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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院茉莉花一


第74章 大院茉莉花一

  “怎么还没醒啊?这都快一天了。”

  “医生说有那啥……那啥脑震荡,可能要晚点醒。”

  “不会把脑子弄坏吧!”

  “不会、不会,医生说轻微的,没多大事。”

  “都怪那群街溜子,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打架就是乱窜,迟早都得送进去吃枪子!”

  “嘘,这可不兴瞎说。”

  “谁瞎说了,前个那谁家的姑娘上夜班回家,路上就被欺负了,如今人都还没找着!”

  “小声点,别吵着闺女……”

  顾茉莉意识刚清醒,就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被谁捶了一拳,晕晕乎乎,还有些反胃恶心。

  她没忍住咳了咳,感觉脑袋更晕了。

  床边的说话声停了,有人扶住了她,急切的在她耳边呼唤,“闺女,闺女,你醒啦?怎么样,头疼不疼,还认得妈不?”

  一声接一声,焦急又担忧。

  顾茉莉思绪一顿,忽然想起上个世界她醒来时似乎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景。

  娘……

  想到这个称呼,她眼睑颤了颤。

  当上个世界发生巨大改变时,她就预感到了她可能会很快离开,所以她顺从当时的心意去见了齐婉婉,便是想在她们忘记她前,好好道个别。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是,她并不是如第一个世界一样突然转换场景,抹掉她存在的痕迹,而是真的“死亡”。

  为什么?

  是那个世界有什么特殊性,还是因为逆转时空代价太大,祂们也无能为力了?

  如果是后者,是不是代表接下来的世界跳转会越来越少,甚至……即使世界发生巨大改变,她也不会立马离开?

  一瞬间她心里过了无数个念头,关于“祂们”的,关于穿越的,还有上个世界的一些人。

  齐婉婉,萧彧,萧統……一张张面孔出现在她脑海,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悲痛和崩溃。

  手指不自觉攥紧,扶着她的人感受到了她隐隐的颤动,以为她哪里难受,急得连声唤丈夫:“快去叫医生!”

  “妈……”顾茉莉拉住她,缓缓睁开眼。

  眼前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个子目测在一米七以上,皮肤不算白,但也不是很黑,一头利落的短发只到耳朵根,显得很是爽利。

  她身上穿着一套蓝色工装,虽然袖口处已经磨了毛,手肘上还打着补丁,但整体干净整洁,并不见油污和斑点。

  打一眼便知,这应该是个做事很麻溜利索的人。

  此时见她终于有了动静,女人又赶忙叫回丈夫,“等等,先给囡囡倒杯水。”

  “欸欸!”男人慌慌张张跑回来,提起床头的暖水壶,小心翼翼的往一个搪瓷杯里倒。

  顾茉莉的视线从女人移到他,他也穿着和女人一样的蓝色工装,显然两人在同一个单位。

  她又看向他手里的搪瓷杯和暖水瓶,白色的杯身上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劳动最光荣,国棉二厂奖。

  下面应是还有日期,只是可能使用时间太长,大部分都磨损了,只能看到最上面模糊的两个数字是“19”。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

  上白下绿的墙壁似是新刷不久,崭新崭新,白得特别耀眼。空气中弥漫着她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却不是她印象中医院的模样。

  这里简陋、朴实,仿若……上个世纪。

  “闺女,来,喝点水。”男人双手捧着搪瓷杯递到她面前,还不忘叮嘱:“慢点喝,小心烫着。”

  “爸……”

  “欸!”顾大壮瞬间笑成了花,“看来咱闺女没傻。”

  “你才傻!”赵凤兰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接过杯子,“知道烫,你不知道先等会啊,就这么给囡囡,烫到她怎么办?”

  “这不是你催着要水吗……”顾大壮小声嘀咕,又挨了赵凤兰一记白眼,他也不恼,仍乐呵呵的笑着,“闺女,想不想喝汽水,爸给你去买?那个不烫,喝着还凉爽。”

  “瞎嘚嘚啥,囡囡受着伤,你让她喝汽水?”赵凤兰简直能被这二愣子气死,“一边待着去!”

  她一边嫌弃的挥手,一边轻轻吹着搪瓷杯上的热气,直到瞧着没那么热了,才重新递到顾茉莉嘴边,“不烫了,来,喝点。”

  顾茉莉被他们这种犹如照顾小婴儿的架势弄得有点懵,如果她没记错,这具身体已经成年了吧?

  怎么一个个跟哄娃似的。

  “妈,我自己来……”她伸手要接,被赵凤兰也瞪了一眼。

  “就这么喝,快点。”

  “……”得,这个妈妈好像是个急性子。

  无奈,她只得被她抱着、就着被喂的姿势喝了一口。

  “再喝点。”赵凤兰见她只抿了下就要撤,又将杯子往前凑了凑,“你就是小鸡胃口,吃饭也是,每次只吃那么一点,哪里有体力,难怪被砸了下就脑震荡。”

  顾茉莉:“……”这样的唠叨,有点新鲜。

  不想耳朵再受罪,她乖乖捧起杯子咣咣喝。

  顾大壮却不乐意了,怼赵凤兰,“这跟胃口小有什么关系,你被砸下,你也脑震荡!”

  “吃饱了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反应快,板砖砸过来时不就能及时躲开?”

  “那是意外,谁能想得到,你咋不说不该走那条路呢。”

  “……”

  顾茉莉低着头,默默喝着水不敢插话。

  记忆中他们好像一直是这么相处的,赵凤兰性格泼辣、风风火火,唯一的缺点便是爱絮叨,袜子摆放不对了,她絮叨;起床晚了没赶上早饭,她一边重点炉子一边絮叨,属于疼爱孩子、但话也得说的类型。

  顾大壮性格温和,甚至有点老好人,谁家有个困难让帮忙,他总没有二话,为此没少挨赵凤兰训。

  不过好在他脾气好,没有其他男人身上的大男子主义,觉得被媳妇熊没面子,他一般都是乐呵呵的听着,也不反驳,是家属楼里有名的“好好丈夫”。

  但如果赵凤兰念叨孩子过了,他却会帮着回怼,特别“护犊子”。

  尤其在顾茉莉这个小女儿身上,简直能称为溺爱。

  原身印象里,小时候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好,有的人家一天只能吃两顿饭,顿顿稀粥,可只要她想,不管是汽水、冰棍,还是鸡蛋糕、奶糖,顾大壮都会想方设法弄回来,再偷偷塞给她。

  有一次因为大冬天吃了根冰棍,又出去跑了一圈吸了寒气,“她”第二天就感冒咳嗽,赵凤兰知道了,气得直接将赵大壮赶出了家门,让他在厂房睡了好几天,至今都是家属楼里为人津津乐道的“趣事”。

  想起那些鲜活的画面,顾茉莉也忍不住柔和了眉眼。

  这是对很普通很普通、但都非常疼爱孩子的父母,虽然他们的表现形式不同,但爱孩子的那份心却是一模一样。

  哪怕家里有四个孩子,哪怕经济条件没那么富足,他们也尽量给予了“她”最好的生活。

  真好。

  她低眉垂眼的喝着水,不知不觉竟是将一整杯都t喝完了。等赵凤兰和顾大壮“吵”完,就发现闺女在小声打着嗝。

  他们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让你喝点水润润嗓子,不是让你一直喝啊。”

  这傻孩子。

  赵凤兰一把夺回空了的杯子,“憋气!”

  “……”顾茉莉深呼吸,而后使劲憋住,憋得脸都红了,“嗝”——

  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嗝。

  “噗嗤。”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三人一同回头,赵凤兰瞪眼,眼神有些凶,顾大壮也面露不悦,嘲笑我闺女?

  顾茉莉还有些回不过神,一边捂着嘴,一边看过去。白嫩的小手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又干净的眼眸,澄澈中透着几许茫然。

  现在还没有萌这个词,贺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又想笑了。

  身体的不适感一扫而空,他不自觉扬起大大的笑容,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

  “喂!”他突然大喝一声,见对面的女孩眼睛愈发睁大,圆溜溜的别提多可爱,他终于再次笑出声。

  动作牵动了脑后的伤势,疼痛加剧,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笑得格外欢畅。

  “试试,还打嗝吗?”

  “……”敢情你刚才是故意吓我,就为了让我止嗝?

  顾茉莉有些无语,但随即惊奇的发现,这招好像还真有用。

  她放下手,果然没再打嗝。

  赵凤兰的表情好了点,顾大壮却仍然面色难看,你就不能选个温和点的方式,真把我女儿吓到怎么办?

  “咳,抱歉。”贺霖到底顾忌着现场还有长辈,勉强止住笑,“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只知道这一种办法。”

  顾大壮轻哼,别以为他看不出他在忍笑。

  有什么好笑的,他女儿便是打嗝也很可爱!

  他上下打量他,长得倒是不错,面容白皙俊秀,一副小白脸的相貌,个子因为躺着又盖着被子不好确定,但看那双几乎抵到床尾的脚就知道,应当挺高。

  只是他头上裹着网兜却有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他想到什么,神色越发不好,“就是你害得我闺女受伤?”

  顾茉莉也看着他,说起来“她”之所以会进医院,还轻微脑震荡了,当真算是一场无妄之灾。

  她只是如平常一般在路上走着,谁成想不知从哪飞来一个砖块,就那么巧之又巧的砸中了她的脑袋,直接将她砸晕了过去。

  简直天降横祸。

  “都是他惹的!”顾大壮提起这个就心气不顺,哪有这么倒霉催的。

  “别人砸他,一板砖砸下去,他没怎么样,板砖碎了,然后碎块砸到了你。”

  “……实在对不住。”贺霖撑着床板支起身,对着他们扎扎实实的鞠了一躬,“害你受伤,真的非常抱歉。”

  顾大壮说他没怎么着,只是气头上那么一说,实际上他伤得比顾茉莉严重得多。

  不仅整个脑袋都被包起来,身上好似也有伤,行动间很是迟缓,原来带着笑意的脸上因为这么一动,煞白煞白,额上尽是汗珠,可想而知有多疼。

  可他并没有呼痛,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不推诿、不辩解,态度郑重、语气诚恳,再看他身边孤零零的,受这么重的伤都没人来看他,赵凤兰为人母的心便软了软。

  瞧他的样子,应当和她闺女差不多大,她和老顾一听说消息就跑来守着,班都顾不上上,喝水都怕她烫着,可这小子却始终一个人,连什么时候醒来的都没人知道,怕不是家里有啥困难吧?

  父母双亡,是孤儿?

  赵凤兰脑中划过各种凄惨的身世,眼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同情。

  “算了,你也没料到……”

  顾大壮虽然脸色仍不太好,但也没有再出言针对,责任确实不在他,是那个拍板砖的人。

  “凶手抓到没?”故意伤人,得抓进去吧?

  “不知道,我刚醒,还没来得及问情况……”

  “嗯,抓到了跟我们说一声,这种坏蛋必须将他绳之以法!”

  贺霖没想到他们会就这么“放过”了他,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间接凶手,不是为了砸他,砖头也不会碎,不会碎自然不会受牵连。可他们好似忘了这一茬,不揪着他骂,更没有提赔偿,反而问起了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需不需要帮你叫医生?”顾大壮想起媳妇之前的吩咐,从床底下的一个布包里又翻出个军用水壶,比搪瓷杯更加破旧,瞧着用了好些年了。

  “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不用。”贺霖忙摆手,可是随即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他尴尬的捂住,一时间不知道该看谁,只能垂下头望向地面,假装方才只是幻觉。

  这下轮到顾茉莉偷笑了,轻灵的笑声传到他耳里,他飞快抬眸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能滴出血。

  之前道歉时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从容消失殆尽,露出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局促。

  这么一瞧,好似又小了几分。

  顾大壮也不好意思再板着脸了,跟个孩子计较啥?

  他回头问闺女,“饿不饿,想吃什么,爸去给你们买。”

  “有面条吗?”顾茉莉也有点饿了,“想吃个热乎的。”

  “行,爸再给你买俩茶叶蛋。”顾大壮乐呵呵的,最爱听闺女说想吃啥。他看看闺女纤瘦的体型,决定如果有看到卖卤肉的,再买点卤肉,势必要将她喂得胖点。

  他转身,却没急着走,而是问起了贺霖,“你呢,要吃啥?”

  “啊?我不……”

  “行了,那你跟我闺女吃一样的。”

  “……”

  顾大壮没等他说完,径直出了门,独留下怔愣的贺霖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所措。

  “你叔就是这性子,别管他。”赵凤兰宽慰他,“买一份也是买,买两份也是买,不妨事。”

  贺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好像轻飘飘的,没有诚意,可不说,更显得他冷漠不知感恩。

  正纠结之际,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不是买完饭回来的顾大壮,而是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护士。

  “醒了?”她的视线在贺霖和顾茉莉之间转了转,最后定在贺霖身上,“你有你亲属的联系方式吗,费用要尽快缴一下。”

  现在都是先缴费再看病,之前碍于情况紧急,只得先匆匆给他处理了伤口,后来他又一直昏迷,无法联系亲人,如今终于醒来,可不能再拖了。

  “……”贺霖沉默着没说话。

  护士以为他想拖欠费用,顿时急了,“你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包扎,后续还要上药输液,你不缴费的话,我们没办法弄的。伤处理了半拉子,你自己也麻烦!”

  贺霖还是沉默,赵凤兰看看他,再看看护士,暗暗叹了口气,上前打断两人的僵持。

  “同志,他的亲属可能这会不大方便过来,多少钱,我先帮他垫上,你看行吗?”

  贺霖霍然抬头,“阿姨!”

  护士狐疑的瞅了瞅他俩,无论如何,费用有人交就行。

  “你和我来。”

  贺霖要阻止,顾茉莉突然捂着头低哼了声,他下意识望过去,再回头时,赵凤兰和护士已经不见了。

  他:“……”你们好像都误会了什么。

  他能看出赵凤兰和顾大壮都有工作,家里双职工,收入应该不错,看他们对待女儿的疼宠程度就能知道,他们也舍得花钱,不然不会女儿说吃面条,他们没有一点迟疑,还要再加茶叶蛋。

  如今一个茶叶蛋一毛五,一碗面条大概两毛八,加上他的,一顿饭就吃了将近一块钱,这种条件便是在高级技工或干部家也不多见,何况现在人都讲究朴素,有钱也会尽量存着,在吃上不甚讲究。

  他想他们平时应当也不会这么花费,赵凤兰衣服上都有补丁,可见也是个节俭的人,可他们对待他这个陌生人却能倾囊相待,不仅买饭,还帮付医药费……

  他微微偏了偏头,不愿让他微红的眼眶显露人前,然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却暴露了他不稳的心绪。

  顾茉莉看着,也转头望向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不算特别宽阔的街道上,一辆电车缓缓驶来,没有拥堵,没有车流不息,只有穿着蓝白灰的人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其中。

  他们衣着质朴,面容清瘦,但脸上却都洋溢着笑容和希望,那么朝气、那么蓬勃向上,仿若初生的太阳,带着继往开来的勇敢和决心。

  再远点,马路对面的墙上,用红漆书写着八个大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1982年,改革开放刚刚t起步,经济即将腾飞、社会即将迎来大发展的时代,烟火与诗情迸发、包容和情怀并存,人们没有太高的物质欲望,一切都很简单、自由却又充满激情的年代,也是越来越被怀念的一代。

  顾茉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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