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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木门


第94章 木门

  木门打开,门缝里被推出一个黑影。郑非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一句,木门就在他的身后被关上了。

  镶嵌着用洁白象牙雕刻着繁花与象神的巨大厚实的木门在郑非眼前紧紧闭合,门锁在内咔哒一声上了锁。

  郑非面对着木门,他看着象神左右耳朵上的六枚金环轻轻晃动了一下。

  长廊上这阵的闹腾,原本坐在角落里打盹的仆人们火速醒了乏,他们迷瞪着眼睛找准了门外的身影,立马吓了一跳似的赶紧起身跪坐行礼。

  。。。。。。

  双手慢慢抬起,掐在了腰侧两边,郑非站在门外,他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是如何被一只兔子顶着推出门外的,鼻尖中被气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笑。

  郑非回眼扭身看了一眼身后。

  与那道一把刀一样飞来的视线对撞,仆人们一个个地全都打了一个激灵似的心虚又尴尬地把头低下了。

  郑非扭头看回门板。

  他一动不动地在这里对着门沉思了几秒,然后抬手敲了敲木门。

  木门咚咚敲响两次,郑非侧头靠近门缝。

  “老公不高兴累计一次。”他抱起双臂,故作威严抑扬顿挫地提醒着门内,“下次商讨要走艾莎的抚养权之前请先销账。”

  门后没动静,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的回应。

  趴在门口听了几秒,郑非的耳朵离开了门板。他重新与门上的象神对视着。

  象神盘腿而坐,守卫着门后的寂静,对着象神,郑非甚至能想象到女孩转头不理他的模样。

  她肯定又在装作听不到。

  嘴角的停顿的笑容变成了恶作剧的坏笑,郑非又敲了一下门作为这句话的句号。他长长看了一眼木门,转身离开了长廊。

  午后的阳光把威拉蓬将军府的金顶照射得更加辉煌,四层重峦叠翠般的屋顶翘起了尖尖的角,金色与这座府邸的身份,让人在阳光下更加因为敬畏而低下了头。

  僧侣祈福的诵经声在闷热的午后若隐若现,佛堂飘出了阵阵香火的香气,与莲池大片莲花的清香一起浮动在潺潺的水声中。

  对于这个古老的国家,还有那些神秘的东方宗教。杰森显然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

  首先,他是黑人。其次,他是美国人。

  从他一开始走进这座府邸时,他就有点尴尬。

  “(泰)你好,你好。谢谢。”杰森把手机和掌心一起合起来,他连连对着经过他身边的仆人们弯腰打招呼。

  他在老板那里一共学了三句泰语,比如「你好」,「谢谢」,还有「很高兴见到你」。

  后面那句太长,他忘记了。只记得这两句。

  被这个高大的黑人行礼,负责府邸内后勤的仆人们吓了一跳。他们停下手中抬着的花卉与造景盆栽,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合十。

  仆人们匆匆行礼,他们相视一眼各自眼中的快要憋不住的惊吓,赶忙抬起陶盆一溜烟儿地加快了离开这里的步伐。

  杰森目送着这群小蚂蚁一样成排搬着东西的仆人们的离开,他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对他反应这么大的。

  “哎哟。”杰森收回看向仆人们的视线,他转回身子,拿着手机探头看了一眼廊外的阳光。

  阳光金灿灿的,连那片草地似乎都在反射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杰森眯了一下眼睛,“这里可真热。”

  但是那片莲花池可真像一幅画。

  杰森边找郑非边欣赏着中央那座莲池,说实在的,他想逗逗那条鳄鱼。

  他刚刚追着它绕了几圈,也没瞧见它的具体模样。

  在家中养鳄鱼。

  杰森简直想要拍手大叫。

  这也太酷了!

  “老板。”

  在迷宫一样的长廊下,杰森终于找到了郑非。

  他刚刚踏上走上长廊的台阶,边走边背着双手远眺着草地。

  杰森顺着郑非看去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好像是在看那个正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和三个跪着的仆人玩踢足球的小男孩。

  天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杰森从刚刚就想这么说了。

  但是这里是泰国,他最好什么闲事都别管。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杰森认为郑非现在莫名其妙有种孤零零闲逛的感觉。

  “老板!”隔着老远,杰森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递给了郑非,“看这个!”

  郑非收回看向草坪的视线。

  皮鞋在原地驻足,等待着杰森迈着大步走来这里。

  郑非气定神闲地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接过杰森的手机。

  长廊安静,时不时有几声孩童飘进夏日酷暑中的笑声。郑非矗立在此,他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机上的每一个字。

  杰森背起双手,他又抬手用拇指抹走额边的一滴汗,同时满眼兴奋与期待地望着郑非的侧脸。

  没多久,杰森眼看着郑非对着手机发出了一声嗤笑。

  嘴角挂着那抹笑意,郑非抬眼看向了杰森。

  四目相对,他们同时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一时之间,郑非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心情不错得笑意盈盈地把手机还给了杰森。

  郑非转过身,他经过杰森身边,握拳轻锤了一下杰森的肩膀。

  【隐秘持枪证】。

  那把枪的购买记录与这个证件摆在一起,可真是太戏剧化了。

  卡梅隆道尔顿。

  一个呼吁禁枪的人,但却买了一把枪。

  谁都不知道这些。

  因为他办了隐秘持枪证。

  一个玩转民众人心的政治骗子,还有什么可信度呢。

  嘴角咧开的灿烂的笑容,因为老板没有任何的表态而有些凝固了。杰森留在原地,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郑非越过他向前迈去的背影。

  这个秘密足够令布莱迪家在被DEM拉进公众危机的困扰中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没准连GOP都能大松一口气。

  但是老板现在什么都没有说啊。

  杰森有些茫然了。

  费解的视线中,那道黑色身影停下了脚步。

  “去发给诺斯新闻社。”郑非转头看向杰森,“他们只喜欢赚钱,不被任何政党裹挟。”

  他笑着,品味了一下自己的这句话:“民众们相信他们的爆料。”

  哎——

  转身冲着草地走去时,郑非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纹身。

  麦色皮肤上,经文的纹身弯弯绕绕刺进手背的血管与筋络之间。他忍不住想起他跪在蒲团上被那些高僧们用针刺穿皮肤时的样子。

  他们说——佛会庇佑着他。

  他是该去好好拜拜佛了。

  郑非心满意足地放下手。

  祂们似乎一直站在他的这边。

  从肯尼亚,到现在。

  百无聊赖沿着长廊散步的脚步拐下了台阶,郑非看向了那个仿佛不知疲惫和炎热的小男孩。

  那是他唯一的舅舅颂奇巴莫攻的儿子奥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几日后颂奇被皇宫正式任命新一任陆军总司令后,或许这个傻得像一颗小蚕豆的小男孩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任将军。

  与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一样。

  真是可惜。

  郑非撇撇嘴。

  作为两个国家的混血儿,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丧失了这里的继承权。

  斗争与跌宕起伏的命运充斥着这座府邸,他显然就是那个放在另外一个篮子里的鸡蛋。

  他的职责是为这个家族随时准备一个海外流亡的靠山,而不是继任他们的荣耀。

  虽然他也不太稀罕。

  他甚至唾弃这里的规则。

  古板,繁复。

  十岁之后他就不太来这里了。

  他可懒得给别人下跪。

  如果不是拉玛说威拉蓬希望见他一面,否则他可不来。

  一阵夏风吹拂过面前,郑非眯起了双眼。他看着奥恩,露出一个微笑。

  足球咕噜噜地旋转着滚过草地,仆人们满头大汗地在草地上跪着一路追去足球飞走的方向。

  一个男仆扑过去抢到了足球,他继续跪着,笑嘻嘻地挪着双膝把足球递给那个小男孩。

  他们已经玩了快要一个小时了,仆人们的棕色裤子沾满了草地上的水渍与泥迹。但是今日奥恩少爷显然更加活力四射。

  他就午睡了三十分钟,立马活蹦乱跳地跑出来踢足球了。

  “奥恩!”

  一声利索地呼唤,叫停了奥恩正要接过足球的双手。

  奥恩扭回了红扑扑的脸蛋,他眯着眼睛看着身后。

  郑非看着奥恩,他慢慢单膝蹲下。

  “敬礼!”他抑扬顿挫地命令道。

  ‘军令’时刻威严,奥恩立马站直了身体。

  “敬礼!”他抬起手,飞速又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敬礼的手还没落下,奥恩就张开手臂跑去了郑非的面前。

  他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耗子一样撞在了郑非的身上。

  “哥哥!”奥恩搂住了郑非的肩膀,“你想我吗?”

  郑非哼笑一声。

  他昂起下巴,眯眼望向这个西瓜头‘小将军’:“想你干什么?”

  奥恩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是我哥哥呀!”

  这句话,把郑非逗笑了。

  奥恩说得太理所应当了,就好像只见过三次面,年龄差了18岁,在一起玩的时间不足半天的人但是因为这份血缘,还是能让他理所应该地认为哥哥就应该想他。

  那群仆人们弓着身子跑了过来,他们围在郑非与奥恩的身边跪下行礼。

  对着奥恩眼中眼巴巴的期待,郑非笑了笑。

  大手捏起小孩软乎乎的脸颊,控制着用力的力气,但还是把奥恩捏得龇牙咧嘴。

  “如果你想我,你可以先对我说你想我。”郑非很有耐心地逗着奥恩。

  或许是因为他有了艾莎,在成为一名父亲半年之久之后,他对这些小孩多少也没那么不耐烦了。

  “好吧。哥哥,我想你。”奥恩揉着脸颊,他很是眉开眼笑地承认了。

  “哥哥,你陪我玩吧!”奥恩又是不顾冷热地抱住了郑非的肩膀,“我想去找爷爷,可是他们不许我去。”

  奥恩想了想,又说:“爷爷要休息。”

  郑非挑眉:“你懂得可真多。”

  有了郑非的陪伴,那群仆人们终于不用辛辛苦苦地陪奥恩陪玩了。

  他们只需要跪在一边给奥恩射门时兴高采烈地鼓掌欢呼。

  足球被故意玩在一双皮鞋之间,郑非背对着奥恩,他回回使坏,即使奥恩扯着嗓子开始大哭了也不会轻易把球给他。

  球踢给奥恩,又被一双半路长腿打劫。

  “啊——啊——”奥恩尖叫着,他无论如何也绕不过面前的这堵‘高墙’。

  “行了行了。去抢吧。”郑非被奥恩叫得烦了,他转身把球用力踢去了远处。

  足球像一道白色流星一样飞速飞过偌大平坦的草地,奥恩转身撒开丫子就追了过去。

  郑非暂时停下了脚步,他双手掐腰站在原地,顶着一头大汗淋漓看着奥恩去追球。

  百无聊赖的视线随处一瞥,暼向了远处的长廊。

  诗丽蓬正连连弯腰恭送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就好像她恭送那些军队中的人一样。

  郑非站在原地,他与诗丽蓬一起目送着那些人的离开。

  作为布萨巴夫人的秘书,诗丽蓬在将军府内的作用几乎是可以代表将军与将军夫人的传话筒。近几日来军队与内阁每日好像打卡似的来问将军的情况,保持着一如平常的心态去面对这些问候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那些人盯向她时的眼神,一个个皆是仿佛要透过她的表情来看穿这座府邸中最真实的一切。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诗丽蓬转头无意发现了草地上那道向她看来的视线,她立马挂起微笑,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郑非招招手,他让诗丽蓬来他这边。

  望着那些人即将离开的背影,郑非问诗丽蓬:“他们是谁?”

  诗丽蓬转头看了一眼前方。

  “是内阁。”她如实告知。

  “来问将军安?”

  诗丽蓬点头:“是的。”

  郑非不言一语,他与诗丽蓬一起望着内阁的人走出了府邸。

  午后静谧,莲池沐浴着阳光,鳄鱼趴在了贴满鹅卵石的小石台上。

  用橙c冰美式强行吊着精神,再看一眼窗外炙热明媚的午后,即使罗心蓓睁着努力抬着的眼睛,可她只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被晒干的葡萄干。

  干巴巴的。

  但是镜子中的她显然是和她的想象没商量好。

  苏珊举着镜子,她认真地看着自己刚刚受命送来的古董珠宝戴在了这个中国女孩的脖颈上。

  这个女孩是拉玛小姐与美国人生的儿子马克少爷的妻子,她为了晚宴刚刚换上了一条一字领白色泰丝长裙,修身的长裙露出了她苗条凹凸有致的身材。泰丝波光粼粼,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反射着柔润的珠光。

  黑色直发顺滑地垂在女孩纤薄的肩后。三条环形钻石与一颗50克拉祖母绿主石的珠宝项链在她的脖颈上熠熠生辉。

  虽然她是突然来到这里的,没人知道她来自哪个家族。

  但是拉玛小姐赠送了她一件自己从功帕占亲王夫人那里传承来的珠宝,这足以证明她的重要。

  苏珊捧着镜子,她尽心尽力地让罗心蓓看到她在镜子中的模样。

  苏珊盯着罗心蓓,她好奇地看着这个女孩的侧脸。她除了刚刚与她一起凑着脑袋偷偷点咖啡时有些活泼,除此之外,她的眼睛几乎时时刻刻都淡漠得像一片轻飘飘的云彩一样。

  其实苏珊很想和别人讨论讨论关于这个女孩的来历,事实上梅与那群为府邸工作的女孩们也很对她感兴趣。

  她们把她留在这个女孩的身边,又在她暂时离开房间回到府邸忙活时,每次都用眼巴巴的眼睛看着她。

  她们希望她能说点这个女孩的事情。

  但是又因为她们是平民,在主动听主人们说起这些事情之前,她们连问的嘴巴都不敢张开。

  房间内静悄悄的,阳光穿过四方的玻璃窗中,在红色的木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

  一只鸟扑腾着翅膀飞过窗边,窗外的芭蕉叶缓缓晃动几下。

  捏成青提样子的露楚咬进嘴里,牙齿咬开柔韧的外皮,在牙间嚼开了一阵豆沙的绵软与椰乳的清香。

  这个泰式点心意外的很好吃,罗心蓓原本没太在意的眼睛惊讶地扭回了这串青提。

  甜甜的,像绿豆糕。

  外皮像——果丹皮?

  比果丹皮软一点。

  罗心蓓捧着装着露楚的小竹篮,她咽下这颗露楚,抬头看向了还站在她面前的苏珊。

  “给。”罗心蓓拆下一颗露楚递给了苏珊,“尝尝。”

  “谢谢小夫人。”苏珊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露楚。

  她腾出一只手高高兴兴地把露楚塞进嘴里,圆润的青提在她红润的脸颊边鼓起一颗圆滚滚的凸起。

  “这是什么?”罗心蓓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它叫露楚,小夫人。”苏珊用手遮挡着嚼着东西的嘴巴,她口齿不清地又尽力正经地回答着,“是用绿豆与椰浆做的。小孩子们喜欢吃这个。”

  。。。。。。

  他刚刚说的是女孩子们。

  对于苏珊的回答,罗心蓓点了点头,她又拆下一颗露楚咬进了嘴里。

  一趟车辆开过了宅邸前,车轮把石子路碾压得哗啦啦响。罗心蓓起初以为车辆是不能开进府邸的,所以她转头看向了窗外。

  罗心蓓捏着咬在牙关的已经空空如也的牙签,她好奇地看着一台黑色老爷车弯弯绕绕地从草地边开过来了。

  车在宅邸前的雕塑边停下,就像跪着给郑非打开车门迎接那样,一些仆人同样在车停下的时候跪在了后排车座门前。

  罗心蓓站在窗边,她一直看到一个裸色连衣裙的女人下了车。

  女人很瘦,微微驼背。她有着一头灰白色短卷发,耳边扣着一枚黄金的卡子,金子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她完全没有理会跪在两边迎接的仆人们,拎着手中的嫩绿色的爱马仕铂金包手袋稳稳地冲着宅邸走近。

  “谁来了?”罗心蓓对着窗子问。

  苏珊时时刻刻跟在罗心蓓的身边,她闻声也向窗边探头看去。

  “那是功帕占亲王的女儿。”苏珊转头对罗心蓓说,“也就是威拉蓬将军的嫡妹。她是诗丽拉坦普英。”

  “嫡妹?”罗心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珊,“还有庶的?”

  好古早的称号,上次她听到这个称号的时候还是看《甄嬛传》的时候。

  但是她的好奇没有得到答案。

  苏珊委婉地摇头:“小夫人,我不能对你说这些。我只是平民。”

  “好吧。”罗心蓓转身离开了窗边。

  虽然她不懂苏珊的说法与总是自我畏畏缩缩的心态,但是她只来了泰国还没有7个小时,她已经感受到了这里有着非常严格的阶级制度。

  苏珊不说,罗心蓓也就不问了,反正她也没那么八卦。

  “这里的人姓郑吗?”罗心蓓突然想起她一直好奇的这个问题。

  这个总能说吧。

  “那是皇宫内赐的姓。”苏珊嘟嘟囔囔地说。

  她努了一会儿嘴巴,好像在纠结该不该说这个。

  “这里只有Mark少爷姓郑。”苏珊最后只说了这句。

  她似乎也不确定这句话能不能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苏珊立马跑去了门口。

  罗心蓓留在卧房中,她拿起镜子,最后检查一次自己的黑眼圈是她的心理作用。

  身后皮鞋哒哒缓声走近,罗心蓓扭头看向身后。

  一只手撩开了白色纱帘,郑非低头走进卧房。

  他换了一身浅蓝色西装,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翻出丝绸领口边缘上花里胡哨的花纹。

  黑发重新抹了发胶打理了一顿,他站在这个古典南洋与中式结合摆设的房间内,有种人模人样的贵公子风范。

  郑非站定,他打量了一眼罗心蓓。

  她一身泰丝,佩戴了珠宝。还没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让人一看就看到那两只大眼睛。

  郑非把手臂递给罗心蓓。

  “可别乱跑。”他笑着说,“如果你在曼谷消失,那么你就在全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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