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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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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2.2 王者
北方川流冲出中山赛马场的第四弯道,如同闪电劈开夜空。
原本在内道固守位置的前进铃鹿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道金色光影便从外侧强行撕裂空气,卷起的气流猛地将她猛地推开。
深蓝色薄纱在冬日阳光下剧烈翻飞,与北方川流全力冲刺时蒸腾出的汗雾交织,在寒冷空气中凝成一层流动的、圣光般的金色轮廓。
“北方川流冲出来了——!!”
解说席上传来近乎破音的嘶吼。
一个身位、两个身位。
不到三秒,便已拉开两个身位的差距。
这一幕太熟悉了——天皇赏秋如此,日本杯亦然。在直道入口以绝对爆发力终结比赛,正是北方川流的“必胜方程式”。
看台上十四万人爆发出震天欢呼。有人起身挥舞旗帜,岩手亲友团已抱在一起蹦跳。
观战席上,坂本均死死攥着栏杆。
……不对。
有什么变了,他看得出来。
距离终点仅剩二百米,中山赛马场的急上坡袭来。
北方川流前脚踏上坡面的瞬间,仿佛有什么轰然坍塌。
脚步猛地一顿。
即便只有一步,却清晰得像慢镜头回放。原本流畅的蹬踏变得沉重粘滞,闪耀的金色光晕闪烁了一下,如接触不良的灯泡。
十四万人的欢呼似乎同步颤抖了一瞬。
而她身后,三股气息同时苏醒。
……
特别周已两次败给北方川流。天皇赏秋输了,日本杯也输了,两次都是望着那个背影越行越远。
但此刻,那个金色背影开始摇晃。训练员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你不是不够强,只差最后一口气——相信自己。”
最后一口气……就是现在!
紫色流光从外道俯冲而下,如陨石砸向终点线,每一步都似要在草皮上砸出坑来。
这是“不屈”的颜色。
……
草上飞是去年有马纪念的冠军,被誉为“冬日的怪物”。
这位平日总是温和微笑的大和抚子,此刻却判若两人。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冰蓝色鬼气,每一步蹬踏都像重锤砸地,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从马群中杀出。
“你逃不掉的……”
……
最内侧,所有人都以为好歌剧已被困死。内栏空间仅容一人通过,前方还有减速的选手堵路。
但好歌剧从不按常理出牌。
她侧着身体,以匪夷所思的角度从那条比肩膀宽不了多少的缝隙中挤过,鞋钉几乎擦着内栏。
而且——她在笑。
在生死攸关的最终冲刺里,T.M.Opera O居然在笑,笑容灿烂得近乎疯狂。
“本王——怎么可能——当配角——!”
两个身位的优势,十秒内便已归零。
终点近在眼前,四种颜色齐头并进。
金、紫、蓝、粉。
“动起来啊!!我的腿!!”
北方川流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她想起坂本那张傻乎乎却认真的脸,想起肉店大叔拉的歪歪扭扭的横幅,想起雨天里海塞克前辈的话:
“如果为满足别人的梦燃尽自己,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但是……如果是为了我自己呢?”
“我想赢——仅仅因为,我是北方川流!”
空气被撕裂。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蹄铁敲击冬日硬草皮的声响,如暴风雨中的雷鸣。
轰——!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撞过终点线。
震耳欲聋的欢呼戛然而止。
十四万人在同一瞬间失声,随即,如收音机重新调频般,茫然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起——没人知道谁赢了。
没有一位赛马娘举起手庆祝。
北方川流冲过终点线后,惯性险些让她膝盖一软扑倒在地。
她右手撑地,左膝跪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雾又长又浓,一团接一团。视野里满是飘飞的黑色碎片,那是极度缺氧所致。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远处,特别周双手撑膝弯腰喘息,紫色发带歪到了一边。草上飞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胸口,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搭在肩上,眼神里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答案的迷茫。
好歌剧背对着终点线,双手叉腰仰头望天,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却挂着笑容,仿佛全然不在意结果。
中山赛马场的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写真判定
……
五分钟过去了。
每一秒都像熬了一年那么漫长。
看台上有人祈祷,有人哭泣,有人死死攥着身边人的手臂。岩手亲友团的每个人都已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攥着那条歪歪扭扭的横幅,静静祈祷。
赛道上的四名赛马娘也都在等待。
北方川流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身,右腿仍微微发颤,却不肯让别人看见。她用手抹了把脸,站在原地望向大屏幕。
特别周也直起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汗水与草屑,抿着嘴唇,紫色眼瞳映着大屏幕的光。
草上飞双手交握在身前,安静等待。表面虽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微微攥紧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好歌剧转过身面向大屏幕,双手叉腰。难得地,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认真的神情,如同在剧院里等待最终评审般严肃。
——嗡。
大屏幕闪了一下。
画面切换。
黑白色调的高速摄像机画面逐帧回放,出现在屏幕上。
四个身影,几乎在同一条线上。
画面逐帧、逐帧、逐帧推进。
全场十四万人连呼吸都忘了。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最后一步,或许是身体失去平衡,或许是本能的求胜欲,或许有千万种可能。
北方川流以一个近乎扑倒在地、毫不优美甚至有些狼狈的姿势,让她的头部和肩膀比其他三人多探出了一小截。
只有几厘米,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屏幕下方,白色字幕缓缓弹出:
1着:4号 北方川流
2着:7号 草上飞(鼻差)
3着:3号 特别周(同着)
4着:11号 好歌剧(头差)
……
“赢了——!!!”
坂本均跪在观战席的地面上,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涌出,止也止不住。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却全被淹没在欢呼的轰鸣里。
……
远在岩手的一间办公室里,收音机里的解说员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一着——北方川流——!!!”
一只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咚!
老旧的收音机被震得跳起来,桌上的文件、茶杯、烟灰缸哗啦啦全翻了。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样的……好样的啊,小川流……”
声音又哑又闷,埋在手臂里,谁也听不到。
……
北方川流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裙摆沾满泥土与草屑,那件华丽的决胜服此刻显得脏兮兮的。
但她不想动。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喂,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北方川流勉强睁开眼,只见特别周和草上飞站在她面前。
特别周满脸不甘心,紫色眼睛里甚至含着泪水。她望着北方川流,咬了咬嘴唇:
“虽然很不甘心……真的超级不甘心!明明答应了训练员要拿第一的……”
她深吸一口气,向北方川流伸出手:
“但是,是你赢了,太厉害了。恭喜你。”
一旁的草上飞依旧保持着大和抚子般的微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份对强者的敬意。她轻轻拍了拍特别周的肩膀,然后对着北方川流微微鞠躬:
“北方同学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我输得心服口服。”
北方川流愣了一下,抓住了特别周的手。
可刚站起来,特别周就指着电子屏幕,说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小草……为什么我的名字在第三格,显示的却是第二名啊……”
“那是说我们成绩相同。”
“啊?怎么这样啊,那我算是赢了小草还是输了啊……”
“走了,北方同学要参颁奖仪式开始了。
草上飞半推半拉地带着还在碎碎念的特别周从川流身边经过。走到川流身旁时,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你很了不起。”
说完,她微微一笑。原本紧绷的严肃神情在那一瞬间彻底消融。
北方川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草上飞已经拉着特别周走远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刚准备迈开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从身后炸开。
好歌剧的粉色决胜服已脏得不成样子,裙摆上沾满了内道烂泥溅起的草屑,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川流同学!”好歌剧大步走来,“所以这就是你所谓‘创造历史’的方式吗?最后的倾身谢幕姿势!我很欣赏!”
“……什么倾身谢幕。”
“最后那一下!你的姿势就是带你走向胜利的王道!”好歌剧双手叉腰,“这张照片一定会登上报纸头版!‘无败王者以扑倒姿态加冕’,多么华丽的即位——”
“闭嘴。”
但好歌剧不可能闭嘴。
她笑着笑着,突然收了声,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夸张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更真实的神情。
“不过!这只是第一幕的终结!下一次,在春天的舞台上,本霸王会连本带利把主角位置抢回来!你做好觉悟吧,北方川流!”
粉色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留下一串回荡在冬日空气中的笑声。
川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随后笑了出来。
“还是那么的怪人。”
和上次一样的评价。
……
就在北方川流走向场边准备向观众致意时,
“前辈——!!!”
一个大约一百二十分贝的声音猛地射来。
伴随着一声带哭腔的呐喊,一道芦毛色的身影像炮弹般撞进北方川流怀里。这位平时文静的后辈此刻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全蹭了出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最后那个照片判定……川流前辈太强了!呜呜呜!”
“喂!别蹭我身上!”
北方川流嘴上嫌弃,手却温柔地拍了拍后辈的头。
“哎呀哎呀,真是惊险呢。”
熟悉的懒洋洋声音传来。
黄金旅程看着北方川流,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满是真切的高兴。
“最后那一下,要是再晚0.01秒,你的‘无败神话’可就破灭了哦,川流酱。”
“……你跑了第八还这么开心。”
“嗯,没办法,我尽力了。”
“你明明进直线时还在第五。”
“嗯……”
“最后三百米你是不是减速了?”
“哦?你都被追成那样了还有空看我?”
川流沉默了一秒。“我没看你。是坂本训练员刚才告诉我的。”
“哈哈,那个眼镜仔还真是什么都看得仔细。”黄金旅程耸耸肩,靠在护栏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没什么啦。跑到直线入口时我就知道,今天这场就没我什么事了。前面你们四个那种气势……”
她微微歪头,似在斟酌用词。
“我在后面看着就想——啊,这个画面里没有我的位置呢。”
“所以就放弃了?”川流皱眉。
“哈?那是战术!战术性保留体力!”黄金旅程理直气壮地狡辩,“再说了,我要是冲上去,万一不小心赢了你,那多不好意思啊!”
冬日的中山赛马场。夕阳西斜,西边地平线上残留着一条橙红色的光带。
看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胜利Live的舞台已经搭好。
整个中山赛马场的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日的最高点。
“River!River!River——!”
北方川流走上舞台,十四万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灯光打在她身上时,未清理干净的草屑在强光下反而闪着细碎的光——就像星空裙摆上的星辰图案活了过来。
那是浑身沾满尘土与泥泞的星空,却是最真实的星空。
她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十四万人的声浪里,缓缓举起右拳,指向冬日苍白而深邃的天空。
秋季三冠,无败达成。
这是一个从岩手走出来的赛马娘,加冕为“创造历史的新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