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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叙旧


第89章 叙旧

  “太子谬赞。抛开身份, 琼华与寻常女子也无甚区别,担不起太子如此期待。”

  赵琼华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伫立在玉阶之上的人。

  南燕十五年, 她的苦楚皆是由这个男人亲手赐予。

  若不是阖宫上下得了他的默许,那些年她或许也不必过得如此悲苦。

  如今算不上久别重逢, 只当是梦境重临。

  前世她和南燕太子是如何相遇的,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只依稀记得那时的他, 眼眸都是冰冷的,仿若芸芸众生在他眼中,都不过尔尔。

  即便前世那场意外发生之后,南燕太子表面上不得不应了这场和亲, 但私下里两个人在宫中偶尔相遇, 他眼中的轻蔑和不屑也不曾消减半分。

  前世十五年, 因果掺杂, 她只能和亲南燕, 别无选择。

  而这一次,她不希望和南燕太子有任何的牵扯, 自然是不想同他有任何交集。

  况且……她早就心有所属了。

  思及此, 赵琼华下意识去找谢云辞的身影。

  她一抬头,恰好看到谢云辞就坐在镇宁侯府对面的席位上。

  今日这场接风宴, 文武官员分席而坐, 丞相府之下, 便是崔家的席位。

  镇宁侯府身为簪缨世家, 位置正好安排在崔家的对面。

  只不过崔大人和镇宁侯都在, 他们这些小辈就坐在了后排。

  对上视线的瞬间, 她只见谢云辞也朝他遥遥举杯, 笑得温和宠溺。

  赵琼华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为了遮掩,她还刻意别开视线,端起酒盅小口抿着,丝毫没有再接南燕太子话头的意思。

  将他无视得彻底。

  南燕太子见状闻言一笑,转而同仁宗说道:“孤之前只道郡主蕙质兰心,却不知郡主如此尊贵却不骄矜。想来也是陛下教导有方,郡主确实卓乎不群。”

  自赵琼华进到太和殿后,南燕太子始终都在关注着她,目光讳莫如深。

  顺着她的视线,他自然也看到了与崔珩同坐的谢云辞。

  像是想到什么事一般,南燕太子蓦然握紧酒盏,眸光只晦暗一瞬,复又恢复正常。

  谢云辞啊,他认得。

  永宁侯府那位二公子。

  北齐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

  如今倒是可惜了。

  “琼华自幼懂事,很是贴心。她如今这般,大多还是她自己通透。”赵淑妃主动接话。

  南燕太子态度不明,这事仁宗也不好接。

  若是南燕太子顺势提到赵琼华的姻缘亲事,事情就棘手了。

  谢贵妃也应和道:“北齐和南燕多有往来,若论出众,本宫此前曾听闻三公主文武皆精通,也领过兵,堪称一句巾帼英雄。”

  “贵妃娘娘说笑了,本公主还是更羡慕琼华郡主。”

  像是看出赵淑妃的意图,南燕三公主莞尔一笑应着话,将话头又扯回到赵琼华身上,丝毫不肯放过她一般。

  如此说着,三公主端着酒盏起身,行至阶下,在赵琼华面前站定,“尚且没来北齐时,本公主就觉得我和郡主一定投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本公主先敬郡主一杯。”

  说罢不待赵琼华应答,三公主便先仰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末了她还将酒盏倒扣,颇有些惋惜开口:“本公主原也想去侯府先见郡主一面,只可惜郡主太过忙碌,都未曾回过本公主的拜帖。”

  这是非要她喝了这杯酒不可了。

  殿内丝竹声悦耳,舞姬水袖翩然,一举一动间落落大方又无声撩人,赵琼华闻言终于放下托腮的手,抬眸打量着面前的这位三公主。

  明眸善睐,她笑起来时也带着几分温柔婉约。

  三公主今日虽穿着一身罗裙,但许是常年习武、又在军营中留过几年的缘故,即便她如今是一幅女儿家的装扮,但仍旧掩盖不住她眉目间的英气,也为她平添几分凌厉。

  知道赵琼华在看她,三公主也毫不怯弱,大方迎上她打量的目光。

  与此同时,她还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盏,似乎是在提醒着赵琼华,莫要忘记回敬一杯酒。

  礼尚往来,本也该如此。

  见状,赵琼华哂笑一声,施施然起身,只不过她端着的不是酒盅,而是一杯清茶,“三公主远道而来,琼华身为北齐郡主,本该敬公主一杯酒,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只是有些可惜,琼华近日身子不适,吹多了凉风有些头痛,太医特意叮嘱教郡主不要喝酒。”

  “如今琼华便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

  “还望公主在北齐这段时日玩得尽兴。”

  说罢,她同样也不等三公主回神应声,兀自饮尽杯中茶,也学着三公主方才那般,将茶盏倒扣,未有一滴茶水滴出。

  三公主的笑容淡了几分,脸色也一阵儿青一阵儿白的,她看向赵琼华的目光也从试探变成了不善。

  以酒敬友,酒杯倒扣是为尊敬;但如今赵琼华以茶代酒,却也倒扣茶盏,这一举动落在三公主眼中,只余下挑衅和轻蔑。

  半晌后,她忽然笑出声来,“既然郡主身子不适,本公主也不会强人所难。今日有缘得见郡主,已是万幸。”

  “公主说笑了。”

  赵琼华敷衍一笑,着实提不起来兴趣,“等日后公主无事,琼华再与公主小叙一番。”

  “今日既是接风宴,公主可也要好好享受一番。”

  三公主过来时,殿内刚好一曲舞毕,在两人说话间隙,乐师未动,舞姬退下又更换了新的人。

  只是因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太和殿内的不少人都看向她们二人。

  没有吩咐,乐师也不敢突然奏乐,只能干等着,见机行事。

  乐师不动,舞姬自然也站在殿外,如此一来,太和殿中就安静了不少。

  赵琼华将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三公主环视一周,看到南燕太子颇为不赞同的眼神时,她身子一僵,打着圆场,“郡主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依郡主所言,日后我们再来叙旧。”

  三公主甫一落座,殿内丝竹声又起,舞姬也依次入殿,舞者近日新排好的舞蹈。

  这场接风宴,朝臣女眷虽都要出席,但更多的是朝臣使臣之间的外交往来,与女眷干系并不大。

  赵琼华本就无意出风头,但南燕三公主一来,几番唇舌交锋之后,她想不引起旁人注意都难。

  不过想起方才三公主的话,她不由得蹙眉,剥着小橘子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她与南燕从无交集,又何来叙旧一说。

  即便是在前世,她与这位三公主虽有恩怨在身,但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更谈不上叙旧二字。

  许是她想多了。

  赵琼华摇摇头,心下虽是这般想法,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南燕使臣的席位。

  却恰好对上南燕太子的目光。

  几道玉阶,仿佛隔开了所有岁月,她只感觉到他的眸光不似从前那般凉薄,但她也无意去探究什么,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意后,赵琼华就别开视线,继续赏着舞乐。

  赵淮止察觉到些许不对,他偏头,放低声音问着,“琼华,你从前见过这位三公主吗?”

  六年前,北齐和南燕时有交战,南燕三公主也领兵上过战场。

  知己知彼,赵淮止在军营时,自也听人提起过她。

  三公主和南燕太子是同母的亲兄妹,比起其他几位公主,三公主可谓是得了南燕国主的偏宠,即便是南燕太子都无法与她相比。

  但与其他公主不同,三公主自幼学文习武,尚未及笄时便去了军营历练过几年。

  此前她虽然也领兵上过战场,但也只两三年的时光,后来不知缘何,她便逐渐从战场退了下来。

  他与这位三公主从未有过交手,因此对她的印象也不过是由旁人转述才有的。

  不像是如今这般模样。

  “没有。从未谋面。”赵琼华摇头,补充道,“我都鲜少离京,怎么会见过南燕的人。”

  不欲再和赵淮止纠结在南燕三公主身上,她环视一圈,这才看到许锦湘与七公主同坐在贤妃身后,前面还坐着江齐修和林雁回。

  江齐彦也坐在淑妃身后,如此一来,倒显得谢贵妃身后有些萧索。

  想到昨日岑雾禀告回来的事,赵琼华眼眸一暗,不由得轻轻戳了戳身旁的赵淮止,“哥,你知道许叔叔什么时候回京吗?”

  这几日各地要回京述职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进京了,只有许铭良迟迟不曾进京。

  按她接到的消息,许铭良离开荣州的时间不算迟,南燕一行人又在路上消磨过时间,按照常理而言,许铭良昨日也该进京了。

  赵淮止闻言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赵钦平,凑在她耳边小声道:“估计也就是明日后日了。”

  本就是家里的事,他也没打算瞒着赵琼华,只是如今时机不多,他也没办法说很多,只寥寥应声,“等之后哥再和你仔细说清楚。”

  赵琼华点头应下。

  如今在南燕太子接风宴上,想说清楚这些确实是不合时宜。

  但是知道许铭良何时回来,她心里有数,之后分府的事情才更好说。

  像是不放心一般,寥寥应完许铭良的事过后,赵淮止复又叮嘱着:“今晚你要是离开太和殿时,一定要有人陪在你身边。”

  “要不哥哥跟着你也行。”

  “好。”

  兄妹两人还在这里说着悄悄话,如同故意一样,上方又响起南燕太子的话。

  “此行前来时,父皇特意叮嘱要孤在北齐多学习交流一段时日。只是扶翊初到北齐京城,对此地不甚熟悉,不知陛下可否着人为扶翊做个向导?”

  南燕国姓为姜,南燕太子名为扶翊,是南燕国主在他未出生之时就为他定下的名字。

  原意是想让他日后励精图治,让南燕国力更为强盛。

  他出生即太子,少年早成,如今也辅佐着南燕国主打点朝堂各项事务;在外人面前,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手段和目的,如今却突然放低身段,实属罕见。

  许是有所预料一般,南燕太子话音刚落,谢云辞就蓦然抬头看向赵琼华。

  恍然间梦境重演,殿内的丝竹声也愈渐飘远,他仿佛又看到南燕太子迎娶赵琼华回南燕,嫁娶都与他无关。

  思及此,他不由得又看了赵琼华一眼,逐渐收紧了双手。

  像是下定了什么坚定决心。

  “云辞,你切莫冲动。”崔珩见状,按住他的手腕说道,“太子是客,北齐本就该尽到地主之谊。”

  “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生怕不能说动谢云辞,他又补充道:“现下正是你的关键时候,不能出岔子。”

  他在礼部和吏部都曾任职,自然清楚谢云辞的打算,而这段时间,南燕使臣来访,无疑是北齐这段时间都无法避免的要事。

  不能出丝毫差错。

  也丝毫不会管他们意欲如何。

  谢云辞挣开崔珩的手,“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话间,他始终都在盯着南燕太子,不肯放松片刻。

  仁宗闻言,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是往崔家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应着南燕太子的话,“太子既然是来京游玩,朕自然也要满足太子这个要求。”

  “从明天开始,朕让谢……”

  不等仁宗话说完,姜扶翊便起身,朝仁宗行礼,“陛下宽宏,只是孤心中已有人选。”

  当着朝臣的面,公然打断反驳仁宗的话,即便他是南燕太子,身份尊贵,也不该如此。

  玉阶下,后排已经有朝臣低下头,不见不闻,只作不知。

  仁宗扫视一眼殿内,目光最后又落回到姜扶翊身上,“太子既有人选,不妨说来听听。”

  “南燕和镇宁侯府渊源颇深,此行不如让世子与孤同行。”

  “孤从前只听说过世子的事迹,倒未曾有过交集,实为憾事。”

  “如今也算是有个弥补遗恨的机会。”

  太和殿内的歌乐将歇,姜扶翊此言一出,太和殿内更是一片寂静,不少朝臣都看向镇宁侯府,看向赵淮止。

  镇宁侯府与南燕确实是渊源颇深,只是这些渊源全都落在了黄土硝烟当中,着实算不上好事。

  而且自老侯爷那代开始,镇宁侯便北上镇守白玉关,与南燕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

  如此一来就更谈不上什么遗恨了。

  赵琼华更是下意识看向赵淮止,蓦然攥紧了双手,“哥,你……”

  明明自家哥哥和南燕太子从未有过交集,如今南燕太子提到他,究竟意欲何为?

  而且在她一贯的印象中,南燕太子从不喜欢这些虚假敷衍的手段,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如今这块烫手山芋却落在镇宁侯府头上。

  仁宗尚且还在考虑时,谢云辞已经先行起身,朝仁宗拱手行礼,“回皇上,淮止刚回京不久,对京城也不甚熟悉,不如让臣为太子做向导,也方便些。”

  赵淮止虽然是生养在京城,但他今年来大多在外行军或驻守阵地,对京城远没他熟悉。

  况且方才听仁宗的意思,也是想让他来招待南燕太子。

  “况且若论渊源,我从前还与太子见过一面。”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像是没看见南燕太子微微沉下去的脸色,谢云辞继而补充道:“六年前,我与太子只有一面之缘,如今再见,也算是能叙叙旧。”

  “或者我与淮止一同与太子同游,正好也让淮止重新熟悉京城了。”

  “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说罢,谢云辞便看向南燕太子,遥遥举杯,笑得恣意又挑衅。

  他这一番话,既把南燕太子的话圆了回去,又戳到了南燕太子的痛处。

  鄞州一战,既成全了谢云辞少年将军一名,令北齐士气大增,但同时也让南燕失去了攻占北齐城池的最好时机,兵败后只能退守边境,韬光养晦。

  多年来不敢再犯北齐。

  姜扶翊闻言,视线终于落在了谢云辞身上,眼神冰冷,甚至还带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那场战争,始终都未曾过去过。

  碍于此刻并不合适,他也未曾发作,只是冷冷看着谢云辞,半晌后一声轻笑,“既然谢二公子都如此说了,孤自然是却之不恭。”

  “孤听说谢二公子近年来留在京城,去过不少地方。与二公子同行,孤倒是不用担心无聊了。”

  京城中有趣的地方不少,但谢云辞风流纨绔名声在外,姜扶翊此言一出,殿中不知内情的人不免想到花街柳巷的事。

  “太子是客,云辞代朝堂招待太子,谈不上辛苦。”

  谢云辞面色不改,回话间隙他只飞快瞥了赵琼华一眼,见她如常,他这才松过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之后就由云辞和淮止陪着太子熟悉熟悉京城。”仁宗适时打断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看向谢云辞的目光中也带着些许满意和欣赏。

  “太子远道而来,实非易事。云辞,若是太子有何闪失不满,朕可是要拿你问罪的。”

  “臣遵命。”

  谢云辞朝仁宗拱手行礼,应下这份差事。

  闻言,赵琼华不忍蹙眉,还没彻底落下的心再度悬空。

  此前是因为赵淮止,这次是因为谢云辞。

  仅凭方才简短的几句话,她不是没看出谢云辞和南燕太子之间的剑拔弩张,只是缘着此刻时机不对,这才被生生压了下来。

  南燕太子从来不是个好伺候的人,更遑论他这次来访北齐,临行前并未发公文。

  是直到南燕一行人已经快行至北齐边境时,这份公文才送到了仁宗手中。

  先斩后奏,他此行的意图便更加让人起疑。

  “有云辞在,哥哥不会出事的。”

  “这里毕竟是京城,南燕太子也不会如何。”

  见她皱眉,一脸担忧的模样,赵淮止以为她是在担心他,不由得出声宽慰道。

  赵琼华回神,看向赵淮止时摇摇头,“我知道。但南燕太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人。”

  望阶上看了一眼正在品酒、姿态悠闲的姜扶翊,赵淮止轻拍两下赵琼华的肩膀,“见招拆招就好。况且还有云辞在。”

  就是因为谢云辞也在。

  赵琼华望向对面正在和崔珩低语的谢云辞,不免摇头叹息,若按照方才谢云辞的说法,他与姜扶翊此前只有一面之缘,却能有这么大的敌意。

  无关家国,不知缘何。

  她只怕谢云辞和南燕太子生了无法解开的龃龉,伤了自己。

  “郡主,白芷再为您换壶热茶。”

  赵琼华尚且还在想该如何寻着时机提醒谢云辞几句时,原本站立在她身后的白芷忽然上前,俯身拿走了她面前的茶壶。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白芷悄悄朝她手中塞了一个东西。

  是一张小纸笺。

  赵琼华望旁边看了一眼,见赵淮止没再看她,她这才放下心,展开纸笺,上面只寥寥写了一句话。

  ——一盏茶后我在太和殿偏门等你。

  她识得,这是谢云辞的字迹。

  又是这样,悄悄约她出去。

  三番四次的,他倒是乐在其中。

  殿内的丝竹声将歇,此时这场接风宴本就已经到了下半场,即便是此时有家眷离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赵琼华心下有了计较,她碰了碰赵淮止的胳膊,正要找借口离开时,阶上又传来三公主的声音。

  镇宁侯府的席位离着玉阶很近,因而赵琼华也能清楚听到三公主和贤妃的对话。

  “若是本公主没认错的话,坐在五皇子身后的就是七公主了吧。”

  意图落空,三公主扫了一眼自家兄长的脸色,笑着同对面的贤妃搭话,很是和善的模样。

  贤妃一心都放在了江齐修和林雁回身上,乍然听到三公主的话,她侧头往后看了一眼七公主,笑着应道:“三公主好眼力,锦月确实是坐在齐修后面。”

  三公主望阶下看了一眼,继而好奇问道:“那七公主身旁这位是……”

  “贤妃娘娘莫怪,本公主只是见这位小姐有些眼生,一时好奇罢了。”

  “是许大人的嫡女,许锦湘。”

  “也是琼华郡主的堂妹。”

  三公主恍然,“原来是郡主的堂妹,难怪如此出众了。”

  这三公主,还真是三句不离她。

  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招惹仇恨的话。

  赵琼华嗤笑一声,将纸笺放到宽袖里,扬声打断三公主的话,“锦湘才貌双全,也多亏了许婶娘的教导。若是她生在我们赵家,本郡主怕是早被兄长嫌弃到底了。”

  说这话时,她刻意咬重了许和赵两个字,是在提醒着贤妃,也是在提醒着三公主。

  只一句话,硬生生将她和许锦湘之间划出了楚河汉界。

  许锦湘脸色一白,却也明白此等场合不是她能随意妄言的地方。

  她只能生生忍气吞声,在心里又给赵琼华记了一笔。

  三宫主闻言转过目光,点点头,“原是如此。”

  “只是本公主不爱胭脂水粉、华丽锦缎,只偏对骑射有几分兴趣。不知道七公主和许小姐可有时间,过几日与我一同去京郊马场游玩几日?”

  一场接风宴,先是南燕太子指定赵淮止与他在京城同行,如今南燕三公主也借此来要挟七公主。

  如此被挑衅威严,殿内已经有朝臣按捺不住,借着微醺的醉意拱手起身,大胆开口:“太子和三公主远道而来,本该被奉为座上宾。此前礼部已经着人安排好,不如等明日由礼部斗胆做主,带太子和公主一同游走京城附近。”

  斗胆进言的是御史台的张大人。

  四月十六京郊刺杀一案,起初便是由他先接手调查的,即便最后朝廷盖棺定论,明示此事与南燕无关,只是匪徒作祟。

  但时至今日,这位张大人对南燕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和和善态度。

  仁宗抬眼朝他这边看过去,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妨。太子和三公主此行既然是来京城游玩,朕岂有不应的道理。”

  “张爱卿不必如此紧张,太子既然与淮止和云辞投缘,本也算是一件好事。”

  “三公主这边,皇后便代朕招待着。”

  “贵妃和淑妃帮衬着就好。”

  “朕瞧着张爱卿你都喝醉开始胡言乱语了,之后若无事,你就先回府休息,明日不用上朝了。”

  三言两句,仁宗便把南燕太子和三公主的事放到游玩京畿上,只字不提家国社稷,权当做没有此事。

  话音刚落,皇后、谢贵妃与赵淑妃便起身行礼领旨。

  仁宗又与南燕太子闲话几句,不多时便起驾去往金銮殿。

  赵琼华见仁宗也走了,和赵淮止低声解释了一句,以头晕要去翊坤宫休息的借口,顺势也离开了太和殿。

  玉阶之上,姜扶翊一手把玩着雕花酒盏,余光瞥见谢云辞离开的身影,他唇角轻勾,面色却微微沉了下去,“倒是出乎意料了。”

  谢云辞竟然肯为镇宁侯府出头。

  只是这归根到底的缘由,姜扶翊垂眸,哂笑一声,却没再开口。

  *

  太和殿偏门。

  赵琼华远远地就望见等在偏门不远处的谢云辞,一袭品月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身形更为颀长,月色相照,投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也更为温润朗然。

  和方才他在殿内与姜扶翊针锋相对的模样相去甚远。

  “你来这么快。”

  “明明我走的时候你还在崔珩身边坐着。”

  她不由得加快步伐走过去,临了走到谢云辞身边时,赵琼华就自觉挽住他手臂,娇嗔说道。

  谢云辞低垂眉目看她,闻言好笑地捏着她脸颊,“怕你等太久,我就先过来了。”

  说罢,他抬头望了望月色,“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好。”

  赵琼华自然是同意的,末了她还不忘给白芍和紫菀使了个眼神,示意两个人在身后跟着,也好时刻注意着周围是何情况。

  盛夏时节,御花园中应季的话都已经醒绽,和着晚风,花香扑面而来,清晰却不浓郁,很是好闻。

  “你今晚,怎么会突然要替我哥哥接下这份差事?”

  “南燕太子,性情太过叵测。”

  谢云辞牵着她的手,很是悠闲地散步,“淮止对京城不熟悉,若是他应了南燕太子,恐怕会比我更为难。”

  而且赵淮止是她亲哥哥。

  即便他此时摸不出南燕太子究竟想做什么,但也不能给他一丝一毫可以接近赵琼华的机会。

  在这件事上,赵淮止未必有他看得通透。

  “可是我也担心你。”

  “万一他为难你,舅舅那边……”

  今晚殿上,仁宗那句“南燕太子若是在京有任何闪失,拿他问罪”的话,虽然是半开玩笑说的,但赵琼华也懂,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谢云辞难免也要受罚。

  南燕太子向来不会理会别人感受,手段更是阴狠,谁也不保准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不会。”

  “何况还有淮止在,他总不会同时得罪两个人。”

  这两个人还都和北齐的边关战事有关。

  如今北齐和南燕只是暂时的息事宁人罢了,倘若日后再开战,南燕太子就算再有谋略,也不会做这种断自己后路的事。

  “琼华,你不是回翊坤宫了吗?”

  “怎么会和云辞在御花园里。”

  不知是不是巧合,两个人刚提过赵淮止,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清楚地传来了赵淮止掺杂着些许疑惑的声音。

  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赵淮止和江齐彦,赵琼华身子一僵,动了动长袖遮掩住她和谢云辞的手,“我一出太和殿就遇见谢二公子。”

  “正好他要去景和宫,我们就顺路了。”

  赵淮止只觉不对,他刚想张口再说些什么时,就被赵琼华打断了。

  “况且,你不是和我说,今晚出门时要和人一起随行的吗?”

  “两个人走也放心一点。”

  话是这么说也没错。

  赵淮止继而看向谢云辞,抬步走了过去,“今日是贵妃娘娘唤你去景和宫的吗?”

  “嗯,姑姑说有事与我相商。”

  谢云辞应声,察觉到赵琼华紧张,又一直想挣脱他的手。他低笑一声,这才遂了赵琼华的愿,放开她的手,以免让赵淮止察觉到什么。

  “只不过我觉着今晚风景不错,赏花看月,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花前月下,佳人在侧,确实是难得的好景。

  江齐彦似有所感,轻咳一声后他朝赵琼华招招手,“方才离殿时,舅舅让我看到你的话,带你去趟金銮殿。”

  “皇后娘娘已经允了三公主的要求,让锦月和许小姐过几日陪三公主去京郊马场。”

  “只不过不止她们两个人,届时京中的小姐大多都要去。”

  方才在太和殿时,赵琼华听到了三公主说要去马场练习骑射,她偏爱这个,有如此要求倒也不奇怪。

  非要京中小姐作陪,其中陪着陪着,免不了要比试一番。

  不知为何,她忽的想起三月时、仁宗钦定谢云辞教习她骑射。

  难不成……

  “当真?”

  江齐彦摊手,“我还能骗你不成吗?”

  赵琼华敛眸缄默片刻,这才应声,“那我同你去一趟。”

  说着,她还轻轻挠了下谢云辞的掌心,感觉到谢云辞回握她一下后,赵琼华这才放下心,随着江齐彦又朝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前面不远处便是凉亭,晚荷三三两两地开着,谢云辞没立即和赵淮止搭话,径自走到凉亭内坐下,他轻叩着石桌,这才看向对面的赵淮止。

  “你让七殿下支开琼华,是想说南燕太子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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