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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女子欧洲务工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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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救出维托尔船长……
维托尔是安德烈的朋友,曾经受过维托尔的帮助,因此安德烈很愿意为之奔跑,花了两日时间就找到了死去那人的妻子——路易莎。
路易莎现在住在一个小农场主的庄园里,据他打听,路易莎现在住在农场主的大房子里。
路易莎一直都是个漂亮姑娘,虽然生了一个孩子,但仍然长得很俏丽,去农场主工作了一年,近半年里衣着打扮很鲜艳漂亮,还时常从庄园里拿回鸡肉或是羊肉。
吃肉的事情这事儿问邻居就知道了,他们隔三差五都能闻见,都说保罗不上进,娶的老婆却很有本事,还说保罗喝醉了总队路易莎动手,两人为此吵过很多次。
苏瑶得知安德烈调查的结果,有些唏嘘,听起来事情已经很明了,“安德烈先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路易莎?”
“一定是他们杀了保罗,诬陷维托尔的,可是农场主和监狱审判官是亲戚,听说审判官曾经是国王塞巴斯蒂昂一世的骑士。”安德烈只是普通人,很难推翻审判官的裁定。
所以安德烈希望苏瑶能帮忙:“苏小姐,据说您认识腓力二世陛下,您能写一封信吗?”
“认识,但没熟到写信的地步。”苏瑶拒绝这个提议,让安德烈先确认路易莎的证词,自己再想想办法。
“反正戈麦斯已经请来了船长,少一个维托尔也没关系。”谢思危并不想苏瑶掺和进去,毕竟不是塞维利亚,没那么多熟人。
“现在确定只有一位船长,安德烈介绍的两位船长说要再考虑考虑。”苏瑶还是希望多雇几位,“我再看看我,我记得去年十二月,葡萄牙有几位贵族去过餐厅的。”
或许是运气好,聊完这个话题不久,一位名为恩里克的伯爵先生亲自找到了旅店,“苏老板,许久不见,一直想再次前去塞维利亚吃您亲手做的没事,没想到您竟来了里本斯。”
苏瑶仔细打量着他,他一头卷发,脸颊鼻子因晒伤都红彤彤的,身上穿着艾梨设计的礼服西装,看起来有些滑稽,“原来是恩里克先生,您现在是怎么了?上次见您还好好的。”
“去海上玩了几日,晒伤了。”恩里克乘船出去钓鱼了,今日带回来一整艘渔船的鱼虾蟹,正愁不知道吃,结果听到管家说东方餐厅的苏老板住在旅店,便亲自过来邀请她帮忙。
“苏老板,我家中妻子、孩子、朋友都没去过东方餐厅,我想请您为他们做一次海鲜晚餐。”
“只要您答应,多少钱我都愿意。”
苏瑶和谢思危对视一眼,都觉得是一个机会,“恩里克先生,我可以帮你做,但是我不需要钱,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恩里克看她很慎重,问是什么忙。
苏瑶简单说了下维托尔的事情,“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我希望市政厅或是监狱、教会可以重新调查真相。”
恩里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行,直接放了也没关系的。”
苏瑶拒了,“恩里克先生,不用这样,我们只想要一个真相,如果真是他杀人,按照法律制裁他就行,我们来到这里,一定会遵守葡萄牙的规定,不想让您为难。”
恩里克心中敬佩,难怪曼图亚一直夸赞东方人,东方人的品性非常高洁,“好,我同意。”
苏瑶松了口气,“谢谢你恩里克先生,我只为你做一次,不会再帮其他人制作。”
“求之不得。”恩里克也希望像曼图亚一样风光,“我带回的一艘海鲜已经全部运去庄园,我想明日宴请大家,苏老板今日能去庄园吗?”
苏瑶说可以。
恩里克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手指头宽的距离:“苏老板,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您能做几个东方餐厅最有名的烤鸭、红烧肉、豆腐、蒸饺吗?我想让家里人也尝一尝。”
苏瑶颔首,“恩里克先生,你需要准备香料,再买几罐肉酱吧,用肉酱做蒸海鱼、蒸饺都很好吃。”
“肉酱可以想鲁伊购买,他们是从塞维利亚过来的商队,还有一车肉酱和冷吃兔。”
恩里克大手一挥,直接将鲁伊剩下的肉酱冷吃兔全买了,让他一起送到庄园。
恩里克的庄园就在城内,离旅店不远,鲁伊送去再回来,还不到半小时,“苏老板,谢谢您,你帮了大忙,恩里克伯爵家的管家让我们五月前再送几车过去。”
“这是好消息,你们明日便回塞维利亚吧,别耽误了生意。”苏瑶计划再多待一段时间。
鲁伊应好:“我们一会儿就去购置一些葡萄牙特产回塞维利亚,明日就回去。”
“回去时帮我带一封信给餐厅里的东方人。”苏瑶也问戈麦斯愿不愿意先去塞维利亚。
戈麦斯自然愿意,只是他还在寻找愿意明年出海的船长和领航员。
“不出意外的话,等维托尔平安出来,另外需要考虑的船长也会同意,到时我让他们安排,你先去塞维利亚吧,到了塞维利亚让李辛夷帮你看看腿。”苏瑶看向他的腿,他瘸了的腿总是在疼,总是偷偷的揉按着,回到塞维利亚有辛夷调理,应该会好很多。
“好的,我听您的。”戈麦斯表示带上同样是孤身的鞋匠领航员一起去塞维利亚,至于那位娶妻的船长,要明年确定出发日期后再赶去。
苏瑶没意见。
交代妥帖后,苏瑶去房间里给阿梨、辛夷、陆怀山写了信,问了阿梨孩子的情况,也问了餐厅的情况,也说了她们在里本斯遇到的事,絮絮叨叨了许多,等回过神已经写了五页纸。
谢思危坐在桌子一侧,托着腮看着她用羽毛笔写的书信,阿瑶的字挺好,就是缺胳膊少腿的。
阿瑶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很矛盾,很聪颖有博学,很有书卷气息,但写出的字却不对,但笔锋冷厉,又应该是一手好字才是。
“怎么了?”苏瑶抬眸,刚好看见他眼中的困惑。
“没什么。”谢思危桃花眼微敛,阿瑶有秘密。
不过他没追问,“阿瑶帮我问问陆怀山,珍宝阁如何?”
“自己写。”苏瑶拿出白纸递给他,谢思危没接,“和他写怪奇怪的,你帮我问问就行。”
苏瑶眉毛上下跳着,“你们不是好兄弟吗?有何奇怪的?”
好兄弟写信感觉也挺奇怪的,更何况谢思危觉得他和阿瑶更熟悉,“阿瑶你写吧。”
“行吧,我帮你问问他。”苏瑶写完一句,“要不要问候阿梨、辛夷?”
谢思危坚决地摇头,“不熟。”
苏瑶哦了一声,嘴角上扬,还知道避嫌。
嗯?他好像避谁都没有避自己,总是喊自己的名字,一开始有些排斥,但喊着喊着她好似就习惯了。
习惯,真的有点可怕。
“怎么了?”谢思危看她呆呆的不写了,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阿瑶?阿瑶阿瑶?”
苏瑶被他吵得回神,刚好听到他重复自己的名字,“你能不能别……唉,算了。”
喊就喊吧。
她其实并不讨厌他这样唤自己。
就像那日,她并不反感排斥,反而奇异般地感到了一丝安稳。
“什么算了?”
“没什么。”
“那你快写,写好了出发去恩里克的庄园。”
“知道了谢思危!”
写好信,封好交给鲁伊留在旅店的侄子,让他转交给鲁伊,随后便和谢思危一起出发去了恩里克的庄园。
城里的庄园肯定没有城外的大,但修建得非常精美。
受文艺复兴和阿拉伯风格影响,罗马拱和哥特式尖拱互相融合,雄伟精美,窗格华丽,上面还点缀着贝壳、海鱼生物,彰显着葡萄牙的辉煌航海历史。
进入庄园,恩里克先为她们介绍了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妻子是个美丽的西班牙贵族女人,三个孩子分别是五岁、八岁和十岁,都是非常可爱的年纪。
互相认识后,苏瑶去到了厨房,厨房外面堆满了各类海鲜,螃蟹、大龙虾全都在满地爬,水桶里也装满了活鱼,鱼甩动尾巴,拍得哗哗响。
恩里克没说谎,真是大丰收啊。
管家和厨子都非常配合,“苏老板,您需要的香料都在这里,您还需要什么,告诉我们,我们立即去准备。”
苏瑶检查了香料,基本都备齐了,她要来纸笔,询问了明日会宴请多少客人,得知恩里克已经大张旗鼓的宣扬东方厨艺,明日大概会请来三四百人。
行吧。
都是虚荣的贵族啊。
苏瑶筹办过很多次大型宴会,已经很有经验,拿着比开始写菜单。
恩里克点名要的烤鸭、红烧肉、麻婆豆腐、蒸饺。
苏瑶根据海鲜计划安排,清蒸鲈鱼、麻辣水煮鱼、香辣蟹、黄金炸蟹、蒜蓉龙虾、龙虾肉蒸蛋……
写好菜单递给恩里克看了看,恩里克看不懂,但听着名字就很东方,让苏瑶直接做,“我已经让人督促监狱重新调查真相,相信明日会有结果。”
“谢谢你恩里克先生,我会额外再做一些面包和蛋挞,希望小朋友们会喜欢。”为表示感谢,苏瑶决定再安排烤制一些面包和蛋挞。
恩里克听后大喜,他也很喜欢吃啊!
“好,你多做一些,我想留着慢慢吃。”
“放心,我会教给厨师的。”要做二十道菜,分量那么多,苏瑶和谢思危两个人忙不过来的,她自让谢思危负责看火烤制面包和烤鸭,剩下的处理海鲜、制作海鲜、准备调料都让庄园里的厨师帮着做。
她负责总领安排就行,主要负责做烤鸭、红烧肉、豆腐、水煮鱼就行。
熬了大半夜,第二日早上起来又赶了一日,晚上在宾客来临之前,全部出锅上桌。
宴会本就是为了品尝东方菜肴而来,就没有布置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大家到了花园里直接入座,管家带着女仆依次送上切分好的菜肴。
应邀而来的里本斯人基本没吃过东方做法的菜,只有恩里克和几位去过塞维利亚的贵族和商人吃过,他们看到送上来的烤鸭,不等管家开口,已率先和亲人朋友介绍烤鸭的吃法。
矜贵的小姐们学着卷起烤鸭,蘸着酱料,尝过味道后觉得味道真好,比她们吃过的烤鸭子烤鸡肉更酥脆好吃,酱也很香甜。
恩里克看大家喜欢,又对后面送上的红烧肉、蒸饺侃侃而谈,“大家还可以吃吃面包,东方人的做法和我们不同,同样的面包被她们烤出来,非常柔软细腻。”
大家品尝后,确实很柔软,牙口不好的老人和不爱吃面包的小孩子嚷着要多吃几块。
恩里克让管家多拿一些出来:“大家随意吃,东方人烤了许多面包,可惜只有一种,如果在塞维利亚就好了,塞维利亚城里有一间东方人开的面点铺,只是面包就有十几种,还有更软和的蛋糕、甜品,还有东方桃酥……”
宾客:“尊敬的恩里克先生,听您说了这么多,我已经想去塞维利亚游玩一番了。”
“去吧,一定会让大家流连忘返的。”恩里克看着后面陆续送上来的各类海鲜,摆盘精致,看着就漂亮,明明以前也是一样的煮法煎法,怎么东方人做的就更香呢?
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作用。
没得到过的永远是最好的。
剩下一部分是苏瑶拥有经过几百年改进的做法。
这顿饭大家都极满意,觉得东方人给他们带来了一种全新体验,都表示也想请她回去做大餐。
恩里克笑着说不行,“她们过几日就会离开里本斯,我也是运气好,才请来她的,你们想吃以后去塞维利亚吧。”
“不能留下吗?”一些贵族傲慢的认为东方人应该配合他们。
“她在塞维利亚很受伯爵、主教、陛下喜欢,希望大家以她的意志为主,不能强迫她。”恩里克警告了大家,碍于他的伯爵身份,其他人讪讪应了好。
海鲜大餐吃完,宾客散尽。
恩里克才邀请苏瑶到大厅。
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苏瑶被请到了大厅,大厅里有他的妻子,还有伯父、堂弟、表弟等亲戚,大家都很好奇做出这些美味佳肴的人长什么样。
苏瑶走到大厅里,“晚上好,伯爵先生以及夫人、诸位先生。”
大家瞧见她身上的东方款式的衣裙,挽着简单的发鬓,她静静站在那儿,就好像山野间白色冷清的花,可能不像玫瑰、康乃馨那样艳丽,但简简单单的,就是眼前一亮,让人忍不住多看。
恩里克从法国来的表弟法兰克觉得东方人长得真好看。
恩里克的妻子也觉得惊艳,“苏老板,久仰大名,您比恩里克描述的更漂亮。”
“苏老板,您们东方人总是这么擅制食物吗?我听一些船长水手说,他们最喜欢到壕镜澳,每次到了那儿像是到了天堂。”大家又是一番夸赞。
苏瑶颔首,不卑不亢的回答:“大部分是的,可能是我们比较喜欢研究怎么吃。”
恩里克摸着胡须,“我明白的,我们也喜欢奶酪黄油,研究出很多相关的菜,不过味道还是不如你。”
苏瑶:“需要考虑火候和调味,多试几次,达到平衡后就好吃了。”
恩里克恍然大悟,好像真是这样,回头让厨子再试试。
闲聊几句,恩里克让其他人先离开,待大家走后他才告诉苏瑶,“监狱已经查清楚,是保罗的妻子路易莎和农场主人失手打死了他,恰好听到维托尔找来的动静,出门查看发现他醉倒了,这才想出诬陷他的法子。”
“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监狱已经放了维托尔,你现在回去就能见到他。”
苏瑶感激道谢:“谢谢伯爵先生,你帮了我的大忙。”
“你也帮了我的忙。”今日宴会,也让恩里克收获颇多。
“再见。”苏瑶和他说完,便去和门口等着的谢思危汇合,两人一起朝旅店走去,“事情解决了,路易莎和她姘头已经被抓了。”
谢思危听完前因后果,轻啧了一声,“她也够蠢的,她们的官差查案不行,她若是不跑,装得像一些,兴许便真的被糊弄过去了。”
苏瑶:“因为不知道会有人帮维托尔吧。”
谢思危想想也是,“维托尔很幸运。”
维托尔本人也觉得很幸运,他被放出来后,就被安德烈接到了酒馆,从安德烈口中得知是东方人救了自己,心中感激又疑惑,“我不记得和这位姓苏的东方人打过交代,她为什么会帮助我?”
“她需要经验丰富的船长帮她驾船去东方。”安德烈将苏瑶怎么去现场、怎么和恩里克伯爵交易的事告诉了他,“维托尔,你可以考虑一下。”
维托尔:“听起来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安德烈指着桌上放的烙饼,“她救了辛西娅母子三人,还教了她做了这些食物,你如果愿意,大概能每日都吃上这些食物了。”
维托尔听后,心中已经决定了大半。
第二日来到苏瑶面前,还未开口便听到她询问有没有事?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苏瑶的话让维托尔感受到温暖和尊重,心中已经百分百愿意接受雇佣去东方,“苏小姐,没什么大碍,谢谢您的关心。”
苏瑶打量着齐肩头发的维托尔,唇上留着小胡子,大概四十岁左右,长相挺端正的,瞧着是大方正直的长相。
也知道感恩,还不错:“你今日过来,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了吧?”
维托尔点头,“您救了我的命,我应该回报你,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不是苏瑶,维托尔应该下个月会面临死刑,所以他回答得非常干脆。
“不和家人商量一下吗?”苏瑶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我妻子已经去世,唯一的女儿早已经嫁人,不用商量。”在监狱里的这些天,他见到了黑暗、人情冷暖,曾经的好朋友都没有给与帮助,只有东方人和安德烈来过,所以就算有家人,维托尔也一定会去的。
苏瑶记得安德烈说过,维托尔非常仗义,现在是看出来了,“既然你愿意,那我正式雇佣你。”
“我们已经向塞维利亚造船厂预订五艘大船,最早明年夏交货,最早明年出发。”苏瑶告诉维托尔大概的日期,还需要他帮忙介绍几个可靠的船长,“戈麦斯为我找到了一位船长和一位领航员,另外还有两位船长说需要考虑,维托尔船长,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凑齐班底。”
维托尔知道戈麦斯推荐的那位船长,不是性格恶劣的人,猜苏瑶对品性是有要求的,“安德烈推荐的两位船长人还不错,我会再去拜访,另外我会再去拜访几位经验丰富的船长。”
苏瑶觉得他统筹能力比戈麦斯强,“行,你负责帮我凑够五位船长和五位领航员吧,明年再雇佣水手。”
维托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又开始了解大船的尺寸:“苏小姐,五艘大船是多大的船?”
苏瑶报了尺寸。
得知尺寸的维托尔错愕地看着苏瑶和谢思危,东方人竟然买下最大的运货盖伦船,比在海上奔波半生的他们还更忽富有。
“苏小姐,全都需要装满货物吗?我需要根据货物数量计算配备多少船员、食物、饮用水。”每一艘都能装五百吨以上的货物,一年多的航期,近百人的大船至少准备三分之一船的食物。
苏瑶计划带一些种子、珍贵的可以促进发展的东西,其他货物并没想好,这些是由陆怀山安排的,“维托尔,你们去东方一般售卖什么?”
维托尔:“黄金、白银、琥珀、珍珠、象牙、钟表、工具、玻璃、葡萄酒,也会带一些稀奇的物件。”
西方大船舰队带黄金、白银是为了购买丝绸、瓷器、香料,苏瑶不打算带这些,会造成通货膨胀。
她寻思着多找一些种子、珍贵文物、科技理念等,“具体带什么,我暂未想好,不过,明年夏季之前我会准备好。”
维托尔应好,“我先去找阿方索和布鲁诺船长,有消息后会尽快告知你。”
苏瑶应好。
送走维托尔,一直安静坐在一侧的谢思危出声,“空船确实不划算,我们多备一些好货回大明,香料、钟表也是畅销的。”
“香料可以去香料群岛换,我更想多带一些耐旱高产的种子回去。”苏瑶在西班牙已经找到红薯、土豆、花生、辣椒,如果能找到玉米、木薯就更好了。
“这些不值钱。”谢思危顿了顿,“烟叶、琥珀、象牙很值钱。”
“我们家中以前曾遭遇过干旱,因为吃不起饭家人都被饿死了,后来几经周折被卖到了泉州,我希望能带一些帮助百姓饱腹的种子回去,以后即便遭遇干旱,也能活下去。”这是苏瑶心中最朴素的愿望。
她们从吃穿不愁的年代过来,自然也盼望着老祖宗们也都能吃饱穿暖。
谢思危不曾愁过吃喝,唯一挨饿受冻的是被关在大船上运去塞维利亚的那段时间,听着苏瑶的话,心中也有了几分赞同。
他看着阳光下的苏瑶,觉得说这句话的阿瑶像是在发光,“阿瑶,你若是男子,必定是为民请命的好官。”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苏瑶笑着问他:“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吗?”
“怎么会,苔花如米小,也如牡丹开。”谢思危忽地觉得,若若天下百姓,若从上而下,都像阿瑶这般想,大明必定再次鼎盛繁荣。
“我没那么大的报复,只希望大明能好,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苏瑶觉得,那是在现代从小教育出的爱国、荣誉感吧,哪怕相隔几百年,也希望那片土地好。
谢思危忽然想到外祖去世之前书房里的挂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以前对之是嘲弄的,现在忽然理解了外祖的期望。
倘若每个人都能这么想,何愁没有盛世太平?
即便没有,只做一点是一点吧。
苏瑶还不知自己在谢思危心中的形象又光辉高大了许多,她瞧着外间天色正好,“我们出去找找种子吧。”
谢思危应好,起身陪着她一道出门。
三月下旬,春光正好。
街上许多卖花女,苏瑶瞧着里面有郁金香、玫瑰、康乃馨,“我觉得可以买一些花种子回去,富贵人家应该会喜欢这些花吧?”
谢思危:“大多喜牡丹、芍药,秋日爱菊、冬日喜梅,不知会不会喜欢这些。”
“买一些,毕竟稀罕。”苏瑶正想询问卖花女卖不卖种子或是根茎,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噢,美丽的东方小姐,真巧,在这里遇见您了。”
苏瑶转头,发现这是一张法国长相的脸,细看了下发现有些眼熟。
“东方小姐,你忘记我了吗?昨晚宴会结束后,我们在大厅里见过的,我是恩里克的表弟,我叫法兰克。”法兰克笑着自我介绍。
苏瑶想起来了,“法兰克先生,你好,有事吗?”
“刚好路过,看到你在这里,苏小姐你要买花吗?”法兰克说着掏出一个雷亚尔递给卖花女,“这些花都送给美丽的苏小姐。”
“不用,我只是随意看一看。”苏瑶连忙摆手拒绝,热情浪漫的法兰克却不容她说不,直接将一大篮花塞给了苏瑶。
谢思危蹙眉,将花篮塞回给法兰克,“你自己留着吧。”
法兰克瞅了眼谢思危,这人谁啊?
苏瑶抱歉的向法兰克笑了笑,“法兰克先生,我们现在要去集市,不方便拿着花篮,你带回家去布置餐厅房间吧。”
说完想要离开,但法兰克又跟了上来,“真是太巧了,我也想去逛集市,苏小姐我们一起吧。”
“我从法兰西来这里半个月了,对这里还算熟悉,苏小姐想买什么?我可以为你介绍。”
苏瑶:“……法兰克先生,不用麻烦的,我们随便看看。”
说完继续往前走,但热情的法兰克先生紧跟不舍,让她不好再说什么。
谢思危沉下脸,他比辛西娅还讨厌,走到苏瑶左侧,将法兰克挡在后面。
法兰克见状,绕到右侧。
谢思危此刻恨不得有个分身,咬了下后槽牙,“……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瑶也不知法兰克想做什么,“兴许是想请我做宴席?不过我已经明确说过不再制作,一会儿他如果说,我会很干脆拒绝的。”
法兰克听不懂二人的东方话,指着前方的麦哲伦大街,“这里卖的都是从世界各地运来的稀罕物,有来自东方的瓷器、丝绸和香料,苏小姐你要进去看看吗?”
苏瑶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跟着法兰克一起走进这些店铺,她的视线在一堆堆美洲烟草上划过,老板热情推荐着烟草。
老板说:“吸了它,就像醉酒一般,让人浑身得到放松,而且还可以治疗牙痛。”
法兰克也知道,船上的水手尤为喜欢,因为烟草可以抗饿止渴,还可以驱除疲累恢复体力,“你们要尝试一点吗?”
苏瑶摇头,烟草里面所含的尼古丁能让人上瘾,虽然没有鸦片毒品可怕,但长期使用会侵害人的神经系统,还有更多危害。
老板还在推荐:“真是好东西,可以驱除体内病痛。”
苏瑶坚定地说不要,“有新大陆来的种子吗?”
“有烟草种子。”老板笑呵呵的拿出来,有一斤左右呢,用一个布袋装着的,“已经卖出不少,还剩这么一点。”
“除了它。”苏瑶将自己的要求说得清晰一点,“可以吃的粮食种子。”
老板这里没有,“那些不值钱,烟草很值钱的,今年种下去,明年可以赚上万金币。”
谢思危觉得种植的利益还不错,但苏瑶直接拽走了他,“别碰,碰了会上瘾,以后再也戒不掉,牙齿会变黄,浑身很臭,人也会变成傻子。”
谢思危听完蹙眉,他看人买卖过,但并不知这么严重:“许多达官贵族都喜欢用。”
“千万别用。”苏瑶私心里甚至不希望烟草传入大明,未来欧洲人会将罂粟混在里面变成了大烟,腐蚀意志,损坏身体,让百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更令人痛心的是,因为它们而起的百年屈辱史。
“好,我听你的。”谢思危看着已经买下烟草种子的法兰克,“他买了。”
“他们随便,非我族类。”苏瑶无所谓的态度,让谢思危嘴角翘起,他们才是一族的。
“走,继续去打听。”苏瑶继续去其他店铺寻找种子,逛了许久,只看到了棉花、辣椒、红薯、土豆这些种子,这些塞维利亚已经大面积开始种植,等回去时再和相熟的庄园主买一些就行。
没什么收获,有些失望,没有接受法兰克的邀请,直接回了旅店。
正值晌午,旅店厨房里有采购的海鲜和蔬菜,苏瑶看了看厨房做的杂鱼汤,决定自己做了,忙碌了半个小时,煮了一点米饭和爆炒鱿鱼、香煎小杂鱼、清炒白菜,两人都吃得很香。
下午晚些时候,维托尔带来了好消息,阿方索和布鲁诺两位船长都同意了苏瑶的雇佣,两人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之前犹豫,是没有接触过东方人,但得知维托尔的事后,觉得东方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便答应了下来,但希望在出海之前给薪水,毕竟从现在开始要休息到明年,一直不能接其他工作。
苏瑶颔首,“这是自然。”
阿方索没想到苏瑶这么爽快,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苏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将大船开去大明。”
维托尔又说:“我们已经找到相熟的领航员,他们也愿意一起去,现在只差一位船长,我认识一位船长,大概夏天会到。”
苏瑶颔首,“交给你我放心。”
顿了顿,“三位船长,你们见多识广,可知道有一种成熟了是金黄色的棒子?”
维托尔并不知道,阿方索和布鲁诺也没见过。
“红色的一种果子?酸酸甜甜的那种?”苏瑶说的是番茄。
维托尔、阿方索和布鲁诺都不知道。
苏瑶又打听木薯的踪迹,“一种大概有1.5~3米的灌木树,下面会结一大串圆柱状的块根,是可以吃的。”
“这个听着有点熟悉,几年前好像在一片林子里见过?我曾经在那片溪流上游睡过一晚,捡柴火时看到过。”但维托尔不大确定。
木薯原产地在巴西,葡萄牙会有吗?苏瑶回忆着位置,地球是圆的,其实离着也不远。
是不是去确认了再说,苏瑶当即询问地址,想亲自过去确认一下。
维托尔说了个大概位置,“苏小姐,不如我明日领着你们过去?”
苏瑶婉拒了他的好意:“我们自己去就行,三位船长消息灵通,去港口帮我多多打听其他从新大陆运回来的新奇种子吧。”
维托尔不再强求,等离开旅店,便去航海酒馆和水手们打听去了。
苏瑶和谢思危第二日起床后,赶着马车出了城,沿着维托尔说的路线走了两个小时,临近晌午才赶到一片树林里。
“维托尔说在一片溪水旁。”苏瑶拿着干枯的树枝,在草丛里敲打着,驱赶走蛇虫鼠蚁后才往里走。
谢思危也拿了一根棍子在旁边,警戒着林子里的一切。
找了几分钟,苏瑶在一片荆棘之间看到了一颗一米多高的苗子,叶子有七八片,底部有一些根茎露出,她抬脚拨弄了几下,“诶,这个好像是。”
谢思危走过来,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一串,“这么多果实?怎么都没人摘?”
“可能是有毒,他们不知道怎么吃。”苏瑶先挖出来一些,走到溪边清洗干净,削掉皮后闻了闻,隐约有一点点甜味。
“这些应该是甜木薯,不过木薯有毒,需要浸泡一天,我们先用流水泡一会儿,下午回去继续再泡。”苏瑶说着,将木薯放入流动的溪水里。
“谢思危,我们要在这里等几个小时,你饿了吗?可以拿炉子出来熬一点粥或是做点烙饼。”
“有一点。”谢思危起身去拿,放在河边后又去捡柴回来生火,刚生起火,一个年轻男人从林子里面走了过来,大概二十来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瑶正在削的木薯,看清后惊慌大喊,“这个不能吃,有毒!”
苏瑶看向走来的葡萄牙农夫,“你说有毒?”
男人严肃地说对:“是的,曾经有人吃过一根,后来死掉了,如果你们很饿,可以去我家,我家里还有一些食物。”
“是吃的生的吗?生的确实有毒,必须削皮再泡上一段时间。”苏瑶刚好知道怎么弄。
男人将信将疑的:“真的?”
“是真的,只要处理好,是可以吃的。”苏瑶忽然觉得,可能带回木薯的船长、水手,也是因为吃了有毒才丢弃的,否则不会生长在这片树林里。
男人还是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
谢思危笑着自夸一句:“因为我们是东方人,东方人知道很多事情。”
“你们是东方人?”男人仔细打量着两人的面容,好像是,“为什么我认识的东方人不知道?”
谢思危看向他:“你还认识其他东方人?”
男人点头:“我家附近就住着一个东方人,但我并不熟悉。”
苏瑶怔了下,之前因为奴隶贩卖的事,她将记录在塞维利亚的东方人都打听了一遍,除了阿牛,其他都不是大明人。
之后便没再打听,没想到今日碰巧听见了,“你认识的东方人叫什么名字?到你们村子多久了?”
男人仔细回想了下,“好几年了吧,我们就叫他东方人,他一直不太爱说话,偶尔比划我们也看不明白。”
“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既然有缘碰见,苏瑶自然要去问一问,看看他是否愿意一起回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