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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沦陷[男二上位]》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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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title
“都别说了。”
“这里已经够乱了……”笛袖看向当前唯一尚存理智的林有文, 投出求助般的眼神,“让彼此都静一静好吗?”
“你真的觉得这能解决问题?”
林有文沉吸口气,提出质疑。显然, 顾泽临给他的印象糟糕透顶, 他无法认可将笛袖单独留下,面对这个蛮横无理的疯子。
这根本不能算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笛袖除了颔首, 做不出其他举动。林有文多呆一秒, 顾泽临都有随时被再度激怒的风险,好比此刻她不必回头, 都已经隔空感受身后人蠢蠢欲动的暴躁因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像匹野马随时脱缰而出。
但林有文依旧没动, “我放心不下。”
笛袖语带疲惫, “可、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他介入不了。
话音落下, 林有文浑身一震。
……
他无话可说。见不得她夹在中间为难, 也是为站不住脚的尴尬立场望而却步,他深深地、最后看了笛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漩涡,包含了被强行压下的不甘,难以言喻的失望,以及,最深切的担忧。
他抬手, 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因打斗而微皱的袖口,动作依旧带着骨子里的优雅与克制,却更像一种无声的、居高临下的蔑视,没看顾泽临一眼, 仿佛对方只是空气。然后,他转身,脊背挺直如松,步伐沉稳地走向门口。
“砰。”
大门被轻轻带上。
那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屋内的两人钉在了这片由愤怒、羞辱和狼藉构成的废墟之中。
“顾、泽、临。”
她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唤出他的名字。
“你发够疯没有?”
“弄成这个局面,你满意了吗。”
平静到极点的问询,像暴风雨来前的征兆。
顾泽临看着她挺直纤瘦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巨大无名的慌乱包裹住他。笛袖始终背对着他,在她选择顶着林有文的拳头,也要护住他的那一刻,顾泽临胸口那股汹涌的怒火,陡然熄灭下去,而随着林有文的离开,体内横冲直撞的冲动,骤然像失去了目标。
只剩下宣泄愤怒后的,无措。
顾泽临抿紧唇,闷闷地说:“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对不起。”
“这没什么值得道歉的。”笛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还好吗?”
“快好了。如果你不出现的话。”笛袖真觉得她的病刚有转好的趋势,又要被顾泽临气出心病来。
顾泽临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笛袖,很想上前抱住她,但是生怕遭遇厌恶地抵触。
“这些天,你没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忽然陷入被冷落已久的委屈,“不问我去了哪,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我一直盼着你哪天会记起我……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我就想行,你不找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
“可是,我一进来看到你们,挨得这么近,一下子就——”
笛袖心里暗叹一声。
“我只是碰巧在楼下遇见他,他知道我不舒服后,过来照顾我。”她重复林有文离开前的解释,不想再多费口舌。
清者自清,顾泽临信与不信,此刻对她而言,已不再重要。
“你生病需要照顾,为什么不叫我?”顾泽临抱有执念,被侵犯了领地的焦躁感重新唤起:“这里是你家,我才是你男朋友!他不该出现在这!”
“男朋友?”笛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过身与顾泽临对视,唇角极其缓慢地扯了一下,她指向被汤汁浸透的沙发软垫,一地支离破碎的物件,“这就是你作为‘男朋友’干的好事?”
“用最刻薄、最恶毒的话当众羞辱我,失控砸烂我的家?!”
她每说一句,身体就因为情绪的激动和身体的虚弱,而颤抖得更厉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些字眼她都听进去了。
“我……”顾泽临下意识地想辩解,想抓住点什么,“是他先挑衅,是他……”
“刚才那些,是你的心底话。”笛袖点点头,情绪释放后很快收住,“我懂了。”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
笛袖内心郁结却不减半分,数日不见,顾泽临又给她送上了一个大”惊喜“,这回她是真的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她揉了揉紧蹙着的眉心,那里因高烧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而突突直跳。“我们各自冷静一下。”
顾泽临看着她,就只是这么看着,没说话。
气氛安静到死寂。
他不喜欢冷处理,但笛袖眼下态度,摆明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
僵持不下,顾泽临微扬起点嘴角,冷冷一笑,那近乎气音的轻微笑声自嘲至极,“我明白了。”
他最终选择退让,将狼藉一片的客厅留给她,转身进房,书房旁的画室自顾泽临搬到这里开始,变成独属于他的房间。
顾泽临才往那个方向走,身后的笛袖蓦然出声:“我的意思是——”
几乎是开口的瞬间,顾泽临停下脚步。
他遏制住即刻转身的冲动。
笛袖以不含情绪的声音,平静道:“我们最近都不要再见面了。”
“……”
与他上次离开时的意气用事不同,这次是明晃晃的驱逐。顾泽临脸色有些发白,不敢深想这句轻飘飘话语底下的决绝意味,他强压住不安,寻找到一个理由:“你还在生病。”
言下之意,他不会就这么离开。
“我不缺人照顾。”
笛袖:“尤其是一个不够冷静,只能惹我生气的人。”
“你走,立刻!”她下逐客令:“在我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
……
刻意不去回想,顾泽临最后离开时,那副心神遭受重创的模样,笛袖只觉头疼欲裂——生理性的,她怕刚降低些许的体温又升回去,囫囵吞了药片,蒙着被子睡了一觉,疲惫到极致,从身到心都是厌烦,她什么也不想管,逼迫自己强行躺在床上。
药物附带的作用让她意志昏沉,醒来时起来卧室漆黑,笛袖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已经是晚上八点。
解锁,看到了林有文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两个小时前:
【我去过医院了,刚回到家,走前和叔叔吃了晚饭,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里一切有我】
他没在江宁停留,直接回了南浦。
清楚留在这于局面无益,对于笛袖的情感问题,林有文没有立场插足,那么干脆去解决她父亲的后顾之忧,也算是从源头为她减轻负担。
笛袖无声松了口气。林有文并没有因为她的偏颇而生气,相反,处处谅解包容。她看着那几行消息,斟酌回复过去,林有文像是随时查看手机,很快答复。
万幸的是,他只是问了她病情如何,顺带提了下叶父的事,并没有追问白天那场闹剧的后续。
笛袖发自内心感激他的体贴。
发烧格外消耗体力,不多时感觉到饿意,她下床,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趿拉着拖鞋,慢慢走出卧室,发现客厅地面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损坏的家具、地面的污迹全部清扫走,只留下由墙体组成的空间。
入睡前,笛袖给谈秘书打了电话,把人叫到家里。
谈秘书来到后,看到的便是站不下脚、满目疮痍的客厅,她面露难色,开始联系家政上·门·服·务。
不多时,工作人员归还了一个光洁如新的屋子,连木地板也重新打蜡过,只是家具、陈设摆件那些,都要从头置办过了。
谈秘书给她留了晚餐,在厨房保温,还贴心地摆好了干净的碗筷。
笛袖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她看着空旷到陌生的客厅,一口接一口,沉默地吃完这顿迟来的晚饭。
……
复习的时间转瞬即过,期末考试最后一门在下午,考完这场,这学期将迎来解放。
因为身体底子好,笛袖不过两天便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考试当前,她没太多精力去思考其他。大病初愈后,她留有轻微的咳嗽,这得慢慢养,着急不得。
走廊上,笛袖正去往最后一个考场,路上遇到同班的学生,大家互相问候。中途忽然插进来一个电话,她看了眼来电名字,果断挂了。
同伴瞧见这个举动,不免小小惊讶。
对面很快又打来。
再挂断就说不过去了。笛袖冲同伴清淡一笑,“抱歉。”
“没事,你先接。”
笛袖划开接听,走到楼道一旁,“我马上有考试,长话短说。”
“……”
对面明显顿了下,似乎没料到她如此不加掩饰的冷漠。
“你知道EPA项目吗?”
“没听过。”
“那你和顾泽临怎么回事?”
“这两者的关系是?”
周晏不带一句废话切入主题:“顾家最近有大动作,这个核心项目是顾泽临在跟进,也是他正式接手的第一个企划案,但现在问题是,他撂摊子不干了,手机一关通讯全断,公司不来会议不开,他家里施压找我要人。”周晏咬着牙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他,满世界找了一圈,结果他哪都没去,躺在家里喝闷酒!”
“哦,然后呢?”
笛袖计算着距离开考时间还有多久,没工夫和他虚以委蛇。
周晏震惊于她轻描淡写的反应,“他喝得烂醉,嘴里念得都是你的名字!就算你们感情破裂了,也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项目上下百来号人,整个团队都在等着他一个人治愈情伤?”
“那就是他的不成熟了。”笛袖神色如常,说:“你们应该教会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这样冲动、轻率,是谁纵容出的错?”
说这话时,她同样隐隐也带着怨气。
顾泽临的性格很难说不是被身边人纵坏的,以至于他想对一个人好时,能把人捧到天上去,转头一不如意,又把人贬损至地底。
周晏不是来听她讲大道理的,他和笛袖交集本就浅薄,跟付潇潇分手后成了路人之交,双方平时没多少沟通,以是当下有求于她,周晏也怪拉不下脸来。
“你打电话过来的目的,”笛袖直接戳破了他铺垫半天的意图,“该不会是让我过去收拾烂摊子?”
“我为什么要过去看他。”她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周晏反问,“他现在烂醉到不省人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
“我不管你们是闹分手还是彻底完了,”周晏显然是被逼急了,没了往日的风度,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但顾家现在要人,他爸和他姐要一个交代!你不去,自有别人会去,反正顾家有的是人替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