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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醉鬼
晚宴散场,娜拉站在府邸前与布萨巴一一送客。
将军府的门前车辆进进出出,接连接走的离开府邸的亲眷们。
苏珊端着一盘金镯,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前面两个总是撞在一起的身影之后。
马克少爷好像喝醉了,他的手臂搭在小夫人的肩膀上,就差把他的身子一起搭在小夫人身上了。
苏珊跟在后面,她望着这对亲密的背影,抿着嘴巴偷偷笑了一下。
可她转念一想,又有点担忧。小夫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如果马克少爷真的醉了,她真的会被他压倒的。
苏珊撇着忧愁的双眉,她又看向了郑非。她每次都对着他那壮硕的身子撞向小夫人时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搀住他。
她是不是得找人来把马克少爷送回房间才行。
苏珊扭回头,她边走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什么力气大一点的男仆。
皮鞋悠哉悠哉地迈在用木地板铺着的长廊上,一下一下,走得乱七八糟的,像有着一些醉意。还总是往一旁撞。
第十几次被撞进一身乌木香气又夹杂着淡淡酒气的怀里后,罗心蓓认为郑非绝对是故意的了。
“喂——”罗心蓓被带着踉跄一下。
她歪歪扭扭地踩稳了脚步,推着郑非站直。
罗心蓓没好气地拿开郑非搭在她肩膀后的手臂。
他好重!
他时时刻刻都很重!
“喂——”郑非吊儿郎当地笑着学着罗心蓓的话。
刚刚被推开的手臂,又像吸铁石一样吸着那只小一倍的手粘了回去。
郑非拽了一下罗心蓓的手,他哼哼一笑,猛地向前一步。
金镯在托盘上经过一道道廊下的灯光,苏珊端着金镯一路跟随郑非与罗心蓓,她原本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了,听到了前方那阵打闹的骚动再抬起头时,小夫人!已经被马克少爷单手捞起来了!
“喂!”罗心蓓被郑非用一条手臂夹着挂在他的腰上。
她这次是真的吓得大叫了!
那条硬邦邦的手臂紧紧勒着她的肚子,她差点把自己吃的不算多的东西吐桥下的莲花池里!
“喂~”郑非又是怪腔怪调地学着她的话。
腹前手臂勒紧,罗心蓓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好像被甩向前方似的甩了一下。
眼前一阵晃动,从地板到空旷的长廊,再到长廊上悬挂的花环。罗心蓓惊魂未定,她躺在一双臂弯之间,瞪着眼睛仰头看向上方。
廊上竹笼灯影晃动,洁白的花环挂在竹灯两侧。
混蛋的脸庞歪了一下,挡住了她眼前的花环。
“喂什么喂?”郑非抱着罗心蓓,他低头,好奇地凑近她,“夫人,难道我没有名字?”
身体猛地跟着向前的步伐动起,罗心蓓抬手搂紧了郑非的脖子。
“喂!”她又叫了一声。
目瞪口呆围观前方许久,苏珊终于回过神来。她傻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对如胶似漆的未婚夫妇,下一秒,她赶忙抬起脚步,一路小跑追上了那个快得像一阵风一样的背影。
苏珊端来的布萨巴夫人送给罗心蓓的十对金镯放在了卧房的茶几上,白色纱帘后传来木门在外被紧紧关合的上锁声。
拧好了门锁。郑非垂头叹出一口酒气。
这个颂奇,他在他八岁的时候就让他喝酒,今晚又一个劲儿地灌他药酒。
他教他的——?
郑非慢慢脱下西装外套,对于颂奇把自己摆在一个好人舅舅与教导者的位置,他闻着自己身上散发的酒气,慢吞吞地嗤笑一声。
他是指他教他和诗丽拉家的彭萨表哥玩刀尖扎指间的游戏?
把手拍在桌子上,张开五指。用刀尖飞速扎进五指之间,速度要越来越快。
为了赢下那只劳力士,彭萨一个劲儿地加快速度。最后刀尖扎穿了彭萨的手背,然后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条结实的疤。
今晚他与彭萨碰杯时,那条疤痕还清清楚楚地留在彭萨手背上。
他得多亏他没在泰国待多久,否则他迟早会被颂奇教成一个——毒蛇一样的人。
郑非转身,他把西装扔去沙发上。
西装飞落沙发,滑落木质地板。郑非缓步走向白色纱帘。
纱帘后女孩的身影憧憧,她歪着脑袋用双手捏着自己的一边耳垂,踩着高跟鞋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摘下耳垂上的珠宝。
抬手撩起纱帘,郑非低头进了卧房。
罗心蓓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她歪着头,用美甲的指尖耐心盲拧着右耳上的钻石耳坠。
猎杀者的危险气息飘来,不由分说,引人迅速警觉。
罗心蓓转身看向身后。
视线盯着梳妆台前的女孩,郑非的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意。他慢慢走去沙发,高大的身影踏踏实实地摔坐进布艺沙发中。
郑非歪歪脑袋,他看着罗心蓓,拍了拍大腿。
女孩纤瘦的身体在柔软的泰丝裙下凹凸有致,她的一举一动,钻石与泰丝的光泽都随之颤动。
据说今晚那酒补得很,泡了蝎子和蛇,还有什么中国的参。
药酒在胸中燃烧了一团火,那火慢慢向下——烧得口干舌燥——
跃跃欲试。
“过来。”郑非笑眯起微醺的双眼。
他后仰起头,歪着倚靠在沙发椅背边缘的木雕花鸟图上。
淡黄色的灯光照射着那张麦色的脸庞,一路到敞怀的胸膛,整个人更加散发着红彤彤的醉意。
红得胸前的青色圣虎纹身像泡在了血海里。
罗心蓓纹丝未动,她还是和郑非隔着一些距离。
她拧着眉头,猜着他是真的变成醉鬼了吗——
“来。”郑非又招手。
手沉沉地搭回沙发的木质扶手,他的脑袋在雕花边缘滚了一下,笑着叹了一口气,“哎——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他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加重。
。。。。。。
醉鬼怎么会说自己醉呀。
罗心蓓无语地笑了一声。
“骗人——”
“真的。”郑非抬起头,他眯着仿佛真的醉得睁不开的眼睛,抬手捂住了心脏,“乐乐,你可以摸摸我的心脏。它跳得很快。”
说实话罗心蓓也认为颂奇没完没了灌郑非喝下那些木雕还是什么东西泡着一堆中国枸杞的酒实在——的确——有些过于热情了。
她小时候有一次过生日,罗承康被那群福建村里来的亲戚一个劲儿灌下那些自己泡的酒。
一杯接一杯的,喝到罗承康都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最后她的一个什么表叔把他送回家,然后据林清竹所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为了试探罗承康是真喝醉了还是睡着了,啪啪扇了罗承康七八个嘴巴子。
还趁着罗承康醉了,在他那里骗了一万块钱的零花钱。
罗心蓓拧下左耳的耳坠,她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郑非。
高跟鞋轻声向那个瘫倒在沙发上的身影走近,罗心蓓的视线随着她靠近郑非而一步步逐渐俯低。
郑非仰着头,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微笑,笑着罗心蓓站进他分开的双膝之间。
露出纹身的胸膛缓慢起伏一下,笔挺的鼻尖喷洒出那些被皮肤与血液变得温热的酒气。
罗心蓓垂眼打量着郑非,她抬起手,摸上他的脸旁。
微凉的手熨烫着红润的皮肤,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煤炭。
郑非扭扭头,酒精烧化了他眼中的锐利,留下透红灼热的化成一滩铁水般的温顺。他看着罗心蓓,把脸在她的掌心中蹭了蹭。
那只同样热得吓人的嘴唇借着扭头亲了一下掌心,罗心蓓捧在郑非脸边的手好像被烫得缩了一下。
他似乎真的有点醉了。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了罗承康。
与那道浑浊的、暗哑的、掺杂着高度酒精一样赤红的视线相撞,罗心蓓迟迟没有收回她的手。
就好像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似的,郑非扭了一下头,他昂着下巴,慷慨地让她探察着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手掌轻轻离开了滚烫的脸颊,罗心蓓与郑非对视着,她没有摸郑非的心脏,而是——
手飞速用力地狠狠捏了一把混蛋软软的脸颊,罗心蓓转头就跑。
沙发的木质底座猛地擦动木地板,在两道混乱急促的脚步间发出‘吱呀’一声的声响。
手腕落上一直烫得出奇的大手,罗心蓓被一把拽回了原地。
顺着惯力扭回身后的鼻尖,横冲直撞地撞上一个已然高立的胸膛。
郑非攥着罗心蓓的手腕,他的右手牢牢拽着她,左手捞紧了她的腰后。
嘴唇狠狠啄了一口这个坏心眼的女孩。
“偷袭?”郑非哼哼笑。
举在两人身边的手慢慢放下,他用左手手臂勒紧了罗心蓓的右手手臂,又把她罪恶的左手缓缓别去她的身后。
女孩两条手臂在身后交叠,被一只粗壮的手臂轻松桎梏。
高跟鞋在地板上踉跄一下,罗心蓓挺着身子在原地站稳。
面前郑非的鼻息像呼哧呼哧的风箱,他顶着左脸脸颊上那枚明显的指印,下巴蹭过她的下巴。
他冒出的胡茬像钢丝刷子一样硬。
“哎哟——”罗心蓓低头躲开。
她在身后挣扎出一只手,用力推着快要把她压得向后仰去的郑非。
罗心蓓躲开郑非的‘钢丝球’下巴。
“我只是检查你是不是真的醉了。”她越说,自己越笑。
“醉了也能做。”郑非抱着罗心蓓,他摇着身子轻轻晃。
嘴唇抿起女孩空空荡荡的耳垂,郑非轻声笑,“保准让你满意——”
。。。。。。
‘钢丝球’下巴蹭着鬓角的皮肤,罗心蓓被痒得缩起脖子。
他好像是故意的!
“不要。”罗心蓓推开郑非。
他到底醉没醉呀——
罗心蓓还是有点——怀疑。
因为她没使多大力气,就把沉得像一座山一样的笨蛋推开了——
罗心蓓愣了一秒。
得了自由,兔子就准备撒腿就跑。
“我要去洗澡。”
好好洗了个澡,大约四十分钟左右,罗心蓓重新走出了浴室。
黑发吹得半干未干,很适合赶紧编起来。
这样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发就会变成自然的卷发。
虽然罗心蓓有些自然卷,但是她还是喜欢更蓬松的卷。
双手交替编着垂在右肩上的长发,罗心蓓迈向床榻的脚步收住,停在了原地。
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郑非侧躺在床上,他脱下了衬衫,露出那一身脱了更像穿了一样的花衬衫一样的纹身。
他用右手撑着脑袋,看向她的目光暧昧,幽深。
看着女孩身穿的白色丝绸睡裙,还有她澡后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脸颊,两条白嫩的手臂肆意露在细细的吊带外,郑非的嘴唇弯起了一个客气的微笑。
四十分钟,可真难熬。他刚刚只能听着那些水声,闭着眼睛猜着她洗到哪儿了。
他忘记说,他也能帮她洗。
郑非看着罗心蓓,左手拍拍了身侧的床榻。
床上那道满眼都是‘我等你很久了’的视线像滴滴乱叫的危险预警警示器,某人想做的心思估计连瞎子都能瞧见。
迟疑了几秒,罗心蓓抬步向床边走去。
望着那道软绵绵的白色身影走近,郑非脸上客气的笑容转为了满意。
双眼更加眯起,眯成了两条细缝。
女孩掀开被子,白色丝绸睡裙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床间。
罗心蓓躺在床上,她侧过身去,背对着身后那道烫得扎眼的视线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
看不见。
看不见就当他不存在。
郑非撑着身子,原本邀请的手在空气中落了一个空。
他垂眼看着罗心蓓,光滑的肩头,向上,是她安然闭上的眼睛。
?
睡了?
手在空气中下落,试探性又饱含邀请地搭在了高低起伏的腰间。掌心蹭着滑溜溜的丝绸向前穿过腰腹,郑非低头向前凑去。
鼻尖凑在女孩的肩头,像开餐前先轻嗅一番她发间与颈间的花香。
渐渐收紧,勾着她柔软的腰身。
臂弯间松懈了一些力气,郑非如愿看着罗心蓓转过身来。
罗心蓓无动于衷郑非的盛情,她面无表情,又有点不耐烦地抬手推了一下郑非的肩膀。
手就好像沾上了什么胶水一样,那只大手见缝插针地抓住了她的手。
被推了那一下,作用堪比毛毛雨,还更好像催化剂。
郑非低头又凑过来。
他有完没完了!
罗心蓓像一条鲤鱼打挺一样扑通一声转过身来,她又推了一把郑非。
一条手臂霎时强硬地勾在她的腰后,她越推,越把她往他的面前带。
那片酒气层层扩散,还有混蛋鼻尖加重的呼吸。
。。。。。。
罗心蓓缩着身子,她的手和脚一起使上了力气。
她的腰后是郑非勒得越发紧的手臂,她的面前是卯足了劲儿今晚一定要做的混蛋。
罗心蓓双手用力推着郑非的肩膀,脚下踩着他搓衣板一样的腰腹。
她踩着他,踢着他,浑身上下都在使劲儿让他离她远点。
“啧——”郑非啧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死死蹬着他的双脚,抬头作势瞪起眼睛。
倔强的眼睛和上了脾气的眼睛在暗色中互相瞪得圆溜溜的。
迎着这个陡然人性丧失95%的眼睛,罗心蓓咬了一下下唇内侧。
“要么一枪杀了我,要么闭上嘴巴睡觉。”
……
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郑非停顿了力气,他只盯着罗心蓓瞧。
算了。
她从下午就开始就没什么精神。
几秒钟后郑非放开罗心蓓,他转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疾风一样的身影绕过床头,卫生间的门咚地一声被关紧了。
罗心蓓陷在柔软的床榻间,她平缓呼吸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嘴巴埋在被子里,她开始数着入睡前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扭身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卫生间水声哗啦啦响,噼里啪啦地掉落地面。
他现在每次靠近她,她就会想起那把枪。
黑发在冰丝包裹的枕头上滚动落下,罗心蓓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
那把枪放在他的床头边。
。。。。。。
他真是贵人多忘事。
罗心蓓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可能他拿枪指别人指多了,完全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
如果是别的男人,他用枪指她的那一瞬间她就绝对要和他分手了。
绝对。
他还没有和她道歉呢。
本来昏昏欲睡,罗心蓓现在越想越气。
双手用力拿出被子,她埋头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睡觉。
带着疲乏的右手和一身的水汽,郑非打开了浴室的木门。
他披着浴袍,看着已经灭掉一盏床头灯的床上。
酒气和火气下去,连脚下的步伐都变得平稳了。用毛巾又擦了几下头发后,郑非把毛巾扔去沙发。
他无声走近床边。
她已经睡着了,肩膀有频率地慢慢起伏。
郑非掀起被子,他慢慢蹭上床边。
身体依然靠向了那具小巧的身体。
手穿过女孩的发间,郑非把罗心蓓转过身来。
他的臂弯捞着罗心蓓的颈间,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的睫毛可真长,嘴巴也圆嘟嘟的。
如果她在西点——
哦,她这个小身板也没法进入西点。
看着罗心蓓的侧脸,郑非轻声一笑。
似乎除了在肯尼亚,他们在哪儿都碰不上。
郑非低头凑在罗心蓓的耳边。
“老公不高兴累计2次。”
“不——”
臂弯中,女孩的鼻尖中哼出一声呓语般的嘟哝。
耳边乱糟糟的,热乎乎,像一只蚊子。罗心蓓烦得不行,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抬手凭借本能地用手摸索着。
手啪嗒一下,拍走了不让她睡个好觉的蚊子。
嘴巴被拍了一下,郑非被逗笑了。
坏女孩。
他攥住那个失力下垂的手。
牙间轻咬坏女孩的掌心,咬起一块细腻的软肉。这是他偷偷还给她作为她捏了他的脸的报复。
郑非看着罗心蓓的表情,她又皱眉嘀咕了一句。
虽然他听不懂她在嘀咕什么。
嘴唇覆盖掌心的皮肤,吮吻着他刚刚咬下的地方。
郑非低下头,他轻轻亲上罗心蓓的嘴唇。
罗心蓓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真是被烦得够呛。
那只蚊子怎么没完没了,它咬了她的耳朵,又来咬她的嘴巴。
嘴唇离开女孩绵软的嘴唇,郑非微微抬起头。他攥着罗心蓓的手,把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她睡着了,他一这样做,她就蹭了过来。
虽然形容不太恰当,但是她就像一只雨林里的蚂蟥一样。
他一碰她,她就熟练地把手臂搂上他的肩膀。
脑袋钻进他的肩膀,腿也搭上了他的身上。
把他当做了抱枕。
完全忘记她还在对他发脾气。
嘴上回味了一下那双唇的温软与香甜,胸膛满足地沉下,郑非闭上了眼睛。
他数着呼吸,等着胸腔中转来转去的那阵火慢慢下去。
黑发滑落枕头,像流水一样铺在女孩背后珠光色绸面的的床榻。一条粗壮的麦色手臂搭在女孩一半藏在被子下的腰后,房间内,两道呼吸在入睡时渐渐平缓。交替,起伏,悠长地进入了夜色的静谧。
无风,无浪。
夜色中,莲池静得像一幅画。王莲的荷叶像一个个圆盘,漂浮在池中平静如镜的水面。碧绿的荷叶互相簇拥,在一片茂密中时不时露出几朵直直竖着脑袋的荷花。
然后几滴水,突然点在莲池,水面微微点开几片圈圈圆圆的涟漪,慢慢地,涟漪层层扩散。
雨声渐起,淅淅沥沥地打晃了满池的荷叶。
从傍晚时,将军府屋顶的射灯与宅邸外的地灯亮起,金色的灯光照射着金灿灿的屋顶,银色的地灯照射着宅邸镶嵌了白色瓷片的墙壁。
将军府灯火通明,在一种摩天大楼之间金碧辉煌地立于曼谷繁华的夜晚。
雨一点都没有影响游客们的玩乐,趁着夜晚与亮晶晶的小雨,曼谷地标性建筑的金光满身的将军府又在相机中成为了一张漂亮的打卡照。
湄南河荡漾着柔缓的清波的湄南河,从将军府不远处经过,一路延伸蜿蜒至同样金光灿灿的郑王庙。
府外大门紧闭,卫兵们笔直地守在一片川流不息之间。
雨淅淅沥沥的,下得绵软,温和。
雨打芭蕉,在油绿宽大的叶子上绽开一片饱满的雨声。玻璃紧闭,芭蕉晃荡着叶子,在投进屋内的月光中晃出一下黑影。
雨声中,一串细微的敲门声响起,犹犹豫豫,又像必须落下的雨滴一样笃定。
沉寂在夜色中的双眼顿时敏锐睁开。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女孩,郑非微微在枕头上抬起脑袋,视线穿破如墨的黑夜,看向隔着一层纱帘的门口方向。
搂在罗心蓓腰后的手臂慢慢松开了,郑非抬手移开罗心蓓那只搭在他胸膛上的手。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被罗心蓓抱着的身体,把她放回柔软的床榻上。
女孩沉沉睡着,像一条软趴趴的软糖。
郑非坐起身,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手摸过床头的蝮蛇,郑非冲门口走去。
白色纱帘激荡地挑起,在黑影般的身躯后轻盈地落下。
赤着的双脚在门前站定,郑非沉一口气,他伸手打开了木门。
门锁咔哒一声,暗色的房间内钻进一片廊下暖黄色灯光,照进一双如兽类匍匐巡视般的双眼。
门缝在郑非的手中克制着留着一条细缝,看清了门外的人,又慢慢大敞。
郑非放开了门把,他握着枪,把枪藏在另外一扇紧闭的门后。
廊下站着的是诗丽蓬。
她自己一个人,身后只有那片茂密的芭蕉。
她还穿着白日的衣服。
瘦高的身影直直矗立在廊下照着木门的一盏灯下,眼中有着分不清南北西东般的迷茫。
看到郑非时,诗丽蓬一片空白的眼中逐渐聚集了焦点。
她的眼睛下意识地垂下,看到了门后郑非裸着的上身。
面对着这个和回忆中那个小男孩不再相同的高大的身躯,这一秒,诗丽蓬就好像突然才想起来了自己在干什么似的。
诗丽蓬慢慢跪下,她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小少爷。”诗丽蓬抬起头,她的眼中还是那片与黑夜一样的平静,“将军走了。”
夜色宁静,雨声还在哗哗敲打着树叶。
死讯还没有这片雨声大。
郑非看着诗丽蓬,他用两秒接受了这个消息,紧接而问:“皇宫内任命颂奇为陆军总司令了吗?”
诗丽蓬看着郑非。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