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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养娃种田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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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陆典史 衙门有请
他们要订五千斤腌白菜和三千斤腐乳,一次发一千多斤就行,送到县城即可,他们会随其他物资一起运走。
沈宁一听见五千吓一跳,随即听说不用一次发货又松口气。
一下子收五千斤白菜可有点困难呢。
不过冬白菜过几日也要收了,到时候把四外村的白菜都收来。
冬白菜比夏白菜好吃,冬天气温低,做工也辛苦,所以沈宁和高里正把腌白菜涨了一文。
几位老客户都同意,毕竟腌白菜卖得相当好。
他们四文一斤进货,一桌送一碟腌白菜,客人没吃够再点,一盘子在酒楼二十文,在普通饭馆也得九文。
腌白菜是四文一斤,缸和坛子得另外算钱,回头可以回收退钱。
另外一车有一百五十文的脚力费。
比之前长了五十文。
因为冬天冷,人和牲口都遭罪,得带柴火路上烧水喝,各种开销加起来自然就大。
当然如果对方自己来拉货,这笔钱就不收。
她都给对方说清楚。
冯三和刁五也同意了。
以前只有他们让人降价的,比如你给别人四文一斤,给我就得两文,够你本钱就行,还想赚钱?
很多没有靠山和背景的作坊,被他们这么搞一次就得倒闭,甚至根本交不上他们要的货,还得倒赔钱。
当然有陆典史交代,他们也不敢过分,顶多吃吃喝喝,再要点回扣,并不敢在货款上做文章。
而且高里正背靠霍家,了解军需采购的一些情况。
霍家也给四海驻军供酒,每年只需要打点陆家管事儿就行,对于下来交接的差役不必多管。
差役只是办事的,顶多欺负一下没背景的作坊,要是霍家这些大商家不满,会使银子给陆家负责人,这俩差役就得换掉。
这俩差役没多打听,听见说腌白菜、腐乳,以为是村里小生意,并没当回事。
只是咋也没想到这么寒酸的一家子竟然认识谢家,还不是小谢庄那个谢家,是最有名的谢相爷家。
这……越发怀疑陆典史不满他俩,或者是管事故意给他俩挖坑了。
说完,两人也不想多待,有压力。
沈宁沉默一瞬,有点不正规啊,“两位差役大哥,没有县衙采购文书吗?”
你们就这么嘴皮子一抹哒,我就得做那么多白菜腐乳,你们定金不给,文书呢?
政府采购这么儿戏的?
冯三忙道:“第一批先交一千斤,交货什么结款,你想要文书户房会给你写的。”
他们采购军需从来不给文书的,问就是木有。
毕竟都是交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何须文书?
沈宁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她不管他们是四文进价写成十文二十文还是怎么的,也不管别的,但是她得保障自己利益。
她表示自己会亲自押运送去,到时候去县衙要文书。
两人笑了笑,“自是没问题的。”
他们晚上要去龙庙镇歇息,明儿再回县城。
走的时候他们发现两匹马正在吃豆渣,心里又满意几分。
这豆腐坊虽然穷酸,但是……办事还挺周到,虽然没给打点钱吧,但是……还行吧,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值得挑的。
两人一走,沈宁又去村里敲梆子,“冬白菜长成的就收了啊,两文三斤!”
之前一文两斤都是照顾自己人,现在居然两文三斤,村里人瞬间动起来。
“我家大白菜好了,可以收了!”
“我家的也好了!”
沈宁:“没好的先别收啊,等长实诚再收,一样的价钱。”
腌白菜虽然利润低,但是制作工艺简单,而且做好直接发货,客户自己预留发酵时间,那回款也快,还是可以的。
四文一斤真的不便宜,还加上运费、缸的押金呢。
这年代主要是运输麻烦,他们也就往县里发货,再远的地方就不划算。
想想好了,人家山高路远的卖茶叶、丝绸、瓷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利润,自然运得。
他们的腌白菜,顶多一倍半到两倍的利润,一千斤赚二两多银子,长途运输不得亏死啊?
要是再贵,发货价超过五文六文,人家就不要了。
什么白菜啊,你再好吃不也是白菜吗?又不能治病壮阳延年益寿!
古代农产品就是小本生意,当地买卖,做不远。
所以她觉得腌白菜腌萝卜这种就适合各家自己腌制,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基本是零失败的。
她对腌白菜的态度纯粹是带着做做,带着卖卖,给村里种白菜的人家赚点过年钱。
两文三斤,足够他们过个高兴年的。
为了快点加工出来,沈宁还雇了两个男临时工,一天给十文,就让他们给劈老梆子、剁掉根,再劈成两半洗洗晾起来即可。
这真是廉价劳动力了,但是村里汉子乐意,毕竟外面找不到活儿,这时候别说十文,七八文都乐意干,就是没人找。
外面村不知道多羡慕豆腐村呢!
说他们靠着豆腐娘子好福气,有活儿干!赚现钱!
晚上沈宁和裴母给孩子们蒸了红枣花饽饽。
红枣是哑巴娘和张寡妇送的。
村里人从来不买水果吃,都是能要到什么树苗就栽在家里空地上。
你家栽枣树,我家柿子,他家杏子、梨子什么的。
成熟时候就可以换着吃。
枣子可以晒红枣,所以栽的人家更多些。
别人做枣馒头就是馒头捏个洞把馒头插/进去,沈宁却是做的花饽饽,将一团面擀成椭圆小饼,然后对折,将红枣放在两头,如此并排两个,上下两层,用筷子一夹,简单又好看,孩子们可爱了。
她还叫孩子们一起动手了呢,珍珠和宝儿玩得不亦乐乎,阿年没忍住也上手了,捏个小狗小猫的。
小少爷最终也没矜持住,捏了一对小兔子,插上大大的红枣眼睛,瞅着跟变异怪兽一样。
小鹤年把他的小猫小狗也夹上红枣。
小珍珠做了个刺猬,把红枣夹在刺的底下。
宝儿做了一条大龙,可惜跟蛇一样趴窝着,还长着一对奇丑无比的红枣角。
最后蒸出来,大家都笑喷了。
阿年的小猫小狗还能看出样子,小珍珠的刺猬变成一坨,宝儿的大龙更是一坨盘旋状的,小少爷的兔子没了耳朵。
红枣花饽饽却是出奇的美貌,层层叠叠像莲花。
孩子们哇地惊叹不一,“好好看啊!”
一人捧一个,看着美美的都舍不得吃。
小心翼翼地掰一块带红枣的花瓣放在嘴里,一咬,松软香甜。
“好好吃啊!”
小少爷在京城见过不少花饽饽,很多就是看的,根本不能吃,沈姨做的又好看又好吃。
阿年羡慕他有个好先生,他羡慕阿年有这样疼爱他们的爹娘。
真好。
小珍珠:“我爹没有口福,他不在家咱们又吃肉签子又吃蒜泥白肉的,现在还吃大枣饽饽,嘿嘿。”
沈宁笑道:“你们学会了,等爹回来就做给他吃。”
县城,裴长青正被靳老板请去赴宴,要品尝新菜呢。
昨儿高里正来县里,今儿给各家送货,顺便把新菜教给靳老板,又让其他人找靳老板大厨学。
晚上靳老板就说请客吃饭,把裴长青、高里正、霍三少、曹二爷以及几位老板都请了来。
现在裴长青在靳老板家盘炕,但是和其他几位老板还不认识,所以靳老板就把他隆重介绍给众人。
众人纷纷拱手见礼,“裴二郎,虽然咱素未谋面,却久仰大名啦,火炕我们也排上队了。”
裴长青笑着一一见礼,“多谢众老板们抬爱,大家生意兴隆。”
都是老客户,他们又感激豆腐娘子免费教新菜,还是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场面自然是融洽至极。
寒暄一会儿,后厨开始上菜。
众老板按捺不住,纷纷提筷品尝。
“这豆腐皮干巴巴的,如此做却甚是美味!”
“豆腐娘子别具匠心呀。”
众人纷纷夸赞。
靳老板:“这不是庖厨,这是美食大匠!”
时人喜欢用“大匠”这个称呼来赞誉技艺高超的人。
当然,他们捧人的时候也喜欢夸张。
众人纷纷附和,“确实,得亏豆腐娘子不开酒楼,还帮咱们想新菜色,真是仁义娘子。”
靳老板对高里正道:“府城和诸县的酒楼都派人跟我联络,想来学新菜式,还想大批进货。府城君高升大酒楼的蔺老板说想见见豆腐娘子和高里正,有意进一步合作。”
君高升是府城最大最老牌的酒楼,实力雄厚,靠山也稳固,肯定比好运来更有底蕴和实力。
他们研究不出素鸡的做法,自然就想进一步合作了。
更何况豆腐娘子还会开发新菜式,君高升想合作也是早晚的事儿。
高里正连忙道谢,又略有担忧,怕君高升背景深,到时候恃强凌弱。
靳老板笑道:“高里正不必担心这个,蔺老板是正经人,说合作肯定就是正经合作。”
高里正点点头,“那我明儿回村,跟豆腐娘子商量商量,让她一起过来洽谈。”
现在自己不如人,肯定得过来谈,若是自家厉害对方就得主动去村里找阿宁谈了。
不过二郎肯定高兴,他正想媳妇来看他呢。
高里正朝裴长青笑了笑,果然见对方脸上有两分温柔的笑意,跟之前应酬截然不同。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府城和其他县的酒楼菜色,从凉菜聊到热菜,从吃的聊到天气。
“眼瞅要入冬了,又到了离不开暖锅子的时候了。”常老板夹了一个福袋,瞅着翠绿的蒜薹上穿着的胡萝卜花儿,啧啧,这些酒楼就是会弄景儿,虚头巴脑的。
他的饭馆直接棉线一系拉倒,便宜省事儿。
当然还是肉签子这种菜更受欢迎。
众人也纷纷说起暖锅子的吃法和配菜。
“有暖锅子,配几个冷碟也使得,再配上解腻的腌白菜,下饭的腐乳,啧啧,享受啊!”
靳老板:“就是这锅底不够味儿,我老爹一边吃素一边还要重口,想跟红烧那么有滋味儿。”
现在没有辣椒,当地暖锅多是鲜汤底料,要么高汤。
老爷子吃素又嫌弃素菜没滋味儿,高汤锅底都嫌不够味儿。
几位老板纷纷出谋划策,“你把那鸡鸭鹅的内脏从后庭掏出来,把蘑菇菜蔬塞进去,上锅蒸熟,只吃菜也算素的。”
靳老板摇头,“够鲜不够香。”
说白了老爷子就是重口,喜欢重油重盐,却又不爱吃大肉。
张老板看向高里正和裴长青,“兴许豆腐娘子有办法?”
裴长青:“倒是听她说过,要费许多香料和油脂。”
众老板立刻来了兴趣,香料油脂算什么?他们有啊。
瞬间,众人都期待豆腐娘子来县城了。
吃着美味佳肴,聊着暖锅又聊到火炕上。
众人又给裴长青一顿夸,“偌大的县城,以前咋没人给盘炕呢?害得我们白白受冻这些年。”
靳老爹听说盘火炕的裴二郎来自家酒楼吃饭,也蹬蹬上楼来跟他喝两盅。
他特别稀罕裴长青,频频跟他举杯,“裴二郎呀,来,咱爷俩儿再喝一个。”
裴长青笑道:“老爷子,小酌就好,酒大伤身,我媳妇儿不让。”
前世他和人应酬伤了胃,阿宁的确发火的,说宁愿不赚那钱。
后来出了同桌喝酒出事儿其他人一起担责的政策,大家也就收敛许多,他也趁机减少酒量。
前世可以用头孢挡酒,现在么媳妇儿更好使。
他和阿宁穿到这古代,可得好好爱惜自己,要陪她白头到老呢。
满桌人笑起来,纷纷道:“二郎好男人啊。”
这年代这样俊朗高大又能赚钱,还对媳妇儿专情的男人可不多见。
没见有些男人家境一般都要花钱典个灶上娘子么,实际干啥大家心知肚明。
像裴二郎这样的,只怕都不用花钱,只说要个灶上娘子,就有那爹娘把闺女送上门的。
前几日他在杨家盘炕,不还有丫头子上赶着么?
私下里都说杨家规矩不行,丫头不但爬自家爷们儿的床,连来家做客的亲朋都不放过,这会儿连去他家盘炕的人都不放过,啧啧,真是少家教。
有人就问裴长青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裴长青面色如常,诧异道:“哪里来的谣言?大家万不可轻信,要是让我媳妇儿误会就不好了。”
他们都把这种男女之事当乐子,并不会影响男人的声誉,可他不一样。
他十分珍惜自己的羽毛,前世今生都不能让阿宁误会一点点。
他解释道:“那丫头只是给我们送饭,地上都是泥,她脚下一滑便摔进了泥堆里。滚了一身泥,她肯定要回去收拾一番,便被人传了谣言。”
当时那丫头可能想趁着送饭的空档亲近他,但是他躲得快,她并没有碰到他的衣角就滑进泥堆里。
结果被人传成爬床,也不知道杨家下人乱传还是外面人添油加醋。
总之他对杨家观感不好,所以三天多就把六盘炕给盘好了,赶紧结账走人。
至于杨管事的回扣期待,裴长青更是一文都没满足他。
把下人管成那样,你还要回扣?
做梦比较好。
他借机正儿八经地给众人澄清,“诸位若是听见有人乱传,一定帮忙澄清一二。”
张老板笑道:“裴二郎你放心吧,有你这话,我们肯定帮忙澄清的。”
说实在的,裴二郎专情他们也松口气。
若是裴二郎花花,他们还担心着急呢,豆腐娘子知道不得伤心生气啊?
万一闹起来不做生意咋整?
不过曹二爷是个促狭又鲁莽的,跟随从说什么“裴二郎要是花花也好,豆腐娘子对他寒心,直接给他踹了,咱们请她去成安县岂不是更好?哼,保不齐杨家那丫头就是杨老板安排来故意坏他们夫妻感情呢。听说杨老板想把豆腐娘子接到县城合作,她拒绝了,以杨老板那狭隘心性,指定记恨。”
曹二爷这会儿看裴长青行事做派,就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
人家夫妻感情和睦得很。
他起身特意敬了裴长青一杯酒。
其他老板之前也把这事儿当香艳故事讲讲,现在跟裴长青一打照面儿了解了人家品性,各人便也正经起来。
毕竟裴长青不止生得英俊,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还有读书人才有的儒雅气质。
他不说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清冷疏离,和你说笑的时候又让你觉得如沐春风。
大家的感觉就是,这人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更像读书人。
自然想办法与他交好。
酒过三巡,气氛就更融洽。
就在此时,小伙计疾步进来,小声跟靳老板汇报:“老板,陆典史来了。”
靳老板一怔,这时候来干啥?
他忙起身迎出去。
掌柜已经陪着两人到了雅间门口。
靳老板快步上前作揖,“陆三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三爷就是裴长青进城时遇到的守门官,成阳县陆典史。
成阳县没有县丞,知县下面只有主簿一名、典史一名。
主簿主要辅助知县处理赋税钱粮等工作,典史却文武一把抓,既负责知县出行,还负责县内治安、缉捕、牢狱等问题,所以地位相当重要。
在当地商户眼里,典史的重要程度超过知县。
知县三年一轮,主簿和典史只要不犯错却是长期当值的。
而陆典史面白无须,相貌英俊,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在这年代也确实年轻有为。
陆裕笑声朗朗,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势,“诸位莫要客气,我路过酒楼,听人说靳老板正在招待会盘火炕的裴二郎,特意上来瞧瞧。”
裴长青几人都起身跟陆典史行礼。
掌柜的趁着老板等人和陆典史寒暄的时候迅速让人上新菜,今儿为了试菜做了不少呢。
陆裕摆手,“诶,不要客气嘛,大家都坐。”
他大步走到裴长青身边,笑着拍了拍裴长青的胳膊,顺势坐在靳老板给他腾出来的空位上,亲切道:“那日在城门口我就看你不俗。”
之后他特意打听了一下,豆腐村、豆腐娘子、裴二郎火炕、宋家以及谢小公子的信息就都清楚了。
对陆典史来说,宋家没什么,谢家才值当重视。
裴长青自然也知道其中门道,不会托大,谦恭有礼却又不谄媚不自贬,进退有度。
陆裕看得暗暗点头,怪不得萧先生看中他家小儿,这爹娘也不是俗物嘛。
喝了两杯酒之后,陆裕笑着对裴长青道:“二郎最近有空没?我们县衙也想盘几个火炕。冬天来了,兄弟们在空屋子里办公着实遭罪,点火盆又怕走水引燃文书。”
这话问的,即便没空也得说有空,即便后面还有好些家排队也得先给县衙盘。
霍三少也不好意思排在县衙前面不是?
众人害怕裴长青不懂,纷纷给他使眼色。
裴长青就顺水推舟表示先给县衙安排。
陆裕笑道:“那就说定了,明儿你直接带人来县衙。”
裴长青:“三爷,草民有个建议。”
陆裕微微挑眉,这人确实有胆色,不但不怕还有建议,他笑道:“你说。”
裴长青:“三爷人脉广,手底下肯定有合用的瓦匠,不知道能否推荐几位熟手,草民手下那几个瓦匠没见过什么世面,进城就慌,要是去县衙只怕要丢丑。”
他说得轻松随意,众人也笑起来,“确实,有些庄户人没进过城,进城门的时候都吓得要尿裤子。”
陆裕哂笑,“瞎说,我们兄弟哪有那般吓人?”
众人说笑几句。
陆裕:“我确实认识几个,明儿介绍给你。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手艺如何,二郎你自己考核考核,堪用就留下不堪用让他们回家去。”
又说了一会儿话,陆裕也没提让属下去豆腐村订货的事儿,便起身告辞,让众人自便。
众人也顺势说酒饱饭足,跟陆三爷一起回了。
等陆典史两人离去后,裴长青和高里正也告辞。
霍三少却很想和裴长青多聊会儿,他发现裴二郎谈吐不俗,而且言谈间总能说出发人深省的话,似乎对经商也有独到见解。
不过今儿时候不早,他可以改日再邀请岳父和裴二郎喝酒。
他骑马来的,却也牵着马带着小厮送高里正和裴长青回去。
高里正摆摆手,“我近便,你甭送我,送送二郎,他今晚多喝了两杯。”
一开始靳老板常老板等人特意敬他,陆裕来了又只单独跟他喝。
霍三少笑道:“岳父,那我让大曲送你。”
大曲是他的随从。
高里正:“不用,几步路的事儿。我得回去盯着你大舅兄,我让他跟着二丫学识字呢。”
应该不叫识字,而是叫学拼音?
学会拼音再读豆腐娘子给的那个员工手册。
他看了,写得相当好!
必须得背会。
霍三少笑起来,以前他就觉得岳父有意思,现在是越发有趣了。
他和裴长青顺路,一起往西走。
裴长青:“霍少爷,明儿有俩人按约定继续去你家盘炕。”
霍三少真佩服裴长青了,“裴二郎,你真有种,敢跟陆典史要人。”
其实就是委婉地拒绝陆典史的安排,但是又不生硬,还给了陆典史人情。
陆典史派人跟着裴长青盘炕,那不是跟着赚钱么?
他们给衙门干活儿也是要工钱的,就是可能有点小动作,比如五两银子说十两,另外五两给中间人回扣。
裴长青:“我看陆典史非常和气,想必是大度人。”
霍三少听他语气虽然真诚,但是从他敢跟陆典史有来有回地聊天可知并不是单纯之人。
那这句就是场面话儿了。
他只叮嘱道:“裴二郎,去了衙门一切小心行事,不多看不多话。”
陆典史如果是非常和气的人,就不能年轻轻当上典史了。
再者成阳县境内治安不错,是因为陆典史手段强硬,该狠的时候毫不手软,最初当街斩杀地痞的事儿也时有发生。
裴长青听懂了,跟他道谢,又道:“霍少爷,我离同福巷就一点路程,你只管骑马先行一步。”
霍三少却又不肯,非要送他到门口。
不等到宋家小院儿呢,就见童二狗和一人在路边张望。
霍三少笑道:“二郎带的人不错。”
裴长青也笑:“胆子小,手艺是很不错的。”
所以你放心,活儿会给你做到位的,也不会去你家乱看乱听的。
裴长青回家,裴云正领着俩婆子在纳鞋底呢。
她已经教会俩婆子,打算让她俩在这里继续做鞋子,她明儿搭高里正的车回家。
宋管事儿只在这里住了两晚就回去了。
临走前帮着把这边儿宅子事宜安排好,给订了砖和土坯板、石灰等盘炕的材料。
宋大爷一直忙,没过来,也可能要避嫌。
不过他打发俩婆子送来一些过日子的东西,又说要装潢的话只管去铺子找大掌柜。
铺子暂时还没装修,不过火炕盘好了。
盘炕的材料一到,裴长青就领着几个汉子早上出工前晚上收工后忙活个时辰。
四天不用就把西厢和东间西间的三盘炕给盘好了。
今儿童二狗他们几个还用剩下的青砖给后院儿砌了俩小花坛和一个菜池,秋冬的可以种点菠菜韭菜塌菜啥的,盖上麦糠稻草的可以保暖越冬。
这样过年时候也有绿色鲜菜吃。
裴云想宝儿和宋福瑞了,便决定先回去,还得找沈宁帮忙设计铺子呢。
她明知道沈宁没有开铺子的经验,可不知道为啥,就是迷之相信,因为二哥说二嫂会,她就下意识相信。
“二哥,我明儿跟高里正车回去,你用不用给二嫂捎信啊?”
裴长青倒是想给阿宁写信,又怕太肉麻被人看了去阿宁不好意思。
她给他写信可简单了,就说爹编席很成功,娘和孩子们忙啥等等,他最想看的话她是一句不写。
估计怕高里正偷看,不好意思。
不过裴云不识字,裴长青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决定赶紧给阿宁写一封信,又把这几天收的银子给阿宁带回去。
杨家给的18两,包括童家和陶家几人的工钱。
裴长青怕他们丢了或者乱花,决定一起带回去,会头让阿宁给他们发钱。
反正在这边他包吃包住,他们也不需要花钱。
等要走的时候再张罗着给家里人买礼物好了,到时候自然有别家结的钱。
汉子们乐不得呢,说实话他们忙得根本没空出去逛。
也不敢,听杨家家丁讲街面儿上有一些空手套白狼的骗子,专门骗他们这种乡下来的短工。
不少人不但钱被骗走,人都被骗去黑煤窑、石灰窑干苦工了呢。
裴长青写好信,然后将信纸折成一只千纸鹤,不懂的人会拆破的。
这是前世他为了追阿宁特意跟秘书学的,结果阿宁哈哈大笑,说裴总好土呀,但是她很喜欢,她把千纸鹤做成了永生花。
直到穿越前,那些千纸鹤还在家里放着呢。
捻着手里的千纸鹤,裴长青笑起来,阿宁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不管前世再好,他也不会留恋,因为今世他会和阿宁创造更好的生活。
裴云拿着千纸鹤,惊艳不已,“二哥,你手真巧。”
裴长青:“想学找你二嫂,回头用彩纸折一些挂在你铺子里。”
他把一袋子钱当面数给裴云。
杨家财大气粗,给的都是银子。
那位杨管事很嫌弃他不上道,在以为他看不见的角度翻了好几个白眼呢。
裴长青愣是一两银子的回扣都没给他。
废话,对于他们这种一文都是钱的人家来说,一两银子可是一千文,咋可能随便给人?
又不靠他拉生意。
第二日吃过早饭,高里正过来接上裴云回村。
裴长青几人则分头行动。
童二狗领着三人去靳老板家盘炕,陶启发、陶海明、陶海亮几个则去霍家。
裴长青拎着自己的工具去了县衙。
古代有官不修衙的说法,因为县官来了三年就走,修衙不管花自己钱还是花县里的钱都不划算。
所以县衙大多破破烂烂的。
若是哪天屋顶漏雨或者墙塌了,才会从户房拨款修缮一二。
对付用呗。
裴长青瞅着成阳县县衙倒是还算齐整,看得出屋顶瓦片有更换修补的痕迹,外墙脱落的白麻灰也有修补,就是……踏入县衙大门以后他眼睛有点疼。
这地面坑坑洼洼的,地砖破了也不更换,下雨天难道不会一踩溅一身吗?
这县衙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啊,好看全给外人了,内里自己遭罪。
真看得裴长青有点强迫症要犯了,想给他们把地砖什么的都重新铺铺。
当然,不给钱他是一定会忍住的。
穷是慷慨最大的敌人。
他心里腹诽着,站在前院角落等待陆典史。
前面东边是寅宾馆、庙祠、衙役捕快院落,西边是膳馆、监狱。
没一会儿陆典史从监狱院儿出来,他刚去巡视一圈,正掸着衣袖往外走呢抬头就看到裴长青站在那里。
明明是个乡下男人,偏生挺拔俊朗,如松如竹,让陆典史忍不住多看一眼。
真没人信裴二郎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
“裴二郎,挺早啊。”陆典史主动开口。
裴长青上前见礼,询问县衙材料可准备好。
陆典史笑道:“正拉过来的路上呢,还有六个瓦匠。”
昨晚离开酒楼以后他就打发人连夜去陆家庄以及其他有利益往来的村子传话,让他们找好的瓦匠熟手送过来。
裴长青面带微笑,心里却吐槽,得亏他没把人都带过来,否则就得耽误一上午的功夫。
一上午,八个男人,一盘炕都盘好了。
陆典史却想不到这个,他们颐指气使惯了,只有别人等他们的份儿,没有他们等别人的。
他领着裴长青穿过仪门旁边的小门,去二院的六房参观一下,看看如何盘火炕。
【作者有话说】
裴长青:又承办上政府工程了不是?这一次不用招标,不用练毛笔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