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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魏玿云
花锦没想过再和谁共度余生。
偶尔也会梦到从前, 只是偶尔罢了,梦里也是与沈昭有关,有时梦到他病痛缠身, 她醒来就格外烦闷。
有一阵子,居然夜夜都梦到他。
有一个梦, 怪极了。
沈昭已经成为了新帝,但众人都说他残酷暴戾,在他手下当差都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诛九族。
沈昭哪儿有这么吓人?况且他还未登基, 装也得装个温润。
梦瞬息万变, 花锦看着沈昭孤身一人,他夜不能寐,噩梦缠身, 病魔也不放过他。于是,他狠狠心扔下了繁琐的政务, 挑了个不算忙的日子离京。
他前往寒山寺, 与高僧促膝长谈。
花锦坐在高僧身边, 与高僧一起盯着沈昭看。
听他说憾事, 花锦还是愣怔,她其实隐隐约约猜得到是谁毒了她。
当时其她侍妾都喜欢和她玩, 只有柳氏巴不得她死了,沈昭休书一扔,柳氏自然就要永除后患了。
她看着沈昭跪拜神佛, 他罪孽深重, 神佛却慈祥地盯着他看, 明明沈昭说的是心声,花锦却意外地听到了——“一愿国泰民安, 二愿边境少战事,异乡再无孤魂,三愿,造化从轻发落,再给发妻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不得而知了。
他孤身走入夜色,再没有回头。
花锦从梦中惊醒,她擦去额角的汗,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月第七次梦到沈昭。
或许她真该听邻里的找个男人,再不济了上蓟州借个小倌,省的夜里闲的没事干,全梦他了。
花锦摇摇头,甩去那些念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躺在不算柔软的榻上,望着手边洒落的月光,这才恍惚的想,这是她离京的第五年。
他会变成梦里那样的帝王吗?
梦里的沈昭让她陌生,他杀柳氏的时候,手段残忍至极,她吓了一跳,觉得沈昭真疯了。
只有在他上香那一刻,她才觉得这人还是沈昭。
花锦木着脸反应过来,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于是强迫自己闭上眼。
没成想第二日,邻里的程大娘就引了个私塾先生来,换往日,花锦一定直接闭门不见客,可今日,她破天荒打开门,迎着程大娘进门。
程大娘觉得稀罕,枯木逢春了?
花锦这么迫不及待,程大娘反倒不敢介绍了,原先想好的措辞全忘了,稀里糊涂说了些,将私塾先生说的乱七八糟。
后来程大娘走了,留下私塾先生魏玿云与她说话。
魏玿云于是又将自己重新介绍了一遍,他长相不错,性格温润,谈吐不凡,说话也不轻薄,将未来也打算的很好,瞧得出来是个真心实意不耍嘴皮子功夫的男人。
花锦也自报家门,不过她报的有些蛮横:“我性子不大好,脾气大,也不会定居在这里,不会生育,隔三差五就要出远门。”
魏玿云:“......”
花锦也知道自己唐突了。
她扶额:“实在对不住,昨夜忧思太多,净说胡话了。”
魏玿云却摇摇头:“不必拘谨,魏某不介意。”
他看起来十分好脾气,花锦就有些纳闷:“魏先生应该不缺好婚事吧?”
魏玿云的确不缺。
原来他也丧过妻,他的妻子身子一直不好,嫁给他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魏玿云与妻子感情十分好,妻子过世后,他认定此生不会再遇到更好的人,决心孤身活下去,但他娘亲年事已高,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身边有个人陪伴。
这镇子太小了,他娘几乎认得每个人,他找谁做戏都会出破绽。
听说花锦的来历后,他莫名觉得他与花锦很像,心上人都死于病魔。
他说明缘由后,已经等着花锦拿酒泼他,骂他有病,没想到花锦沉默片刻,也没赶他走,只是说:“既然如此,索性就将假戏做下去。”
魏玿云没听明白。
花锦:“恰好我也缺个人堵风言风语,先生若不介意,不妨与我假成亲,先生也不必真拿我当妻子,婚后还是陌路人,必要时你我相帮一下,如何?”
魏玿云本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轻声说:“此事还是你更吃亏些,我曾发过誓,除了发妻,不会再爱上任何人。锦娘若哪日有了意中人,岂不被我耽误?”
花锦倒是不在意:“虽然我没许诺过不爱上旁人,不过世上大抵也没几个比他好的人了。先生与我只是做戏,也不必将后路断了,待先生娘亲放心了,这婚事便可随时作废。”
魏玿云再次谢过,回去就准备聘礼了。
他二人在外一个死过夫君,一个死过妻子,同病相怜,所以在一起也没什么稀罕的。
他们没办婚宴,酒席也没摆一桌,草草告诉大家,就关起门来过日子了,少了许多人纠缠,花锦日子就更清闲了。
魏玿云搬来了酒坊,白日教书,午后卖酒,夜里算账,每隔半个月陪花锦酿酒,倒是能文能武。
他也十分思念发妻,带来的东西中,大多都与死去的妻子有关。
她与魏玿云的房间隔的很远,平日里没必要的时候,可以小半个月不说一句话。
魏玿云搬来后,花锦倒是不再梦到沈昭了,或许是没的梦了,她心道稀罕,送账本的时候,看见魏玿云反复擦拭一支笔,下意识问道:“这笔什么来历?”
见魏玿云神情黯然,花锦就知道自己又问错了。
他太思念那位故人了,要不是他娘亲还在,恐怕都有可能去寻死了。
他娘亲如他一般温润,待花锦也极好,给花锦戴了一个玉镯,说是传家宝,只传儿媳。
花锦回了酒坊就要还给魏玿云,魏玿云百般推辞:“锦娘收着就是,魏某心中感激,无以为报,锦娘不要嫌弃才是。”
花锦和魏玿云的喜事让濒死的老妪又活了过来,他娘亲前些日子还病恹恹的,如今已经能下地了,时不时也来酒坊转转,维持生意。
魏玿云倍感愧疚,生怕花锦嫌弃,几次三番道歉,花锦被他的谨言慎行逗笑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先生这样害怕?”
魏玿云又是一顿道歉,道完了,才轻声问:“锦娘是如何走出来的?”
他陷入僵局了,十分苦恼。
花锦心说,她就没被困进去过。不过这话也不能瞎说,看着魏玿云认真的模样,花锦思索片刻:“与其说是放下了过往,不如说是明日更让我心生欢喜。”
“我与先生也算朋友,一条线上的蚂蚱,也就不瞒先生了,我是逃出来的。在刚离开夫君时,我心中也十分茫然,不过离开了厌倦的地方,欢喜更胜一筹。我走过许多地方,扮过男装,走街串巷,卖过许多小玩意,富到为了芙蓉阁的美人一掷千金,穷的时候恰逢叛乱,差点与乞丐一起讨饭,我丢下了从前在闺阁中的规矩,换来了今天的自由身。我从前也常梦到他,不过,世间有太多美好又危险的东西了,想到这些,我就不想他了。”
她撒谎了,也不能说不想他。
花锦看着魏玿云动容的模样,轻声说:“但是先生若忘不掉,就记着也无妨,只要依旧过好每一日,带着对她的思念也好。我并不是劝先生放下,毕竟我只是局外人,没有设身处地过,只是作为友人,希望先生走出困境。”
魏玿云的阿娘今日给她手镯时,拍了拍她的手说:“辛苦你,被我那蠢笨的儿子拽来做戏。”
原来他的阿娘至今不敢死,不是怕他没人陪伴,是怕她走了,他就跟着去了。
他阿娘走投无路,只好求到花锦这里:“你劝劝他,好不好?”
花锦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他阿娘鬓间斑白的头发,还是心软了一瞬。
魏玿云听完,对花锦拱拳:“多谢锦娘提点。”
这就折煞人了。
魏玿云也敞开了心扉,与花锦说了许多他发妻的事情,花锦瞧着今夜的圆月,心想,明日又是一个好天。
第二日,魏玿云早早起来,回了趟家。
半个月不到,他阿娘就撒手人寰。
花锦和魏玿云一起给他阿娘办了丧事,魏玿云哭过,过了几日就振作了起来。
花锦不怕棺材和丧葬,她静静地坐在白布堆砌的院落中,又出神了。
魏玿云:“锦娘的阿爹阿娘在何处?”
花锦心中一紧,只觉得麻烦。
她不想与任何人提及从前,哪怕是与她有假婚约的魏玿云,都不该问她这些。
花锦神情很淡:“我没有爹娘,孤身一人来,往后也孤身一人走,先生问的太多了。”
魏玿云沉默片刻,道过歉,就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花锦将自己乱糟糟的心收拾好,也与魏玿云致歉:“不是不把先生当朋友,只是不想回首过往,先生不要怪罪。”
魏玿云也说无妨。
待魏玿云娘亲葬礼办完,花锦就收拾好了行囊。
魏玿云还是不太习惯她的“神出鬼没,”酒坊的丫头已经见怪不怪了,还点名要了蓟州的好酒。
花锦将钥匙丢给看店的丫头,留下那句“遗言”就想走。
贾圆宝恰好也来了,也不客气,张嘴就点了几坛好酒。
花锦余光瞥见魏玿云黯然的模样,哎呦了一声,给魏玿云致歉:“是我不够仗义,你想要什么,回来带给你。”
魏玿云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认真的说:“我想要一支笔。”
可是,他的笔不是他发妻送的?
花锦如遭雷击。
不会吧?她心中讶异,面上笑着应下,转身时只觉得难搞。
这魏玿云怎么回事,不是对发妻至死不渝?果然,男人的嘴都是用来骗人的,他觉得自己不会背叛,是因为没有遇到称心如意的。
花锦想起民间那些画本子。
都说燕王殿下因为发妻身亡一病不起,郁郁寡欢,差点死了,还不愿再娶妻,说什么非她不可,此生除了她,不会再爱上谁。
画本子都是假的。
魏玿云这样守礼的人都扛不住自己的诺言,沈昭能扛住?
再说了,沈昭娶谁,关她屁事?
总之记住他们没一个好东西,准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