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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传承她有点依恋这股味道。


第41章 传承她有点依恋这股味道。

  明厘别开脸,懒得听他那套歪理。

  反正这人脑子活泛,随便翻翻书就能碾压众人,根本不能理解他们这些努力型学生的烦恼。

  她承认自己野心勃勃,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反观游灿,浑身上下写着嚣张,密集恐惧症都没眼看。

  她正要找个借口离开,门锁转动声突兀响起,徐惊临和姥爷回来了。

  老人家见了她,眼角的皱纹立刻舒展开,笑着所:“小厘来了?来送作业啊?”

  明厘说:“嗯,我这就走了。”

  老人摆手,“回家干嘛?听话,留下吃饭,下午煲了莲藕排骨汤,你正好尝尝。"

  她手指攥着书包带,拒绝道:“真不用...”

  话音未落,姥爷系上碎花围裙就进了厨房。

  虽然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

  ,但她不太好意思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没过几分钟,厨房就传来热油爆香声。

  姥爷端着一盘烤肉串放在桌子上:“上了一天的课,饿坏了吧?”

  明厘拘谨地说:“还好……爷爷,真的不用麻烦。”

  “麻烦啥,他俩天天晚上回来都得吃宵夜,你不来他俩也得吃,正好就凑一桌了。”

  旁边游灿也说:“吃点吧,我姥爷厨艺挺好的。”

  她推辞几次拗不过,想帮着拿碗筷。

  徐惊临抱着小猫出来,在姥爷的指引下,双手递给她。

  明厘:“嗯?”

  姥爷举着汤勺探出头,喊道:“小厘啊!你先跟小猫玩着,我让他俩收拾,那猫老掉毛,你别沾手!”

  那怎么行?

  何况他还发烧呢。

  游灿没觉得不妥,起身帮忙盛了汤,又拿了碗筷,打开冰箱,扶着门回头:“你喝什么?可乐,果汁,还有牛奶。”

  明厘说:“果汁。”

  不一会儿,厨房内就传来烤鸡翅的香味。

  她坐在沙发上,小猫趴在她腿上,软软的一团,闭着眼,她刚要伸手摸摸小猫头,它就把爪子伸过来,主动搭在她手上。

  明厘心里一喜,跟小猫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游灿过来碰了碰她衣服,“洗手去,吃饭了。”

  他捞起小猫,给她指了指洗手间。

  小猫忽地就蹿到他肩膀上,竖起耳朵,警惕地站立,展翅欲飞。

  “怎么到我这儿就要上房揭瓦?”游灿说,“刚才还挺温柔的,这跟谁学的,老爬人肩膀。”

  他顶着猫,滑稽地从厨房端来一盘可乐鸡翅,酱汁油亮,泛着琥珀色。

  “小临呢?过来端菜!”

  “来了。”

  徐惊临从沙发上弹起,一手一盘菜出来。

  两位男生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没一会儿就把饭桌摆满了。

  她坐在沙发上负责看热闹。

  姥爷做了四个菜,可乐鸡翅,酸辣凤爪,一盘烤肉串,清炒土豆丝,还有个莲藕排骨汤。

  色香味俱全,个个冒着热气。

  明厘不由自主在心里哇了一声,诧异道:“你们平时都吃这么丰盛吗?”

  游灿把筷子放到她面前,指了下徐惊临,“这几天他过来比赛,就吃得好点。”

  徐惊临正捧着海碗扒饭,两颊鼓得像仓鼠。

  明厘微微放心了,如果因为她才要做这么多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饭桌上四个人,气氛非常热闹。

  姥爷不断把几个肉挪到她跟前,招呼她,“吃这个,吃那个。”

  明厘谢谢来谢谢去,有点招架不住如此热情。

  她尝了尝香味四溢的烤肉串,肥瘦相间,肉烤得外焦里嫩,可口美味。

  她又吃了个无骨鸡爪,鸡爪去骨,外皮软糯但不失嚼劲,配合酸甜微辣的汁水,她吃了小半碗米饭。

  原本还在拘谨,看了眼对面,徐惊临直接捧了个大盆,端起来往嘴里扒拉。

  看得明厘目瞪口呆。

  大概是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拿不出手,游灿解释道:“他明天开始戒碳。”

  明厘点点头,“哦。”

  就算只有四个人,饭桌上非常热闹,姥爷忙着给小辈夹菜,游灿和徐惊临时不时跟他斗嘴,氛围轻松和谐,天伦之乐的具象化。

  明厘心想,这种轻松愉快的家庭氛围,确实能培养出游灿这种嚣张而自知的人。

  饶是徐惊临暴风摄入,姥爷也没说什么,就提醒他不够锅里还有,等会儿自己去盛。

  然后又给明厘倒了杯果汁。

  她赶紧探身,把杯子递过去,“爷爷,我自己来就行。”

  姥爷啧了一声,说游灿,“没点眼力劲儿,白长这么大俩眼了。”

  他笑着:“这不是没抢过您吗。”

  “行,我不动了,都让给你。”

  “哪有一直让人喝饮料的,不得多吃菜吗?”

  徐惊临插话:“谁还要米饭?我去盛。”

  姥爷说:“你消停点,半夜睡不着又出去跑步,上回一楼那刘阿姨差点被你吓死。”

  游灿说:“那都四点多了,谁家的鬼四点才出门?”

  徐惊临:“4点28了,鬼出门就得化。”

  姥爷一人给他们一脚。

  明厘被欢声笑语围着,不自觉也弯唇笑了下。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碰见你垒叔叔了,问我你什么时候出去集训,你给他回个信啊。”姥爷说。

  游灿说:“好,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问他啥时候有空过来吃饭,好几次了都说忙忙忙,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忙啥。”

  游灿说:“前两天有比赛,他忙着带学生,我也挺长时间没见他了。”

  “真的假的?反正每回都有借口,不是出差就是上课。”姥爷抱怨道。

  “真的。”游灿抬抬下巴,指向明厘:“这不,学生在这儿呢。”

  明厘愣了下,“我?”

  姥爷哟了一声,“是你去比赛啊?”

  游灿替她抢答,“前两天好几个省的联合数学比赛,她拿了第一,从选拔赛到初赛到决赛,都是第一,场场碾压。”

  姥爷立刻喜笑颜开,夹起鸡腿放进明厘碗里,“哎哟了不得了,这么厉害啊!快来吃个鸡腿补补!”

  明厘脸都要红了,赶忙说:“谢谢,谢谢爷爷。”

  “没想到你数学也这么好啊,你妈妈还跟我谦虚。”姥爷说,“早知道你也跟小灿一块补习,他叔叔在那儿,还能照应着。”

  “垒哥吗?”明厘小声问游灿。

  “嗯,他是我叔叔。”他说。

  “叔叔?”她惊讶,“你不是叫他垒哥吗?”

  姥爷瞪他:“说了多少回也不听,叫哥那成什么辈分了?下回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叫叔。”

  游灿拖着长音,“知道了知道了。”

  明厘好奇地凑近:“为什么是你叔叔?”

  “哪有为什么,生下来就是我叔呗。”

  ……她问的也是巧妙。

  姥爷喝了口汤,跟她说:“他爷爷那边搞数学的多,他爷爷,他爸,好几个叔叔都是数学大牛。”

  明厘了然,天赋果然是遗传的。

  游灿挑了下眉,“厉害吧,你之前给我那竞赛小蓝本就是我爸编的。”

  她回忆了下那本书的主编,确实有个姓徐的知名院士,教练还让她看过那位院士的讲座。

  徐惊临也姓徐,而游灿随妈妈姓,这就能说得通了。

  姥爷擦了擦嘴:“你们吃着吧,我去散散步,人都没了那么多年了,还提这陈芝麻烂谷子事。”

  明厘惊讶睁大眼睛,不敢再说话。她不自觉看了眼游灿。

  游灿语气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都知道的事。”

  姥爷走后,屋内只剩下徐惊临大口吃饭的声音。

  看她眼神的惊讶藏不住,他主动开启话茬。

  游灿说,他爷爷那边的长辈全是研究数学的,一脉相承的数学世家。

  还不满一岁时,家里人乘飞机去国外参加讲座,飞机失事,七八位数学大拿,一个也没剩下。

  包括爷爷和爸爸。

  “我那时候太小了,什么也不记得,现在知道我的天赋怎么来的了吧?”游灿说。

  汤里的莲藕咬开有拉丝,明厘盯着那半透明的银线。他说这话时云淡风轻,像叫她吃饭一样自然。

  但她只觉得悲伤,心里酸酸的。

  如果天赋要以这样的方式降临到一个人的身上,她宁愿做个傻子。

  她太懂背着所有人期待前行是什么滋味了。

  游灿说,所有亲戚都默认,他会继承爷爷和爸爸的遗志,继续在数学这条道路上钻研到底,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数学圈子就那么大,大家都互相认识。

  从小到大,每个数学老师见到他第一句话:“你跟你爸太像了。”

  然后说:“好好学,你以后肯定能比你爸还厉害。”

  游灿说到这里,语速变缓,叹了口气。

  她敢反抗,竞

  赛说不学就不学,可以任性,毕竟还有小姨和爸爸和她统一战线。

  但……

  如果是已经过世的长辈,怎么反抗?

  爷爷、爸爸、叔叔们没有完成的事业,全部要交到一个小辈身上。

  怎么拒绝?

  去跪在爷爷和爸爸墓前说,说这辈子不碰数学了?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窒息。

  她忽然想起那天,比赛之前,他说:“逃避和不在乎,结果都是不参加,但你真的能确定是因为哪一个?”

  当时,明厘觉得他说这话未免太高高在上,一个能把数学当爱好且站在顶尖的人,有什么资格戳破她的逃避?

  明厘在这一瞬间哑口无言。

  她一直以为他出于热爱才学数学,他不需要背负任何人的期待,所以他自由散漫,肆意张扬。

  她一直以为他们不一样。

  他那天说:“如果不理解,我不会问。”

  因为他真的能理解。

  后半截她食之无味。

  她用余光看着身旁的男生。

  他专注地吃饭,微微弓着身,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大约是因为发烧没有食欲,吃的很慢。

  她从小觉得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和他的距离拉近很多。

  因为他们都在同一条河里,只不过一个拼命往岸边游,一个只能假装享受溺水。

  明厘捏紧瓷勺,忽然很想告诉他:其实我也怕,怕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怕辜负所有期待。

  游灿注意到她的眼神,打趣她:“怎么了?果汁里馋了洋葱啊,把你感动成这样?”

  明厘偏过头,撇撇嘴,“你才爱喝洋葱味的果汁。”

  她埋头于碗里的莲藕,小口咽下。

  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块藕在嘴里泛出淡淡的涩味。

  他放了筷子,眼里又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瞎想什么呢,姥爷都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往心里搁了。”

  明厘怔了下,他永远能猜出她的心思,就连细小的纠结点也能猜得到。

  哪怕背着所有人的期望,他也过得潇洒不羁,明厘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硬撑。

  但她自私地希望是前者。

  月上柳梢十倍明,她踏月回家。

  妈妈正在客厅内打电话,语气兴奋。

  见她推门而入,明岚指了指桌子上新买的点心,示意她吃点东西,拿开手机说:“等我一会儿跟你说点事。”

  她放了书包出来,那头电话也刚好结束,妈妈脸上藏不住欢欣。

  “这周末没安排吧?”明岚问。

  “没有,怎么了?”

  “之前跟你说过了,去跟林叔叔和小沨哥哥吃个饭,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这事。”

  “嗯,记得。”

  “还有啊,这房子本来就是为了安排你上学临时租的,这周刚好到期,林叔叔在市里有套房子,你先住那边去,离学校更近,不用坐公交车就能到,周末把时间空出来好好收拾下东西吧。”

  “什么?”明厘愣了下,“这房子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不继续住了?”

  妈妈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房东旅游回来不想继续租了,要不是着急搬过来我也不会租这儿,等下半年挑个地段好点的买一套吧。”

  “这么着急吗?我东西都没收拾。”

  “所以让你趁着周末赶紧搬,不好带的东西直接扔了算了,再重新买。”妈妈又说,“别愣神了,之前你不是还嫌这边隔音不好吗?离你学校也不算近,搬走你上学还方便了。”

  几句话出来,明厘有点茫然,莫名地心脏突突跳。

  搬过来不过几个月,不该有什么舍不得。

  窗外的夜风拂过窗纱,吹进高树绿草新鲜的气味。

  她有点依恋这股味道。

  她盯着餐桌上映出的吊灯白色光圈,直到妈妈回了卧室,她还在餐桌上愣神。

  房东收回房子,甚至都没给她自己出钱续租的机会。

  如果要搬走,那她晚上就坐不了公交车,也不会顺路去那家肯德基。

  那补课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此时,手机屏幕一亮,有人发来一条消息。

  游灿问:这周末有空吗?有个网球比赛要不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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