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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古代茉莉花三五
很奇怪的,历朝历代都被争得头破血流,乃至天下大乱的皇位,仿佛一夜间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想要了。
萧彧说“萧統才是正统,他谋夺皇位是大逆不道,如今合该物归原主。”
萧統却道“既然你夺了便是夺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得起。”
萧彧说“江南还有个小朝廷,那些人可只认萧統不认他。”
萧統则言“那些人不足为惧,只要大军压过去,不用打他们自个就投降了。”
萧彧还要再说,顾茉莉蓦地放下书,书脊与桌案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却让两人一同闭了嘴。
“都出去。”顾茉莉冷着脸,因为他们的打扰,她半天都没看上两页,饶是她再淡然,一时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在我没看完这本书前,谁都不许再进来。”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落锁声,萧彧和萧統站在院中面面相觑。
“我……我们是不是又搞砸了?”萧統有些茫然,她好像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生气了。
“是你搞砸了,不是我。”萧彧声音冷淡。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他或许已经陪着她出去游玩了。
再久远点,如果不是他,他们还好生生的待在王府,而不是平添这么多波折。
“你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吗?”
“这句话应该我说。”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平静中透着冷意,一个不屑中隐含讥诮,但都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不敢叫对话传至屋中。
“蛰伏数年,为的不就是搬开我好独掌大权吗,怎地如今我给你,你却不要了?”
“你不也一样,为了一个京城,宁愿舍弃金城郡,也要与西魏王合作,现在我不仅将京城拱手相让,连江南也不要了,只要回去就是整个天下之主,你为什么不回?”
“天下比不得她重要。”
“你以为天下对我就重要?”萧統嗤笑,天下于他而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萧彧明白,对他这种性情偏执的人来说,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的事,即便是死,恐怕都不会放手。
他没再浪费口舌,转身离开。
萧統望着他的背影轻呲一声,随即看向窗户,隐约能瞧见一道倩影正倚在窗边静坐。
他眸光柔了柔,也跟着离开了院子。
这一天,西魏王的书房接连迎来了两位贵客,谁也不知道他们各自在里面都说了什么,不过第二日魏司旗就感觉老爹瞅他的眼神格外不对劲。
像是惊奇,又像是评估。
“……怎么了?”他打量自己,哪里不对劲吗?
西魏王却只笑笑没说话,转头又叫来了魏司骏。
“怎么回事?”魏司骏一进来就朝魏司旗使眼色,突然叫他来做什么。
魏司旗耸了耸肩,他自己还一头雾水呢。
西魏王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其实或许连魏司骏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在他和魏司旗之间,他反而更信任魏司旗。
拓跋稹来了金城郡,他没有告诉他,而是选择与魏司旗配合。要知道拓跋稹可是想利用他除掉魏司旗,难道他就没考虑过他告诉魏司旗这些,魏司旗会不会相信,会不会是假借坦白之名实则还是为了引诱他入局?
若真出于利益最大化,他应该告诉他,而隐瞒魏司旗。到时候既能围困拓跋稹,又能让魏司旗在得知真相后产生“被背叛感”,离间他们父子情谊。
可他没有,哪怕有可能再无缘西魏王的位置,他依然选择了告知魏司旗,而不是如拓跋稹期盼的那样趁机除掉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都是好孩子。
以前他属意魏司旗,除了他是他的亲生孩子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确实是最适合西魏王这个位置的人。
金城郡地理位置特殊,属于大昭与陆浑的接口,军事地位比政治地位更加重要,所以镇守此方的人首要的便是能抵御外敌。
不是魏司骏不行,而是在这方面,魏司旗比他更强。
魏司骏性情稳重温和,搞内务是把好手,在外患上就会显得不够进取。
战事的胜败有时往往只取决于一次战机的把握,太过沉稳,反而会失去良机。
所以他从很早起就透露出属意魏司旗的意思,即使因此使大儿子和他生了隔阂,也让他的处境多了几分尴尬,他也从未后悔他的决定。
然而,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西魏王敲了敲桌面,等两个儿子的注意力都投了过来,才缓缓开口。
“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交给你们去做,但是做哪一件你们自己选。”
两件事?
魏司旗和魏司骏互相对视,凝神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一件,趁着拓跋稹身死,陆浑群龙无首——”西魏王起身走到书房一侧巨大的地图前,点了点陆浑的位置,声音铿锵,“直取它的王庭。”
“我去!”魏司旗不等他说完,立马上前一步,没有一丝犹豫,也不听第二件事,直接道:“我做这件!”
上次打陆浑他也在,对没有打到王庭就返回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有个大好机会,怎可能错过。
“父王,交给儿臣,儿臣一定能打得他们西退三千里,从此再不敢来犯!”
魏司骏没说话,他相信魏司旗t能做到。
西魏王看了看他俩,含笑摆手,“先听我说完第二件事再决定不迟。”
魏司旗觉得不管什么事肯定都没有打陆浑重要,但父王既然这么说,他也不得不先耐着性子听。
“第二件嘛……”西魏王微微一笑,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吐出一句话——
“去京城,代理朝政。”
代理朝政?
魏司旗不假思索,“大哥可以!”
打战,魏司骏或许不如他,但内政、处理人事他绝对比他更强。
魏司骏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西魏王:“何为代理朝政?”
皇帝如今就在他们府里,还是两个,怎地就需要魏家人去京城管朝政了?
他这么一问,满脑子都是打陆浑的魏司旗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啊,那不是皇帝该做的事吗?
他猛地盯向他爹,“您要造反?!”趁着萧彧萧統在府里,杀了他们,自己取而代之?
想到顾茉莉,他当即出口反对,“不可!”
他们死了,她定要伤心。
“……”西魏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子在你心里就这形象?”乱臣贼子,弑君谋逆?
“那你也太小看那两位的能耐了。”
他们既然敢来,敢在王府住下,必须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信不信,一旦他露出半分不轨之心,刀还没架他们脖子上,他就先身首异处了。
“人家觉得做皇帝没意思,不想干了。”西魏王气哼哼的。
其实他也觉得这个王爷做得很没意思,不如当年驰骋沙场痛快,但如今他却不能像魏司旗那般想如何便如何,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他看着两个儿子,眼神逐渐诡异。只有早点把他们培养起来,他才有可能早点安心去养老。
“认真考虑清楚,选定了,以后可不能反悔。”
选京城,还是选金城郡;是一步登天,做个形同天下之主的掌权人,还是安守一城,为大后方镇守国门。
你们自己选。
魏司骏望向身侧,魏司旗没看他,听到不是西魏王打算造反,他好像就完全卸下了心事,脸上重新扬起蓬勃的笑容,阳光、灿烂,耀眼的如初生的朝阳。
他听见他坚定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大哥去京城,我打陆浑!”
即便面对着滔天的权势诱惑,他依然不改初衷,心心念念尽是一关之外的外敌。
他忽然低下头笑了,直到这一刻,他方才真正明白西魏王为何弃他这个成年长子不顾,非要选定这个幼子。
魏司旗是一只正要展翅翱翔的雄鹰,适合广袤的草原,也适合被风沙洗礼的金城郡。他的翅膀就像头顶蔚蓝的天空,注定会覆盖很远很远,成为这片疆域的守护者和开拓者。
“我选京城。”他抬起头直视西魏王,目光如炬,锋芒毕露。
他也将找到属于他的天地,张开他的羽翼,庇护他想庇护的人。
*
擂鼓声声,马蹄阵阵,那是出征的号角,也是征伐与坚守的开始。
顾茉莉站在阁楼上,望着铁蹄逐渐远去,属于大昭、金城郡的旗帜在空中飘扬,身穿银色铠甲的将军一马当先骑在最前方,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回过头,高高举起右手扬了扬。
距离太远,她瞧不清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笑着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笑。
他即将要实现他梦寐以求的理想,为他的国家开疆拓土,守卫疆域。他或许会成为一代将神,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传奇的经历和功绩流芳百世、名扬千古。
顾茉莉也缓缓笑了,举起手轻轻挥了挥。她知道他能看见。
风带起她的衣角,她无声的呢喃散在空气里,传至遥远的那方。
“希望你此行一路顺遂,此生平安。”
魏司旗看见了,仿佛也听见了她的祝福。他使劲挥舞着手臂以作回应,直到军队越行越远,再也看不见那道随风飘扬的身影。
他下意识调转马头,往回跑了几步,而后怔怔的望着前方出神。
第一次见她的惊鸿一瞥,第二次在王府中惊险下的拥抱,第三次在江南的重逢,得知她失明的愕然、痛惜和愤怒似乎依然历历在目。而后他们一路相伴去往陆浑,又从陆浑逃离。
小河边她临水梳妆的情形,总会出现在他的午夜梦回间,让他久久不愿从梦中醒来。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如果他们可以永远那样一起生活……那该有多好。
他愿意拿一切去换,包括他的一身铠甲。
可惜,不能。不是他不想,而是她的身边早已有了其他人。
眼里水汽弥漫,渐渐模糊了魏司旗的视线,他眨了眨眼,一滴泪珠从半空落下,隐入沙里消失不见。
他勒马、转身,扬起缰绳,重新启航。
如果不能守卫在她的身边,那就让他来守护她所在的这片土地吧。
有他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外敌来侵犯。国土安稳,她便也能过得安稳。
只望她哪日能回来看看他。
银色身影朝着前方奔去,阳光下少年背影挺拔坚韧,带着一往无前,奔向了光影中。
另一边同时有一队人马正在朝相反的方向出发,想必不久后的京城又将迎来一位年轻的“摄政王”。
历史滚滚向前,却又似乎冥冥中重复着什么。
顾茉莉眺望两个方向,良久,回身看向身后。
“陪我去瞧瞧我娘吧?”
“好。”“好啊。”两道声音,一含笑一雀跃,一清朗一沙哑。
萧彧伸出手扶着她下台阶,“什么时候出发?”
“就今日吧。”
“那我去准备?”萧統小心翼翼的问,见她没反对,双眼立马亮了,离去的背影都透着几分兴奋。
“岳母在青城,离这里不算远,几日的光景,还可以顺道一览沿途的风景。”萧彧没管离开的人,只温言和她说着路上都会经过哪些城池,又有哪些值得一去的地方。
语气不急不徐,娓娓道来,仿佛对这些早已了熟于心。
也只字未提与齐国公的恩怨。
顾茉莉静静听着,萧統跑了又突然回来,手里拿着一柄油纸伞,撑到她头顶,遮挡越来越烈的日头。
他记得她之前中毒,眼睛见不得强光。
萧彧看了他一眼,脚步微微放慢。
油纸伞下,落下三个人的倒影,两长一短,渐走渐远。
金城郡外一人一驴也正缓缓朝这边行来。
天空中,原本一南一北的两星慢慢滑落,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颗光芒稍弱的星辰从正北和西南的方向逐渐升起。
三星凌空的局面,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