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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新帝崩逝, 国丧三年,举国皆哀。
讣告传来时,恰好是店中丫头生辰的第二日清晨。
花锦在前一夜喝了个烂醉, 她给丫头起名叫“鱼鸢”,鱼跃鸢飞, 寓意自由自在,丫头,应该叫鱼鸢。鱼鸢没读过多少书, 并不大懂其中的含义。魏玿云却从这两个字中品出了滋味, 他看着花锦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没忍住拦她:“喝了这样多,明日该头疼了。”
花锦记挂着那一道不明不白的身影,心里想着事儿, 喝着喝着就忘了停。
花锦给贾圆宝和鱼鸢都买了好酒,给魏玿云带回来了几本镇上买不到的书。她没送笔, 魏玿云心中却明白, 她这是变着法拒绝他。
花锦心中不畅快, 面上也就扯不出假笑来, 喝的多了,拽着鱼鸢就嘀咕:“你不是很想要......想要, 又守不住。没用,当真没用。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让赵太医给你做些仙丹?”
鱼鸢听得一惊一乍。
花锦托腮, 摆摆手:“你累死累活, 图什么呀?”
她说话乱七八糟, 鱼鸢怕她说出更多惊人的事情来,干脆捂住了花锦的嘴, 向魏玿云赔罪,这才拖着花锦往房间走。
魏玿云也不好干坐着,起身想搭把手,鱼鸢警惕地看他一眼:“不劳烦先生,我来就好。”
魏玿云收回手,只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待鱼鸢把她放到榻上,他才上前递了杯水。
花锦眉心紧蹙,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抓住了魏玿云的衣袖,喃喃了一句。
魏玿云低头听,她紧紧地攥着魏玿云的衣袖,重复道:“你别死了,死了当心我瞧不起你。”
魏玿云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他也听到过传闻,说锦娘的夫君死于病魔,看来她也不像面上装的那样不在乎。
魏玿云心里酸涩,看着花锦睡颜,情不自禁想为她抚平眉心,还没伸手,鱼鸢就从门外抱着衾被进来,二话不说挤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赶人:“夜深了,先生不便留着,我来照顾锦娘。”
这丫头,至于吗?
魏玿云的袖口还是温热的,他不想让鱼鸢更戒备,转身走了。
花锦喝多了,她再醒来时,头痛欲裂,撑着一口气下了榻,想要去找一口水喝,但她万万没想到,房中的杯子里装的都是酒,辛辣苦口,刺激的她眼泪直流。
正当她擦眼泪的时候,鱼鸢推门进来,端着水:“您歇着吧,这两日都不会有人来买酒了。”
花锦还没喝傻:“王家大娘子不是要成婚了,怎么,酒席不办了?”
魏玿云这几日不知怎么了,跑的也格外勤快,鱼鸢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魏玿云抢先说了:“办不了。国丧三年,虽说天高皇帝远,但在这新帝登基前,恐怕都不能再办宴席了。”
花锦正端着杯子喝水,想要将嘴里辛辣的味道顺走,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滚烫的水溅在了手边,她察觉不到烫,握着杯子边沿,像是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花锦心中升起了说不上来的情绪,她不敢置信,觉得这事离她太遥远,心中只觉得遗憾。
她已经得偿所愿了,骗了沈昭那么多次,自然希望他也顺遂,他们都过的太苦了,如今她尝到了自由的甜头,他却撒手人寰了。
花锦敛眸,宽慰自己,她只是近来没休息好,沈昭又常入她的梦,所以她才会心痛一瞬。
魏玿云狐疑她的反应,不过想起她昨夜喃喃的话,猜想她是对“死”比较敏感,没再重复刚刚的话:“锦娘,再睡会儿吧。”
是了,她已经是锦娘了,京中的一切早与她无关了。
他处心积虑,舍不下她,也不肯放弃权势,如今倒好,造化弄人,真让他什么都没得到。
明明在梦中的上一世,他活了很久,做了很长时间的孤家寡人,他的后宫有诸多美人,他也学会了变通,雨露均沾,将一切都料理的很好。
怎么就死了?
花锦偏过头去,魏玿云关心她,问道:“锦娘,你怎么了?可要去找郎中?”
花锦摇摇头:“不用了。”
有牵绊的滋味太令人痛恨了,花锦不想再经历这种心酸。
她不想把自己困在坏心情里,睡过一觉后,她就开始收拾行囊,心中还没想好去哪,总之要奔波起来。
入夜以后,花锦收拾好就要走,她万万没想到门槛还没迈出去,就被鱼鸢抱着腿困住了。臭丫头坐在地上,就死死地拽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撒手,嚎啕大哭,固执地说:“您要走,就带我一起走!”
花锦背着行囊,抬头正要让魏玿云来搭把手,让鱼鸢先松手,魏玿云与她对视一眼,偏头看窗外月亮去了。
贾圆宝也在门口,听了一耳朵,以为花锦这次走不打算回来了,连忙跑上前来,不敢像鱼鸢一样拽她,只是没出息地喊:“锦娘,你走了,谁还买酒给我喝呀!”
“好歹也一起喝过几次酒,锦娘,你不仗义呀!”
好聒噪。
花锦捂耳朵:“我就出去散散心,过几日便回来,你们要什么酒,我带回来。”
鱼鸢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哭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您真要走。”
贾圆宝:“散心?锦娘,你心情不好?”
鱼鸢:“今日晨起听了讣告,就心情不好,早知道就不与您说了。”
晨起,讣告。
魏玿云垂眸若有所思。
贾圆宝眼睛骨碌碌一转:“锦娘,难道......”
花锦心里一紧。
贾圆宝:“难道是王大娘子的酒席办不成,你的酒没处卖?简单,我买!”
花锦嘴角一抽,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当心你爹揍你。”
说笑归说笑,贾圆宝还是正了正神色:“我爹说,陛下仁厚礼贤,为政精明,又节俭爱民,很受爱戴,想来上苍有眼,一定会厚待他。”
今日讣告传来,他爹还唉声叹气好一阵,他爹脾气臭,又爱挑剔,新帝登基没几年,却得到了他爹的称赞,想来一定是个好皇帝了。
“只可惜寿数不长。”
贾圆宝说完后,花锦又沉默了起来,他连忙招呼鱼鸢去拿酒。
花锦的行囊被取了下来,鱼鸢抱着她的行囊,兴高采烈地去拿酒了。
“来,锦娘,醉过这一场,就当一切都过去了。”
贾圆宝将装满了酒的碗塞在她手中,魏玿云也破天荒地喝了一杯,鱼鸢还要护送她回房,滴酒未沾。
花锦心情起伏大,很快就喝醉了,她觉得自己酒量差了不少,突然想起说点什么。
她讲起看过的峰峦起伏的山脉,如诗如画的江南烟雨,山川都在她的声音中绘声绘色起来。她说起美味的佳肴,贾圆宝听得直流口水。
只有魏玿云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知道她不是在说给他们听。
花锦说着说着,突然问:“做皇帝是什么感觉呢?”
贾圆宝很捧场,有问必答:“肯定很快活!”
“快活吗?”
花锦想起上一世总是孤身一人的沈昭,这一世崩逝的沈昭。越想,越郁闷,眼瞧着她又要喝多了,魏玿云抬手拦她:“喝多了,明日又要难受了。”
花锦就不再喝了。
她想出去转转。
外面下着绵绵小雨,还带着丝丝凉意,见她说走就要走,鱼鸢连忙撑伞去追她,魏玿云却拦在她面前:“我去吧。”
鱼鸢想拒绝,但她肯定缠不过魏玿云,怕花锦淋了太多雨着凉,连忙将伞塞到魏玿云手中:“有劳先生了。”
“不必客气。”
花锦没想走远,只不过房中太闷,想出来淋淋雨,镇上的小溪在月光的照耀下美得不像话,她淋着雨,坐在桥上,悠闲地瞧着潺潺的溪水。
细雨绵绵,水珠落在身上,花锦出神地望着如画一样的夜幕。
魏玿云很快就追了过来。
魏玿云为她撑着伞,也不催促她回去,只是问:“锦娘从前认得先帝?”
新帝,先帝。
花锦扬唇,不知在嘲讽什么。她敛眸:“魏先生真敢猜,我一介平民,怎么有机会认得京城中的天家人。”
要不是沈昭的死讯传来,她都要忘了自己从前是娇纵的大家闺秀。
她手腕上还残留着新鲜的伤口,沾了水还泛着疼。那是遇到悍匪时被误伤的,背上、脚踝,都有当初遇到叛乱时留下的疤痕。
要是换以前,她能为了这几处丑陋的疤痕去寻死,毕竟在京中,有一副好皮囊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些伤疤是离经叛道、会被爹娘斥责的。
可她坦然地接受这些疤痕,并且谢绝了旁人送来的膏药。
只有这些疤痕告诉她,她已经离开了京城,不再是上一世陷入绝境的花锦,她是鲜活的、自由的。
花锦垂眸,轻声说:“我是圆满的。”
她终于能明白上一世在佛祖面前许愿的沈昭了。她得到了一切,要说憾事,还是有一件。怪不得他一个不信神佛的人,愿意静心上香。
她从没有认真喜欢过谁,从前旁人说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她便顺其自然对沈焰好,旁人要她嫁给沈昭,要她做燕王妃,她便顺其自然对沈昭好。
从前在京城,爹娘不值得她依赖,离开京城后,也没有想过再去依赖谁,独自漂泊这么久,早就抛弃了那些懦弱的念头。
她从没有静下心考量过。
如今细细思索,从重生起,只有一人,她是信赖过的。
他死了。
花锦眨眨眼,心说,她死了,上苍就让她重来了一遭,说不定沈昭也是,正在冥冥之中像她一样,有了选择的机会。
花锦起身,总算不那么低落了,她问魏玿云:“这附近的寺庙灵验吗?”
魏玿云答不出来。
花锦就不问了:“快些回去吧,晚了鱼鸢要担心。”
这伞有些小,花锦不愿与魏玿云紧紧挨在一起走,见她肩头已经被淋湿了,魏玿云苦笑着将伞偏向她。
花锦将伞扶正:“先生不必对我多加照顾,我皮糙肉厚,这雨浇不坏我。”
花锦扶伞的时候正要下桥,台阶还没迈下去,她恰巧抬头,只见远处,一人站在巷口,一身黑衣,头戴蓑笠,腰间配着剑,就静静地瞧着这边。
花锦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愣神的功夫,再回过神来,只见巷口的人已经不见了。
魏玿云正要问她怎么不走了,却见花锦推开伞,直直冲进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