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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古代茉莉花完


第73章 古代茉莉花完

  寅时时分,天还未亮之际,皇城已是热闹起来。

  大臣们或乘轿或坐车或徒步行至隆宗门外,这里有个地方名“天街”,将皇宫分成了外朝和内廷,是兴隆帝前年才新开设的一条“早食街”,专门为了早起上朝的大臣考虑,让来不及在家用膳的他们可以得以在早朝前用点吃食,暂时填饱肚子,不至于腹内空空的参政议事。

  “皇上还是体恤咱。”

  一脸青涩的年轻官员一手拿着一块香麻饼,一手捧着一碗杏仁茶喜滋滋的喝着,再是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能想到这么细小的地方。

  他出身农家,考了三次才高中进士,终于能入朝为官。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上朝,昨夜既是激动又是忐忑的一宿没睡着,今早匆匆爬起,连口水都没喝,还以为就要这样在朝上站一早上,谁成想进了宫竟是就有热腾腾的茶点,而且味道着实不赖。

  尤其这个饼,又香又酥,里面的肉馅鲜烂绵软,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饼都要好吃。

  “你以为呢,这可是宫里太监的拿手绝活,里面是苏造肉,以前可是只能皇上吃的。”另一明显老道很多的同僚轻哼一声,带着些许得意的“传授经验”。

  “咱们这位皇上虽然在北方长大,但口味偏南方,尤其喜爱淮阳菜系,连带着宫里的御厨也是南方人居多。”

  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他偏头看向他,“你也是从南方来的吧?”

  “对,咱老家青城的。”

  “青城?”

  周围人都不由望过来,“你是青城人?”

  “对……”那人疑惑的四下看看,有些紧张,“怎么了?”青城有哪里不对吗?

  “挺好的。”最开始说话的同僚笑着拍拍他的肩,面色比之前亲切很多,“青城是个好地方。”

  特别好的地方,好到连皇上都会特别关注。

  “咱也觉得咱青城特别好。”愣头青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兀自在呵呵傻笑,“人好、环境好、山水好,吃的也好。”

  “是是。”那人随口应着,看了看天色,起身,“你吃好了吗,快到时辰了,该去排队了。”

  “哦哦……好了、好了!”年轻官员匆忙将最后两口饼子塞进嘴里,又猛灌了口杏仁茶,放在碗时,碗里干干净净一口不剩。

  同僚嘴角抽了抽,不是说吃的好吗,怎么像是从来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不能浪费。”年轻官员一边拭口一边朝他笑,“等明日咱再来尝其它的。”

  “那你可能得失望了,明天你暂时吃不着。”

  “啊,为什么?”这个街不是每天都摆吗?

  是每天都摆,但我们不是每天都上朝。

  同僚也回以一笑,“接下来会有十日的宁休,你进不了宫,自然也吃不上了。”

  “欸?”年轻官员愕然,宁休,还连着十日?

  做官……这么轻松的吗?

  他呆呆的跟在同僚身后,排队进入广场,再随着人群迈进大殿。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休假的事,朝堂上讲了什么都没仔细听,不过今日皇上似乎也很着急,只简单处理了几件着急的事,便挥挥手宣布退朝了。

  等他抬起头,上方已然没了那个明黄的身影。

  他:“……”

  这个朝上的他有点无所适从,好像处处都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他们的皇上不是号称最勤勉、最英明的帝王吗,怎么……怎么瞧着传言有误?

  “不是传言有误,是你来的时间正巧。”同僚和他一起往出走,看着身边三三两两说着接下来十日计划的其他官员们,轻轻叹了一声。

  “又是一年夏日了。”

  夏天,是她离开的季节,也是一些人一年中唯一一次会面的季节。

  魏司西快马加鞭赶到金城郡时,魏司旗正坐在她曾坐过的石桌边,静静盯着湖面独自饮酒。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即使他已从孩童长至中年,可他的十八哥仿佛仍如记忆中那个肆意潇洒的少年郎般鲜活。

  面容依旧俊朗,眼神依旧明亮,身姿依旧挺拔高大,就连唇边的笑纹也仿若昨日一般。

  可魏司西却知道,不一样了,从那年开始,随着那个人的离去,他永远朝气蓬勃、阳光乐观的十八哥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金城郡的守护神,是大昭的战神,是陆浑以及所有外敌的噩梦,唯独不是“魏司旗”。

  他垂了垂眼,将难过掩藏心底,再抬起时,脸上只余轻松愉快的笑容。

  “十八哥!”他跑过去,丝毫不顾及身为皇帝的威严,一如小时候那般故意拍了下他的右肩,人却跑到他的左边,有意逗他,“嘿,猜猜我在哪里?”

  魏司旗敏捷地抓住他的手,一勾、一拽,差点将魏司西摔出去。

  “停停停!”见他还要动手,魏司西赶紧讨饶,“我错了,十八哥。”

  “你退步了很多。”魏司旗斜眼瞧他,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不满。

  “你以为我是你吗,一天不是在带兵,就是在跑马。”魏司西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也不管他有没有用过,直接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很有些怨怼。

  “大哥撂挑子不干,让你去京城你也不去,就独留我一个,你知道我每天光批阅奏折就要花费多长时间吗?”

  他伸出一只手,来回翻了翻,“十个时辰啊!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去吃饭睡觉,我都在看奏折,哪还有时间练武?”

  “偷懒就偷懒,别找借口。”魏司旗轻嗤,一把夺回他手里的杯子。明明那边还有好几个没用过的,偏生每次都抢他的用,也不知什么毛病。

  “不信,你和我换换!”魏司西一脸的苦大仇深,“t这个位置谁坐谁知道。”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几乎一睁眼就在忙,还要和一群大臣们“勾心斗角”,那个心累啊。

  “怪不得他们都不愿意干,全跑了……”他小声嘟囔。

  可再小声,耳聪目明的魏司旗还是听见了。他默了默,转过头继续盯着湖面。

  魏司西也沉默下来,有些懊恼他的嘴快。明知他十八哥的痛,偏还在痛上撒盐……

  他偷偷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管长多大,在别人面前装得有多正经严肃,一到亲人面前,他不由自主就会露出几分骨子里的鲁莽。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他低下头,乖乖取了新杯子,给自己和他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而后也不等他回应,兀自碰了碰他的,扬起脖颈一口饮尽。

  如此几杯下肚,原本清明的脑袋渐渐变得混沌。等魏司旗从思绪中抽离,再回过头时,就见他已然喝了大半壶,满脸都是红晕,明显醉得不轻。

  “……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他无奈的站起身,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将他往湖里一丢,直接醒醒酒,却见他忽地一歪,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十八哥,我好想你!”

  “……别闹。”魏司旗面色有些发黑,怀疑他是装醉。

  “我还想大哥……想父王,想金城郡,做梦都想回来……”

  “每年都要回来住几天,你还想怎么样?”哪个皇帝像他一样任性,说宁休就宁休。

  魏司旗按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扯,下一秒却蓦地僵硬在原地。

  喝醉酒、意识完全不清醒的男人抱着他呜呜哭泣,终于喊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

  “我好想仙女姐姐……我说等我长大了要娶她,可她为什么不等我……”

  “……”

  魏司旗愣愣的站着,耳边他仍在喋喋不休的哭诉,他却觉得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渐渐泛起酸涩,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脑中画面纷杂,最终定格在那日城楼上的倩影。

  当时何曾想过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如果知道……如果知道……

  他昂起头,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过,慢慢打湿了鬓发。

  其实,他也好想她。

  *

  “怎么喝成这样?”魏司骏帮着将魏司西挪到床上,见他四仰八叉的躺着,没一会居然传来了小小的呼噜声,差点气笑了。

  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你灌他酒了?”他问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人。

  “没有。”魏司旗摇头,眼里已看不出异样,“可能是在京城憋太久了吧,适当让他发泄发泄也好。”

  魏司骏看了看他,很想问:“那你呢,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发泄?”

  想了想,他终是没有问出口。有的人能借酒消愁,有的人却只能愁上加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正如他一样,不也“憋”了很多情绪无法排解。

  他绕过这个话题,问起其它。

  “什么时候走?”

  “待会。”魏司旗转头,扯了扯嘴角,“等父王回来,大哥帮我说一声。”

  当年魏司旗平安无恙,乔子良便知事情败落,竟是不等西魏王问罪,先勒死了女儿乔若雪,随即自己也服毒自尽。

  乔侧妃闻讯,既痛失亲人,又感对不住西魏王,实在无颜继续待在王府,王妃便做主为她选了处庵堂出了家,但每隔一段时间,西魏王、王妃和周侧妃就会去看看她,在庵里小住几日,也让她晚年生活不至于太过清冷。

  如今他们还在庵里没有回来。

  “知道了。”魏司骏让他放心,“只管去便是,城里有我。”

  魏司旗又看了眼呼呼大睡的魏司西,这才转身出去了。

  等他一出去,床上的呼噜声也渐渐变小,直至归于平静。

  “不装了?”魏司骏似笑非笑的望着床上,“还以为你要装到我走。”

  “……瞒得了谁,也瞒不了大哥呀。”魏司西睁开眼,满脸讨好,“我的一切手段都是大哥教的,在您面前做戏,这不是自取羞辱吗?”

  魏司骏轻哼一声,“你怎么你十八哥了,以至于让你都不敢面对他?”

  也没怎,就是……不小心惹哭了他。

  魏司西敛了笑,表情难掩黯然,“我提到了仙女姐姐……”

  魏司骏一怔,眼底痛色一闪而过。屋里一时静了下来,两人一站一躺,相对无言。

  那个人走了多久了,五年,还是十年?

  快十年了。

  魏司旗牵着马站在一座小屋门前,屋前栽满了花草,一簇簇开得十分鲜艳,显然照料的人很用心。

  屋口两颗硕大的石榴树,此时花开满枝,犹如一个个红色的灯笼,照亮了屋前的路。一阵风吹来,吹动着枝叶簌簌作响,红艳艳的花瓣从枝头慢慢飘落,洒在下方的墓碑上,而后落进泥里,再成为守护花树的养料。

  他的眼眶蓦地红了,双脚宛如灌了铅,无法再前进一步。

  “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清雅的声音,他回头,萧彧提着篮子走上前,面容隽秀如玉,姿态依旧从容。

  然而,却是满头白发。

  当年他得到消息,不顾陆浑那边还未收拾好的战场,昼夜不歇的赶过来,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他。

  如果说他的思念是一种慢性毒,总在夜深人静时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渐渐麻木了心脏,那么萧彧的便是鹤顶红,以至于让他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跟着倒下去,然而谁都没想到,他挺了下来,一直挺到了现在。

  因为——

  “这是我违背承诺的惩罚,我该受。”萧彧声音平静,放下篮子,慢慢取出里面的东西。

  枣糕馍,核桃馍……都是她曾经喜欢吃的。

  “我曾在大婚之日告诉她,我会珍她、爱她、重她,若是哪一日我没做到,或是让她不开心了,她可以随时离开。我没做到,所以……她走了。”

  他将糕点摆好,朝他笑了笑,仍是往日的风采,眼底却沉寂空洞如一片深渊。“如果我也跟着走,太轻巧了。”

  一抹脖子不过一瞬间,之后再无痛苦,可他的错却不能那么轻巧的还完。

  他该日日受那份痛。

  萧彧走到石榴树下坐下,轻轻拂开落在碑上的花瓣,一点点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这是他每日都会做的事,然后他便会在此一坐一整天,周而复始,年年月月日日。

  直到老天爷认为他的罪孽还够了,肯将他收回去。

  魏司旗忍着心头酸楚,坐到他旁边,小心注意着没有踩到花瓣。

  她喜欢花,应该不会希望它们受到践踏。

  “齐姨还好吗?”

  “还不错。老夫人这两日梦到老国公了,她陪着老夫人去了寺里。”

  齐国公毕竟上了年纪,早年又在战场上多次受过伤,之前瞧着还算硬朗,实则一直饱受暗伤折磨,前些年也去了,余下齐婉婉陪着老夫人,侍奉她颐养天年。

  萧彧每天一早就会去看看她们,这也是他能挺下来的一个原因,他要代替她陪着她在乎的亲人。

  不然以后若是遇到,她问起,他又该怎么回答?

  他温柔地注视着碑上的名字,指尖一点点描绘这上面的纹路。

  只要是她在乎的,他会帮她守护好。

  魏司旗又想落泪了,他撇过头,将眼泪憋了回去,猜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齐灏还在教书?”

  “嗯,他办的私塾这两年有几个考中了秀才,名声传了出去,慕名而来的很多,但他每次仍只收十个。有你小弟的暗中保护,青城也无人敢找他麻烦。”

  “没成家?”

  “没有。”

  “家里不催吗?”

  “世子夫人前些年着急,去年齐灏从旁□□里抱回来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养在她膝下,如今她将那孩子当孙子养,倒是再不催了。”

  “那挺好。”

  两人如老友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齐家,聊西魏王府,聊魏司西。

  “他做得不错。”萧彧笑,“如果她知道,应该也会高兴。”

  如果她知道……

  魏司旗的眼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他死死低着头,眼睁睁看着泪水滴答滴答,逐渐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可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离开前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走了,而且还是那么迅速,猝不及防,根本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可能因为她的到来本就是意外吧……”萧彧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起初他也想不明白,日也思、夜也想,他亲眼见证了她在他面前快速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任他找了多少大夫,都找t不出缘由。

  直到他后来又见到了一次那个老道。

  “她本就是早夭之相,照命数该陨落在冬季,偏生多出了半年,好生奇怪……”

  冬季……

  他想起初遇她的那次落水,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往往最不可思议的便是真相。

  萧彧头枕着膝盖静静坐着,银白的发丝垂落额前,他看着,却再没有一个人伸手替他拔掉。

  魏司旗一直陪着他坐到了天黑,又从天黑坐到了天色蒙蒙亮,他才踉跄着起身。

  最后看了眼被花簇拥的墓碑,慢慢转身离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再见,因为他们都知道,明年这个时候他就会再来。

  不是他不想一直守在这里,而是她曾待过的金城郡也需要守护。

  她在意的百姓,他得替她护着。

  而且……这里已经有了两个人。

  是的,两个人。

  萧彧拍拍身侧的土,他觉得死太轻巧了,可有的人是一日都活不下去。

  当年他一夜白头,萧統却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棺柩下葬,抬棺的人无意中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重?”

  他才恍然明白,只怕当时里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他不知何时跑了进去,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和她永久埋在了一起。

  他想,他当时应该非常难受,密不透风的环境,不亚于活埋,可他应当也是庆幸的,因为他终于永远拥有了她,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彧独自坐着,渐升的日头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空旷的地面上,孤寂而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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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呜呜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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