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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花锦赶往蓟州, 这回不是孤身一人,她收到了清熙郡主的来信,郡主从边境归来, 想要见她一面。
蓟州的芙蓉阁,花锦已经来过数次, 老鸨已经认得她了,见她又一身男装,戏谑问:“锦爷今儿大驾光临, 是来瞧咱们的女娘?还是想尝尝新酒?”
花锦刚离京的时候, 身上还有不少银子, 出手阔绰,又不爱惹是生非,喝完酒就走, 老鸨喜欢这样的客人,也就不计较她男装了。
花锦摆摆手:“今儿要见个人。”
花锦一路上了楼, 几乎是被娇媚的女娘们簇拥上来的, 她热的满头大汗, 总算挤出重围, 推门进去。
郡主望着她身后的“莺莺燕燕,”愣神片刻:“窈窈, 几年不见,大有长进啊。”
花锦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清熙郡主比从前稳重了不少,也没有因为这几年不见就与她生分。
花锦死讯刚传到郡主那里的时候, 郡主嚎啕大哭, 伤心了好一阵子, 燕王妃祭礼的时候,她还千里迢迢赶了回去, 又哭了个痛快。
清熙郡主再回去的第二年,收到了花锦送去的一封信,她抱着信又痛哭流涕,记挂着,一直想见花锦一面。
不过,此次来,她也有些心虚。
郡主余光不受控地瞥向屏风,她尝了口酒,忽然说:“窈窈,我要成亲了。”
花锦讶异,没想到这世上真能有人绊住郡主,好奇问:“是谁呀?”
郡主讲了讲,那男子是她爹麾下的一个武将,她与那男子不打不相识,后来一起经历了许多事,差点生离死别,她就想着,是要定下来了。
花锦:“你该在信上告诉我,我什么准备都没来得及做。”
清熙郡主:“这有什么,我本来也不打算办的多隆重。对了,窈窈,漂泊这么久,你可有再遇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花锦刚想否认,话到嘴边,不想让郡主担心,于是改口说:“有。”
清熙郡主心里一紧,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收起杂念:“那就好,窈窈,你也要幸福。”
花锦与郡主又喝了一会儿酒,她见时间不早了,就起身想走:“我来时就耽搁了几日,现下也该走了,家中还有人在等我。”
过几日便是店中丫头的生辰,她要回去为那丫头好好办一下,虽然丫头是她买来的婢女,可花锦早就不愿将任何人当作婢女,让丫头也不许喊她主子。
丫头的名字也是个贱名,家中爹娘胡乱取的,花锦答应过,今年的生辰重新为丫头起个名字。
清熙郡主一听:“家中......家中有人等你?”
花锦:“记得再写信给我,我一定赶上你的婚宴,虽然我已经‘死了’,不能亲眼见证,但远远瞧一眼也好。”
清熙郡主怔了怔。
寒暄了一阵,花锦才推开门,门外的女娘又挤了过来,嗔怪花锦已经忘了她们。
清熙郡主在房中坐了好一阵子,待门外的嬉笑声远去了,郡主才看向屏风:“您已经听到了,往后,也不要再去打搅窈窈了。”
传闻中病的奄奄一息的新帝正坐在屏风后,他神色很淡,没有一处光漏进来,显得阴郁极了。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花锦出了门,路过一间房,忽然听见房中的人说:“新帝时日无多,恐怕天下又将大乱啊。”
花锦脚步一顿,牵着她的女娘没反应过来,险些撞着她。
蓟州不比小镇闭塞,消息灵通,花锦状似无意问:“新帝,身子很不好吗?”
那女娘一怔,想起一些客人说过的话:“是不太好,传闻新帝还是燕王时就多病,继位后勤政为民,病倒了。”
花锦“噢”了一声,她垂眸,心中有些闷。
可是梦中,新帝不是很康健吗?花锦隐隐猜到那是上一世她死后发生的事情,新帝怎么突然就时日不多了?上一世明明没有这种流言蜚语。
那女娘宽慰她:“新帝宽厚,一心为民,自有天神庇佑,一定会好起来的。”
花锦点点头。
他心心念念那个位子,可别这么不中用,屁股还没坐热就撒手人寰,之前的努力不都付诸东流了?她要是沈焰,得在黄泉下笑掉大牙。
她平日说夫君死的早,不过是戏谑一句,真让她诅咒中了,她也要嘲笑他了。
花锦坐在马车里,车夫去买酒了,她坐立不安,忽然很想看看今夜的月亮。
于是掀开帘子,只见黯淡的月光洒满了寂静的街道,夜已深,饶是富庶的蓟州也在这一刻静了下来,慢慢的被夜色吞噬。
这城中,恐怕只有芙蓉阁彻夜点灯了,这样的暖阁美人乡,真是个好去处。
花锦若有所思地回头望去,只见热闹的芙蓉阁还亮着灯,立在中间,与周围的寂静格格不入。
花锦抬眸向上望,忽然见到一间房熄了灯,漆黑一片,它旁边,只点着一盏芙蓉花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一个人影立在花灯旁。
他头上只一根玉簪,黑发如瀑散着,这光太巧,照的他半边轮廓透明,他被黑暗裹挟,只远远地望着这边。
哪边?
花锦心中一震,眨眨眼,探出头去,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想要确认一件事。
下一刻,那人影被身后的人一拽,跌了回去,芙蓉花灯也被熄灭了。
花锦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失神地望着那个方向,心中翻江倒海,她鼻尖一酸,不知为何,想到了梦中常光临的一个人。
她没有骗魏玿云,刚离京时,她心中还是茫然居多,她也会偶尔思念他。
她买那些画本子,想从民间细碎的谣言中,找出一本像他的故事。
他对神佛的祈愿仿佛还在耳边。
车夫姗姗来迟,看花锦奇怪的举动,提醒道:“您打算这么出城呀?”
花锦讪讪的一笑,坐回了马车中。
是她喝了些酒,看错了。
沈昭正远在京城,指不定病的快死了,哪儿有力气爬起来,他是帝王,离京不是易事,更别提他刚刚被一个女娘拽了回去。
沈昭不是那样的人,他与芙蓉阁的男子不同。
花锦收起忧思,闭上眼歇息。
沈昭,你可别死了。
远处的房中,沈昭被清熙郡主拽的一个踉跄,郡主也是迫不得已,她一番解释:“窈窈聪颖,你可不能被她发现了。”
半个月前,新帝病重,发了急诏,郡主念在昔日喜欢过沈昭的旧情,还是跑回来想看着他死。
没想到沈昭好的很,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沈炽,单枪匹马出了城,见清熙郡主第一眼,就想让她帮他一件事。
郡主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窈窈好不容易离京,您如今什么都有了,就不要再为难她了,此事我不能帮,您杀了我吧。”
沈昭告诉了她,这一次不是要带花锦回京。
沈昭做了个离经叛道的决定,在纪太傅数次逼他娶妻后,他服用了赵太医特意准备的药膳,病的奄奄一息,他病了,纪太傅就不催他了。
沈昭没有子嗣,沈炽也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活。
沈昭离京前,与沈炽促膝长谈,这位子不是好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昭不愿强求别人承担他的命运。
沈炽却直言:“您尽管走好了,我会做好一切。”
留在京中,就可以留在妻女身边,宫中还有沈炽敬爱的言太妃,与沈昭不同,京中有着沈炽所有的牵挂,沈昭走了,对沈炽也是一个留在牵挂身边的机遇。
得到这一切不容易。
放弃这一切也不容易。
沈炽:“陛下,您再想想。”
九五之尊,滔天的权力,你真的舍得吗?你为了这个位子,付出了这么多,如今将胜利的果实拱手让人,你甘心吗?不会后悔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放的下如今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吗?
沈炽尽量说的委婉了些:“只是为了一个女娘,真的值得吗?”
沈昭是他敬爱的兄长,他没法不用偏见猜忌花锦,他不想让兄长为了儿女情长,就放弃图谋了这么久的皇位。
“三皇兄,再想想。”
沈昭摇头:“不只是为了她。”
他过不了心中的坎儿,从前想要这个位子,更多是为了报复憎恶的人,如今坐在这个位子,只觉得倍感煎熬。
他也并不是沈炽所想的那样任性。
在数次寝食难安后,他觉得索然无味,祝绻说他死气沉沉的,他也没反驳。
祝绻有些低落:“要是从前,我还能带你出去转转,如今,这宫中的墙这么高,你飞都飞不出去了。”
祝绻这句话,却点醒了沈昭。
既然京中有诸多束缚,不若解去这一身枷锁。
他会找到她,若她恰好没有遇到心上人,还愿意与他重新开始,那是最好的结果。
若她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余生也有了归宿,他不会再去多打搅。
“若她已有归宿,那你要去做什么?”
郡主和沈炽都问了他这样的问题。
沈昭并没有想过,如今思来想去,只是答:“若她已有归宿,那我也会放下过往,做什么都好。”
郡主不信他舍得放下一切。
沈昭看着花锦渐行渐远的马车,想起她方才说,家中还有人等着她。
沈昭嫉妒的发酸,恨不得紧紧跟着她,杀了她那位心心念念的人,杀了她口中那个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沈昭紧紧地攥拳,真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的心上人,理智和情感打了一架,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夜已深,清熙郡主看着沈昭离开的方向,错愕问:“真不要了?”
她是在问,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真不要了?
只有在这时,沈昭才会想起祝绻。
所有人都会诧异,只有祝绻喜出望外,一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没变。你还是沈瑾瑜。”
沈昭回了京,如今,他要演最后一出戏。
赵太医将药递了过来,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只有祝绻傻乐,还朝沈昭挤眉弄眼。
沈昭还没喝下药,就听见祝绻哭着喊:“陛下!”
沈昭嘴角一抽,心想自己还算运气好,“死”前可以亲耳听到有人给他号丧。
沈炽眼眶通红,他跪着说:“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
有人生来就有一切,有疼爱他的父皇,有身份高贵的娘亲,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他只需要循规蹈矩就能坐上别人触不可及的位子。沈焰和沈炽,都是这样。正因如此,也格外适合做帝王,他们不够敏锐,对孤寡二字总是慢半拍,总觉得走命运定好的路就是最好的安排。
有人生来就要在阴诡地府中走一遭,要付出许多努力,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正因如此,沈昭骨子里一直是离经叛道的。
沈昭闭眼前,心想,他这半生,只要是想要的,用尽手段,都能得到,除了一个人,他怎么都舍不得。
沈昭早就不知道委屈的滋味了,幼时看着所有人偏宠沈焰,也只是觉得顺其自然,他只恨他们厚此薄彼,却鲜少生出这样的情绪。
他病的真的要“死”了,偏执又委屈地默念着窈窈两个字。
我是这样的思念你,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