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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这么好的阿瑶,是他的……


第105章 这么好的阿瑶,是他的……

  男人说行,领着苏瑶二人朝山林后的村长走去。

  马车绕过去只需要半小时,马车入村时,在麦田里劳作的村民都抬头望过去,好奇打量是哪位商人来收购鸡鸭牛羊了?

  待瞧着马车样式有些奇特,上面还有两位奇怪面孔的男女,又担心是瑞尔惹了什么事?“瑞尔,他们是谁?”

  “莱昂大叔,他们是东方人。”瑞尔远远的回了一声,指着远处山坡上的小屋,“那个东方人住在那边。”

  谢思危赶着马车,穿过郁郁葱葱的麦田间的道路,驶向山坡上的小屋,抵达小屋时,看到一个短发男人正背对着山下的方向挤牛奶。

  苏瑶盯着那只黑白相间的奶牛,“你们这里有奶牛?”

  “那是农场主米格尔先生家中的,东方人为米格尔先生做事赚钱生活。”秋收忙碌时,村里人、包括瑞尔在内都会去帮米格尔做事。

  瑞尔说完,大步跑向村民,还大声喊着,“嘿,东方人。”

  挤牛奶的东方人回头,瞧见村里的瑞尔喊自己有些困惑,再看向后方,发现两个穿着东方衣袍的公子和姑娘,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忽然荡起骇浪。

  他将牛奶提到旁边,擦擦手跑向苏瑶和谢思危,激动得声音颤动,“你们…是大明人?”

  苏瑶颔首,这人大概三十余岁,皮肤黝黑,但能瞧出东方汉子的轮廓。

  “太好了,我总算遇见一个大明人,再也不是独身一人在这里了。”东方人激动得浑身颤抖,说话都不成调了,天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公子、姑娘,二位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姓苏,他姓谢,我们乘坐大船到了西班牙,最近来到葡萄牙,刚巧在山林那边遇到瑞尔,他告诉我们村子里也有一位东方人,我们便过来看看。”苏瑶顿了顿,“怎么称呼你?你怎么流落到这里的?”

  东方汉子:“回苏姑娘话,我叫宋松,是一个水手,曾跟船东家出海,哪知在海上遇到海盗,只剩下我和船长活了下来,船长年迈,伤势严重,还没撑到葡萄牙就去世了。”

  “我侥幸活了下来,因为没有去处,也不通言语,跟着救下我们的一个水手来到他的村子。”宋松在水手的帮助下在农场主的地里找到工作,做了长工,如今已有三年时间。

  谢思危听后,说了一声:“你也算是幸运。”

  宋松也这般认为,他真的命大,全船五十多人,只有他一人活到了葡萄牙,“敢问谢公子、苏姑娘来葡萄牙是做何营生?”

  苏瑶没有隐瞒他,将自己来寻找船长准备回大明的事告诉了宋松,“你若是想回大明,明年夏日时便赶到塞维利亚的东方餐厅,我会为你留一个位置。”

  “真的?”其实宋松一有空就会找机会去码头,试图寻找去东方的大船回大明,但没有足够的钱和关系,上不了大船,他也曾想过去做水手,但他们只要葡萄牙人。

  带他回村的水手大哥倒是想帮助他,但水手大哥熟悉的船长只去美洲,加上常年不在村子里,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

  “我愿意回去,我一直想回去的。”宋松想到家中的老父母,还有妻子儿女,眼眶都泛红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是不是都以为自己死了。

  苏瑶颔首,“行。”

  在大明有家有口的,自然盼着回去。

  像阿牛是孤儿,在塞维利亚成家了便不愿意回去了。

  “苏姑娘,你们会一直留在葡萄牙吗?这些日身边可需要伺候的?”宋松这几年一直过得惶惶不安,现在见到两人,心底也有了主心骨,怕被抛下,便想一直跟着他们。

  谢思危看明白他是直接跟着他们,他不太乐意,他和阿瑶两人闲逛得好好的,多一个人实在煞风景,“不用伺候。”

  宋松失望的点点头,“那您们需要便吩咐我。”

  苏瑶嗯了一声,盯着后面低矮的木屋还有坡下面的一群黑白花奶牛,“宋松,这些都是米格尔农场主养的吗?”

  宋松应是,“米格尔先生从其他国家买回来的,养了四五十头,每日能挤很多奶,留下一桶,剩下的都送到城中售卖。”

  苏瑶记得中国应该是没有奶牛的,本地只有黄牛和水牛以及高原上的牦牛,都不是产奶的牛,若是能带一些回去繁衍,以后就不愁牛奶、牛肉了。

  “宋松,你能帮忙打听一下,米格尔先生从哪里买回的奶牛吗?或者问一问这里的小牛犊卖不卖?”

  宋松诧异:“苏姑娘想买?”

  苏瑶颔首,“我想带一些大明没有的农作物种子、动物回去,尤其是高产的农作物。”

  宋松以为苏瑶想带回去售卖,也是个赚钱的好法子:“我前段时日听米格尔先生提过,奶牛太多想卖出去几头小的,苏姑娘若想买,他定然会同意的。”

  “至于种子,农场里种了许多橄榄、葡萄,还有新大陆来的红薯和土豆,剩下只有麦子、棉花这些了。”

  苏瑶在塞维利亚已经和阿牛的老板预订了不少红薯和土豆,暂时不用了,“你先替我去问问米格尔先生,若是同意,我想购买四只,一公三母。”苏瑶想着要不要再为阿梨准备一直成年的奶牛。

  “苏姑娘和谢公子请在屋里稍坐,家中破旧简陋,请你们别介意。”宋松领着苏瑶和谢思危走到木屋,木屋很小,里面堆满了干草,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床。

  宋松拿出一张长凳放在外面的空地上,擦了擦上面的灰,“您们先坐,我现在就去庄园里打听。”

  苏瑶还惦记着带回来的木薯,没有坐,重新回到坡下的马车旁,将一筐子木薯丢进麦田旁边的溪水里浸泡着。

  为了毒素去得快,苏瑶又切短许多,能缩短浸泡时间。

  瑞尔守着一直没离开,他倒是要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真能吃?

  等着无聊,他又和谢思危闲聊起来,“东方先生,你们是坐大船来的吗?我听说东方很远,那儿有很多精美的瓷器、丝绸、茶叶,是一个全是宝藏的地方。”

  谢思危葡萄牙语一般,“是,很远。”

  瑞尔听着羡慕,“我也很想去东方,可是我父母不同意我去,他们说大海太危险了,除非我们有了更大更好的船,能缩短时间的大船。”

  苏瑶听到这话,忽地警戒起来,“东方也没那么好,只是东方人比较勤快,喜欢做手工,手工东西其实不值钱,只是运来这里变得之前了,其实欧洲更富饶,遍地都是黄金。”

  瑞尔:“要说遍地是黄金的其实是新大陆,我听村里的水手大哥说,他们总是从美洲运回一船一船的黄金白银。”

  “是啊,他们最富饶了。”苏瑶指着路边的肥沃的麦田,快速转移了话题。

  谢思危看她这么说,“为何?”

  “正所谓树大招风,所有人都惦记着大明,不是一件好事。”苏瑶简单提一句,谢思危便明白了,以前隔着大海,相隔数万里,如今有了大船,距离不是问题。

  不过谢思危曾见识过水军的威力,“大明有强盛的水师军队。”

  知晓未来历史的苏瑶轻轻叹气,再强大军队也被腐蚀,再强大的国家也会有卖国贼,“你可知葡萄牙人收买了广东官员,长居濠镜澳的事?”

  谢思危颔首。

  “日复一日,长此以往,谁知未来会如何呢?”苏瑶很想改变历史,可她人言微轻,唉,还是先筹备回去的事吧。

  刚好这时,宋松回来了,“苏姑娘,米格尔先生今日进城了,管家说晚上或许明日才会回来,不过管家说奶牛的事情没什么问题。”

  苏瑶应好,“那我们等等,正好再等木薯去毒。”

  宋松看着水中的淡黄色的小块,瞧着陌生,从未见过:“什么是木薯?”

  “应是一种食物,只是有毒,需要浸泡换水才能食用。”苏瑶算着时间,“我已经切成拇指大小,浸泡时间会缩短许多,三个时辰后就能煮着试吃。”

  瑞尔和宋松觉得时间很久,但左右无事,就再等等吧。

  等了一会儿,村里年岁不大的小孩也来凑热闹了。

  下午四五点左右时,许多村民也闻讯赶来,“曾经有人生吃后去世了,煮熟就没毒了?”

  “要浸泡才行。”苏瑶再次介绍了一番去毒的过程,整根就用流水浸泡,泡上一两日,若是没有流水,就勤换水,想时间快一些,便切成薄片,五六个小时就行。

  “只有肉质呈白色或是黄色淡黄色的才能吃,如果外层是白色中间是黄色芯或是紫色芯,这种毒性很强,光浸泡没有用。”

  前面两种是甜木薯,微毒,基本上泡上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后一种是苦木薯,毒性很大,需要很多工序处理才能吃,以防万一,苏瑶直接往严重了说。

  她翻看着切小的甜木薯,“现在时间泡得差不多,可以煮了。”

  她清洗干净,直接放入小锅里,大概煮上半小时,全部变软变得透明后才停火,苏瑶拿碗舀出一碗,碗里的木薯都变得金黄透明,看起来味道不错。

  她夹起一块想先尝尝。

  “阿瑶。”谢思危担心还有毒素,“要不还是我来?”

  “没事,真的已经煮好了。”苏瑶知道他不放心,直接将木薯放入嘴里,吃起来粉糯、绵软,还有一种胶质的口感。

  “味道很粉糯,还有一点点甜味。”苏瑶又尝了两块,里面淀粉含量高,几块下肚就有了饱腹的感觉。

  她将碗里没动过的递给谢思危,让他也尝尝,尝过后意外觉得不错。

  瑞尔以及村民也迫不及待品尝,吃过后都觉得味道很好,又纷纷去小锅里舀,一会儿功夫就被分光了,“没想到这东西真能吃,味道还不错,我再去挖一些回来泡。”

  苏瑶提醒:“那片木薯不多,建议你们可以多种植一些,现在正是种植的好时机。”

  木薯产量大,亩产最少能有四五千斤,比红薯土豆更高产,一家子围着家里种一圈就能抵小半年粮食。

  “您说得对,可不能吃光了,我们先种。”村民询问怎么种,苏瑶记得可以像种土豆红薯一样直接繁殖,也可以用种子,只是怕种子长不出来。

  苏瑶简单说了一下种植方式,自己也准备带走二百斤木薯以及捡走一批种子。

  村民也跟着去捡,那片林子的木薯经过多年发展,足有两三年千斤,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分好拿回家连夜种下。

  苏瑶和谢思危还要等奶牛的消息,于是暂时留在村里,就住在溪边的草地上,像之前一样,苏瑶睡马车里,谢思危在外面睡着,已经快四月,夜里已经不太凉。

  旁边也有火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宋松也没回那处破茅屋,就躺在火堆的另一侧,他望着满天繁星,“谢公子,你原是哪里人?”

  “漳州人。”

  “我是广州府人,原以为出海能赚大钱,没想到飘到了这里,谢公子也是为了赚钱来到这里的?”

  谢思危想到那两位心狠的兄长,自己本想避其锋芒,他们却紧追不舍,到了海上也不愿放过他。

  轻轻嗯了一声,侧身看向马车,不过也算幸运,遇到了苏瑶几人。

  许久没有人说话的宋松又叨叨起来,“谢公子,今日是这几年以来我最开心的一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去大明了。”

  谢思危也曾这么以为,但有阿瑶在,似乎一切都能实现,他透过微微撩起的帘子,隐约听到里面阿瑶的呼吸声,还好阿瑶在,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心中很钦佩,也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这么好的阿瑶,是他的该多好。

  苏瑶已经睡熟了,有谢思危在外面,即便在野外,也不用警戒什么。

  一觉睡到天明。

  已习惯硬长凳的她没觉得腰痛,下了马车活动了下筋骨,拿着小锅做了一锅面片汤,三人分吃着。

  吃过早饭,瑞尔他们又来了,还带来一些森林里摘的野苹果,个头很小,吃着很酸脆,还没有后世新品种的美味。

  苏瑶凑合吃着,觉得也应该带一些欧洲野苹果回去,和土生土长的柰杂交一下,兴许生出脆口感的苹果。

  正盘算着明年找瑞尔挖一些树苗,农场里的管家过来了,告知苏瑶可以去挑选奶牛。

  “多谢。”苏瑶跟着宋松去挑选奶牛,宋松工作几年,对这群奶牛很熟悉,帮着挑了四头刚断奶的小牛犊,另外还挑了一只大奶牛,带回去给阿梨补身体。

  如果吃不完就送到面点铺,面点铺一只和斗牛场购买牛奶,因为不是奶牛,供应量并不多。

  “暂时先养在这里,我回城里寻找去塞维利亚的商队。”

  管家说可以。

  宋松表示会好好看着,“苏小姐,奶牛送去塞维利亚后,还需要人喂养吗?”

  苏瑶也觉得需要一个人照看:“你如果愿意,可以和奶牛一起去西班牙。”

  “我愿意。”私心里,他希望跟着一起去西班牙,他怕明年自己错过了。

  “那你先照看着,等我安排好了通知你,你这几日急得和米格尔先生说。”苏瑶安排好,便和谢思危先回了城内。

  刚入城,便遇到了法兰克,他手中捧着鲜花将苏瑶堵在了旅店门口,用念诗一般的口吻称赞着苏瑶,“美丽的东方小姐啊,你像天上最耀眼的太阳……”

  “……”苏瑶看看花,又看着浪漫的法国男人法兰克,“谢谢夸赞,但是法兰克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法兰克站得笔直,绅士有礼地将花送给苏瑶,“苏小姐,我想邀请你去看歌剧,看完后我们可以去餐厅,一起聊聊美丽的诗歌。”

  谢思危蹙眉,觉得这一捧花很刺眼,不希望阿瑶收下。

  当然,这个卷头发的男人也很讨厌。

  真想将他扔海里去。

  苏瑶很诧异,不过一面之缘,法兰克怎么就缠上自己了。

  比起直白外放、汗毛厚重的外国人,她更喜欢俊秀内敛的东方人。

  所以抱歉的对法兰克说道:“法兰克先生,我刚从外面回来,实在是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您去请其他小姐和您去看歌剧吧。”

  一旁的谢思危听她拒绝了,桃花眼一弯,和月初的月亮似的。

  将人拒了的苏瑶,一转头就对上他笑盈盈的桃花眼还有他一直上扬的嘴角,“笑什么?”

  谢思危身体微斜,在她耳侧说:“你没搭理他。”

  “我不答应你很高兴?”苏瑶抬眼,刚好瞧见他煞有其事的点头,“高兴。”

  苏瑶心口快了两秒,压了压嘴角,面色如常的催促他将木薯搬进房间,别杵在门口挡路。

  谢思危见她似乎并没生气,笑着应了一声好,将木薯全部搬入房间里存放着。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压下的嘴角又微微翘起,幼稚。

  她将马车里的贵重物品拿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晚饭时下楼,向旅店老板打听这几日有没有去塞维利亚的商队,老板说这几日暂时没有。

  苏瑶想尽快将木薯安排种下繁殖,第二日一早又和谢思危一道出门去打听,有几个商队计划十日之后,暂时没有明后天出发的。

  “只能再等等了。”专门雇佣人送回塞维利亚,花费太大了。

  谢思危说道:“阿瑶别着急,再等两日还没有,我们可以自己运回去。”

  苏瑶觉得也行:“刚好回去看看阿梨,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阿梨的肚子有没有显怀。”

  被念叨的艾梨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李辛夷连忙为她摸脉象,但摸起来又没什么症状。

  “那应该是有人想我了。”艾梨轻轻抚着已经微凸有点紧绷的肚子,“我觉得肯定是阿瑶,她已经出门快一个月了,肯定想我们得哭。”

  李辛夷眼睛抽抽,“阿瑶知道你这么造谣,一定会把你的黑历史打印出来贴在黄金塔的大门上。”

  “那我不管,阿瑶肯定想我想得哭。”艾梨顿了顿,“我好想阿瑶,想阿瑶做的饭菜,西多尼亚庄园里的厨子手艺一般,这一个月我都没吃好,人都瘦了。”

  李辛夷瞧着她圆润不少的脸颊,实在无法违心的说是,西多尼亚伯爵待她极好,阿梨想吃什么便做什么,不会做的便到餐厅,总是无条件的满足阿梨的要求。

  而不孕吐了的阿梨吃得好睡得好,体重已经上涨了。

  “真的,你还不信我?”

  “信信信。”李辛夷忽然想起医馆还有事情,起身说要回去了,索尔一个人守在诊所内,她怕索尔应付不来。

  考虑到明年将会离开,李辛夷已经教索尔把脉、背药方,专供感冒、消炎、治伤这几个基础病症,只要学得好,以后谋生不成问题。

  索尔也知道师父的安排,也学得认真,盼着在师父离开前,自己能多学一点。

  “你回去吧,我也要画图了,咱们尾款还欠着几十万金币呢。”艾梨也继续忙碌起来,大家都忙着赚钱,为回去做着准备。

  里本斯。

  苏瑶和谢思危走在街道上,经过一处拐角时,忽然听到有人发生了争执,一个女人控诉着手中拿着一幅画的男人:“我们已经快饿死了,迪奥戈,你不要执着这些画了,我们需要食物。”

  男人像似抱着心爱之物一般的抱着画:“等我画出更好的画,卖出好价格,我们就会有食物的。”

  女人抱着哭泣的孩子,“迪奥戈,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们的孩子生病了,她快饿死了,你去码头工作吧,我的工作已经支撑起你买颜料和画笔。”

  迪奥戈不愿意,他是一个画家,画家怎么可以丢掉自己最骄傲的画笔,“艾琳,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就可以卖出去这些画,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真的,只需要一个机会,相信我。”

  迪奥戈固执认为,只需要一个机会,他一定可以的,现在只是没人赏识他而已。

  艾琳已经听过几百次,已经被他伤透了心,:“我已经相信你很多次了,可是一直没有人买,迪奥戈,你现实一点吧,我们现在需要食物!需要钱!”

  “我知道后天会有一个文艺复兴的交流会,很多人会将文学作品、画作、雕刻都拿过去,我也想去参加,只要有人愿意买下,我们就再不会缺食物了,相信我,艾琳。”迪奥戈幻想着自己在交流会上闻名的场面,贵族、商人都围绕着自己。

  路过的苏瑶啧了一声,大概全世界的文人墨客都有这种怀才不遇还清高的通病啊。

  可惜她只知道文艺复兴时期比较有名的大佬,没听过迪奥戈的名字,没有专业研究过,如果未来有名,其实可以买下收藏。

  谢思危看她停下,以为她想买:“阿瑶想买?”

  “我不认识他,不知道有没有收藏价值。”苏瑶想想还是算了吧,正要离开时听到女人的尖叫,“玛利亚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迪奥戈,快点带玛利亚去看医生。”

  迪奥戈双手空空,拿什么去看啊?

  苏瑶回头,看见女人抱着浑身冒冷汗的孩子跑了出来,脸色蜡黄,看起来就营养不良,母亲很着急,孩子很无助。

  她不知道怎的,想到了幼时的自己和母亲,那时候父亲惹事被抓了,还欠了不少债,留下母亲和两岁的她,孤苦的面临一切。

  那些年她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小病都不敢去医院的,有一次她发烧了,在家用了偏方感冒药,但也一直退不下去。

  母亲焦急,抱着她去求了一家又一家的邻居,直到许久后,才有一户邻居才开了门,借给了她们去看病的钱。

  忽然的,苏瑶希望这个小女孩也好好的。

  她想了想,像那位邻居一样,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她朝拿着一幅画着宗教天主形象的画焦急跑出来的迪奥戈开口,“你要去卖画吗?卖给我吧。”

  迪奥戈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买?”

  苏瑶点头,拿出一个金币递给他,

  这幅版画用的颜料这些最多值3雷亚尔,但迪奥戈根本卖不出去,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他没想到苏瑶愿意花一个金币买,“尊贵的小姐,您确定要买下?”

  苏瑶嗯了一声,“你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迪奥戈犹豫地盯着金币,脑中闪过妻子的哭诉,闪过孩子的病症,闪过自己推销失败的画,生活的压力压过了微薄的自尊。

  他点了点头,“谢谢您,天主会庇佑您的。”

  苏瑶接过宗教画,没有细看,和谢思危离开了这条街道。

  “阿瑶?”

  苏瑶转头,看到谢思危的不理解,轻声和他说了自己幼时这段经历,只是将背景模糊了。

  谢思危听完明白了原由,心底也泛起心疼,“倘若我幼时认识阿瑶,我一定会拿出钱袋里所有的钱给你治病。”

  苏瑶苦笑:“我们怎么会认识呢?”

  相隔几百年,就算同一时代,她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怎会和富家子弟相识?

  谢思危心中叹息,“那以后阿瑶有事告知我,我肯定会立即开门,不会拒绝。”

  不知怎的。

  这话让苏瑶鼻尖发酸。

  “嗯,别哄人啊。”

  “嗯,皇天后土在上,绝不哄人。”谢思危郑重的说着,他一点都不希望阿瑶再难过。

  苏瑶听着心底暖暖的,“谢思危,你经常这样哄人吗?”

  “从未。”除了他娘,谢思危从未哄过别人,只有阿瑶一人。

  苏瑶抬眸看过去,刚好对上他那双桃花眼,眼里面好似装着许多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她以前总觉得这一双桃花眼很好看,总觉得他看谁都含情脉脉的样子。

  此刻,她忽然觉得,其实是不一样的。

  苏瑶呼吸快了一些,心跳也快了一些。

  张了张嘴,想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没有阿梨那么敢爱敢恨。

  总会顾虑很多很多。

  苏瑶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前方人来人往的街道,慢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阿瑶?”谢思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快步跟上来,“怎么了?”

  “阿瑶阿瑶?你和我说说?”

  “阿瑶?”

  苏瑶心中忽然升起的一点情绪被他连续不断的喊声打断了,没好气地看他,“谢思危。”

  谢思危挑眉,带着一些痞气的笑,“阿瑶?”

  “你……”苏瑶想训他两句,但身后忽然传来恩里克伯爵的声音,“亲爱的苏老板,在这里遇见你了,真巧。”

  苏瑶回头望向恩里克,露出得体商务式的笑容,“伯爵先生你好。”

  “苏老板出来买画了?”恩里克看着苏瑶手中的宗教画,觉得画得还不错,颜色、细节都很好,就是比较小,“是谁画的?应该不是有名的画家吧?”

  苏瑶点头。

  恩里克了然:“苏老板,你喜欢这种画吗?如果你喜欢,可以到后日的艺术交流沙龙上去看一看,兴许可以挑到你喜欢的画。”

  苏瑶听着有点兴趣:“整个葡萄牙有名的画家都会出现吗?”

  恩里克说是,“还有作家,还有已经去世的画家的画作,非常多,都是喜爱艺术的人聚集在一起的。”

  “你筹办的吗?”

  “不是,是我一个叔叔,不过我可以代替他邀请你后日来参加,一会儿我让人送邀请函到旅店。”

  苏瑶没有拒绝,再三道谢。

  下午晚些时候,苏瑶收到了恩里克家的管家送来的邀请函。

  根据邀请函上的时间和地址,苏瑶和谢思危带着金币准时前往。

  二人都穿着东方款式的服饰,谢思危穿着红色衣袍,头发也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眉眼如墨画,疏淡清冽,冷白皮肤在这一抹红的映衬下又炽烈招摇,颇有点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味道。

  苏瑶一身月白蓝,似是雨过天晴时天际最淡的一抹蓝,又像是上好的青花细瓷,鸦青的鬓边插着一朵淡黄色的花,让浑身清冷的她多了一丝温润。

  一红一蓝,走到交流会上,便夺走了大家目光:“噢,是东方餐厅的苏老板,还有珍宝阁的谢老板。”

  “是我邀请来的。”恩里克上前打招呼,还介绍了这处庄园的主人老恩里克先生,“我叔叔很喜欢画画,每年会举办几次交流会,希望认识更多艺术家。”

  老恩里克先生笑眯眯地打量苏瑶二人,“欢迎二位。”

  苏瑶不太喜欢他的眼神,但仍然礼貌客气的回应,“谢谢您邀请我们前来。”

  谢思危便没什么话,神色冷淡的跟在身后,和保镖差不多。

  “你们慢慢看,这里有很多画作都可以购买。”老恩里克先生杵着拐杖走向入口,又有客人来了。

  恩里克伯爵重新带着几个人过来,介绍了几位画家作家的身份:“这位吉尔先生也擅长画宗教会,但比你买的那副画更有名气许多。”

  吉尔先生和苏瑶打招呼,还主动领着她们去看自己的画,刚走到他的画前时,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你是?”

  苏瑶也看向来人,前日见过的迪奥戈局促又感激地望着自己,很诧异,他竟然在这里:“是你,孩子还好吗?”

  迪奥戈飞快点头,他非常感激苏瑶,“谢谢您买下我的画,孩子看了病、吃饱了肚子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苏瑶看着他手中拿着的几幅画,猜到他的来意,“这几幅都给我吧。”

  “这……”迪奥戈很犹豫,毕竟自己没有名气。

  “怎么了?”恩里克走过来,看着迪奥戈手中的画作,“苏老板,你上次买的他的画?”

  苏瑶应是,“他为了女儿,一直坚持画画。”

  “是个仁慈善良的父亲,很不错,我也买两幅。”恩里克伯爵一开口,其他商人也跟着说购买,迪奥戈的画一下子变得热销起来。

  有时候,适当营销,再多两个贵人,猪都能捧成大明星。

  当然,迪奥戈的画得不算太差,大家也愿意支持支持。

  迪奥戈兴奋极了,整个人精神焕发,“谢谢,谢谢。”

  买了他的画,恩里克又领着苏瑶往前走,走到交流会的中央位置,指着摆在中央的一幅祭坛画,画面上是很多裸体的人被放于木盆中用炽火烹煮。

  旁边还写着地狱两个字。

  看起来很窒息。

  恩里克指着这幅画,“苏老板,你知道它在表达什么吗?表达的是面对西班牙罪恶的不满……”

  苏瑶看着上面的日期,1515年,西班牙才继承葡萄牙几年,这锅甩得有点远。

  恩里克又说起其他的名画:“这里还有努诺·贡萨尔维斯的圣文森特祭坛画、被绑住的圣文森特……”

  被绑住的圣文森特是一个只穿了个裤衩子的裸男,苏瑶正看去,被谢思危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非礼勿视。”谢思危拉开她。

  老古板。

  苏瑶笑着说:“我想买下那几幅画。”

  “毫无意境,买来做什么?”谢思危觉得那只穿了个裤衩子的男人画和春宫图没什么区别,“待回到大明,可以去我外祖家中,他去世前收藏了许多名家画作。”

  “回去再看,先把这些买下来。”这几幅都是葡萄牙文艺复兴时期比较代表的作品,以后攒着给几百年的后代,再过二百多年他们会抢我们的文物,我们干脆先下手为强。

  幸运的是,这时期大家对这些画作并没有太重视,贵族也是如此,得知苏瑶愿意花几百金币购买,拥有者答应得非常爽快。

  “苏老板,我外祖父就是努诺·贡萨尔维斯,我家中还有,你还要吗?”

  “苏老板,我父亲是克里斯托旺·德·菲格雷多,你还要吗?”

  “苏小姐,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了。”法兰克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你喜欢艺术?我也很喜欢这些艺术?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谢思危蹙眉,侧身挡开法兰克,抬高几幅买下的画作挡开他的视线,“阿瑶,我们走吧,再买我就拿不走了。”

  苏瑶哭笑不得,这理由真烂。

  不过她已经买了十几幅画和几部作家手札,已经足够了,“走吧。”

  她先向法兰克和恩里克道别,法兰克很是不舍,他才来,还没有多聊几句呢,这个碍眼的东方男人总是找茬,“苏小姐,我送你回城里吧。”

  苏瑶礼貌拒绝:“谢谢法兰克先生的好意,但我们是坐马车来的,马车就在停在门口,您不需要送我们,您留在这里继续李交流艺术吧。”

  “没关系,反正快结束了。”法兰克坚持想送一程。

  苏瑶无法,给了谢思危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下楼,穿过大堂走向花园,正准备前往出口时,忽然听到花园里传来吟唱柔美婉转的江南小调的声音。

  苏瑶脚步一顿,“谢思危,你听到声音了吗?”

  谢思危并未注意,再细细听去,竟听到有人在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转身看向花园方向:“是大明官话。”

  “这里也有东方人。”苏瑶转头看了下举办交流会的大厅,除了法兰克跟出来了,其他人都没下来。

  犹豫了两秒,便直接走了过去,绕过一排排绿植花墙,看到后面的林间有一个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穿着裙撑的黑色长发的女人。

  苏瑶轻咳一声,“你好,你是大明人?”

  女人回头,是一张东方面孔,但非常憔悴,面色苍白,哪怕涂抹了脂粉,也看得出藏在里面的疲惫和忧愁。

  “我是。”女人看到苏瑶后愣了愣,从秋千是跳下来,快步走过来,这些年她第一次见到东方人,忍不住想亲近:“你也是大明人?你也是他们谁送给恩里克先生的情人吗?”

  一句话,苏瑶明白了女人的处境。

  想想也是,女人流落到里,如果没有谋生的手段,就只剩下这些价值了。

  苏瑶轻轻摇头,“你来到这里很久了吗?”

  竟然不是吗?

  女人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

  她抿着苍白的嘴唇,轻轻点点头,“已经十年了。”

  她原本是江南秦淮河畔的歌姬,因着歌声长相都不错,被达官显贵买下送到了广州府,后又被送给了洋人的贵客。

  她们五个姐妹,坐着洋人的大船,顺着大海来到了欧洲。

  被送来送去,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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