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成心机纨绔的黑月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8章 接风


第88章 接风

  赵琼华深深呼吸了好几次, 感觉到心境逐渐平复下来,脸颊也不再发烫后,她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挑帘准备下车。

  见她掀帘,谢云辞很是自觉地伸出手, 扶她下车,“祖母在后花园里, 正好你一会儿也能见到猫了。”

  “想问什么事你提前想好,旁的事我替你揽着。”

  一边牵着赵琼华进府,他一边开口,好让她没那么紧张, 稍后也能安心些许。

  旁的事, 左不过就是两个人的姻缘。

  还不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好事。

  想到方才的尴尬场景, 赵琼华不忍扶额, “太夫人对我太热情了, 我有点招架不住。”

  平日里她和长辈相处,都是嘴甜哄着长辈开心。

  不管是自家祖母还是赵淑妃, 她都是如此。

  到底是血缘亲人, 赵琼华心中本就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可谢太夫人不一样,她鲜少与别家长辈接触, 乍然如此, 她难免会感到紧张和拘束。

  谢云辞闻言好笑摇头, 宽慰道:“没事的, 祖母人很好的。”

  “上次她还同我说了喜欢你, 不会吓你的。更何况还有我在你身边。”

  他一边牵着赵琼华往别院的后花园走去, 一边同他说着幼时的趣事, 分散着她的注意。

  别院景致风雅, 沿袭江南风物的小巧精致,穿过九曲桥后,赵琼华就看见谢太夫人倚着阑干、逗弄着怀中的白猫。

  五月盛夏,比之十多天前,此时湖心亭周围的荷花已经吐露花蕊,迎风摇曳着,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云辞和琼华来了啊。”

  两个人甫一走进后花园,谢太夫人就看到了他们,见两个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看来管家所言非虚。

  她这几年的姻缘符也没白求啊。

  “琼华见过太夫人。”

  进了湖心亭后,赵琼华挣开谢云辞的手,俯身向谢太夫人规矩行礼。

  “快起来。”谢太夫人面上一喜,朝赵琼华招手,“好几日不见,琼华快过来让我看看。”

  谢云辞见状,掩唇轻咳一声,对着谢太夫人摇摇头,只作唇语,“您别吓她。”

  “琼华啊,你祖母这几日来身体可还安好?”

  谢太夫人见他这般,瞪了谢云辞一眼,但还是收敛住了想要过多询问赵琼华的念头,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后,太夫人只先问着赵太夫人的近况。

  赵琼华任由谢太夫人握着她的手,笑着应答:“太夫人放心,祖母一切安好。前几日她还念叨过您,说之后闲来无事的话她再来别院陪您住一段时日。”

  “喵喵……”

  许是感觉到赵琼华的气息,原本安静卧在谢太夫人怀中的猫忽然抬起爪子去勾弄赵琼华的衣袖,不停叫唤着,一副想要她抱的样子。

  谢太夫人没办法,只得放开猫,放手的一瞬,那猫就立马跑到了赵琼华怀里,勾着她的宽袖。

  “果然还是云辞的猫,喜欢卧在你怀里。”

  “琼华啊,这段时间云辞对你怎么样?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别院找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琼华都还没及笄,您想的比我还远。”谢云辞眸色认真地说道,“况且我也不会欺负她,您就别忧着这份心了。”

  别说不会欺负赵琼华,他也不舍得欺负。

  旧事重提,如今她和谢云辞的关系,虽说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二人的相处与平时无异,也没打算这时宣扬,但第一次当着长辈的面说这些,赵琼华只觉得方才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境又开始盘乱。

  “太夫人放心,云辞他欺负不了我。”赵琼华微红着脸,摇摇头说道。

  谢云辞应和道:“是啊,您明明该关心我这个孙儿的。”

  话音刚落,赵琼华就瞪了他一眼,还轻轻抬脚踢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以免有的事越描越黑。

  比起儿女情长,今日还是正事要紧。

  “不逗你们了,你们两个人的事自己解决是最好,旁人插手都欠了几分意思。”

  语罢,谢太夫人想起管家的话,问道:“你这小子好久不来看祖母,今日忽然带着琼华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祖母?”

  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太夫人又先行开口,“琼华离及笄还早,提亲这事可不行。”

  谢云辞欲言又止,刚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被自家祖母如此打断,知道是太夫人有意想让赵琼华放松,他扶额,偏有几分无奈,“自然不是。”

  “今日是琼华想同您问些旧事。”

  怀里没了那只小胖猫,谢太夫人也轻松几分,说话间,她起身又在亭中石凳上落座,斟了一盏清茶,“琼华想问什么?”

  “祖母知道的话就都告诉你。”

  赵琼华抿唇,手下不自觉地抚摸着猫,纠结片刻后,她这才收起所有忐忑不安,“太夫人,琼华是想问您知不知道我祖母和祖父之间的事。”

  几十年前的旧事,早就无从考证。

  仅凭五月初七那日,老侯爷去过竹安堂,她祖母便对外声称不适,一两日都未见人。

  不需要多问,赵琼华就能猜到不论是老侯爷还是她祖母,对此都不想多谈,甚至连提一句都欠奉。

  她稍作停顿,继而迎上谢太夫人的目光,开门见山地问道:“还有,许家的事。”

  “祖父和祖母从不愿意多谈,平日里也鲜少见面,琼华实在无奈,这才前来叨扰您。”

  仿若默认一般,京中世家对于别家的事向来都是三缄其口,只听不说;若是无意触碰到别家秘辛后,大多数人更是只作不知。

  即便是巷尾茶楼的谈论,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毕竟是镇宁侯府的事,一时间赵琼华也不敢确定谢太夫人是否愿意同她讲。

  赵老侯爷和赵太夫人的事啊。

  那确实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京中还能说出一二的人确实不多。

  听赵琼华把话说完后,谢太夫人轻抿着茶水,神情颇有几分恍惚,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太夫人,您若是为难的话,也没事的。”

  “没有。”谢太夫人摇头,斟酌着措辞,想着该如何同赵琼华开口。

  太过久远的事,如今她回想起来都有几分吃力。

  当年,她好像还是随父亲调任回京,这才认识了当时还正是豆蔻年华的赵太夫人。

  “我若没记错的话,你祖父和祖母,不到十岁便相识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好半晌后,谢太夫人才开口,将陈年旧事缓缓道来。

  赵太夫人姓裴,多年前裴家在朝堂还是有着一席之位的,与权倾朝野无关,只因赵太夫人的祖父,也就是裴老太爷身为太子太傅,不单只教导太子一人,朝廷中也有不少文官受过他的教导和指点。

  赵太夫人自幼由裴老太爷教导,声名一向很好,在京中贵女中她也很受欢迎。

  她与赵老侯爷相识多年,情愫暗生,及笄后问及婚事时,赵太夫人说钟情于当时还是镇宁侯世子的老侯爷,两家商议过后,裴老太爷便向圣上请旨赐婚。

  成亲前,老侯爷虽然未曾对她说过喜欢,但婚后对她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算得上是举案齐眉,两个人也接连有了一儿一女。

  原本是很圆满的一场亲事,可许是天意弄人,变故就发生在两人成亲的后几年。

  “镇宁侯府世代掌着北齐三分之一的兵权,后来你祖母怀着你小姑姑时,你祖父带兵出征,去了南燕。”

  “月余后他回京时,身边带了一名女子,与你祖母年纪相仿,但模样看起来要成熟许多。”

  谢太夫人回忆道,就连手中的茶盏凉了温度,她也没多在意。

  只是说着,她仿佛就又回到了当年、又看到了彼时无助又震惊的赵太夫人。

  不过月余时间,赵老侯爷便对那名女子情根深种,回京后他便想纳她进府,当时他虽说那名女子只作妾室,但言辞之间已然将她当做妻子。

  不过是老生常谈的负心故事,赵太夫人不松口,即便老侯爷执意如此也无用。

  若是和离,且先不提她肚子里的孩子,侯府里也还有一儿一女,如何割舍得下?

  赵钦平是老侯爷唯一的嫡亲儿子,侯府定然不会放人。

  将孩子拱手让人,赵太夫人自然不舍得,更何况她根本不信那名来路不明的女子。

  “后来呢?祖父可是纳了那名女子?”

  越听下去,赵琼华的脸色越发沉重,见太夫人停顿,她不由出声。

  谢太夫人追忆道:“本来是要纳的,只是当时朝廷有了变动。”

  “二皇子起兵造反,直逼宫闱。太子失势,裴家大厦将倾。”

  即便后来太子借着镇宁侯、永宁侯以及其他几位将军手中的兵力,将二皇子从龙椅上拉了下来。

  太子名正言顺地登基后,肃清朝堂,一切又回到正轨上,仿佛那场叛乱从未发生过。

  “太子为了保全裴家,在二皇子逼城时就将裴家送离出京。当时裴老太爷原是想带着你祖母一起离京的,但是你祖母已经快要临产,经不起舟车劳顿的颠簸。”

  谢太夫人一边说一边摇头,“后来其中再如何,我也不知道了。你祖母从未同我提起过,我也从未问过她。”

  这些伤心往事,提过了除却能让人更伤心外,徒然无用。

  赵琼华听罢,面色愈发不好,想起之前赵淑妃同她说的救命之恩,她阖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那您可知道,那名女子后来如何了?”

  前因后果相连,老侯爷最大的心结不过就是当年那位女子。

  若是许家与她有牵连的话,老侯爷的偏袒也不是无从解释。

  “走丢了。”

  “在那场叛乱中走丢了。”

  谢太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后来我在京中也再未见过她。”

  此后京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一般。

  除了她、除了老侯爷和赵太夫人外,想来也不会再有多少人记得当年那个差点进了镇宁侯府大门的女子。

  “至于许家那位,我对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镇宁侯府的家事,赵太夫人鲜少会同她聊,更何况那人还是由老侯爷亲自教导、又亲自为他铺上一条青云大道的人。

  即便不是亲生子,但这事落在谁家后院,都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

  若是当年裴家还在,离京过程中裴家人能够团结一心,而不是四下离散,只为自己。

  也许当年在太子登基后,裴家重返朝堂,如今也能在朝堂上立足,赵太夫人也不用一直囿于侯府深院、囿于她心中的那道过不去的坎。

  赵琼华抱紧怀中的猫,仿若是在汲取温暖一般,听完谢太夫人的话后,她好半晌后才回过神,理清楚了个中因果缘由。

  “琼华多谢太夫人今日为我解惑。”

  她起身朝谢太夫人鞠了一躬,“若不是您,琼华不知要绕多久才能知晓这些。”

  还能清楚记得当年事的人,着实寥寥无几了。

  谢太夫人抬手止住她的礼,顺势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和谢云辞隔开,“不是大事,琼华你日后若是还有想知道的,尽管来别院寻祖母就是。”

  说着,她又指向谢云辞,“便连云辞小时候的事,我也能说与你听。”

  “日后你闲来无事时,也时常来别院看看。你祖母要是能来就再好不过了,别院里虽然清闲,但也着实无聊,她来的话,我们两个还能作个伴。”

  省得她整日在镇宁侯府看着许家人,赶又赶不走,说了也无用,糟心得很。

  和永宁侯府一样的令人心烦。

  赵琼华点头,笑着应下谢太夫人的话,“您放心,过段时间我就带着祖母来别院看您。”

  “好。”

  谢太夫人很是欣慰地轻轻拍了几下赵琼华的手,对她是越看越满意。

  若是她家云辞日后真的能和琼华成亲,那之前几年等得也算是值得了。

  他能找到一个与他两情相悦的人,也算是圆了他娘的愿了。

  日暮西斜,天际晚霞也为湖心亭的荷花渡上一层微弱金光,此时的夏风裹挟着几分凉意,更加惬意。

  好不容易见到谢云辞带着姑娘回来,谢太夫人对赵琼华也很是满意,聊过那些陈年旧事后,谢太夫人就一直在同赵琼华闲聊着。

  知她喜甜,期间谢太夫人还让管家吩咐厨房做了好几样精致糕点,让赵琼华尝尝,大多都是江南口味的糕点。

  “喜欢海棠糕的话,临走前我让厨房再做点,好让你带回去。”

  谢太夫人见她喜欢,和蔼说道:“不过这也快要用晚膳了,你们两个今晚就在这边吃吧。”

  此时已经临近酉时,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用过晚膳再回京倒也还来得及。

  谢云辞看了一眼赵琼华,见她点头,他这才开口:“好,那我和琼华用过晚膳后再回京。”

  别院可是许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闻言,谢太夫人笑得更为开心,连忙招呼管家去吩咐厨房今日多做几道菜肴。

  吩咐完厨房的事宜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谢太夫人握着赵琼华的手,懊恼开口:“你瞧我这记性,来两次了,祖母还没给过你什么见面礼。”

  思及此,谢太夫人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陈嬷嬷,“你带着琼华去我那里挑些首饰绸缎之类的,她喜欢什么你就都给她拿上。”

  陈嬷嬷应声,就要走向赵琼华。

  见面礼?

  赵琼华连忙摆手,忙说使不得,“今日本来就是琼华前来叨扰您,怎么还能再收您的礼物。”

  按理来说,她突然前来拜访长辈,是应该备着东西来的。

  此行匆忙,她未曾尽到心意,怎么还能再收谢太夫人的礼?

  “琼华,你这是要同我生分吗?”谢太夫人板着脸,催促着赵琼华,“你自己喜欢什么拿什么,不用客气。那些女儿家的首饰,留在我这里还不如佩戴在你身上好看。”

  谢云辞颇为赞同,他顺着太夫人的话也点点头,“去吧,没事。这都是祖母的心意,你一意拒绝反倒会让她不高兴。”

  无奈之下,赵琼华只要应下谢太夫人的话,起身跟着陈嬷嬷绕去了后院。

  那只猫不肯放开爪子,她便将那只猫也带了过去。

  等赵琼华走过九曲桥,拐进后院时,谢太夫人挥手,屏退了湖心亭旁所有的婢女,转而看向谢云辞,认真问道:“云辞啊,你当真不再考虑入朝为官的事了吗?”

  谢云辞摩挲转动着手中的小巧茶盏,正想着从哪里买一套和这套相似的茶具时,听到自己祖母的话,他猛然停手,低眸不语。

  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四年前不顾谢家和崔家的阻拦,他毅然上奏辞官。

  此后几年,他遇见过许多人,也听人说过许多遍劝他重返朝堂的话;即便是如今,永宁侯也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好让他重新为官,哪怕是从头再来。

  谢太夫人见他这副不想说话的模样,心里十分明白,却又不能不劝他,“祖母知道你放不下,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有其他事要忙,也从未过问过。”

  “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当年你辞官,祖母也没拦过你。”

  只是今时今日不同了,从前的他孤身一人,说一句无牵无挂也不为过。

  可日后就不同了,他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考虑。

  谢云辞缄默,握着茶盏的力道却紧了几分。

  “你不为自己考虑,但你也该为琼华考虑考虑。”谢太夫人叹气,继续说道,“祖母知道你喜欢琼华,日后若无意外,你和她也是要成婚的。”

  “你是永宁侯的嫡子,身上也有过军功,同琼华是门当户对。”

  “可成亲之后呢,你要她随着你,空有一个谢夫人的名头吗?”

  赵琼华身为镇宁侯的嫡女,当今圣上唯一的外甥女,自幼便备受宠爱,从未有人敢欺负过她,即便是编排她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私语。

  可这是成亲前。

  成亲后是要看夫家的。

  谢云辞身无一官半职,永宁侯世子一位也迟迟未定,即便日后两个人衣食无忧,可有些东西不是这般就能填补的。

  谢太夫人说的,谢云辞都听懂了,他眼神一闪,忽而放下茶盏,却没开口应话。

  知道他心里这是有些动摇了,谢太夫人长舒一口气,有反应就好,她这次没再对牛弹琴。

  “祖母不是非让你如何如何,但你日后不是一个人了,凡事你自己要做得恣意,也要回头想想琼华。”

  “你回府后好好想想吧。”

  “先前皇上也说过,你若是想官复原职,也不是不行。”

  “日后如何全看你自己。”

  即便仁宗向来爱才,也从未放下过对谢云辞的欣赏,但他想娶赵琼华。

  谢太夫人上下打量着自己孙儿,直摇头,难啊。

  “琼华也快回来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想,不许去为难她。”

  谢云辞揉揉眉心,“嗯,我知道。”

  他和琼华的日后……

  少年意气风发之时,他在鄞州时也想过回京后该如何和赵琼华结识进而相熟。

  自四年前,他真的回京后,即便是动了这个念头,大多也是在不甚清醒的睡梦中。

  思及四年前,谢云辞长叹,抬头望向沉沉天际。

  晚霞褪去红妆,留下碧空中一轮弯月,寥寥星辰分散在侧,与月同辉。

  如今啊,明月在怀,他又怎愿让她受委屈。

  又在湖心亭坐了片刻,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谢云辞这才起身拍落身上尘灰,朝着正厅走去。

  别院平日里只住着谢太夫人一位主子,除却赵太夫人以及谢家的人外,鲜少有人来访,因此规矩并不重。

  念及今日赵琼华也在,谢太夫人特意让厨房依着她的口味做了几道菜肴。

  赵琼华也尽着小辈的心意,时不时给谢太夫人布菜,说笑两句,两个人相处很是融洽。

  此一对比,倒显得坐在一旁的谢云辞无人问津,颇为凄凉可怜。

  许是下午用了几块海棠糕,晚膳赵琼华用的并不多,将每道菜肴都尝过,又多吃了一会儿自己偏爱的佳肴后,没多久她便停了筷。

  谢云辞见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兀自起身替她舀了一小碗酒酿圆子,“等你喝完这碗我们走。”

  “没事我等你。”赵琼华手持汤匙,又看了看天色,“回京不急。”

  云辞啊,终于知道疼人了。

  琼华对他也挺好的,是两情相悦的模样了。

  用膳间隙,谢太夫人时不时观察着两个人,见状,她心下愈发满意。

  “你们要是有时间,多来别院看看。京中要是有事,就先忙你们自己的。”

  之后没再多留两个人,谢太夫人又叮嘱过几句后,便让管家送两个人出了府门,连带着那只小胖猫也让两个人带走了。

  柏余和白芷一早也在别院中用过晚膳,等到谢云辞和赵琼华二人出府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在马车旁等着了。

  “先回镇宁侯府。”

  谢云辞交代一声后,就扶着赵琼华进了马车。

  赵琼华怀里还抱着那只猫,许久不见,它确实长大了不少。

  一下午时间,它依旧抓着赵琼华不放,时不时还去勾她衣服上的金丝线。

  “谢云辞,你这只猫怎么一直抓着我不放?”

  腾出一只手,赵琼华实在没忍住戳了戳谢云辞问道。

  上了马车后,她抱着猫逗着,谢云辞却满是悠闲地捧着她上午的野史继续翻阅着。

  那本书她也还没看完呢。

  谢云辞合上书,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伸手点了点它脑袋。

  这猫虽然被养胖了,但那股机灵劲儿还在,见谢云辞逗它,它伸出爪子就要挠他。

  也是谢云辞眼疾手快,这才免遭一难。

  他耸肩,满脸写着无辜和无奈四个大字,“琼华你看,不是我不想抱它,是它不让我碰。”

  “肯定是它好久没见过你了。”

  “也许是。”说着,谢云辞折下一侧瓷瓶里的干花,沾着茶水在干花上点洒了几下后,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散在马车中。

  闻着干花枝桠的味道,一盏茶后那猫就自觉凑了过去,两只前爪抱着谢云辞的手,轻轻嗅着。

  倒比方才乖巧了许多,也没再抗拒谢云辞的抚摸。

  “你这是……拿花在逗它?”赵琼华狐疑开口。

  谢云辞点头,“从小它跟在我身边时就很喜欢花香味,尤其是海棠和玉兰。”

  “我之后又遇见过不少猫,没一只像它这样这么喜欢花的。它倒是个例外。”

  说着,他又看向赵琼华,“许是你身上也有类似海棠玉兰的花香,它才这般喜欢粘着你。”

  赵琼华恍然失笑,“原来是这样。说起来我家那只也喜欢玩花瓣,没少折腾我的衣服。”

  她低头,看向自己难得没有被勾出丝线的裙子,满是无奈。

  “哦?是吗。”

  “那看来这两只猫也挺般配的。琼华你说是吧?”

  “不是。”

  赵琼华听着他这不正经的话,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懒得再理他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她一躺,抱着软枕就准备继续入眠。

  回京最快也要将近一个时辰,她可捱不住。

  况且方才在别院,她还吃了不少东西,不睡一觉的话,她在车上会更加难受。

  早知道方才她就不吃那么多了。

  赵琼华枕着软枕,胡思乱想着,不出片刻便也安稳入睡。

  不出片刻,谢云辞也生出些许困意,抱着猫侧躺在赵琼华身侧,同她一起补觉。

  车外夜色如水,清辉映照着低矮山川,替马车照着前路,偏生几分静好。

  *

  “琼华,你明日还要同谢云辞去马场练习骑射吗?”

  琼华苑内,赵琼华正翻阅着刘嬷嬷和青鸢这几日清点出来的库房册子,院外就传来了赵淮止的声音。

  话落后不稍片刻,赵淮止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撩袍坐在了赵琼华身边,十分娴熟地给自己斟茶。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薄暮初现,晚霞不见,笼罩着天色一际橙黄。

  如此前谢云辞同马场管事吩咐的那般,赵琼华已经连着两日和他跑去京郊马场练习。

  谢云辞所教的内容也都依着她先前提到的那般,只不过在她的基础上又改进了几分。

  几日下来,她倒是悟到些许心得,搭箭拉弓时也顺手了许多。

  赵琼华摇头,“不去了,哥你有什么事吗?”

  想起前几日谢云辞枕在她肩头时说的话,不等赵淮止开口,她便抢先一步说道:“要是你还是让我去见你朋友的话,我绝对不去了。”

  “好无聊的。”

  无聊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如果让谢云辞知道了,这次他可能就不会像上次那样轻易揭过了。

  先前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一次就够了,万不能再有第二次。

  “……”

  赵淮止无语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不是这件事。你要是都看不上的话我也懒得再找了。”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他轻咳几声,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哥哥找你是有正事想和你说。”

  “南燕太子今日已经进京了,一行人被安排在了驿站,离皇宫不远。”

  “接风宴安排在后日。”

  这么快就进京了。

  此前不是说他们还在京畿一带游玩吗?

  赵琼华一怔,心中也感到几分意外,面上却半点不显,“还是在太和殿吗?”

  使臣往来一向是北齐外交的日常交流,不止是对南燕,还有对周围的其他几个小国。

  只不过南燕与北齐的纷争一向很多,往日两国使臣相见,公事之外从来都是互不搭理,敷衍了事。

  但这次是南燕太子和南燕三公主亲自来北齐,于情于理,北齐都不能失了礼数。

  至少也要给足南燕面子。

  赵淮止点头,“是在太和殿,不出意外的话京中的朝臣家眷都要参席。”

  不过想到今日散朝后,南燕太子特意拦住他说的那些话,他就忍不住蹙眉。

  他和南燕太子是第一次见面,此前他虽听过南燕太子的名号,但两个人从未有过接触。

  可听南燕太子话里的意思,南燕太子似乎认识他?

  还有南燕太子那些奇奇怪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到时候出现什么他无法预料的情况,赵淮止斟酌着说辞,试探问道:“琼华啊,此前你和南燕太子见过吗?”

  何止是见过。

  上一世她的噩梦,便是从遇见南燕太子后开始的。

  赵琼华蓦然攥紧了册子,按捺着心下翻滚的恨意,斩钉截铁地道:“没见过。”

  “此前我从未离开过京畿,又怎会见过南燕太子。”

  “这倒是奇怪了。”赵淮止喃喃道。

  “什么?”

  “没事,哥哥就是随口问一句。”赵淮止摆摆手,思索片刻后他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后日的接风宴,你尽量与南燕太子还有南燕三公主保持距离,不必离他们太近。”

  “他们若是和你搭话,你随口应下就是,只要不影响南燕和北齐的邦交,其余随你。”

  “如果南燕有拜帖递到府里的话,你不用管,哥哥来处理。”

  若是从前听到赵淮止这番话,赵琼华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哥哥神神叨叨的,简直是杞人忧天。

  可如今她听着,不忍蹙眉,却故作轻松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你怎么紧张,难不成南燕太子是来北齐找可以联姻和亲的小姐吗?”

  不应该啊。

  在她对南燕太子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未登基前,他不是一个风流多情的人。

  即便是当年她被迫和亲到南燕时,南燕太子的东宫里也没几位侧妃良娣,正妃也还是他去北齐之前刚迎进东宫的。

  如今来看,南燕太子应该还未迎娶正妃。

  若是要在北齐贵女中选一人为太子正妃,那不是南燕太子疯了,就是南燕国主疯了。

  “别开这种玩笑话。”

  赵淮止轻轻打了赵琼华一下,恨不得捂上她的嘴。

  “总之你记住哥哥的话就好,接风宴的时候不要一个人乱跑,至少要有几个人在你身边。”

  赵琼华忙不迭点头,“知道啦,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一世,她绝对不要再和南燕太子有任何牵扯。

  那些悲苦哀恸,有过一次就够了。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属意于谢云辞,也不需要旁的人。

  赵淮止没忍住又多说了几遍,见她是真的听见去了,他这才彻底放下心,又匆匆离开琼华苑。

  待赵淮止走后,赵琼华这才合上库房册子,放任思绪漂流。

  南燕太子啊……

  许多年不见,她都已经忘记他的模样了。

  不过他的行事阴狠、不择手段,她却是印象深刻,前世更是片刻不敢忘。

  想到前世的事,赵琼华忽然想起一人,她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岑雾,你去看看许锦湘和五皇子这几日在做什么,都和谁见了面。”

  “还有让人去查查许铭良走到哪里了。”

  “是。”

  空中传来一声缥缈应答,不出片刻岑雾便离开了琼华苑。

  赵琼华对着满桌的新旧册子,一时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自顾自收拾好放回书房后,她看着卧在窗边晒夕阳的小白猫,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

  “你啊,一天天的可真是舒服,我都羡慕了。”

  南燕太子一来京,想来又是一番风雨。

  要是她能和这只小猫一样,无忧无虑的就好了。

  可惜不能,此番着实让人头疼。

  *

  接风宴在五月十六的晚上,依着赵淮止的叮嘱,这两日赵琼华始终都待在府中,除却清晨去竹安堂请安,她都鲜少踏出琼华苑。

  期间确实是有南燕的拜帖送到镇宁侯府,只不过还没送到赵琼华上手,那几封拜帖就已经让赵淮止给处理了。

  直至五月十六的下午,见着时辰差不多了,赵琼华这才起身,让白芍和紫菀替她换衣梳妆。

  今晚本就是给南燕使臣的接风宴,有南燕太子在,对赵琼华来说,这是一场完全没有喜悦的重逢,她也懒得在妆容上多花心思,只稍作装扮后便出了府。

  赵琼华不大喜欢太过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当其他小姐夫人上前与她打交道时,她虽笑得得体,但也着实不喜这种人情往来。

  因此从前进宫赴宴时,她都是特意提早赶来,只不过今日她拖着不想出门,等镇宁侯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前时,前面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

  “郡主今日怎么也来这么迟?”

  赵琼华甫一下马车,便听到崔晚瑶的声音,她寻声望去,却没见到张宛绮。

  “睡得有些过头了。今日怎么没见张小姐与你同来?”

  崔晚瑶行至赵琼华身边,与她并排朝宫门处走去,“宛绮身子有些不适,今日不便出席。”

  说来也正巧,昨日是崔家的家宴。

  不仅是崔家如今尚且在京的人,也有谢家的人。

  只不顾这虽是场家宴,但闹得着实不愉快。

  个中曲折,崔晚瑶想同赵琼华说几分,都无从开口,纠结片刻后也只好作罢,转而旁敲侧击道。

  “晚瑶冒昧,只是突然好奇郡主与我二表兄相识这么久,郡主觉得他是什么人?”

  问她关于谢云辞的事。

  这是想套她的话吗?

  赵琼华上下打量了崔晚瑶几眼,故作为难地道:“风流倜傥吧。在骑射上也挺严格的,当年人人夸赞他为少年将军,此名非虚。”

  不想多给她借题发挥的机会,在崔晚瑶继续问下去之前,赵琼华就及时打住了话头,“接风宴快开始了,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迟去了总归是于理不合。”

  崔晚瑶点头,“郡主说的是。之后等郡主有空时,晚瑶再与郡主闲聊。”

  不欲多说,赵琼华便带着白芍和紫菀进了宫门,朝着太和殿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她刚行至太和殿,便已经能听到自殿内飘扬而出的歌月声。

  既是给南燕使臣的接风宴,排面自然是不差的,礼乐歌舞,此时能进太和殿的乐师舞姬都是在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颇有好名的人。

  仁宗坐在正位上,皇后在侧,四妃在仁宗左边阶下的席位上,而四妃对面,正是南燕太子和南燕三公主。

  接风宴已经开始,再从正门进去不大好,赵琼华特意绕了远路,从偏殿进去,又绕到了镇宁侯府的席位上。

  赵淮止见状连忙朝她招手,“你怎么现在才来?”

  “路上耽误了。”

  赵琼华漫不经心地回道,还未等她看清楚自己周围都坐的是哪家时,玉阶之上便传来一道久违而又熟悉的男声。

  “这位便是琼华郡主吧。孤听闻郡主风华已久,今日终于得以与郡主相见,实属不易。”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