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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而落的星[重生]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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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客厅的乒乒乓乓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赵菁被带出去一看,眼中瞬间惊喜。

  天将黑不黑,烟紫晚空泛起橘子海,在都市夜幕下分外梦幻迷离。

  落地窗前的圆桌铺了桌布,玻璃花瓶里摆着向日葵,不光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醒了一瓶红酒。

  没开灯,室内像是覆上了一层暗色的轻纱,桌上点了一盏香薰,火光如豆一点,空气中缓缓漫起舒淡缱绻的柔香。

  谢星沉传统又顶级的浪漫和仪式感在此刻淋漓尽致。

  这就是他给自己安排的十八岁生日庆祝方式,在家跟赵菁共进烛光晚餐。

  赵菁看着精心准备的这一切,由谢星沉牵引着,来到落地窗前,谢星沉拉开椅子,她坐下,将餐巾搭到裙子上,垂眸看到桌边插着数字“18”的蛋糕,又抬眸看向桌旁西装笔挺的少年,不由笑了。

  “谢星沉,生日快乐。”

  谢星沉莞尔,黑发骄矜,微垂首拎起盛着冰凉液体的玻璃器皿,又取了高脚杯,给她倒红酒,浅浅一底,他说:“你今天可以喝一点。”

  她一手支起下颌,仰颈看着他,娇嗔表达不满:“为什么不多给我倒一点?”

  少年抬睫,对上她水盈盈的眼睛,心情好到不行,微微一笑:“你妈让我照顾好你,不可以把你带坏。”

  说着,他将红酒杯落到她面前,只有一口,没得商量。

  赵菁没看那酒,往后一靠,扬眼一笑:“行吧,今天你生日,听你的。”

  谢星沉接着给自己倒酒,对比强烈,他给自己倒了一层,至少有三口。

  赵菁立马抗议:“你为什么能喝这么多!”

  谢星沉扬起酒杯,浅抿了一口,桃花眼潋滟一扬,唇角鲜红恣意:“我成年了。”

  赵菁轻轻蹙起眉,哼,这个狗东西,就知道欺负她,不就是134天,用得着天天显摆,可又是欣喜的,她的少年今天十八岁。

  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她也抬起酒杯,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嘭”的清脆一声,像夏夜的序曲,她轻抿了口,弯起眸。

  “恭喜你成年。”

  谢星沉笑而不语,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嗯,开心,非常开心,很简单很纯粹的开心,跟心爱的女孩子一起用晚餐,烛光晕染在她傲然的脸庞上,她祝他欢愉贺他辰时,空气中飘着佳肴红酒的香味,外面天慢慢变黑,这种时刻,这种氛围,又如何不算良辰美景,无需任何溢美之词,就足够让人心神荡漾。

  他坐到她对面。

  赵菁从桌边拿起火柴,取出一支,轻轻一划,亮起疏淡温和的火苗,与两人中间香薰玻璃盏里透出的光晕融融相映,她点燃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想起去年这一天,她也亲手给他做过一个生日蛋糕,可惜他不知道,也没有吃到,当时的情绪是怎样的呢,割心裂肺?灰败冷却?不记得了,不重要了。她再也不会那般对自己心狠也对谢星沉心狠,她再也不会让谢星沉过那种糟糕的生日,她再也不会背叛自己的情感,她再也不会后退,只会向前。

  没有更坏的时候了。

  她笑了下,说:“许个愿吧。”

  谢星沉俯身飞快吹灭蜡烛,迫不及待要许愿一样,他接着直起身,靠在椅子上,隔着桌中央雾绒绒的光,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又柔和,举起红酒杯,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碰了下,眼尾的弧度就没停过。

  他笑了笑,仰头饮了口,落下玻璃杯,那一刻风华万千:“你帮我实现一下吧。”

  她跟着抿了口,杯中几乎没有了,最多再最后一小小口,而后低头去吃东西:“会的。”

  两人跟着分食晚餐,很慢很安静,偶尔才说几句话。

  吃的差不多了,赵菁擦擦嘴角,将餐巾团到桌边,靠到椅子上,有一勺没一勺挑着蛋糕上的奶油和水果吃,缓缓偏头看向落地窗外。

  高楼下的都市车水马龙,夜空渐渐浸入冷蓝,月亮悄悄爬上来。

  远处的江滩好像有什么活动,能看到人群喧闹,不一会儿安静下来,慢慢,夜空中升起烟花,是金黄耀眼,是灿烂盛大,是向日葵烟花。

  那年除夕夜告白是烟花,今天在一起也是烟花。

  烟花是什么保留节目吗?谢星沉这传统又要命的浪漫和仪式感。

  赵菁瞬间笑了,转头问:“你放的?”

  谢星沉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晃了晃红酒杯,神态并不见醉,美色却惑人,桃花眼稍稍一扬,淡淡说:“不知道,或许是别人。”

  向日葵烟花还在轰轰烈烈放着,如太阳般波光粼粼,焰焰流金,映进落地窗,与餐桌花瓶里的向日葵鲜花对影相照。

  赵菁简直都不忍拆穿他,缓缓掀起清澈的眼,慵懒道:“烛光晚餐,烟花,还有什么?要不要来点音乐?然后我们再跳支舞?”

  “你说有,那必须有。”

  谢星沉笑着起身,走到客厅,路过音箱,却没停下,一步不停走进里面房间。

  片刻,他拎出一把小提琴。

  赵菁目光的极为明亮,瞬间懂了谢星沉的意思——不光有,还得是现场演奏。

  她也就摆出观众的姿态,放松靠到椅背上,柔和看着他,示意他开始。

  “怪不得你今天要穿西装。”

  说完这句,她终于忍不住低笑了声,谢星沉的鬼心思太多了,三天三夜都吐槽不完。

  谢星沉不以为然,站在她身前几步远处,一身西装极好修饰出优越身形,很快整理好动作准备演奏。

  少年姿态骄矜,下颌轻抵腮托,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琴弓,奏入小提琴弦,水平依旧超一流。

  这样舒缓悠扬的曲子,很适合这样缱绻缠绵的夜晚。

  一曲毕。

  赵菁不可能不知道这首家喻户晓的曲子,可还是微微笑着,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谢星沉放下小提琴,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很是带着些玩味。

  “《My Heart Will Go On》。”

  我心永恒。

  谢星沉送她的蓝钻项链,胡编乱造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永恒之心。

  就直接照搬了?改都不带改的?还能不能再懒一点?

  可谁又能说这不够用心?不够浪漫?

  他总是有这些严谨的仪式感,答应每年圣诞节都陪她过就每年圣诞节都陪她过,一次家中的烛光晚餐也会给她准备衣裙连同自己正装,爱意表达也从来直白炽热而盛大,从来不肯随便的一个人。

  烛光晚餐、向日葵烟花、小提琴演奏,都不是一两天能准备好的,谢星沉的十八岁生日,全是为她准备的告白仪式,真的是。

  赵菁感觉自己败给谢星沉了。

  她停止思绪,动容看着他:“很好听。”

  谢星沉走近,长腿一支,整个人就斜倚在桌边,睫毛鸦羽般漆黑深邃,轻轻一垂,神色颇有些傲娇。

  “你知不知道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女朋友。”

  赵菁本想着差不多在一起得了,他俩谁跟谁啊,亲都亲了抱都抱过,之前也就碍着异地加高三没确认关系,差的不就是个名分,也别搞什么告白了,要她跟谢星沉搞正式告白也不现实,矫情。

  谁知道谢星沉这么注重仪式感,像是要搞求婚典礼一样。

  赵菁想想都笑得不行:“那我收回,你再向我求一遍。”

  谢星沉垂脑袋看着她,眼神幽幽怨怨,受了委屈一样:“不要。”

  这不要那不要,那你要什么?

  还拿捏起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爱你。”

  赵菁说着将谢星沉脖子一勾,带到自己身前。

  呼吸陡然贴近,气息迅速升温缠绕,分不清哪一丝味道是你哪一缕香又是我,都蕴成暧昧的柔,彼此的心跳在暗夜里掷地有声,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都屏蔽,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两盏相互瞭望的灯塔,飘摇在汹涌危险的海面上,潮湿又燃烧,皆落满水融融的星子,这样的氛围,本无需多言。

  却在即将吻上那一刻,赵菁轻轻开口:“可以吗?”

  两人都笑了,目光中尽是玩味。

  “你这时候问?”

  “所以不行?”

  “可以。”

  赵菁勾下他脖子,含住他的唇,谢星沉倾身拢住她的肩,撑到椅子上,撬开她齿关,同她接吻,青涩的不能再青涩,急促的不能再急促。

  可没有关系,他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去进行这个深入而悠长的吻。

  ……

  良久,香薰蜡烛都燃尽了,空气中的味道依旧醉人。

  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不得不停止歇口气。

  谢星沉放松靠在椅子上,西装外套早丢地上去了,衬衣有些皱,领带有些乱,脖子也有点红,与之对比强烈的是,赵菁坐在他腿上,伏在他胸口低声喘息,裙子倒是一丝不乱。

  谢星沉很渴,喉咙的渴,能喝水,欲念的渴,只能自己扛。

  怀里的女孩像是累坏了,他伸手抚了抚她脸侧的碎发,又轻轻拉起她滑落肩头的吊带,单手从桌上拿起红酒瓶,声音有点哑:“这瓶酒是昨天回国我妈送我的。”

  谢星沉既然开口说,就肯定有展开,赵菁问:“有什么由头吗?”

  谢星沉一笑:“祝我恋爱快乐。”

  赵菁有被Crystal女士可爱到,仰脸看向谢星沉:“你快乐吗?”

  少年眼睛柔柔亮亮:“快乐,非常快乐。”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拢在她肩头的手指:“那就好。”

  谢星沉干脆垂下手,臂弯松松拢住她身子,任由她把玩手指,又拿过自己的杯子,给自己倒红酒,勾起唇:“我觉得我今天还可以再喝点。”

  赵菁将自己的杯子一摆:“我也要喝。”

  谢星沉没理会她的需求,放下酒瓶,拎起高脚杯,喉结一滚,喝了口,紧接着,拢紧她,俯下睫,妖孽般,桃花眼轻佻又风流,鲜唇轻启,声音低沉:“我喂你?”

  这话有商有量,姿态又强势而不可抗拒。

  赵菁脑子在发昏,心脏在狂跳,被吸入那眼睛里,甘当俘虏,半推半就迎上去。

  气息如丝如绕。

  “你坏死了。”

  那一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谢星沉无论何时都能保持高道德感有规矩,赵菁清醒的时候尚不能,喝醉了更不能。

  到最后。

  赵菁裙子一丝不乱,紫罗兰缎面在暗夜里流光溢彩。

  她软绵绵趴在谢星沉肩头,沉重的呼吸萦绕在他皮肤上,侧脑袋伸手慢慢摸他脸,声音迷迷糊糊:“谢仙仙,你好烫啊。”

  谢星沉何止脸烫,喝了酒却不上脸,只有一点点泛红,恰如雪里透出的一点桃色,懒得理她,扶着她腰防止她掉下去,将领带烦躁扯掉,单手系衬衣扣子。

  赵菁不让他系,柔若无骨的手向下,划过他的耳垂、脖颈、喉结,最终捏住他手指,还不停叫他。

  “谢仙仙,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喝醉了,跟我说说话。”

  “谢仙仙,谢仙仙?哥哥?宝宝~”

  谢星沉不知道被哪两个字触动,快被逼疯了,将她双手一捉剪在身前,气息又缓又沉,哑的像要着火。

  “姑奶奶,别叫了。”

  “不嘛,我就要叫。”

  赵菁这个时候超级黏人,手动不了,就仰起脑袋,脸蛋熟透了,眼睛还扑闪扑闪,呆呆望着他,也不说话,接着目光缓缓下移,在某个点定住,“啵”的一下亲了口他的喉结。

  谢星沉更疯了,全身上下热到爆炸,为了防止赵菁再亲他,一把将她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伏在她肩头调整呼吸,嗓音惑人而富有磁性。

  “宝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能随便碰男生喉结?”

  “没有啊,碰了会怎样?”

  赵菁声音有点委屈,被他禁锢在怀里,可还是能在他怀里乱蹭乱动。

  “……”这话问得好,谢星沉还真认真思考了两秒,答案也很明确,“不会怎样。”

  是的,不会怎样,赵菁可以对他肆意妄为,但他不可以对赵菁肆意妄为,就是这么不对等,谢星沉感觉自己在作死,今晚就不该给赵菁喝酒,要死了,以后再也不给赵菁喝酒了,今晚也要尽快结束。

  他醒了醒神,体感到了空调的清凉,弯身从地上捡起西服外套,抖了抖,披到赵菁肩上,叹了口气,温声说:“我送你回家。”

  赵菁又黏到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嘟嘟囔囔:“不要,我不要回家,你不是说我可以住你家。”

  “……”都醉成这个鬼样子了还记得可以住他家,倒也不是不能住房间和洗漱用品都是现成的,但暑假见面第一天就让人姑娘喝醉还夜不归宿,这像话吗?

  喝醉事小,夜不归宿事大,谢星沉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没给赵菁商量的余地,将赵菁安放在椅子上,站起来整理衬衣扣子和袖口,没什么表情:“不行,你妈妈不同意。”

  赵菁直直坐在椅子上,盯了他几秒,没说话,像是无声抗议,接着从桌上捞起手机,按了几下,声音还是打着飘,思路倒很清晰,完全不像是喝醉了:“喂,妈,我在谢仙仙家,嗯,喝酒了,今晚不回去了……”

  开了免提,谢星沉听的一清二楚,母女俩讲完,沈丽春又要赵菁把手机给谢星沉,谢星沉接了,听过嘱托,跟沈丽春讲了几句,等沈丽春挂了,将手机还给赵菁。

  赵菁乖乖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我妈同意了。”

  谢星沉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抿着唇,不说话,他不确定赵菁是不是在装醉,这种原则性问题恶作剧并不好玩,也没有任何情趣。

  赵菁小朋友觉得他有点严肃,心里有点没底,微微蹙起眉,又小心翼翼询问:“要不要再给沈婉柔妈妈打个电话。”

  谢星沉有被她的小迷糊可爱到,嘴角微不可察扬了扬,所以,那又怎样?赵菁今晚想住他家就住呗,很大不了的事?他将她一把捞起,往房间走:“那你住这里,我回西山。”

  赵菁缩在他怀里,紧紧抱住她,摇摇头,像离不开照看的雏鸟:“不要,不要你走。”

  谢星沉笑笑不说话,走进赵菁房间,将赵菁安置在床上。

  赵菁抱着他胳膊不撒手,怕他走,许是累了困了,喝醉的时候也格外脆弱,迷迷糊糊间,她大力气将他拉到面前,贴着他耳朵,跟他说:“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明明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一句话,不知是因为她极尽柔软的姿态,还是她半醉半醒间的依赖,谢星沉眼睛竟有些湿润,他有些欢悦又欣慰地想,赵菁可能对他有被动黏人撒娇症,不然怎么就离不开他呢。

  宝宝,你是我唯一的宝宝,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直到赵菁一不留神松开力气,谢星沉才将她手塞进被子里起身离开房间。

  五分钟后,谢星沉端着杯蜂蜜水回来。

  赵菁已经将被子踢开,枕手手蜷在床沿,就差掉下去了。

  谢星沉将蜂蜜水放到床头柜上,将她搬起摆到床中间,才坐到床边,扶起她的身子,端了蜂蜜水喂他:“宝宝,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会难受。”

  赵菁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抗拒着哼哼了几声,蜂蜜水温热适口,还是被灌着,半喝半漏用完一整杯。

  谢星沉放下玻璃杯,将赵菁侧卧放置,跟着起身,将空调下调了两度,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给赵菁擦脸擦手,跟着重新帮她掖好被子。

  赵菁醉酒需要人照顾,他根本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他今晚更没可能回西山。

  谢星沉走到房间门口,又转身,确认赵菁好好盖着被子,才走进浴室。

  赵菁捏着被子边边在睡梦中,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笑容酣然。

  床头灯暖黄柔和,空调白噪音轻响,一室清凉静谧,隔着厚厚的遮光帘,是另一个热火朝天的世界,即使是夜晚,在建筑群和高架桥间,夏风依旧躁动。

  记得去年圣诞节,她说她讨厌冬天,他说冬天快结束了,夏天快来了。

  而今。

  凛冽、冰冷的冬天已经过去,炽热、鲜活的夏天真的来了。

  -

  谢星沉一直要给赵菁画油画,兑现“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的承诺,被赵菁一番拖拖拉拉,最后定在赵菁拆钢板出院后一周。

  下午,西山居。

  赵菁从书架里挑出一本等下要看的书,抱着书走进杂物间。

  谢星沉正蹲在一堆画具中间,拿着一台相机翻看。

  赵菁拨开画架,走到他身边蹲下,脑袋凑过去:“看什么呢?”

  谢星沉把相机移过来,一张张翻给她看:“以前在欧洲拍的照片。”

  赵菁一张张看过去,照片内容大多是西方的艺术和风物,她问:“在法国读高一的时候?”

  “嗯,有兴趣以后给你讲。”谢星沉点头,把相机给她自己翻,转身去整理画具。

  赵菁将书搁在腿上,后背靠上柜子,抱着相机饶有兴味地翻了起来,看的出来谢星沉当时很喜欢逛各种博物馆、艺术展和古建筑,拍了很多绘画、雕塑和壁画,不可避免的,很多漂亮的裸体,她从相机上抬起目光,故意问:“这里面好多人体油画,你等下给我画的该不会也是这种吧?”

  谢星沉动作一顿,抬眸看她,赵菁被他养了一阵子,终于圆润了不少,胳膊上至少有肉了,他伸手触碰,轻轻摩挲她的手腕内侧,眼尾轻轻一挑:“你想为艺术献身,我还舍不得。”

  “滚!”赵菁反倒耳朵一红,抬手要捏他的腰。

  谢星沉迅速躲开,反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看了眼窗外,炽烈的太阳被飘过来的白云遮住,他问她:“你涂防晒了?”

  “没。”提前15~20分钟涂,2~3小时补一次,急什么,谁知道谢星沉什么时候准备好东西出门画画,赵菁将相机放到架子上,拎着书。

  “去涂,马上就出门。”谢星沉说。

  赵菁去了,她拆钢板前,两人去海边玩了趟,谢星沉对防晒比她还注重,不愧有一对精致貌美的爹娘,其本人也成功遗传精致貌美。

  半小时后,赵菁拿着水果和书走到后花园,谢星沉正在水池边洗颜料盘和画笔。

  这家伙不肯系围裙,觉得不够美观,于是挑了衣柜里最便宜的,白T和牛仔长裤,打算被颜料弄脏了就丢,或者能搞出点艺术感当涂鸦作品,然而就是这最便宜的价格,算了,不想说,说一百句也是败家子。

  此时,某人的衣服没被颜料弄脏,反倒被水龙头溅湿了。

  看到他腰间濡湿的一片,赵菁想到刚刚要捏他躲开的一下,于是悄声走近,手直接从他衣服探了进去。

  这一探,谢星沉身体下意识就是一瑟缩,而后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看着她。

  赵菁读懂了这面无表情,因为她摸到了,与之前的伤痕手感不一样,这次那一片皮肤都有着细微的纹路,延伸出生命力,像一个壮烈的图腾,她直接掀开看了。

  少年清薄有致的腰侧,原先刀伤处,纹了一束向日葵,灿烂明亮的色彩,烟花般干净利落的线条,极具艺术感。

  之前还训她偷偷抽烟的人,现在就敢偷偷纹身了,谢仙仙你胆子不小啊,她问:“你纹身了?”

  谢星沉表现很淡定,将洗好的画具搁到池子边上:“嗯。”

  赵菁细细摩挲着那向日葵,应该是新纹不久,还在恢复期,有点红,她问:“什么时候纹的?”

  “你拆钢板那天。”那天他看到她腿又划开一道大口子,又穿着病号服拄着双拐,晚上吃饭从医院出来也没心思吃饭,叫段锐出来陪他一起去了纹身店。

  “也不跟我商量。”赵菁声音有点儿不高兴。

  谢星沉笑了,捉住她摸他腰的手,不轻不重捏着:“有什么好商量的?商量以后没人跟你一起去做腿部激光祛疤手术了?”

  赵菁就见不得谢星沉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打了下他的手:“你正经点,纹身不是小事。”

  谢星沉笑的更浪荡了:“能有什么事,我又不考公。”

  “……”赵菁忍不住弯腰笑出声,沉默几秒,扑闪转着眼睛,说,“以后洗不掉怎么办,别人会介意的。”

  “瞎说。”作为惩罚,谢星沉一把捞过她,倾身堵住了她的唇,片刻,松开,少年的口吻依旧不容抗拒,像是永世名言。

  “我跟你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赵菁有点想哭,伸手抱住他,埋进他怀里。

  谢星沉搂住她,将她往太阳底下带,不远处灿烈的向日葵地前,支了一把躺椅,与她今天亚麻长裙的天然颜色很相衬。

  他偏身,附在她耳边,笑着问:“我的纹身好看吗?”

  赵菁知道他想听什么话,被幼稚笑:“好看,特别帅。”

  “嗯。”谢星沉满意拖长声调,慵懒又骄傲,“我自己设计的。”

  “……”狗东西,又炫,会画画了不起啊,啊!

  还真了不起,谢星沉将她按到躺椅上,递上她的书和水果,又把墨镜、太阳伞、防晒霜、冷风扇等消暑用品运过来,安顿好她,他走到不远处支好画架:“随便什么姿势,我给你画画。”

  少年散漫随性坐在画架前,看着向日葵地前躺椅上的少女,将画布一点点用灿烂炽烈填满,尽情挥洒着此生所有的浪漫和艺术。

  谢星沉此生的油画作品不多,多是为赵菁而作,这一幅向日葵地里的少女是他最杰出的代表作。

  后来很多年,这幅画都挂在家中。

  有客到访,看到,问这幅画叫什么名字,谢星沉回答——《骄阳》。

  有人曾出价一千万,要买这幅《骄阳》。

  千金难买他的心头爱,当时,谢星沉看看身边早已成为他太太的赵菁,笑了笑,说不卖,无价。

  他穷尽此生所有的爱,旁人买不去,岁月也夺不走。

  他与她一生相守。

  《亲爱的Crystal》里,赵菁写,他当是人间永世不变的骄阳。

  只有谢星沉自己才清楚,赵菁才是那个骄阳。

  生于锦绣长于荣华的人耀眼,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踏破荒芜挣脱冰雪的人盛放,才值得称颂。

  这一天的天气委实不错,天空湛蓝明净,白云时卷时舒,是盛夏,却不热。

  昨夜下过雨,太阳炙烤着大地,散发出清新的泥土芳香。

  连同这一片向日葵地,也金光熠熠,果实成熟落进土壤,花瓣也随习习和风飘远,终有春归处。

  向日葵,春天种植,夏天盛放。

  这一世这一夏,谢星沉的这一片向日葵地,终于开花了。

  他曾许了“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于是,她回来了,他的女主角也登场了,他为她作画。

  画布里,少女姿态慵懒,极尽世间柔美。

  画布外,赵菁随意靠在躺椅里,翘着腿,被太阳晒的很舒服,墨镜都不要戴,小口咬着草莓,举着从谢星沉书架上挑的书看。

  谢星沉有洁癖,却喜欢在书上批注,原因无他,谢星沉极度自恋,觉得自己的字天下第一好看,写的句子是至理名言。

  随手翻动这本毛姆的《面纱》,赵菁看到有这么一段划线:“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谢星沉在边上批注——

  爱是奋不顾身,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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