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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神格破碎。


第122章 神格破碎。

  海纳百川。

  万物生生不息。

  在一呼一吸之间, 南遥逐渐掌握了能够维持三途川之铃运转的方法。

  诚然,这需要消耗自己的神魂作引,但这点消耗对于她来说, 已经足够撑到这个结界散去。

  她睁开眼。

  站起身。

  回过头。

  月沉站在她身后,只是那身影稍微淡了些。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

  南遥隐约猜到,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的气息那样微弱,但直到此刻无比真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南遥才发现,自己这十八年来, 几乎是无时无刻被这样的微弱但又强大的气息环绕着、托举着。

  第一次相见的父女有千言万语可以说。

  最后一次见面的父女也有千言万语可以说。

  只要那句话、那个词说出口,只需要满腹的情绪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许多东西就会如同洪水泄湖一般涌出来。

  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出息的南遥肯定会很没出息地嚎啕大哭,然后扑向父亲。

  但不可以。

  现在不可以。

  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一分一毫的时间。

  南遥垂下眼, 双睫如羽般轻颤,她只想了短短一瞬, 便抬起眼, 冲着眼前的人笑道:“阿爹。”

  几乎是同时,月沉开口了:“遥遥。”

  ——“我走啦。”

  ——“你该醒来了。”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殊途同归。

  月沉为固天地、安黎庶,殚竭元精。

  南遥既承父神血脉,遂继其遗志。

  虽九死其尤未悔。

  烬羽意识到自己拔不出剑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 自己颅内似乎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自神经处传来的痛感找不到任何来源, 他只得用手掌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可能?连玄梦都做不到。

  区区人类, 怎么可能染指神族的神府?

  头晕目眩之中,烬羽勉强抬起眼看向柳之涯的方向。

  他是人非妖,自然不会和妖怪一样在妖化彻底发作时双目变得红, 但此刻两行血泪自他眼角而下,他的双眸也硬生生被鲜血染红。

  但即使这样,他被玄梦护在妖气风暴的中心,哪怕他此刻的眼耳口鼻都有鲜血渗出,但身姿依旧挺拔,他的目光也依旧不偏不倚地注视着烬羽,一如方才的沉静冷淡。

  烬羽被这样寡淡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凉。

  他现在从柳之涯那里挣脱出来的意识,仅仅能够支撑他勉强避开玄梦的攻击。

  虽说那媚修明显也遭到了反噬,而且他所释放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境界的修士足以支撑的灵力,可他除了反噬之外看不到半点虚弱的痕迹,甚至还抱着南遥稳稳站在原地。

  神族对自己的血统拥有绝对的自信。

  可一旦这点绝对的权威被打破,他们比谁还要惊慌失措。

  不行。

  烬羽不敢赌柳之涯能撑多久。

  他必须要尽快挣脱。

  烬羽望着玄梦即将劈下来的刀,心神微微一动。这次他不再闪躲,而是迎面接下这一击,任由那把刀划开他的胸膛。

  剧烈的疼痛让他在那一瞬间夺回了意识的控制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烬羽立马抽剑,纵身躲过玄梦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柳之涯。

  就在此时——南遥睁开了眼。

  她没有任何犹豫,按住柳之涯的肩膀借力翻身而起,长剑出鞘——

  叮铃——

  三途川之铃发出一连串轻响。

  南遥紫色的身影灵巧如鬼魅,她轻盈地踩着被玄梦的妖气震碎而下的石块,几步便逼近了烬羽的身侧,她以剑相抵化解了攻势,随即一个轻巧的拧身,长剑直逼烬羽的脖颈。

  哪怕是对手,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南遥出招的漂亮。

  烬羽被逼得后退几步,他捂住自己胸口的伤痕,重重咳出几口血。他用手背抹去鲜血,摇了摇头,似乎是无奈地笑了声。

  “能被逼到这种地步,也算你们有本事。”

  然而,在几次呼吸之间,他刚刚承玄梦那一击所受的伤便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了起来:“南遥,我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你选择和我正面迎战,倒是省了不少事。”

  烬羽再一次直起身,随着他下一次挥剑,湛蓝色的神降威压附带着几万吨的重力自穹顶倾泻而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三人涌来。玄梦燃尽自己的妖气,艰难地庇护出方寸领地进行抵御,但那力量还是犹如以卵击石,仿佛转瞬就会被碾碎。

  “南遥。”柳之涯轻声喊她。

  南遥转过头,只见柳之涯仍轻笑着看向自己,悄无声息地比出一个拉钩的姿势。

  她明白了。

  在这如同瀚海般的极致威压之下,南遥身形灵动得像一条本该生存在海洋之中的人鱼。是了,她本来就不会受神降的影响,她拥有最纯粹的神血、最通透的神格,她本来就该是这片海洋中最尊贵的皇族。

  但那些对南遥来说都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她破开一道又一道来自烬羽的攻击,有些来不及抵挡的气刃擦开她的脸颊,但那血痕却宛若她的勋章,那双紫眸毫无退缩和惧色。

  这样玩命似的猛烈攻击让玄梦意识到了什么,他索性也放弃了抵挡,用尽全力燃烧自己的妖血,化作蒸腾的暗红妖气推着南遥一路直上。

  烬羽反应过来的时候,南遥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狂风将她的衣裙吹得如云翻涌,宛若一朵在绝境中绽开的紫藤花,被暗红的气流送上了云端。锋芒藏在花蕊之中,她的剑也紧握在手中,蓄势而发,直逼心脏。

  这绝对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在这一瞬间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力量倾泻在这把细长的剑中,只为取走神的性命而来。

  烬羽觉得南遥疯了。

  但一想到她是月沉的女儿,又觉得她这么疯也是情有可原。

  她和月沉一样,是那种会为了低级生物放弃一切的神族,是那种高高在上令同伴感到厌烦但却又没有立场指摘的神族。

  但很可惜,南遥不是月沉,在她刺穿他的心脏之前,会先被他砍下头颅。

  烬羽这么想着,但下一瞬,他如遭雷击般顿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摆脱控制了吗?

  烬羽甚至无力再去看南遥,惊愕地望向自己忽略很久的柳之涯。

  柳之涯浑身每一寸皮肤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烬羽可以确定,在下一瞬,这个人类修士就会爆体而亡,他会因为灵力的反噬将自己撕裂成无数碎片。

  原来刚才他根本没有拿出完整的力量吗?他一直将所有的灵力留到现在,心甘情愿地成为南遥最后一击的垫脚石?

  烬羽来不及细想,因为南遥的剑已经没入他的胸膛。

  不行。

  他必须将神魂剥离这具躯体,只要神魂出窍哪怕神骨重伤,也有一线生机。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神魂就像被无数只大手紧紧扣住,死死压制在这具躯壳之内,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逃离的机会。

  ——这是鬼刃的力量。

  疯子!

  这个疯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下场吧?该不会真的准备把自己的命送给南遥?这群人都是完完全全的疯子!那个玉石俱焚的人类修士是!南遥是!鬼刃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月沉也是!

  烬羽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南遥的剑已经贯穿了他整个胸膛。

  神格碎裂。

  那如同瀚海一般的威压也瞬间瓦解。

  他忽然回忆起了许久之前,混沌还未开的时候,那时的神族太弱太弱了,弱到只能沦为凶兽的饵食。

  他们这群饵食就这样在那群垂涎的凶兽口中拼杀了万万年,哪怕被利爪撕裂血肉,哪怕骨头都被咬碎,也要丑陋地挣扎着将利刃刺进凶兽的头颅。

  哪怕在神界沐浴阳光万年之久,但只要一闭上眼,他还是会瞬间回到万万年前,惊涛般的恐惧朝他涌来,让人夜不能寐。

  哪怕凶兽已经被困在了地府,哪怕神族已经找到了驯服凶兽的方法,哪怕站在离日月最近的地方,他们依旧不能安心。

  上古凶兽已经是过往了,但人形的“凶兽”正繁荣昌盛。

  他们比兽群更聪明,更有天份,更加坚韧。

  他们离天很远,但离神很近。

  推着他们这群所谓神明走到这一步的,不是高傲,也不是血统的尊卑,而是对力量的恐惧。这份恐惧让他们不惜引发天下浩劫,不惜向昔日战友执刃。

  烬羽的视线和意识逐渐模糊,他垂眼看着面前的南遥,依稀从她脸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说起来,虽然他为弱神,但也曾见过几次月沉。

  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神界祭祀故友,但却只吝啬了洒了一杯酒,剩下整整一壶万年神酿都自己饮尽了。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神界。

  直到最后,烬羽好像也只见到过他的背影。

  多么高傲的人啊。

  自恶种计划执行以来,烬羽也亲手处理了许多个和月沉一样自命清高的神明,他们或被关押,或已经早早隐于世外桃源,或被隐秘地碎裂神格。

  再也没有道貌岸然的神能够阻挡他们的脚步。

  但那些人总会感谢他们的,只要计划完成,神族就能够彻底摆脱那持续了万万年的恐惧,彻彻底底地从混沌中走出来。

  所以烬羽很久不再做噩梦了。

  但为什么现在一闭眼,却总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

  直到南遥将剑毫不留情地从他胸口抽出时,他终于回忆起,其实他也有一次,清晰地看见月沉的脸——

  那是在混沌未开的时候。

  他被从巨鳄的腹中救出,他艰难地喘息,大口大口地吐着堆积在气管里的血块,在一片血光模糊中,他隐约看见那个人的脸,听见了那温柔的声音。

  “别担心。”

  “马上就能看到天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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