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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圆满(三更) 他们不爱你,我爱你。……
陡然间, 应淮胸腔像是打翻了一池五味杂陈的水,酸楚闷胀得厉害。
他坐上床沿,把南栀拥入怀中, 轻柔抹掉那些夺眶的泪珠, 慌忙哄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表白得太晚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 像她这样心思细腻敏感,丁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胡思乱想的女生,需要更多更直白的肯定。
是他从前的我行我素,迟钝反应推远了她。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分手?”应淮声线喑哑, 艰难问出。
南栀沾了水意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
应淮也不穷追猛打, 双臂又添了力道,将人拥得更紧。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他认了。
是他活该。
南栀似乎担心他会再问, 转移话题:“我昨天不该偷偷跑出去, 害你担心了。”
应淮的确担心坏了,当时扯开被子, 看见病床上躺的是一个全然陌生女人的惊惧恐慌感, 这一刻回想还会后怕。
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以后和我好好说。”应淮揉着她的发丝回。
“我是想和你好好说,可是你这几天又冷又凶, ”南栀憋了几个昼夜的情绪, 这会儿恨不得全部倾泻,唇瓣一撇,憋闷控诉, “你都不怎么理我,就整天盯着我,好像我犯了罪大恶极的错,你晚上也不上床,不抱着我睡。”
应淮这几天陪护确实反常,没有非要和她挤一张床,因为哪怕这是这家医院最好的病房,病床也算不得宽敞,考虑到她睡觉不喜欢被挤。
加上应淮这次回国仓促,还有不少工作留在了洛杉矶,两边隔着时差,他常常需要大半夜突然起床处理,担心吵到她本就不算多好的睡眠。
“这张床太小了,我们明天出院回去,每天都抱着你睡,好不好?”应淮心下软得一塌糊涂,赶忙哄道。
南栀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抬头瞄他一下:“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跑来河省没告诉你,也不和你说邹阿姨都说了什么。”
应淮之前确实因为这些事情绪波动较大,但更多的不是气,是无可奈何。
他从南栀开始不接视频,只接电话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一查才知道她来河省出差了。
应淮在异国他乡连轴转,忙到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靠挤,但仍旧感觉空落落的,极不踏实。
在电话中听见她声音不对,又感冒了以后,应淮再也忍不住,搁置了在洛杉矶的一切行程,搭乘最快航班飞了回来。
南栀没告知他来了河省,他当然也赌着一口气,没提前说。
不曾想,一落地河省,赶到南栀所在的施工公园,会碰上她感冒加重到晕厥。
眼下,应淮搂着安然无恙,体温正常的她,什么都不想去计较了,他下颌蹭上她发顶,淡声回:“没关系。”
能为她操碎了心,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总比那三年只能隔着千里万里,没有任何资格与立场靠近强。
他越是不和自己计较,南栀心里越不是滋味,她抿抿唇瓣,闷闷开口:“她说你这段时间突然忙了起来,和生你的那个男人有关。”
应淮眸光沉了沉,极不愉悦,但没有再瞒着她。
“知道她为什么要找上你吗?”应淮反问。
南栀似乎清楚,又一头雾水。
邹胜楠来者不善,目的不纯,可一开始想要从她这里撕开突破口,急于和应淮修复关系的态度,不像是假的。
应淮淡淡给出一个解释:“爷爷奶奶准备立遗嘱了。”
南栀错愕,伸长脖子与他直视:“爷爷奶奶身体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就要考虑遗嘱了?”
“是很好,”应淮回,“但他们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南栀一想也是,就连南万康和蔡淑华都在这两年立了遗嘱,更何况是家大业大的应家,爷爷奶奶名下资产不可想象,确实应当早做打算。
南万康和蔡淑华的遗嘱特别简单,他们喊来律师起草时,南栀在场,南家的所有将来都是她的。
而应家……
应淮的生父是独生子,他也是。
这个遗产分配……
南栀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想到一个从前压根不会想的可能性:“你的亲生父母想要和你……”
“嗯,他们想要和我争遗产。”应淮倒是风轻云淡,丝毫不觉得意外。
南栀立马被一泓酸楚浸泡,从脚漫过头,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闷堵难受。
她听过兄弟姐妹之间为了遗产互相算计,闹得鸡飞狗跳,没成想父母和亲生孩子之间也会。
应淮似是清楚她会情绪起伏,使劲儿揉了几下她脑袋,无声安抚:“因为我的事,他们早就和爷爷奶奶闹翻了,知道爷爷奶奶心疼我,喜欢你,会把绝大部分留给我们,他们妄想得到更多的话,只有从我们这里下手。”
早在几个月前,爷爷奶奶约见律师,流露出有立遗嘱的讯息,应淮的亲生父亲应良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试图联系他了。
他一开始是好声好气地约见,后面冷冰冰地表示可以坐下来谈条件。
应淮全部没理会后,他便给至南资本找麻烦,逼迫应淮去见他。
当然,应淮至今都没有理会过那只急得快要跳墙的疯狗。
比起他,邹胜楠显然更怀柔一些。
她作为应家名义上的儿媳妇,自然不可能将遗产拱手相让,只是她没有从一开始就找上应淮,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南栀。
她清楚同为女人,那些感人肺腑的话,南栀多半会心软,会愿意牵桥搭线。
“她从来就是一个很有野心,很善于利用身边一切人脉资源的女人,”应淮音色平淡,仿若在说一个街上对面擦肩,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是,她是只有我一个儿子,但她还有女儿,和外面男人生的。”
应淮第一次得知自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什么时候呢?小学一二年级吧。
那时年纪小,上学和放学,班上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接送,而他只有爷爷奶奶和司机。
当时的应淮遭受过那个雷雨交织,男盗/女/娼的恐怖夜晚,不会再找爸爸了,但还会找妈妈。
他无数次问过爷爷奶妈为什么妈妈不能来接送自己上下学,爷爷奶奶给的还是那个理由:妈妈忙,妈妈没时间。
应淮不死心,打电话给邹胜楠,得到的答案也是大同小异的:“没空。”
她的声音比起爷爷奶奶不知道冷漠了多少倍,尾音都还在应淮耳畔回荡,她就掐了电话,似乎和他多说半个音符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应淮清楚她是真的忙,很多时候不在沪市,听话地没再打搅。
一天晚上,应淮无意间听见奶奶和邹胜楠通电话,得知她回了沪市,住在西城那套大平层,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没让爷爷奶奶送,背着小书包和司机叔叔走。
他好说歹说,让司机叔叔把自己送去了邹胜楠住的小区。
那套房子是应家的财产,他们的车顺利开进了小区,停在单元楼附近。
来的路上,应淮用小脑袋瓜考虑妥当了,如果正好能碰到妈妈出门上班就飞奔过去打招呼,如果碰不到就算了,远远望一眼窗户吧。
他擅作主张来的,但不敢擅作主张上楼,担心妈妈还没起床,会打扰。
上天约莫听到了小男孩最最真挚纯粹的祷告,他下了车,站在距离单元楼一段距离的花园旁,眼巴巴盼了十来分钟左右就盼到了。
但是盼来的不只有邹胜楠,还有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两三岁,粉雕玉琢,金发碧眼,典型的混血长相,一眼可见的软糯可爱。
她被邹胜楠亲昵地抱在怀中,紧随其后的保姆阿姨想要插手都被拒绝了。
邹胜楠在小小的应淮心目中一直是商务精英,永远正装加身,昂首挺胸,臂弯跨一只限量款鳄鱼皮,矫健步伐将细高跟踩得掷地有声。
那是应淮第一次见到她在除了家里以外的地方穿平底鞋,抱一个小孩。
他长到那么大,从来没被邹胜楠抱过。
应淮天真地以为那是哪个亲戚朋友家的孩子,不料听见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不想上幼儿园。”
这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一声好似胜过了最新研发的核弹,轰地一下蘑菇云腾起,把应淮从头到尾尽数笼罩,直往灵魂尽头劈。
他一时半会什么也顾不上了,撒着小短腿飞奔过去,拦住邹胜楠跟前,盯着小女孩质问:“妈妈,她是谁?”
一个小萝卜头旋风似地突然窜来,音量颇高,邹胜楠吓了一跳,小女孩也被吓到了,哇哇哭了起来。
“乖,宝贝不哭不哭,”邹胜楠赶忙柔声哄了几句,再低下头看向应淮时,眼神和语调一同跌入冰窟,生冷寒凉:“她是我女儿,你给我小声点。”
“你,你和他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应淮难以置信,有点结巴。
他仰起脖子,擦亮双眼,盯着小女孩看了又看,她那张脸分明混了欧美血统。
邹胜楠和那个畜生都是纯种中国人。
饶是那时的应淮年龄再小,也感觉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对劲,他读过的国际幼儿园在这方面教得很好,给他们放过不少关于性、生育、遗传的启蒙科普动画片。
霎时间,那个加了末日特效一样的雷雨夜又在应淮脑海回荡。
他依旧被揍得遍体鳞伤,被扔去了三面透风的阳台,透过被关得严丝合缝的玻璃门一望,沙发上依然有翻腾的男女。
只是变了脸。
越不受控制地想,应淮眼眶越红,暴怒情绪爬满一张不足巴掌大的稚嫩小脸,娇弱小手攥成了硬拳。
他扯着嗓子,又问了一遍,情绪愈发激烈,濒临脱离掌控:“她是你和谁生的?”
邹胜楠没有应答,似乎觉得完全没必要和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解释。
她径直望向停在后方的汽车,望向下车的司机,冷厉催促:“还不赶快把他带走?”
司机忙不迭跑来,一把抱起应淮,不顾小男孩玩命的挣扎,将人放回了车上。
邹胜楠那边也很快上了车。
如此,应淮没再闹着下车,赤红双瞳一眨不眨,死死盯紧她们的车,让司机跟上。
一个二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子,司机招惹不起,只得照办。
应淮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停在一家私立幼儿园门口,邹胜楠抱着小女孩下车,亲手交给老师。
小女孩哭得眼圈红红,抽抽搭搭地说:“妈妈,你下午要来接我放学。”
邹胜楠为难:“妈妈下午有个会,让阿姨来……”
一句话没有说完,小女孩哇哇大哭,邹胜楠立马改口:“好好好,妈妈下午来,一定第一个到这里,等着宝贝出来好不好?”
那一刻,应淮彻底明白了,邹胜楠平常是忙,但不是兼顾不了事业和养育孩子,她只是不想养自己。
也许因为他是应家的孩子,也许因为他是个男孩,邹胜楠需要又厌恶应家,愿意生他是为了完成家族联姻的任务。
邹胜楠自幼还受过重男轻女的苦,有了孩子以后,便反了过来。
后来,应淮安心待在爷爷奶奶身边,没再主动找过邹胜楠,可邹胜楠不是没有找过他。
她会提前一天打来电话,说第二天带应淮去游乐园。
应淮没出息,在爷爷奶奶面前反应平平,却偷偷兴奋了大半个晚上,接近清晨才睡着。
然而隔天抵达游乐园,惊觉结伴同行的还有一对母子。
那位母亲的丈夫是邹胜楠近期想要攀附的甲方,他们的儿子和应淮差不多大。
是他最近很想很想来游乐园,还想要一个年纪相仿的玩伴。
应淮生日,爷爷奶奶在老洋房大宴宾客,邹胜楠打扮得光鲜亮丽,准时准点出现,当着一干人等的面,亲热地唤他小淮,送上一份羡煞旁人的大礼。
却是没和应淮说两句话就端着红酒转了身,游走在各路贵客之间。
那些全是爷爷奶奶经营多年的人脉,是应家的世交,她平时想要和他们见上一面难上加难。
应淮平铺直叙,无甚情绪起伏地讲到这里,南栀一双杏眼已是沾满水意,她忽地挣脱开他结实的臂膀,反蹭起身,圈上他脖颈,竭尽全力抱紧他。
“他们不爱你,我爱你,”南栀湿漉漉的脸颊蹭在他脖颈,瓮声瓮气地保证,“我以后会更爱更爱你的。”
应淮伸手到她后背,一下下顺着柔软光滑的乌发,唇角一点点牵了起来。
他曾经无数次地问过为什么生下自己的人不爱自己,为什么就自己这么倒霉,有一对百般不堪的父母,眼下似乎有了答案。
自然万物质量守恒,如果所有的缺失都是为了此刻的圆满,那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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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