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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雨后的院子里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墙角的青苔在雨水的滋润下,愈发显得碧绿。

  慕秋淮手中拿着一包东西,大步跨进院子里。

  江义和梁齐看到他,急忙迎上前给他行了一礼。

  梁齐因为假山之事,直到现在都还在心虚,大公子越是不惩罚他,他越是害怕。

  慕秋淮推门进了房间,目光落在慕秋凉的身上,他走到床前,并未说话。

  慕秋凉坐直了身子,低声道:“大哥请坐。”

  慕秋淮扯了张椅子坐下来,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他,沉声道:“这个东西可以尽快退热,以前我们在战场上的时候经常用。”

  慕秋凉伸手接住,只是应了一声也没道谢。

  慕秋淮盯着他手腕上的佛珠手串,一双眼睛暗沉下来。

  二弟自幼就不喜在身上戴东西,今日突然戴了一串佛珠,倒显得突兀了,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此刻看到这串佛珠后,他有些绷不住了。

  是不是过于明显了。

  昨晚他留宿在将军府,今日一大早父亲就差人告诉他苏家母女要来,让他前来招待,他本来不想过来,但是顶不住父亲的施压,于是一早收拾完毕就往这边赶,可是走到半路,亲王府的人就拦住了他,说父亲母亲要招待重要客人,不必他再来,让他回去。

  于是他又返回了将军府,但是后来他的随从告诉他,云初念随着她的母亲来了亲王府,说是与父亲母亲提了退婚的事情,他听后又匆忙赶来。

  结果,他到了亲王府,下人们告诉他,云初念和她母亲已经回去了,并且母女二人还来了华居轩看望二弟。

  他心里又难受又憋屈,他不知道二弟何时与云初念好上的,又为何非要装作不认识。

  他更不理解,既然云初念钟情于二弟,为何还要答应与他定亲,现在倒好,都跑到亲王府里来求退婚了,还明目张胆地过来看二弟。

  他手腕上的佛珠手串,怎么不算是二人定情信物呢。

  慕秋寒心中愈发难耐,也觉得自尊心受辱,他自幼就疼爱这个弟弟,能让的他都会让,能忍的他都会忍。

  可这一次,他有些忍不了。

  “抚州那边出了些乱子。”他移开目光,看了一把挂在墙上的弓箭,语音又低沉了一些,“我请命前去处理,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请命?慕秋凉略微吃惊。

  这个时候请命离开京城?他与苏家的亲事还未定,与云初念那边的婚事还说不清道不明,突然请命离开,很明显是在躲避,不打算处理。

  也准备一直拖着云初念。

  他刚征战回来,皇上也许他休养半年,并且朝中那么多将军将士,哪个不能前去,偏偏他为何要请命?

  大哥依旧是糊涂,连自己的婚事都处理不好,现在还想着逃到外地去。

  慕秋凉深吸了口气,蹙眉问道:“去多久?此事可与平南王有关?”

  慕秋淮搓了下掌心,说起话来严肃了许多,那双本来还存有温润的眼睛此刻却满是阴翳,开口嗓音低沉深厚:“皇上猜测多半与他有关,他在几个县区都设了埋伏,也在偷偷招兵买马,可能确实有造反的意图。”

  慕秋淮最后这句话似乎也在认可慕秋凉那日给他提到的平南王造反。

  慕秋凉掀开被褥下了床。

  慕秋淮见此动了下身,道:“干什么,还病着。”

  慕秋凉拢了一下衣衫:“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他说罢,走到桌案前,掏出几张纸递给他:“这上面有我画的抚州地图和一些地理趋势分析,尤其是云山那片地方,地势复杂,常年多雨,平南王若是想攻打抚州,必然会从这里进攻,你先派一批人埋伏至此,阻断他的去路。”

  慕秋凉说到这里,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慕秋淮接过他手里的纸,翻了翻,然后收了起来,对他道:“回去我会好好研究,你快去上床歇着。”

  他说着,走到桌前拿起他方才带来的那包东西,打开后从里面掏出一片像果干一样的东西递给他,沉声说:“快吃下这个,可以驱热止咳。”

  慕秋凉接过来,含在嘴里,然后走到床上坐下。

  兄弟之间也无需说什么客气话,虽然气氛不算好,又各怀心思,但是在亲王府里自是不敢起争执的,尤其是父亲在的时候。

  慕秋淮站起身,一会也不愿多待,沉声道:“你休息,我待会还要去宫里清点随兵,就不坐了。”

  慕秋凉应了一声,待他走到门前时,清声道:“尽快回来。”

  慕秋淮听闻这话,顿了一下脚步,垂着头没有回应,大步出了房间。

  守在门前的梁齐见慕秋淮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急忙行了一礼。

  他以为大公子会大发雷霆,甚至会与二公子大打出手,结果他现在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的……平静。

  平静?

  梁齐与江义互望一眼,眼看着慕秋淮出了院子,心里更加忐忑了。

  江义猛地瞪了一下眼睛,迅速地向房间里冲去,说了一句:“大公子不会把二公子给杀了吧!”

  梁齐听闻这话,一把抽出佩剑,随着江义冲进了房间。

  房门“哐当”一声被他们两个重重地推开,正在换衣服的慕秋凉手上一抖,惊得打了个冷颤。

  二人看到慕秋凉相安无事,均是常常舒了口气。

  慕秋凉蹙眉,诧异地看着他们,冷声问:“怎么回事?撞门做什么?”

  “……”江义咿呀了一声,回答不上来,撞了一下梁齐。

  梁齐傻呵呵地一笑,说:“没……没事,公子你换衣服,我们出去。”

  梁齐说完急忙拉着江义往门外走。

  “站住。”慕秋凉冷冷喊了一声。

  梁齐和江义立马站住。

  慕秋凉脱下刚穿上的素色衣衫,赤着上身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满柜子的素净衣裳,问江义:“阿义,订做的衣服还没有做好吗?一件都没做好?”

  江义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笑回道:“回公子,我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做好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取。”

  慕秋凉应了一声,随意扯了件衣服穿在了身上,然后吩咐梁齐:“大哥傍晚要出发去抚州,你去调一批身手好的暗卫跟上他。”

  梁齐闻言惊问:“公子,要……暗杀大公子吗?”

  不至于吧!因为一个女人要弑兄?

  慕秋凉转过身来,蹙眉看他,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谁让你暗杀呀!我是让你保护他。”

  “保……保护,好的公子,保护。”梁齐连忙回道。

  看来是他阴暗了,这哥俩好着呢!

  ——

  云初念和母亲刚回到云府就被大夫人和云漓拦住。

  周韵自看到这娘俩以后就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只是要怎么与她们说慕秋淮有意迎娶大学士女儿这件事呢?

  那二人还没有真正订婚,从亲王府里得到的消息自然是不能从她们口里说出来的,否则依云漓的性子,万一再闹出个麻烦。

  看苏家母女那架势,苏怡嫁进亲王府定是容不下妾室的,那么云漓日后也不一定能如愿嫁进亲王府,就算嫁进去也不一定会好过。

  这门婚事变得越来越复杂,无论如何都要先让初念脱身。

  “二婶,姐姐。”云漓激动地跑上前,一把抓住了云初念的手,“怎么样?可有见到慕将军?你们有没有说退婚的事?”

  云漓性子开朗倒是值得赞许,但是一点沉不住气的毛病挺让人担心的,这要是嫁进亲王府,指不定会如何。

  云初念抽出她握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周韵领着大家往屋里走,笑说:“王爷王妃说他今日有事,不在府上。”

  “没见着他?”云漓紧追着周韵的脚步,“那二婶可是见到了王爷王妃?他们如何说?”

  周韵敛了下笑容,回道:“王爷王妃是见到了,但是慕将军不在府上,我们也不好说退婚的事。”

  云漓眉头一拧,哼了一声道:“那就是白去了一趟?”

  周韵望她一眼没说话,不愿与她再聊此事。

  大夫人姜珠要比云漓沉得住气,她拉住云漓的手,笑说:“这事确实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弟妹能亲自跑一趟实在辛苦了,我和漓儿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歇歇。”

  姜珠今日的态度要比以往好的多,云初念这婚一日退不下来,他们一日不安心。

  周韵应道:“好,大嫂先带漓儿回去,好好与她讲讲,莫要再冲动,也别心急,祖母那日说给她找个先生学习学习,若是大嫂找不到合适的,可以把念儿以前的先生请来,这先生教得好,不仅教读书识字,还会教一些心性礼仪。”

  周韵这话在暗讽什么,姜珠听得出来,她面容僵硬片刻,瞥了一眼云初念,拒绝道:“那倒不必了,有些先生也不是什么都教得好,老祖宗已经寻了个先生,说是先前教过一些官家大户的孩子,自是比普通先生强得多。”

  云初念听到这里,接了话:“大娘说笑了,庄稼地里的苗子同样浇水施肥还参差不齐呢,那些个天生没慧根的苗子施再多的肥浇再多的水也不见得能比其他苗子长得好。曾祖母能请这样一位先生过来教漓妹妹,可见是真的上心了,说明曾祖母更疼爱漓妹妹,还挺让人羡慕的。”

  云初念阴阳怪气起来想是整个云府里也没几个能比的。

  姜珠不愿与她多言,拉着云漓离开了。

  以前云初念多半时间都在画画,很少与外人交涉,今日走了一趟亲王府,当真把她累得够呛,那种被人居高临下蔑视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以前她以为嫁到高门大户,只要恪守礼仪,与夫君相辅相成就好了,结果,今日她算是开了眼,嫁到这种人家,若是没个夫君庇佑,那真会过得非常艰难。

  为了缓解烦闷的心情,她先是在房间里小憩了一会,然后又来到书房准备画一会画。

  她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掏出画的那幅慕秋凉,静静地看着,心中莫名的伤感。

  画中的慕秋凉就是她昨晚梦中的慕秋凉。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多次梦到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梦中看到坟墓,更不知自己为何会被三次带到尼姑庵。

  她叹了口气,心想着是不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才会做这样的梦。

  她把画卷了起来,然后放进抽屉里,准备画一会画。

  可是刚画了没一会,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

  她起身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只见赵管家和玲月正拉着云嵘一阵拦阻。

  云嵘手中拿着刀,愤恨地说着:“你们谁都别拦我,今日我定当将那个畜生的手给剁了,我们家媮姐姐那么娇贵的人,岂是他个没用的东西惦记的,以前就有丫头说被他占过便宜,现在倒好,胆子大了,竟然欺负我家媮姐姐来。”

  赵管家死死抱着他的腰,忧愁地劝解道:“少爷息怒,怕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您别太激动,先把刀放下。”

  “我呸!”云嵘啐了一口,“手都摸到腿上了,还敢说什么误会,我今日不光要剁了他的手,我还要杀了他。”

  赵管家一听“杀”字,吓得连忙恳求道:“少爷呀!这话可说不得,二夫人外出采买去了,您先消消气,等她回来再商议。”

  云嵘哪压得住这火气,甩了一把赵管家就往院外冲。

  云初念算是听明白了他为何发火,跑上前一把拽住他,低喝道:“二哥这么大嗓门怕是别人听不到?这事可是你随意在院子里嚷嚷的?传出去日后让媮姐姐如何自处。”

  云嵘消停了一些,烦闷地一把将刀摔在了地上。

  云初念拉着云嵘往屋里走,赵管家和玲月急忙跟前。

  几人进了屋,赵管家把房门关上,对云初念道:“小姐,这事已经传到老祖宗耳朵里了,想必很快整个云府都知道了。”

  云初念蹙眉问:“到底怎么回事?哪个天杀的欺负了我云姐姐?”

  赵管家叹了口气回道:“是窑房里一位拉坯的师傅,名叫张景,今年三十岁,他是张师傅的儿子,因着拉坯手艺甚好,仨月前老祖宗便把他招进来到后院里做瓷器。这不大小姐因为做宫瓷与他分配到了一组,谁知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借着帮大小姐拉坯的由头,对大小姐……上了手。”

  “狗日的。”云初念破天荒地大骂一回,一拍桌子问道:“我家媮姐姐呢?可有受伤?”

  赵管家回道:“事情发生的突然,大小姐吓坏了,大喊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当时周围人全都知道了,窑房里管事的立即押住了张景,张景说……只是摸了摸大小姐,没做其他的,大小姐受了惊吓,现在躲在窑房里的一个房间里不肯出来。”

  云初念一听这话,慌忙向门外走去,对云嵘道:“二哥,带上刀,去把那狗崽子的手给剁了。”

  赵管家急忙道:“小姐,万万不可冲动,那张景妻子的娘家人有在衙门办事的,咱们可不能在云府里头闹了乱子,毕竟宫瓷还没有做完,传到皇家耳朵里不太好。”

  云初念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赵管家,带着拿刀的云嵘气冲冲地跑到后院里。

  这时候后院里正热闹着,围了不少人,张景正被几个人围着审问。

  云嵘到了后院,几个大步冲上前,照着张景的肚子就狠狠地踹了一脚,嘴里骂道:“你个狗日的东西,我家媮姐姐岂是你能欺负的,今日我定要剁了你的手。”

  张景毫无防备地被他踹倒在地,捂着头大喊着:“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张景的父亲张师傅眼看云嵘举刀就要砍下去,一把扑上去,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恳求道:“少爷息怒,是老夫教儿不当,少爷要杀就杀了我吧!”

  张师傅是云家做瓷的老师傅,从云嵘祖父那一辈就跟着云家做瓷,他做瓷手艺精湛,也教出了不少徒弟,云家每年的宫瓷制作他都有参与,可以说他是云府不可缺少的一位做瓷师傅。

  并且他也算的上是云嵘的老师,云嵘自从接手二院的陶瓷生意以后,在他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平日里云嵘也十分尊敬他。

  时下他突然跪在云嵘面前,云嵘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脸憋的通红,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愤怒道:“张师傅,我们云家待你不薄,上上下下都敬重您,结果您儿子做出这种事情,您难不成还要袒护他?这以后,该让我媮姐姐如何见人?”

  张师傅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松手,继续恳求道:“少爷您先消消气,这事确实是我家景儿不对,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您先把刀放下。”

  说来说去,还是怕云嵘砍了他儿子。

  云嵘气得冷哼一声,又把刀摔在了地上,赵管家见状,急忙把刀捡了起来。

  张师傅见此,终是松开了云嵘的腿,云嵘得到自由一个大步冲上去,揪住张景的衣领,朝着他的脸狠狠地砸了几拳。

  张师傅气还没缓一下就急忙跑上前劝阻,云嵘跟疯了似的抓着张景好一顿拳打脚踢。

  这边还打着,云初念已经找到云媮躲避的房间。

  房门前几个丫鬟守着,见云初念过来,急声道:“二小姐,大小姐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一会了,怎么敲门她都不开,我们担心……”

  云初念走上前,敲了敲门,轻喊道:“媮姐姐,是我,我是初念,你开开门。”

  房间里没有应声,也没有动静。

  “媮姐姐,你别怕,云嵘已经在帮你出气了,你先把门打开。”云初念又喊道。

  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云初念担心的不行,对她道:“姐姐,云嵘气得都要杀人了,你知道他的性子,他若是控制不住真杀了人怎么办?”

  云初念这话落下,房门终是打开了。

  云初念进屋把房门关上,看到云媮已经哭得眼睛通红。

  “媮姐姐!”云初念一把抱住她,“姐姐别怕,娘亲和云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云媮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抽泣着说:“我没事,你别让云嵘做糊涂事。”

  云初念拍着她的背,轻声问:“姐姐,你告诉妹妹,那畜生都对你做了什么,妹妹看看怎么处置那畜生才好。”

  云媮嘤嘤哭着,回道:“他,他说帮我把拉好的陶胚取下来,我当时只顾得陶胚不被受损,就让他帮我,结果他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然后……然后就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摸我的腿,还……还想把手伸进衣服里,吓得我推了他一把就跑出了房间。”

  云初念听了这话,气愤地骂道:“不要脸的狗东西,剁了他的手都算便宜了他。”

  她骂罢,又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姐姐别怕,我们必须好好处理才行,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姐姐的名誉。”

  云媮性子软,出事后只是觉得委屈,也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就哭着跑出了房间,当时有人问怎么了,她还说了一句“张景非礼我”,可能她不知,这句话将会给她带来什么。

  当然受委屈了自是不能忍的,可眼下乱子大了,消息传开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云媮。

  云初念心疼又烦闷,她领着云媮出了门,悄悄回了二院。

  这时候周韵已经回来了,听闻这事,差点气晕过去。

  云初念让玲月在家里安抚着云媮,又随着娘亲到了后院。

  周韵火气冲冲地走到后院里,看到张景正被云嵘揪着打,周围人一边喊着一边拦着,场面一片混乱。

  周韵疾步走上去,大喝一声:“都给我安静。”

  众人一看是二夫人来了,都停下来不敢作声了。

  周韵穿过人群,走到张景跟前,话也未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冷喝道:“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家姑娘,是等着上衙门吃官司还是等着我活剥了你?”

  周韵恨得牙痒痒,话说完又是甩手一巴掌,继续怒骂道:“自你父亲进我们云家门,哪一日亏待过他,瞧着你如你父亲一样的好手艺把你留在了府上,你倒好,敢在云付里做出这等子事来,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

  周韵一边说着,一边气的双手颤抖,当真想要把眼前的畜生给活剥了。

  张景自知自己没理,垂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云嵘揍的不轻。

  张师傅颤颤巍巍的一把跪在了周韵的面前,扇着自己的巴掌,痛哭流涕地道:“二夫人息怒,全都是我家畜生的错,还请二夫人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

  在自己家里出了这等子事,任谁都难消这个火气,周韵气得捂住胸口,泪水也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我的老天爷!”这时候,老祖宗被嬷嬷扶着颤颤巍巍地走来,显然被这事惊得不轻,一边粗喘着气一边喊道:“你这天杀的,这是看我老婆子快要死了,欺负我家女孩儿来了,你这个畜生,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老祖宗加快了步子,冲到人群中,瞅见张晋,拿着拐杖在他身上狠狠敲了几棍。

  由于老祖宗情绪激动,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嬷嬷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云初念走上前扶住老祖宗,趴在她耳边小声道:“老祖宗别光顾着动气,快把院子里其他人都支开,把家里大门关上,堵住这些人的嘴。”

  云初念知道,再闹下去就要传到外头去了,回头没啥事也会被传出事来。

  老祖宗顿了一下,急忙吩咐王管家:“今个窑房的活全都停了,把大家伙招待窑棚里去,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许出去,再把这个畜生单独给我关起来。”

  王管家听令,急忙领着家卫们把后院里的工人都带到了窑棚里,然后把张景单独关了起来,又把后院的大门牢牢锁住,任凭任何人都插翅难飞。

  此事并不是打一顿骂一顿就能完事的,定当要妥善处理,眼下最主要的是安抚住云媮。

  周韵带着老祖宗赶回二院,周韵把旁人支出去,把院门锁上。

  此时云媮还坐在闺房里哭泣,老祖宗进屋,走上前,看着泪流不止的她,抓着她的手,泪光闪烁地道:“真的苦了我们家媮丫头了,丫头不哭,曾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云媮抬起头,看到了双眼通红的云嵘,情绪一激动掩着面又狠狠地哭起来。

  云嵘见不得她哭,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转身跑出了房间。

  周韵见状,怕云嵘气出来个好歹,慌忙跑出去追他。

  云初念瞧着云媮越哭越厉害,便对老祖宗道:“曾祖母,您先随我来,让媮姐姐一个人静一静。”

  老祖宗“哎”了一声,拍了拍云媮的手,站起身,随着云初念出了房间。

  到了前堂里,云初念扶着老祖宗坐下,又给她倒了茶,轻声说:“曾祖母,这件事还请您多上上心,媮姐姐心里定是有气的,但是咱们又不能太声张,惹恼了那畜生,就怕他出去乱讲。”

  老祖宗烦闷的不住叹气,唉声道:“你说这是什么事,云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瓷器,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乱子,这下可好,正巧碰上赶制宫瓷,中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该如何向皇宫里交代。”

  云初念听了这话心中极其不悦,说道:“做瓷器虽是大事,但也比不上人的事大,媮姐姐为了云家起早贪黑的干活,更为了做宫瓷人都瘦成了一阵风,她是怕辜负了曾祖母的爱戴拼了命的干,可是到头来却出了这般子混账事,后院里的工人都是老祖宗挑的,原以为老祖宗器重他们,能把他们管教好,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在老祖宗的管教下,竟还能出这档子事,若是外人知道了,该如何说曾祖母,说云家,什么污垢的人都往府里收,收来了也不好好管教。”

  云初念气不打一出来,话里话外都在怪罪老祖宗管教不严才让云媮受了欺负。

  老祖宗自然能听出她这话的意思,沉默着没去接她的话,毕竟确实是她管理不严招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进府。

  房间里安静里好一会,老祖宗问云初念:“念儿觉得这事该如何处理?”

  云初念看她一眼,知道她定会为了大局能算则算,她思忖一番道:“这事一时半会也商量不出个结果来,先把那父子俩关着,尤其是张师傅,千万别让他出府,老祖宗去把与张师傅签约的劳作合同改一改,时间改成无期,若是他不守约就千倍万倍的罚,受罚处写上张景的名字,儿子做了祸事父亲要承担,那父亲不守约儿子也必须承担。”

  老祖宗没太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为何不是张景,而是他的父亲?”

  云初念回道:“张景年轻,家中又有妻儿,困他在云府一辈子定不现实,况且我们怎么还能让这种人留在府上,但是又怕他出去乱说,若是他父亲在我们这里,他出去了定当不敢胡言乱语,张师傅为人不错,家里做瓷又缺不了他,并且他还念有一些情分在,你若让他签合同,他必然会签,”

  老祖宗沉思一会,道:“那好,先这样办,至于最终怎么处理,回头听听媮儿的意思。”

  她说着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你去告诉媮儿让她放心,曾祖母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云初念应了一声,把她送出了房间。

  老祖宗走了后,云初念又来到云媮的房间里,看她还在抹着眼泪,走上前,抓住她一只手,帮她擦着眼泪,温声道:“媮姐姐先不要哭了,哭坏了身子,受罪的还是自己,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好的。”

  云媮点着头,终是平复了下来,问她:“妹妹,云嵘呢?别让他做傻事。”

  云初念帮她拢了拢脸侧的头发,回道:“云嵘见姐姐被欺负肯定是忍不了的,换做是我,他也会像今天一样冲动的想杀人,姐姐不用担心他,娘跟着,他不会怎样,就是姐姐……”

  云初念犹豫着要不要劝劝,毕竟今天这事,云嵘的反应过大了些。

  云初念这边还犹豫着,云嵘就突然进了房间,两眼通红,好像刚哭过。

  云初念站起身,对云媮道:“姐姐先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

  云初念走到云嵘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衫,把他扯到了一旁,小声道:“二哥凡事都要有个度,为了媮姐姐好,少说些话。”

  云初念提醒完就出了房间,这时候娘亲周韵正站在门前叹气。

  云初念拉着娘亲的手来到她的闺房,安慰她:“娘先别难过,我问过媮姐姐了,那畜生只是摸了她的腿,是媮姐姐反应太大,导致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回头你一定要嘱咐院里的下人丫头,千万别让他们乱说。”

  周韵胸口疼的厉害,重重叹了口气,点头道:“娘知道,那畜生定然也不敢在云府做的太过分,只是,媮儿本来性子就弱,心思又重,就怕她过不去这个坎再生了心病。”

  “娘放心,回头我会多陪陪媮姐姐,只是……”她犹豫了片刻,问娘亲:“娘没看出点什么吗?为何不拦着点?云嵘和愈姐姐……”

  周韵还不等她说完,闪躲了一下她的目光,起身道:“那念儿就多陪陪她,娘先过去交代一下下人们。”

  周韵说完,都不等云初念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云初念觉得不对劲,她不明白娘亲为何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除非她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

  这件事过去了一天,这一天里云府里都很安静,看来老祖宗是下了功夫处理了。

  傍晚的时候周延恒来了。

  这时候云初念正在院子里喂鱼,周延恒进了院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喊了一声:“念妹妹!”

  正在专注想事情的云初念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你干什么?要吓死我。”

  周延恒嘿嘿一笑,夺走她手中的鱼食,捏了一把往池塘里撒,边撒边道:“我的好妹妹,你的未婚夫都丢下你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喂鱼。”

  未婚夫?慕秋淮?

  云初念没理他,站起身,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周延恒看她一眼,问道:“你难道不知?”

  云初念:“知道什么?”

  “慕秋淮外出平乱的事。”周延恒起身走到她跟前,把鱼食丢在桌子上,说:“昨日傍晚慕秋淮去抚州平乱,难道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

  “他去了抚州平乱?”云初念有些惊讶。

  周延恒瞧着她吃惊的表情,哈哈笑了,说:“看来念妹妹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外出平乱这么大的事也不来告诉你一声,我看你与他退婚算了,回头哥哥给你说个更好的。”

  云初念皱眉问:“怎么这么突然?抚州出了大乱吗?怎会派他前去平乱?”

  周延恒扬了扬眉,回道:“他是请命去的。”

  请命?主动要求去的?

  周延恒继续道:“本来这事皇上是打算派我父亲去的,结果慕秋淮说他愿意前去平乱,并且都等不到今早出发,昨日傍晚就走了。”

  云初念低头琢磨着,有些不明白慕秋淮为何要这样做,并且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这次要去多久?”云初念问。

  “至少也要一两个月吧!”周延恒回道。

  这么久?看来他们的婚事还要再拖一段时间。

  “媮姐姐呢?”周延恒问。

  云初念一听媮姐姐,瞬间提高了警惕,回道:“媮姐姐在后院做瓷呢!你找她做什么?”

  周延恒笑呵呵地回道:“好多天没有见到她了,想她。”

  云初念皱眉瞥他一眼,催他走:“表哥,天要黑了,别让舅舅担心你。”

  周延恒挑唇一笑:“小丫头又想催我走,我今个就不走了,我要在这里用晚饭,上次姨母说要做好吃的给我,还要给我买甜葡萄。”

  云初念站起身:“那你在这待着吧!我要去忙了。”

  周延恒也跟着她起身:“妹妹别走呀!陪我说说话。”

  “周延恒。”这时候周韵走了过来,连名带姓的叫他,“天都要黑了,你来做什么?”

  周延恒看了一眼周韵,冷哼一声:“姑母也要赶我走?”

  周韵抓住他一只胳膊往门外拉他:“不想再被你爹打就快些回去,姑母家里事多的很,没空招待你。”

  周延恒不肯走:“姑母,我不需要招待,我就想陪媮姐姐和念妹妹说说话。”

  周韵一听媮姐姐,使劲往外推了他一把:“快走,大家都没空陪你。”

  周延恒踉踉跄跄地差点被周韵推倒,望着眼前冷漠的母女,冷哼一声:“好好好,晚上不让我来,那我白天来,我明早还来。”

  他说完,一甩袖子出了院子。

  周韵叹了口气,真是越瞧这个外甥越不顺眼。

  ——

  华居轩里,江义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慕秋凉的房间,开心地喊道:“公子,都做好了,裁缝连夜做出来好几套。”

  正坐在案前看书的慕秋凉闻声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江义把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箱子,一件件拿出来给他看,笑道:“公子,这是京城里最好的裁缝做的,做出的衣服颜色温和又比较显气质,听说云家几个姑娘的衣服都是在那里做的,包括云初念姑娘的。”

  慕秋凉一听到“云初念”三个字,本来还想对衣服挑剔几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看着挺好,快让我试试。”

  慕秋凉今日气色好了许多,自从昨晚退热以后没再烧起来,时下也有精神试穿衣服。

  江义伺候他一件一件的试,红黄蓝绿紫各种颜色,每一种穿在他身上都非常好看,江义在一旁不住地夸赞,夸得慕秋凉开心的不行。

  这边俩人还在试着衣服,梁齐突然敲门进来,急声说:“公子不好了。”

  梁齐每次禀告事情都是一惊一乍的,慕秋凉说他很多次,他都不改。

  慕秋凉蹙眉问他:“又是什么事?”

  梁齐回道:“公子,那个民间画师去了云府。”

  去了云府?

  慕秋凉眸光一冷,忙问:“他可进府了?”

  梁齐回道:“进府了,跟踪的人说,还是初念姑娘出门把他请进去的。”

  慕秋凉一听“请”这个字,火气瞬间上来了,从几件衣服里捞起那件他比较满意的淡蓝色锦衣,一边穿,一边道:“快去给我备马,去趟云府。”

  江义忙问:“公子现在去吗?”

  慕秋凉抓起架子上的剑,冷声回他:“现在不去难道还要等到明天去?”

  大晚上的,死丫头竟然让他进家门。

  慕秋凉说完提着剑出了房间。

  江义急忙去追他,在身后喊道:“公子,不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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