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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这段时间身体折腾的够呛, 白天发生的事太多,纪嘉臻又住惯了那间房,陡然换了张床, 睡的不太安稳, 噩梦一个接一个。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意识到这是个噩梦, 偏偏就是醒不来, 四肢无力,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 无法动弹。
渐渐的,她自己也分不清, 到底是在做梦, 还是真的碰见鬼压床了。
梦中一扇足以吞噬她的黑色大门阻挡她的路,耳边有落锁的声音,但那声音更像是从远空传来的, 不像眼前这扇。
黑色大门朝她逼近,张牙舞爪地扑向她, 她脚底像灌了铅, 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视线逐渐被黑色充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黑色淹没的那一刻, 门骤然打开,扭曲的门框中,是身上沾着血迹的闻斯聿, 垂着头,弓着背,像被打断了脊梁,奄奄一息。
纪嘉臻想喊他, 声音却始终卡在喉咙里,无论多用力都发不出声。
“闻斯聿!”
她手腕好像被东西捆住,多了层难以挣脱的触感。
“闻斯聿!”
那种触感蔓延至她身体,腰,背,紧到她快要窒息。
“闻斯聿!”
这一声声嘶力竭,砸破了梦里一切虚幻,眼前的世界渐渐破裂,碎成一片片玻璃,每一片,都映出闻斯聿的脸。
纪嘉臻猛然睁开眼睛,后背满是冷汗,大口呼吸着,惊悚感还滞留心口,心有余悸。
很快,她发现不对。
手腕被捆的触感是真实的,也是,温热的。
不是绳子,是手。
黑暗的环境中,还有另一个呼吸声。
她失声尖叫,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腿胡乱踹着,整个人缩到床头,怎么也找不到灯的开关。
“我。”
熟悉的声音让她愣住,下一秒,一只手覆到她眼前。
啪嗒。
灯开了。
亮光溢入指缝,纪嘉臻掀起眼皮,眯着眸看眼前景象。
那只手等她适应了光亮后才撤离,被子裹在她身上,她还没从惊吓中回神,也或许是刚刚又被气到了,胸口剧烈起伏,接着掀开被子踹身前的人。
“你有病啊!这是我房间!”
“怎么不住他那间,睡过一晚了还见外?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该难舍难分吗?”
纪嘉臻是彻彻底底被吓坏了,心脏扑通地跳,脑子完全是懵的,一边想“他为什么在这”,一边回味他话里的讽刺醋味。
她一时之间找不出话回怼,于是把所有愤怒和惊吓都发泄在对闻斯聿的拳打脚踢上。
闻斯聿握住她脚腕把她往前拽,她就用另一只脚踹他手。
“干什么!”
他不说话,她也就不停,有一脚踹偏了,直接踹他胸口上了,疼的他闷哼一声,她不心软,继续踹,他也不放手,就受着。
她踹了一会儿也累了,用力在他肩膀上蹬了一脚后瘫倒在床上,发丝贴在脸颊,整个人凌乱不堪。
闻斯聿垂眸看她,掌心覆到她心口,感受她心脏的跳动。
有力的,快速的。
纪嘉臻一巴掌扇过来,给他小臂挠出一道痕。
“别他爸动手动脚!”
他纹丝不动,手还安放在那儿,半晌才开口:
“纪嘉臻,你有心啊。”
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她,这一次也一样,只是说“纪嘉”的时候嗓音太哑,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落到她耳朵里,就只剩“臻”了。
段祁寅爱这么喊,她最讨厌听他喊这么喊,假情假意,虚伪的要命。
偏偏闻斯聿喊的时候,她听出了真心。
那是一种受伤的语气,是带着自嘲和不甘的疑问。
纪嘉臻的气焰在听见那声以后灭了半边,她知道,站在闻斯聿的视角看,她确实变心变的突然,但她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让人死心就得先狠心。
“你不是感受到了吗,不仅有心,还有心跳,为别人跳的,快不快?”
至于她口中的“别人”是谁,不言而喻。
闻斯聿脸色不变,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知道她这张嘴只会说出伤人的话,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扎扎实实的痛了一回。
“你记不记得刚刚做了什么梦?知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干了什么?”
纪嘉臻偏头,下意识回避他目光:“不记得。”
闻斯聿拨开她横到脸上的小臂,盯着她眼睛,“我帮你回忆,你在梦里喊我名字,喊了三遍。不是不爱我吗?怎么梦里都是我?”
她挡他手,“那是个噩梦。”
“春梦也一样。”
纪嘉臻想翻身,但闻斯聿的手就是放在她胸口,她动一下他就摁她肩膀。她想发火,她发觉自己在他面前不占理的时候就会用发火转移话题,用强硬的语气和蛮横的态度掩饰心里的虚。
“都是梦而已!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你质问我之前先解释你为什么在我房间!解释不出来就去跟警察慢慢聊!”
闻斯聿拂去贴在她唇角的发丝,问:“我们两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了是吗?”
纪嘉臻垂眼看他的手,“心平气和地谈?像这样,手放我胸上耍流氓?你记不记得你白天问过什么?记不记得我白天说过什么?半夜闯进你嫂子房间,你先想想怎么跟你哥谈吧!”
她说完就开始找手机,真要给段祁寅打电话了一样。
闻斯聿收回手,改握她膝盖,把她两腿放到他腰侧后掐着她腰把她往下拽,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自己手机,半点没犹豫地拨通了段祁寅的电话,把手机丢到她耳边。
“打,看现场这事儿他也挺熟,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3P。”
回铃音环绕在耳边,听的人头皮发麻,电话也许下一秒就会被接通,她铺垫了整整三天的计划不能毁在今晚。
纪嘉臻反手捞过手机点了挂断,撑起上半身,手机被她扔出去,砸在落地镜上,玻璃顷刻间破碎。
“你知道视频是他发出去的。”
闻斯聿的表情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反而有了波动。
“你知道视频是他发的?”
他跪在她身前,侧颈的筋脉因隐忍而暴起,整个人像雷雨闪电下静默的雪山,随时可能发生雪崩。
地上那只摔裂了屏幕的手机忽然响了,段祁寅看到了那个拨打了三秒又挂断的电话,这会儿打回来了。
闻斯聿充耳不闻,继续说:“你知道视频是他发的还选他?”
纪嘉臻梗着脖子跟他对视,眼神里满是倔:“选择是你给的,现在来发什么疯!”
闻斯聿彻底恼了,同样大声质问:“我让你做选择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选他不选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沉默两秒后开口,语气和刚才天差地别,“一天时间也够你消化了,我就是选了他没选你。”
她还觉得不够,又连名带姓地复述一遍:“闻斯聿,我就是选了段祁寅没选你!”
闻斯聿双眼气的通红,瞳孔蒙着一层雾,眼睛死死盯着她,唇抿着,越抿越紧,她也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
死一样的沉寂中,手机再度响起,段祁寅足够敏锐也足够警觉,知道半夜的电话来的蹊跷,所以这一次,他打给了纪嘉臻。
依旧是无人理会。
在眼神交战了不知道多少回合后,在泪水在眼珠里打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闻斯聿冷不丁地开口:
“嫂子。”
纪嘉臻那一瞬间觉得是幻听。
他低下头,下巴抵上她额头,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握住她的手,五指往她指缝里钻。
“满意了?”
她看不见他的脸,额头忽然感受到一滴湿润,表情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愕然,良久后才开口:“那就别做背德的事。”
纪嘉臻胸口有抽搐似的阵痛,她用力推闻斯聿肩膀,他却纹丝不动,抱着她不放手。
“咱俩做的还少吗?”
她仰头想挣脱出他怀抱:“我那时候没跟他在一起。”
“所以呢?”
没等她回答,他继续追问:“所以你现在是跟他正式在一起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为他情海回头了?”
他握她肩膀的手轻微颤抖,“纪嘉臻,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怎么说的?”
电话响个不停,段祁寅打来了第三个,与此同时门被敲响。闻斯聿和纪嘉臻对视着,眼睛红的不像样,带着一股狠劲拿起手机接通了。
段祁寅声音冰冷,语气完全是一种上位者和年长者的命令腔调:“开门。”
闻斯聿对着电话那头骂出声,所有脾气都撒在段祁寅身上了。
“闭上你那张烂嘴!在门口站着,好好听着!”
他垂头缓一口气,呼吸声颤抖,双手放开纪嘉臻肩膀,转而捧她脸,以虔诚哀求的姿态对她说:“爱你要包容,要无私,要分享,要放手,是你教我这么爱的,凭什么到他这儿就什么都不算了。”
纪嘉臻不说话,沉默地望着他。
段祁寅见缝插针:“不爱你的人才会跟你扯这些。”
“你一个小三没资格说这句话!”
闻斯聿继续对纪嘉臻说:“他自私,自大,陈旧,阴暗,年老色衰!你跟他在一起一秒钟都是浪费自己的生命!”
之后的话不适合让段祁寅听见,他很手快地挂了电话,甚至连纪嘉臻都没反应过来,而段祁寅在看见电话被挂后破防地砸门了。
“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声不吭地出国,不该什么事都不跟你说,就算你……”
他声音哽咽,“就算你真的爱他,要跟他在一起,也别……不要我。”
纪嘉臻从来没想过这种话会从闻斯聿嘴里说出来。
孟绪在他出生那天被迫丢下他,方惟曾经因为心结把他丢给闻秦升,闻秦升又沉迷酒色,对他只有拳打脚踢。
连他曾经真心喊过干妈的段澜和打心底承认过的哥哥,也都是骗他利用他。
而现在,她也要和他们一样,骗他,利用他,丢下他。
“闻斯聿,你真可怜。”
纪嘉臻掰开他的手,“没有一个人爱你,没有一个人要你,你真可怜。”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狗,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她带着挑衅地“汪汪”两声,居高临下地嘲笑他。
“感情是单选不是多选,我选了他,就不会再要你了,我爱他,就不会再爱你了,懂吗?”
她声音很轻,表情很淡,话却一句比一句重,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他心上捅,边捅还边问他痛不痛。
闻斯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最后是一言不发地离开的,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尸走肉。
纪嘉臻也没好到哪去,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就没想过以后了。
没有回头路了。
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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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适合结束在这个位置,多余的小情节补在这儿吧:
之后半夜,纪嘉臻没合过眼。
方惟在天亮后来找她,她对她们三个的事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闻斯聿有没有来找过纪嘉臻,还告诉纪嘉臻:“闻斯聿回来了。”
纪嘉臻说知道了,多的情绪也不在她面前流露。
方惟说她放她这的备用房卡好像丢了。
纪嘉臻想起落寞离开的闻斯聿。
“没丢。”
被男鬼偷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