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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吻这是吃醋了
楼下派对如火如荼。 :
孟纾语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三个人的音量。
隔着一层天花板,楼下又唱又闹,不知是谁抢到了麦克风,歌声自信且跑调。
“芜湖!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鸡飞狗跳,隔音这么好的房屋构造都不堪其扰,身心防线全然迷失,豌豆般的音符在坚硬墙体上反复摩擦,濒临崩溃。
孟纾语面颊泛红,下意识仰起头急促换气。
邢屹半躺着,一直饶有兴味欣赏她的表情,耐心教她,让她压住他手掌跟他十指紧扣,引导她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撑起来,别总是埋头倒在他肩上装鹌鹑,那样他就看不见她的脸。
他必须看着她。
她的呜咽声时断时续,感觉越来越酸,邢屹提醒她,这才不到两分钟,她一时羞赧,他眼底浮起纵容的笑,时而命令时而引导,手指摁住她下塌的曲线。
“怎么学得这么快,之前是不是偷偷想过?怎么又把脸转过去了,认真看着我啊,说话,学长的腹肌好用吗?”
“......”恶趣味。
她咬着唇闷不吭声,其实已经六神无主,唯一清晰的只有身心蔓延的悸动。
邢屹最喜欢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教她学坏。
孟纾语歇了会儿,好不容易拾回一点清醒。
之前已经失态过一次了,清理花了大半个小时,这次她心有余悸,只想提前逃走。
“我要下去......”
邢屹掐着她的腰,就是不放她走,说你在我腹肌上凿磨出溪流了还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
凌晨,派对还未结束,三个发小自得其乐。
邢屹迟迟才下楼,说楼上浴室漏水了,刚才在修。
严帆深信不疑:“修好了没啊?”
“好了。”
宋维在跟赵路焱抢麦克风,分心插一句:“水管爆了?你怎么不找人来修,亲自上啊?看你衣服都换了,湿透了吧?”
邢屹懒洋洋“嗯”一声,坐下开了罐汽水,优哉游哉划手机,让他们闹完就早点滚,别耽误他睡觉。
赵路焱假模假式踹了宋维一脚,把麦克风拱手相让,一边掐打宋维一边问邢屹:“那个漂亮妹妹是不是睡了?我们唱歌不会吵到她吧?”
吵到了。
半晌,孟纾语昏昏沉沉,从换好被单的床上醒来。
喉咙有点干,想下楼喝杯热水。
很不幸,一下去就被他们兴致冲冲抓来玩游戏。
说是猜什么脑筋急转弯,猜不出来就要被弹脑门。
孟纾语八百年没玩过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但他们远道而来,她不想扫大家的兴,最后还是坐下来乖乖配合。
邢屹支着额头坐在沙发一角,懒懒散散看她应付,时不时笑一下,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些脑筋急转弯都太刁钻了,谁知道蜈蚣领不到薪水的原因是无功不受禄啊?
孟纾语毫无头绪,下意识瞥他一眼,他居然不给她任何提示。
她只好硬着头皮瞎猜,一连猜错三题,三人逗她逗得起兴,但没有为难她,三次都好心给她放水。
最后一道题,她还是猜错了,对面提问的人是邢屹。
他不放水,但却意味不明地说:“这一回先不用,留着下次罚你。”
孟纾语顿时警惕,什么下次啊,下次他肯定就换成别的方式折腾她了,不如当场清算。
她抱着一个毛茸茸抱枕,臀压在脚后跟上坐在他旁边,知道他手劲大,她闭着眼视死如归一般缓缓靠近他。
说:“你弹吧。”
距离拉近,邢屹搭着二郎腿原样坐着,垂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她脸上的红晕甚至还没消,他目光落到她唇上,喉结兀自一滚。
他撇过头,一手推开她脑袋:“回去睡觉。”
“......”不弹就算了,下回也不让你弹。
孟纾语跟其他人说了声拜拜,迈着轻盈步伐跑上了楼。
三个发小屏息凝神,暗中观察已久,对他灵魂拷问:“哥们儿,刚才她离你那么近,你就没心动?”
一帮蠢狗。
邢屹懒得搭理他们,微微仰头灌了一口冰汽水。
怎么可能没动。
动了。
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了。
孟纾语本以为回了卧室就万事大吉,谁知十分钟后,邢屹又进来了。
她掩耳盗铃,攥着被角紧紧闭上了眼。
邢屹好整以暇靠近,一手撑在床头,借着月光低身看她,温热呼吸洒落她面颊。
她莫名心跳加速,生怕他掀开她的被子。
谁知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戳穿她拙劣的演技,冷飕飕翻旧账:“别装睡了,你还欠我一个脑瓜蹦。”
“......”她生无可恋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眼睛眨了两下又闭上,郁闷地说,“那你弹吧,弹完我要睡了。”
邢屹凑过来。
她已经做好阵痛的准备,可下一秒,他突然亲了她额头。
她霎时懵住,心尖波澜晕开。
他轻轻捏她的脸:“晚安。”
-
下周周六,孟纾语一大早就前往好友的公寓,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转述给毛婧婧。
毛婧婧自然而然当起了军师,坐在摇椅上老神在在说:“真是一波三折啊。这么说来,他对你挺好的,你心动了吗?”
“......好像没有。”孟纾语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拿着小喷壶给新的发财树补水,有点苦恼地说,“但是很奇怪,我确实不怎么抗拒跟他的肢体接触。”
“哦,这叫生理性喜欢。他相貌摆在那儿,私下又有那么多花样,你抗拒不了很正常。”
毛婧婧又说,这种情况就类似于——小学门口上火但飘香的烤肠、凌晨两点熬得停不下来的夜、明知道会有被挠的风险却依旧坚持撸猫的信念、明知道期末考前不能刷剧玩游戏却依旧沉湎。
都情有可原。
孟纾语仔细思考。
或许是吧,邢屹用来蛊惑她的手段实在高明又熟练,以至于她明知道他病态又危险,却每一次都丢失理智,步
步深陷。
等彻底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又被他吞噬了一寸。
-
十二月初,她为之筹备已久的辩论赛终于开始。
演讲厅里人满为患。
大家听说这场辩论赛是人文学院神仙打架,于是都慕名前来。
院里也认真对待,给评委席增设了名额,把隔壁艺术学院的刘院长都请来观摩打分了。
傍晚,将近两小时的激烈争论宣告结束。
不负众望,孟纾语的队伍打了一场完美胜仗。
演讲厅里热热闹闹走完颁奖流程,评委和观众有序散场,有几个热情的同学上来加他们微信,崇拜的眼神在她和李时然之间来回跳跃:“你们两个配合得好好啊!下学期还有机会看见你们一起比赛吗?”
“这个啊......还有机会吗?”李时然抛砖引玉,转头笑着问她。
她礼貌道:“有吧,只要我们队伍没有解散。”
其余几个队员哈哈一笑,各自收拾完书包,拿上奖状证书跟他俩道别:“拜拜,我们先去吃饭啦!”
“好,拜拜。”
她和李时然留在演讲厅,加完几个热情同学的微信,收拾收拾也准备离开。
——“小孟同学?”
她转过身,喊她的是艺院的刘院长。
她认真回话:“刘院长好,您有什么事吗?”
刘院长相貌憨厚,背一个黑色大书包,拿着金属保温杯走上前,端详她的脸,思考半晌说:“你长得,很像我之前一个学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一个叫徐以婵的亲戚?”
她怔了下。
“嗯,她是我妈妈。”
刘院长喜出望外:“呀,我就说我没看错,你果然是她女儿,长得太像了。”
孟纾语疑惑不解:“您是我妈妈的老师?”
“对呀,我之前在北影当讲师,她是我的学生。整个班上数她最有灵气,我记她记到现在。你妈妈毕业之后进了话剧团,那年《雷雨》全国巡演,我碰巧到宁城看过一回,当时你已经出生啦,你妈妈带你到话剧院彩排,你还很小呢,一岁多吧,你妈妈一走远,你就坐在婴儿车里哭,哭声那叫一个响亮啊,把我们整个后台的人都惊到了,喉咙里简直有台钻井机,马力强大啊!”
“......”
一旁的李时然憋笑看着她。
她默默吞咽一下。
知道了院长,请您不要再回忆了。
刘院长喜笑颜开:“我还记得,后台还有个大你一岁多的男孩子在你边上,同样是一个人待着,人家就不哭,就你哭,哈哈...”
......她干巴巴轻笑一声。
院长,您都说他大我一岁多了,肯定没我爱哭吧。
李时然见缝插针:“哈哈,原来你小时候很爱哭啊。”
“......还小嘛。当时我爸忙着跑销售,没空带我,我妈又不放心把我交给月嫂,就抱我去话剧院了,她说我一开始不习惯人多的环境,她一走远我就害怕,然后哭个不停。”
“没啥,小孩子都那样。”刘院长笑了笑,言归正传,“话说回来,你妈妈真的很有表演天赋,她现在怎么样啦,还在演话剧吗?”
孟纾语平静说:“她去世了。”
刘院长一愣。
“这......真对不起啊。”
“没关系。”她依旧温柔地笑。
天色已暗,三人一道离开演讲厅,刘院长跟他俩挥手道别。
两人在路灯下并排走,李时然忽然对她说:“我请你吃饭吧,庆祝我们比赛胜利。”
孟纾语一本正经:“跟其他队友一起吗?可以呀。”
李时然支吾片刻:“不是,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孟纾语觉察出对方的目的,于是清清楚楚地拒绝:“抱歉,那可能不太方便。”
李时然默了默,笑说:“没关系,如果你以后改了主意,可以跟我说,我还是可以请你吃饭。”
孟纾语没说什么,回一个体面的笑。
这笑容远远地落进某人眼里,格外刺眼。
邢屹臂弯里夹着一颗签名篮球,眼神直勾勾盯着远处说笑的两人。
他一边走,一边仰头喝完半瓶矿泉水,不动声色把瓶子捏变形,投进垃圾桶。
孟纾语有所感应。
一抬眼,撞上不远处一道漆黑视线。
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好凶的眼神,谁又惹他了?
偶遇的双方距离拉近,迎面而来的是邢屹和彭霖,还有一个周洪违。
彭霖眼睛一亮,挥挥手:“纾语!”
“......”
彭霖走过来跟她闲聊,邢屹就抄兜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盯着她。
薄荷糖咬碎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不说话比说话还可怕,上身一件黑色毛衣,衣袖挽至臂弯,运动后的青筋格外明显,整个人高高大大站在她面前,气场冷森森,怪吓人的。
孟纾语头皮发麻,只想逃。
“那个,李时然,我有东西落在演讲厅了,我回去拿,你先走吧。”
转身没走几步,周洪违叫住她:“诶诶,社团的跑步训练你鸽了几次啦?”
她闭了闭眼。
止步回身,心虚地说:“三次。”
周洪违志在必得地笑:“还知道是三次呢?走吧,将功抵过,跟周学长去体育馆整理器材。”
“......”
这家伙一定是在公报私仇。
但横竖是她放鸽子理亏,她只好老老实实跟他们前往活动室,承担义务劳动。
一路上,邢屹走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平时喜欢勾她手的小动作这会儿也没有了。
她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到了活动室,彭霖有事先走,周洪违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拖把,偌大的训练室里只剩她和邢屹。
她蹲在角落整理护具,邢屹不疾不徐走过来,在他常用的挂钩上取了一对黑色拳套。
她动作一顿,等他走远了,她才安心继续。
下一秒,不远处突然响起击打沙袋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恨不得寥寥几拳把沙袋锤爆。
她心跳莫名加快,转头,看见他专注打拳的侧脸,眉眼沉沉压着,眼神中的凌厉感比拳头还硬。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过来。”他专注练拳,头也不转地说,“给你一分钟,戴好拳套。”
......不是吧,要跟她一对一地练?
她磨蹭片刻,戴上拳套走到他面前。
邢屹用脚勾了一下她的脚踝,在她踉跄时把她扶稳,冷飕飕帮她摆好正确的进攻姿势,颐指气使:“对我出拳。”
孟纾语毫无经验,只能硬着头皮挥拳。
开头毫无章法的进攻简直小儿科,全都被他轻易闪过,他脸色越来越不佳,仿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下一秒突然闪到她身后,右臂勒住她脖子。
她溢出细碎的一声,被迫仰起了头,下巴顶着他结实的手臂肌肉,他的力气刻意收敛,给了她呼吸余地,但她还是受不了,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泪水,无奈张嘴换气。
僵持几秒,沉哑严肃的声音绕在耳畔:“愣着干什么?挣脱。”
力量差距悬殊,她根本挣不开,他手臂像铁一样横在她脖子前,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往后带。
她止不住地踉跄,两人同时后退几步,邢屹倏然站定,气结又纵容地叹了一声:“之前教过你的,全都忘了?向后肘击,用力顶我肋骨,掰住我手臂内侧,侧身,蹲下去闪开。”
孟纾语照他说的做,连连卡顿,终于勉强完成,顺利脱身。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累得不行,坐在地上缓和呼吸,抬眸看他,沉默又郁闷,不知该怪他力道太猛,还是该怪自己学艺不精,进散打社快一个学期了,连最简单的脱身方法都没学会。
邢屹脱下拳套,半蹲下来查看她脖子,她慌忙后退,他刚要触碰的手扑了个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有点烦躁地抿紧唇线,鼻腔沉出一口气:“我不温柔,李时然温柔。你去找他,让他教你练拳,我看你能学成什么样。”
说完就起身离开。
孟纾语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人就没影了,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甜品袋子。
是她最喜
欢的蓝莓蛋糕。
她收回视线,轻叹一声。这是吃醋了。
他现在气头上,表情很臭,行为又凶,哪怕她再想哄,也得给他时间冷静冷静,不然她会很害怕。
于是她暂时前往毛婧婧的公寓。
毛婧婧坐在地上,给发财树挂上圣诞小铃铛,回身看一眼发呆的她,调侃说:“我怎么感觉我这儿成了战时防空洞呢?”
“说明你在积德,毛毛,你会发财的。”
孟纾语抱着枕头靠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一眼落地窗外。
细碎的纯白在霓虹之间回旋满盈。
又下雪了。
手机突兀一震。
xy:[下楼。]
她愣住。
跑到窗前往下望,一个挺拔身影就这么站在雪中,连把伞都不撑。
不怕感冒吗?
她穿上外套快速出门,一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出了公寓大楼一路小跑。
路灯下,邢屹漫不经心倚靠着车门,表情依旧很臭,像有人欠了他八千万一样,冷眼看她走近。
最后几步,她跑了过去,微微喘气停下来,邢屹直接打开大衣把她裹了进去。
她木然撞进他怀里,呼吸闷在他胸膛前,他全身暖烘烘的,烫得她意识都乱了。
他明显不高兴:“为什么又来这儿躲着?”
“......你也知道,我朋友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我要经常来看她,管管她,不然她又把厨房炸了。”
“那你管不管我生气?”
突如其来的坦荡直白,孟纾语一时哑然。
她蹭了几下从他怀里抬起头,他微垂视线看着她,目光依旧冷硬,气还没消。
不知道怎么哄,她先是抬手,拍走他短发上的小雪花。
然后踮起脚。
亲了他一下。
“我把你的气封印住了。”她小声说,“你不可以生气了。”
漫天雪花,邢屹低着头,沉沉看了她几秒,喉结兀自涌动。
下一秒,他突然翻个身将她压在车窗上,一吻急迫而下,舌尖横冲直撞,吞没她慌忙无措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