| 主页>>在线阅读 |
|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0章 {title
他接管了她的全部, 滚烫乏力的身躯、迟钝困顿的思维。
笛袖无条件交付信任,林有文踏进她家门,眼下她急需卧床休息, 私人空间迎来第二位异性介入。
“躺下会舒服点。”卧室内, 他轻声建议,动作轻柔地扶着她慢慢躺平,将枕头垫在她颈后, 又将厚实的被毯盖在她身上, 仔细掖好被角,只露出她烧得泛红的脸颊。
“药……”笛袖闭着眼, 声音细若蚊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 你先躺会。”林有文立刻起身, 动作利落。他从进门后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的医院袋子, 快速翻找出医生开的药, 仔细阅读着服用说明, 然后走进厨房,烧水、洗杯子。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和分好的药片回来。
林有文半蹲在床沿,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另一手摊开掌心,上面躺着几颗白色药片。
“慢慢喝,小心烫。”
笛袖就着他的手, 小口啜饮着温水,艰难地将药片吞下。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她疲惫地靠回去。
“测过体温了么?”
“38.7℃。”笛袖咳嗽两声, 回应:“出门前和在医院量过两次。”
他听完,一点也不意外。
“你每次发烧都是高烧。”
无一例外,从小就是。
都不用拿温度计再量一遍确认。
笛袖不太想说话,生病连带着喉咙发肿,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笛袖被这触感惊动,迷蒙地睁开眼。
林有文正俯身看着她,台灯调节到适合入睡的亮度,清俊的眉眼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
“还是很烫。”他低声说,收回了手,“需要物理降温,别怕凉。”
他起身去卧室自带的浴室,水流声作响,不多时出来,他避开她额前的碎发,将微凉的湿毛巾轻轻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刺激让笛袖瑟缩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清爽感让她恢复一丝清明。
“好点吗?”他问,声音低缓,如同耳语。
“……嗯。”笛袖闭上眼,鼻腔里发出模糊的回应。额上的毛巾被适时地更换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深处那股灼烧般的燥热似乎被这持续的凉意压制下去一些,昏沉的意识也稍微清明了些许。
笛袖再次睁开眼,视线落在林有文专注的侧脸上。
他正垂着眼,仔细地展开毛巾,暖光在他长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一贯以来的认真和温柔。
“你……”她声音沙哑地开口。
“嗯?”
他立刻抬眼,关切地看向她,“哪里不舒服。”
笛袖很慢地摇头,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其实不用这样。”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睡一觉就好了。”
林有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叠好毛巾,重新敷上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知道你能扛过去。但扛过去,不代表不辛苦。”
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似乎提醒楼下说过的那句话。
林有文不止于空谈。“责任”两个字,被他用如此具体而无声的行动诠释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烧水、递药、盖被、敷额……化作这些琐碎而温情的照料。
有些人,光是这么看着,哪怕简单地看一眼,都足以让人心安。
林有文之于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委屈的酸楚涌上眼眶。
可这一次,她没有别开脸。
“……你为什么回来。”笛袖按下哽咽,第二遍问。
因为想通了,为她放弃事业回国,这个理由她信。
他说的话,她都会相信。
但他出现在这的契机,如此巧合,一定有原因。
林有文也不瞒她:“家里人告诉我,叔叔住院了。”
又是这样。这不是林有文第一次为她打破原则,去年十月底他休假回国,一半原因作为内参调研记者,向省委办公室以上直接递交材料,另一半,则是因为刚经历父母离婚的她。
“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只需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她内心所想,“换位思考,我的父母生病,难道你不会挂念么。”
多年邻里,林叶两家早已亲密到像是一家人。
笛袖轻颔首,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睡吧,”林有文的声音像阵骀荡和风,轻轻拂过,“我守着。烧退了就好了。”
这一次,笛袖没有再说话,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额上微凉的毛巾和林有文沉稳的呼吸声,成了她沉入昏睡之前,唯一能感知到的、令人安心的存在。
·
·
这一觉睡了足三四个小时。
笛袖半梦半醒间,听到厨房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是清洗她之前用过的杯子?还是在烧水?她不知道,只觉得那些细微的、带着烟火气的声音,像温柔的浪潮,一下下拍打着意识的海岸,将她轻柔唤醒。
恢复意识后,明显感觉烧降下去了,身上热得不那么厉害,畏寒程度减轻。
但嗓子依旧疼,甚至比先前感觉更胀痛。
她找到手机,给林有文发条消息。
卧室房门很快敲响两声,推开,“醒来了?”林有文这回,终于露出一个松快些的笑意。
他身上系着围裙,笛袖看得新鲜。
“在做……饭吗?”
甫一开口,她的声音都让自己吓了一跳。
“嗯,感觉好些了么。”
她指嗓子,艰难咽了下,林有文意会,走近仔细检查,她张着嘴的样子像是个学发声的孩子,林有文含笑看她,关掉手机手电筒,“发烧引发喉部炎症,该多喝点淡盐水。”
他去的地区战火肆虐,连维持最基础的水电系统运作都是问题,医疗条件极度落后,很多时候只能靠自救,他自己就能当半个医生。
“等等我给你倒水。饭快做好了,去餐桌上还是在房间吃?”
笛袖做出选择,林有文转身又去了厨房。
他将饭菜都摆在客厅茶几。餐厅凳子太高坐的不舒服,卧室里吃东西不干净,她烧还没退尽,林有文在客厅一角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些,又在沙发边铺了张薄毯。
桌上盛好汤饭,笛袖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林有文做得都是她爱吃的菜,即使食欲不振,依然能动得下筷子。
林有文陪着她喝了碗汤,然后开始回消息。
私人的、工作的……他看似是不打一声招呼回国,但岗位变动非朝夕定夺,背后是数月较量的时间。
也许在他离开江宁的那一刻,便动摇了此行的念头。
笛袖搅动汤碗底的勺子,休息一觉起来,填饱肚子后,养足精气神,逻辑重新归位。
她开始思索如何与林有文讲述,这半年在她身上的事情……
比如,此刻她已经不再是单身。
怎么想,开头都纠结,尴尬到说不出口。
可是拖下去,更坏。
顾泽临搬进来住了半个月,这个家里细看处处是他的痕迹。独属于他房间、柜子里明显男性穿着的鞋子,不止一两双……博古架上两人出游的合影,旅行后洗出的相册框,还有各式各样和示爱相关的艺术品、玩件……
不仔细瞧都不知道,顾泽临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
可是林有文看到了。
他不问,也不提。
笛袖上演天人交战,她无心再眷顾这一桌饭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身侧沙发上的林有文。
“我谈恋爱了。”她定定看着他说。
话题来得突兀,轻易挑破所有的温情。
“先吃饭。”林有文维持住来之不易的平静,眉毛都没挑动一下,“饭后还要服药。”
“……”
笛袖好不容易鼓起的措辞囫囵散去。
“嗓子疼别急着说话。”
他表现出乎意料的大度、随和:“这个情况,等你病好了再和我谈。”
但笛袖看得出,他其实在按捺住那股心火,两个太相熟的人就是这点不好,林有文藏着情绪,他越压抑越冷静。
眼下是因为她的病,他暂且不发。
笛袖鲜少见到他这个状态,她眉心突突直跳,似乎即将有不受控制的局面出现。
而她的第六感灵验了。
玄关大门骤然开启,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笛袖的脸色一下褪得雪白。
……
客厅茶几摆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弥散开整间屋子,笛袖盘腿坐在铺着软垫的薄毯上,贴着腿坐在边上的是林有文。
顾泽临一进门,毫不设防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一幕。
他面色僵冷,钉在原地。
上次闹翻后,顾泽临没在她这里留宿,冷战开始后,即使没有摊开说,双方都是各自静一静的想法,此刻见到林有文出现在笛袖家,如何不多想?
顾泽临承认,那天晚上情绪涌起,他说得气话居多,可是谁能告诉他,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在的这些天,笛袖居然让林有文公然登堂入室!
“是我进错门了?”
三人中,顾泽临最先开口。
笛袖心神皆颤,想出声喊他的名字。
可喉咙肿痛,艰涩到一时发不出声音。
“好和谐的场面。”顾泽临倚在门边,冷冷轻笑:“需要我消失几天给你们腾地方吗?”
林有文目光闪过一丝锐利,对方先声夺人的作派,充分昭示他和笛袖的关系不一般。
“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
眼前男人高大英俊,成熟优雅,还该死的风度翩翩,就连开口时,他的从容得体不减分毫:
“我姓林,林有文。”
“我知道,用不着自我介绍!”顾泽临半分不觑,盯视着他:“你走都走了,凭什么还回来?”
林有文不理睬他,转而看向笛袖。
这次他在向她问,这是谁。
笛袖对着林有文的目光,竟有一丝心虚,虚弱道:“我、我——”
他压着怒意,“不要怕,告诉我。”
笛袖却不敢直视他,别过头,“……就是你想得那样。”
四下寂静。
林有文如遭闷头一击,仿佛瞬间抽出脊椎骨,遍体无力麻木。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会输给了眼前这个冲动浮躁的小子。
……
除了那张看得过去的皮囊,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有哪点值得高看一眼?
但还没来得及正面较量,顾泽临率先有了动作。
两人的眼神交流,不亚于当着面眉目传情,彻底点燃顾泽临最后的理智。
他愤怒地一脚踹倒茶几。
剧烈地“砰!”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这番发作完完全全超出笛袖的意料。她眼前视物猛地一晃,在顾泽临像飓风疾步冲上前的那一刻,林有文立刻提住她胳膊,往身后一挡,客厅玻璃和碗碟碎片炸开满地狼藉,她因林有文的保护,毫发未伤。
“够了!”顾泽临怒吼。
“你能不能别那么清高?啊?在我面前爱搭不理,在林有文面前有多亲热,主动靠过去这么开心,你搁我面前一副干干净净的冷清是演戏呢!真TM够恶心。”
笛袖震惊到失语的脸色,让顾泽临终于爽快疏解了那股烦躁闷气。
他气得口不择言,一直掩藏在顺从下的恶劣脾气抖落出来,他是喜欢笛袖,但这人太装,在他面前纯情得连碰根手指头都要看脸色,在林有文那直接投怀送抱。
顾泽临最看不起舔狗,谁要是敢糟蹋他的感情,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林有文照顾泽临脸上狠狠来一拳。
“你竟敢对她说这种话?!”
“嘴巴放干净点!她是你能随便侮辱的吗!”
顾泽临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破裂渗血,他不甚在意舔了下血沫,眼神同样变得凶戾无比。
“亏你还是她男朋友。”林有文冷声道:“哲哲的眼光越来越差。”
顾泽临沉声:“没有你,我们压根不会有矛盾,最该闭嘴的人是你。”
两个人毫不客气对抗,每一拳都带着凶猛怒意砸下去,拳拳到肉不留余力。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令人牙酸,笛袖后背阵阵发凉。顾泽临学过防身术,他徒手折断根钢管跟玩儿一样,林有文在战场出生入死,攻防技能专打人体弱点,过得回回都是要命的招数。顾泽临使了个肘击,林有文手臂挡了下,神经痛到发麻,眉头一紧,那块皮肤瞬间红肿起来。
笛袖顾不上破败的声线,提声喊:“住手!放开他!”
她呼吸不稳,挡在林有文身前,阻止了他的反击,同时也清晰看到他眼中的难以置信。
——因为她选择,维护那个出言伤害她的人。
笛袖强压住内心撕裂般的愧疚,“都停下,别在我家里动手……”
她不敢直视林有文的目光,对方的满含质疑和失望是最锋利的刀箭,笛袖只觉得难堪——为她放弃了这么一个处处维护她,而选择了一个处处伤害她的人。
可是她能怎么做?
眼见着他俩在家大打出手?
现在和她交往的对象不是林有文,顾泽临的语言再过激,他的身份也给了他此刻站在这里的“正当”资格。
即使这资格已被他亲手撕得粉碎。
顾泽临因为她这突然挡在身前的举动,同样愣住,看着她不住颤抖的背影,那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终于暂时压抑下来。
笛袖近乎哀求,哑声道:“你先离开……让我自己处理。”
“……”
“你确定?”林有文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此刻他的担忧超过嫉恨,“你和这种人能好好沟通?”
顾泽临驳斥:“你在瞧不起谁?”
“闭嘴!”笛袖猛地回头,怒目顾泽临。
她再次转向林有文,“我确定。”
林有文半眯起眼睛,冷冷打量顾泽临一眼,即使发丝稍乱显得一丝狼狈,眄视过来带着未消怒气,反而加重身上那股狠意。
“小朋友,我们之间没有做任何逾越举动,我只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人,这本该是你的责任,可你太失职了。”林有文罕见地扯出个奚落、嘲讽笑意,“看在哲哲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顾泽临下颌线绷紧,冷冷回视他。
刚压下去的局面,隐隐又有剑拔弩张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