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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生病“你俩啥时候的事啊?”……


第40章 生病“你俩啥时候的事啊?”……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非要从她眼睛里读出什么。

  明厘下意识迎上他的视线——她向来问心无愧,从不畏惧任何人的直视。

  此时,肯德基里寥寥几个顾客,制冰机停止运转后,大片的寂静悬浮空中。

  游灿把问题抛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等待她的回答。

  几秒钟后。

  明厘睫毛突然颤了下,轻轻偏开目光,垂下眼眸,“没怎么,困了,有点走神。”

  说出这句话后,她自己也有点震惊。

  说好了坦坦荡荡地直接说呢?

  话到嘴边,忽然打滑转了个圈,居然随便编了个理由。

  还好游灿并没有察觉异样,他随手转着笔,“那今晚就先到这儿?”

  她说:“再讲一会儿吧。”

  “怎么突然这么拼?”他问,“期中考真要拿第一啊?”

  明厘坚定地点头。

  “我还坐这儿呢,好歹尊重我一下行不行。”他笑了笑。

  明厘看他一眼,眼神灼灼:“我对你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然后超过你。”

  游灿忽然就来劲了,一挑眉,“你这话说的,我都有点危机感了。”

  “你知道就好。”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补课结束后还要做一套卷子才走,为了备考期中,明厘每天晚上又给自己多加了一个小时的额外学习。

  比赛过后,班里热烈的氛围被渐渐压住,从湍急瀑布飞流直下,突然进入开阔平原,一切都变缓、变静。

  但还有人记得。

  记得她的荣誉,就记得和她并肩作战的人。

  一节英语课,忽然就把这种氛围推上了高潮。

  英语老师格格是个慈祥温柔的人,愿意和这群半大不大的孩子们一起玩,所以英语课并不紧张,群臣畅所欲言。

  “接下来这道阅读理解题,找位同学上黑板画个图吧,有没有想展现一下自我的?”

  她又问了一遍:Anyvolunteers?

  “没有的话……我就随便叫了啊。”

  格格扫了眼班里,似乎在纠结点谁,几十号人差点挑花眼,然后她一眼看见后排趴着的游灿。

  “游灿!睡着了吗?”

  他坐起身,“没有老师,我闭目养神呢。”

  “那你上来画!”

  “好嘞。”

  他神色无恙,走上讲台。

  明厘抬眸看去,他没穿校服,衣服在他身上略微宽大,但个子高,于是肩膀显露出利落分明的线条,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修长,像摇曳在风里的小白杨。

  “再找一个吧,这道题,每个同学的理解可能都不太一样,我们再看看别的同学怎么想的。”

  格格大约是有选择纠结症,又不知道该选谁好了。

  沉默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明——厘——”

  格格立刻捕捉到,“叫谁?”

  教室内传来一阵小声哄笑,台下几十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挤眉弄眼,眼神闪着八卦的光芒。

  明厘坐在前面,自然看不见后排同学的表情,但她像是有预感似的,一抬头,正对上格格的目光。

  她心下一沉,完了。

  果然,下一秒。

  “我听到了。”格格笑着说,“行,那就明厘同学上来画一下吧。”

  这篇阅读题偏向科普类,讲的是一个野外求生专家自制的纯净水过滤装置,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后面题目都围绕这装置展开。

  如果能把图画出来,这篇阅读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明厘在做题的过程中,顺手就把图画出来了。

  她走上讲台,轻拿了支白色粉笔,余光瞥见游灿仍对着卷子蹙眉。

  他手里拿着卷子,还没开始画,像是在思考如何下笔。

  她没再关注,先简单画了个半圆。

  另一边,游灿也画了个半圆。

  她又画上长方形表示水箱,上层用塑料膜覆盖。

  游灿画了长方形水箱,覆盖塑料膜。

  最后,明厘画上出水管,完成。

  她一偏头,看见游灿画的装置和她的一模一样。

  题目对装置的描述模棱两可,这也是为什么格格要抓两个人上去画。

  明厘纳闷着,直到游灿晃了下手中的卷子,她定睛一瞧。

  嚯,三角函数专项训练。

  年级第一了不起?他居然在英语课上写数学!

  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回到座位,露出黑板上一模一样的两个图。

  底下人又疯了。

  当着老师的面没敢太放肆,但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故意咳了一声,像是打响某种信号。

  接二连三的咳嗽声传来。

  格格环顾四周,问道:“怎么了这是?”

  有人争着回答,拖长声调,“不可说不可说~”

  格格笑了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行行行,我不问了。”

  人传人,底下边笑边跟着重复:“不可说不可说~”

  明厘被这反应弄得懵了下,看向四周,好几个同学对她挤眉弄眼地笑。

  怎么了这是?

  他没听课肯定画不出来,得抄她的,所以会一模一样啊。

  有什么问题?

  她没敢再抬头。

  一下课,八卦一号贺鸣飞就飞到游灿座位前,“灿哥,打球去!”

  游灿拒绝:“不去,热。”

  “你最近怎么回事,有情况啊?球都不打了。”贺鸣飞不死心,一屁股坐在他前面,打破砂锅问到底。

  “哪有什么情况。”他看着人多烦,抬手就要赶人。

  “不对吧。”贺鸣飞嘿嘿一笑,“我身为你发小都觉出来不对劲了。”

  游灿凉凉地看他一眼。

  贺鸣飞不怕死地朝第一排努努嘴。

  游灿啧了一声,“是不是最近作业少了,你闲出毛病来了?”

  贺鸣飞哎了一声,抓住重点,“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他眯眼笑着:“真有情况?”

  “我警告你,别瞎说啊。”

  贺鸣飞作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嘿嘿一笑,“知道知道,都懂。”

  游灿皱眉看他,一脚踢过去,“懂什么了你就懂?”

  贺鸣飞侧身一躲,“你俩啥时候的事啊?”

  “什么事也没有,走,打球去。”游灿被他问烦了,脱了外套起身。

  “那你问我论坛删帖的事,不就是为了她?”贺鸣飞实践经验为零,但理论知识丰富,喋喋不休:“担心让她看见了心烦然后远离你啊?”

  游灿拽着人就走,“打不打?再不打来不及了。”

  ……

  明厘的位置在第一排,对门口进出的人很敏感。

  但她一般不会抬头注意这些细节。

  直到门口出现一抹红色,明厘不自觉瞟了眼,接着,游灿抱着球从前门走了进来。

  穿堂风吹进他宽松的T恤,鼓起来,像钻进一群纷飞白鸽。

  他没有停留,但带进来一股热热的风,吹到她的脸上。

  明厘觉得整个人也发烫。

  她放

  下笔,拿卷子扇了扇,同桌忽然问道:“你热吗?”

  温度稍微降下,明厘诚实地说:“现在不热了。”

  “哦。”

  此后无话。

  她能够敏锐地察觉到,随风飘来的种子深埋地下,缓慢、倔强地破开贫瘠土壤,冒出青葱的小尖。

  她甚至能感受到嫩芽一个劲地向上,钻出土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清爽畅快,也能感受到它在生长时细微地颤动。

  只是她看不出来种子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她重新拿起笔,专注一字一句。虽然有很多问题她都搞不明白,但不影响她能抛开杂念,完整地写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熟练地背诵所有课内诗词和文言内容。

  这天闻棠没有回宿舍休息,吃过午饭后,和明厘去教室学习。

  经过一座造型别致的圆形建筑楼,她们就顺便绕过去看看。

  相比于标准意义上的圆形,更像是正多边形,如果从上往下看,大概像个……八音盒?

  八音楼周围种了很多铁树,又高又直,是学校里为数不多能撑过风雪的绿植。

  两人追着那片绿,走了几步上前,走进一条隐蔽的小道,打算抄近路回去。

  “我好像没走过这里。”闻棠说。

  “我也是。”

  还没等细细观察,忽然从拐角处传来几声亲昵的嬉笑。

  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手拉着手,女生依偎在男生肩膀,小步挪动。

  面对面撞上的瞬间,两边都愣在了原地。

  明厘清楚地看到,女生赶紧离开旁边男生,两人直接踩在草坪上,逃难似的快速离开了八音楼。

  留下她和闻棠相顾无言,两人差点红了脸。

  铁树的大朵枝丫被风吹的晃了两下,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明厘猛然才回过神来。

  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在一班泡了许久,天天对着教科书和试卷,差点学成书呆子,出来一瞧,铁树还是绿的,五月的风并不热,重点高中也有人悄悄牵手。

  闻棠小声说:“我好像知道这条路为什么没人走了……要不咱们还是换一条吧。”

  明厘点点头,“还是换一条吧。”

  走出一截后,两人才跟松了口气似的,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闻棠说:“我还以为一中的学生不会早恋呢。”

  “早恋”两个字放在重点高中,简直是洪水猛兽,人人避之不及。

  没想到闻棠毫无顾忌地就说出来了。

  明厘若有所思,也许正因为距离遥远,接触不到,不会觉得心虚吧。

  她说:“可能很少吧,但还是有的。”

  闻棠赞同地点头:“肯定会有的。”

  -

  明厘的计划很明确——在期中考摸清自己的实力。超过游灿她没什么信心,很多新知识点她还做不到太熟,但考个第二第三没问题。

  当然了,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不到成绩出来那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万一她发挥超常,超了游灿也不是没可能。

  先摸清他和自己的差距,这就足够了。

  计划直到考试的前两天,变故来了。

  她早上睁眼,收到了游灿的一条消息。

  是凌晨三点多给她发的。

  游火火:我发烧了,今天肯德基暂停一次,抽空给你补上。

  明厘当时没想那么多,直接问:很严重吗?你要不要请假?

  发完之后她又意识到,三点多他还没睡,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给她回信了。

  可他几乎是立刻回复:已经请了,我要休息几天。

  几天。

  明厘盯着这两个字,隐隐有些担忧。

  他平时还会早起出去跑步,也没见有过头疼脑热的,那这回生病估计不轻。

  她回复:可后天就要期中考了。

  -:不考了呗,在家睡觉。

  -:正好把第一让给你,怎么样,大方吧?

  明厘皱了下眉,考不考第一她没看那么重,但他生病应该挺严重,不然也不会期中考都不去。

  可她转念又一想,他本来也是个不受规则约束的人,就算不生病,他想不去也就不去了。

  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这天,明厘承担了替他带卷子的重任。

  尽管她课间听到贺鸣飞对同学说:“不用给他拿,带了他也不写,期中考试他都不来,他自己说的啊。”

  明厘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需要我帮你带作业回去吗?

  那边立刻回复:需要,谢谢。

  还附加了一个笑脸表情:D。

  瞬间,明厘有种做贼心虚但偷到宝物的愉悦感。

  她放学回家后立刻去了楼上。

  敲门就撞上徐惊临出来,凌厉的眉眼让她顿时没说出话。

  明厘怔了下,“那个,我是来……”

  “进去吧。”

  徐惊临压根没听她的理由,把她留在门口,自己下楼了。

  明厘轻轻走进去,游灿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这么早?”

  见她来了,听到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生龙活虎,一点病人的样子都没有。

  明厘把卷子给他拿出来,又问:“你真的不去考试吗?”

  游灿瞥她一眼,不满:“人家都问我生病严重不,你倒好,直接来一句去不去考试。”

  明厘无奈:“我早上问过你了。”

  “我不去这不挺好的吗?你拿第一的机会又大了点。”

  明厘皱眉,“这叫胜之不武,我就算拿了第一也不会开心的。”

  游灿笑了下,“就这么自信啊?除了我没对手吗?一班可是很强的。”

  我就想跟你比。

  这句话明厘没敢说出来,她怀疑游灿听了会炸毛,觉得她在挑衅。

  于是,她嘟囔了一句:“谁不想争第一?”

  游灿轻轻挑眉,“是吗?你也想吗?”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野心,虽然她很想拿第一,但想想和说出来是两回事。

  而且她一直坚信事以密成,如果处处夸下海口,说不定会受到惩罚。

  明厘张了张嘴,略微心虚地点头。

  “我就不想。”他坦然直言。

  明厘差点怼他,你不想那你还一直考第一!

  “第二名挺好的,进可攻退可守,稳稳当当拿个第二也不错,天塌下来还有第一顶着。”他往沙发上一瘫,语气懒洋洋的,“正好你来了,以后你就安心当个第一,我来做第二名。”

  明厘搬来旧话堵他,词正理直:“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

  “那不一定。”他说,“还是有的。”

  她奇怪:“什么?”

  “第一名会记得啊。”他笑了笑,“别人也许不关心第二,但第一名一定会记得,因为离她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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