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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日月星辰,和你。


第123章 日月星辰,和你。

  在烬羽神形俱碎的那一刻, 南遥也被神陨后爆裂出的巨大力量给震退。

  她如同蝴蝶一般被扯进这如同浪潮一般的狂风中,但那纤弱的双翼却如此坚韧,她借着风势漂亮的翻了个身, 朝着柳之涯的方向坠去。

  但柳之涯的躯体已然撑不过这一次爆破,他就像被碎片拼凑成的瓷娃娃,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那句轻轻的——

  “辛苦你了。”

  南遥落地, 原本柳之涯站立的地方尸骨全无,但她没有静默太久, 转身走向了一旁的玄梦。

  玄梦刚才放弃了所有抵御,燃烧妖气为她铺出一条血路,但这么做的同时,他的五脏六腑也会直接承受来自神的全力一击。

  他知道自己的肋骨几乎完全碎了, 有些碎骨甚至扎进了自己的肺腑里,每一次呼吸都会有鲜血往喉头上涌。

  南遥确认了他的伤势——性命垂危。

  “我死之后, 会为你带走这一片区域的凶兽,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玄梦死后,所有沉睡在他梦境里的生命也会随着他的死亡一同离去。

  他是守护南遥的最后一道防线。

  鬼刃的气息就在附近了, 这个时候死去,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但他看着南遥的脸,那张素来干净好看的脸。她总是穿得漂漂亮亮, 梳头水是紫藤花香,无论在怎样的陷阱只要她出现, 总会叫人好看得眼前一亮。

  但她现在身上和脸上全是深深浅浅的血痕, 连好看的紫色裙子都变得破破烂烂了。

  玄梦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因为如果是谢悼守在她身边,南遥的身上连一点灰都不会沾到, 没准已经开始吃起了火锅!

  真不知道谢悼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这只排不上号的妖怪能够陪南遥很久,鬼刃更是离谱,还一口一个妖王候选人,实则自己都不能将干干净净的南遥送到他们面前。

  “下辈子。”

  玄梦忽然想起柳之涯说过的那句话——“拉钩是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

  即使他现在已经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但还是强撑着力气抬起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我会找到你,赔你一条新裙子。”

  但南遥没有和他拉钩。

  玄梦有些落寞地垂下眼。

  下一秒,他的手被轻轻握住了。

  南遥又露出了她招牌的笑容,明媚得天地仿佛一瞬间亮了起来:“玄梦,我们一会儿见。”

  那点妖气宛若微弱的烛光,在几经挣扎之后随着一阵风熄灭了。

  周围的凶兽发出哀嚎,随着玄梦的死亡一个个阖上了自己的双眼。这些巨物轰然倒塌,在震天的声响之中,南遥一个人站在掀起的烟尘中央。

  确实有点不习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从来没有孤身一人的时候。

  这好像是第一次。

  但她没有觉得孤单,虽然手上的剑不足五公斤,但她腰间的重量很沉。

  玉佩闪烁了一下,小黄从里面跳了出来,扑进了她的怀里,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脸上蹭啊蹭:“现在轮到我陪着你啦,不要担心,我可是厉害的吉祥物!”

  在最初这一人一鼠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决定要去拯救世界。

  现在,她们走在这深不见底的迷雾中,一如一切的最开始。

  “鬼刃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但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小黄疑惑。

  南遥对鬼刃了如指掌:“鬼刃叔叔一直这样,他每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就会躲起来不肯见人。但是他又很别扭,会留下一些自己躲藏的蛛丝马迹,故意想让人找到他。他躲猫猫的思路也很单一,觉得只要藏的位置足够黑足够不见光,就是足够隐蔽。”

  于是南遥避开所有微弱的光,避开那些由于地裂隐隐可以看见地底岩浆的地面,终于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发现了一堆搭得很诡异的石头。

  而鬼刃,就坐在这堆乱石之上。

  感觉到南遥的气息,鬼刃抬起了眼:“好久不见,遥遥。”

  在鬼刃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四周陡然亮了起来。无数上古凶兽汇聚在此,只是它们身上被如同岩浆般通红滚烫的锁链束缚着,那锁链一点点勒紧,凶兽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这些锁链的源头就在鬼刃身下的那堆乱石之中,在他孤独的身躯之下。

  鬼刃的声音有些疲惫,他的眼神也有些疲惫。但这些疲惫不可能是因为要制服这些凶兽耗费了太多精力,毕竟鬼刃是什么样的人啊?他是那种喜好战斗到有些疯魔的疯子,哪怕被万千天神给削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也会大笑着躺在血泊之中,满不在乎地对着天空竖中指。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和南遥轻轻打了声招呼后,便垂下了眼不再看她。他微微弯着腰,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就好像大战后失去所有孤身坐在王座的孤独君王。

  “好久不见,鬼刃叔叔!”南遥笑着朝他挥手,“我来找你玩啦。”

  在南遥轻快的声音中,鬼刃缓缓抬起头,他没有动,只是略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声笑极轻,像叹了一口气。

  千夫所指或者是万人唾骂,鬼刃都完全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干了怎样荒唐的事情,知道自己设下这个秘境会夺走多少人的生命,知道自己是不输于天界那群伪君子的残忍怪物。所以被千刀万剐,或者遗臭万年,都是他应得的。

  倘若有人骂到他面前,他没准还会鼓掌叫好。

  那些事,他不在意。

  但是……他该怎么面对遥遥呢。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子做事不会回头,他会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怕那些仇恨的、怨毒的眼睛。

  但他害怕见到遥遥那双亮晶晶的紫眸,她不会生气,不会恼怒,会像这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对自己说:“好久不见。”

  鬼刃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去手掌上的灰,用妖气凝成一把长刀。

  长刀指向南遥,但很快就稍微抬了抬,锋芒对准了她的身后:“遥遥,你看。”

  南遥转过头。

  长刀所指的方向——

  “谢悼!”小黄轻声喊。

  “不对。”鬼刃纠正,“是恶种。”

  小黄不说话了。

  因为鬼刃没说错,那东西已经不能被看作是谢悼了,甚至……已经没有人形了。

  那束缚着凶兽的锁链同样也束缚着他,靠近他的凶兽会被卷进恶种释放的乌黑的杀欲之气中,搅碎成肉块,然后无比畸形地粘在他的四肢、躯体之上。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咕噜噜地冒着黑色泡泡,将那些血肉吞噬进体内。

  他就这么被这堆尸山血肉包裹起来,还有未吸收的肉块就这么黏在他身上,像是被针线缝合起来的碎块拼成的怪物。

  “遥遥,拔剑吧。”鬼刃的刀降下了些,直直地指向南遥的心口,“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我的力量只能压制恶种一刻钟。一刻钟后,凶兽、恶种都会同时失控。到那个时候,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包括你自己,都会顷刻间覆灭。”

  但南遥却没有拔剑,她收回看向谢悼的视线,稍稍歪着头,安静地看着面前的鬼刃。

  她那双眼睛是如此干净纯粹,澄澈到鬼刃能清晰地从她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鬼刃握刀的手微微一颤,但他咬牙,下一秒从他身上爆发的强大妖力便瞬间将身前的南遥掀飞。

  南遥还是稳住了身形,她单膝半跪在地,抹去嘴角的血痕,将肩头的小黄妥善安置在一旁,随后踉跄着站起了身。

  “遥遥,你太高估我了。”鬼刃说,“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可怜你这十八年来陪我逗趣解闷。但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十八年对于我漫长的人生来说转瞬即逝,在这个秘境里,你们都会死,而我不会。”

  他又一刀,直逼南遥的左肩。

  这一下总算逼出了南遥的剑,那细长的剑柄硬生生抗住了缠满鬼气的刀刃。南遥纤细的身躯在高大的鬼刃面前显得那么弱小,但她却没有后退半步。

  一黑一紫,妖气和灵力,在这空旷的黑雾中对抗着。

  鬼刃垂眼。

  遥遥的长发被这席卷的气流吹得如同漫天云卷,她的眸光在某一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天地星辰都没有她的眸子耀眼。

  遥遥长这么大了啊。

  从前那个玩游戏输了被自己弹一个脑瓜嘣都要耍赖大哭的小姑娘,已经能毫不退缩地接下自己的一刀了。

  鬼刃觉得是自己的逼迫起了作用。

  他喉头有些发痒,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我离开这里后,还有无数个一万年,养育一个小姑娘长大这种无聊的养成游戏,我还能进行很多次,所以……”

  “鬼刃叔叔。”

  漂亮地接下自己这刀的漂亮遥遥开口说话了,她依旧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眸子里有很多东西,但却独独没有责备。

  她笑着说:“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亲人。”

  鬼刃怔住。

  那些嚣张的气焰,那些装了许久的睨视天下的邪魅猖獗,那些故作残忍的没心没肺,那些恶劣而又玩世不恭的戏谑表情,在这一瞬间,就像一捧沙一样,被轻轻吹散了。

  妖气随着散去的风沙一道减弱。

  但南遥的剑势没有弱下来,剑影如月光,灵巧而又轻盈地划过空气。

  鬼刃完全可以轻松地接下她每一剑,但南遥似乎也像是故意地,她把每次刀剑相抵的空隙都拉得特别长,长到鬼刃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遥遥啊。

  即便是被逼到如此境地,也不会对自己说一句难听的话。

  那股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鬼刃不畏惧死亡,不畏惧战斗。

  但他知道,无论他下定多少次决心,只要看见遥遥,他就会束手无策。

  但这次不行。

  哪怕是用尽一切方法……

  “对不起,鬼刃叔叔。”就在这时,南遥忽然道歉了。

  鬼刃错愕地抬起头。

  南遥的眼泪从脸颊滑落,但她的眸子依旧专注而又认真地注视着他:“为了我说出那么多你不想说的话,你一定很难过吧?”

  鬼刃的刀轻颤。

  明明是刀剑相抗,但他却腾出了一只手,轻轻擦掉了南遥面颊上的眼泪。

  南遥用脸颊贴了贴鬼刃的手,在下一瞬,她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啊,鬼刃叔叔,你是我踏上这条路的理由。”

  “是我决心要守护到最后的人。”

  她说:“我想让你看见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南遥压剑,剑刃向下,直指鬼刃胸膛。

  “所以,我会在这里杀掉你。”

  “在恶种降临之前。”

  随着话音落下,鬼刃手中的刀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了,那洁白如骨的剑没有任何阻碍,就这样直直地没入这位盘踞了妖域多年都不可撼动的妖王的胸口。

  这是他为自己亲手写下的结局。

  也算是得偿所愿。

  鬼刃抬起手,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抚摸着南遥的后脑。

  “抱歉,遥遥。”鬼刃说,“我说了违心的话。”

  “我知道,叔叔撒谎的时候,身上散发的妖气是柑橘味的。”南遥的声音闷闷的。

  “柑橘味?”鬼刃笑了起来,“真是奇怪的比喻。”

  他边笑着,边伸出手握住了没入自己胸膛的那把剑,用力将剑在自己身体里拧了整整一圈——

  杀妖,取丹。

  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作,他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怜爱地抚上南遥的脸颊,他的拇指凝出最后一点妖力,扫去她脸上的伤痕。

  没错。

  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干净漂亮。

  鬼刃忽然回忆起了许久以前——

  “什么叫作为了看见月亮?”鬼刃托着腮帮子,盘腿坐在山顶之上,“根本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这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月沉却说:“你总会懂的。”

  懂不了!

  鬼刃这辈子懂不了这些谜语人!

  直到在十八年前那个夜晚,那天的月亮很圆,感觉是万年来最圆最好看的一次。

  也就是那天,鬼刃无聊地伸出食指戳摇篮里婴儿的脸,心想这鼓鼓的腮帮子究竟能塞进去多少花生粒。

  而就在这时,摇篮里的南遥伸出手抓住了鬼刃的食指。

  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鬼刃在那一刻就明白了,有许多东西,不是时间能够衡量的。

  一件东西重要与否,根本不需要万年的时间去考虑和决定。

  也不需要十八年。

  只需要一瞬间。

  “遥遥。”

  一只强大的妖怪,在被称为无间地狱的秘境中,留下了他最后一句话——

  “对我来说,你是比日月星辰还要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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