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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美人儿 珍珠:我拒绝做针线哟


第106章 小美人儿 珍珠:我拒绝做针线哟

  那天谭秀回来说:“老爷,你猜怎么着?我今儿终于把城北的院子给租出去了。原以为被人故意造谣,要给我砸手里租不掉了呢,不曾想那些老爷们儿一个个没点魄力,还是沈老板厉害,不怕那些倒闭谣言,看完几个院子直接定了咱那个。

  哦,那位淮州来的蔺老板,就租在隔壁,他对沈老板特别尊重。

  我寻思人家沈老板大方,咱也不能抠搜不是?我就主动降了房租,一个月一两五。

  沈老板还不干呢,我好说歹说她才答应,又说不占我便宜,让我送些青砖什么的去,回头裴二郎带人早晚的给把火炕盘起来,不收工钱。

  哎呀呀,老爷,你说沈老板咋恁厚道呢?

  那院子不得盘八/九个炕?这就是24两呢。

  那咱也不能让人沈老板和裴二郎吃亏吧?我就许了沈老板这院子只要她想租,就一两五一直租下去,别人给多少我都不干。

  老爷,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他觉得挺对,这样有来有往,互相给人情儿,以后就是交情。

  那沈老板开豆腐坊,黄豆还是从他们粮店买的呢,也算粮店大主顾了。

  这点儿子房租自然不算什么。

  至于火炕,他出材料,裴二郎盘炕自己住,那也合理。

  陈老爷压根儿不看重这点儿钱,他更看重的是谭秀跟沈老板套上交情。

  他不会因为谭秀儿认识高氏就高看一眼,因为高氏再贤内助,也只是一个后宅女人,对他没用。

  可沈老板不一样,她是和他们一样的生意人,是比宋家老太太更胜一筹的。

  宋老太太只管着布庄,还是管后宅后院儿,人家沈老板是在前面做生意的。

  只要她是老板,无所谓男人女人,能说了算,能给大家伙儿带来利益,那就值当他看重、结交。

  只不过以前没什么机会结交而已,如今既然谭秀儿能跟沈老板套上交情,那自然甚好。

  谭秀儿还想送儿子去豆腐村跟沈老板家儿子读书,行啊,陈老爷很赞成。

  原本小儿子读不读书他都无所谓,只要不是败家子儿,将来能守住家里分的铺子就够他衣食无忧的。

  既然能跟沈老板家儿子也套上交情,那自然更好。

  那孩子据传有大才,跟谢家小公子不相上下,是萧先生给学生定的师弟,以后想让他们在官场上互为依仗。

  以后的事儿说不准,但是人家有靠山,那谭秀儿带着孩子靠上去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她够聪明,以后也能自保。

  他倒是不担心孩子,这时候甭管妾生子、丫头生的还是外室生的,只要是男人的孩子那都是家里的血脉,大娘子也不会怎么他们,但是他那些年轻姨娘就未必了。

  若是他百年后谭秀自己立不住,那吃斋念佛的大娘子肯定会打发了她。

  他坐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如此想着,又想到沈宁和蔺承君的合作。

  不就是陈籼米么,他也不是买不到。

  等他到家,直接去了谭秀儿院子里。

  不等进屋,就听见大娘子屋里的婆子尖声尖气地训话:“谭姨娘,你要带六少爷去乡下,大娘子不拦着。横竖是你儿子,你不为他上心大娘子也不多管闲事,可箫姐儿不行。箫姐儿是咱陈家的闺女,咱陈家的闺女且宝贝着呢,八/九岁就得学针线、管家、厨艺、读书识字、琴棋诗画,这样式儿的以后才能选个好夫婿。去了夫家才上得了台面,不被人家挑理儿瞧不起,说咱陈家不会教孩子。”

  谭秀儿绞着帕子,没敢顶嘴,因为来人是大娘子身边儿的得力婆子。

  如今大娘子年纪大了,吃斋念佛的轻易不爱出门,但是家里的事儿又不放手,都是这吴婆子替她传话理事儿。

  吴婆子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儿大气不敢喘的俩孩子。

  闺女陈玉箫,九岁,倒是继承了她娘的好样貌,小小年纪一副美人坯子样,保不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好好培养,以后兴许是个大美人,那婚配自然不能草率。

  儿子陈琦,七岁,生得粉雕玉琢,十分秀气,瞅着比女孩子还娇美几分。

  这样的男孩子以后也难有出息,不足为惧。

  谭秀原本正在给儿子收拾东西,打算明儿带女儿和儿子回娘家住一阵子。

  结果大娘子就派人来训话,阻挠她带闺女过去。

  谭秀被谭婆子教得很拎得清轻重,分得清目前该做什么。

  当年需要讨好陈老爷站稳脚跟的时候她就只对他一个人使劲,早早给孩子断奶伺候他。

  现在需要培养儿女,需要找靠山的时候,她又一门心思想去亲近沈宁。

  因为她知道沈宁比高氏更能帮助她,高氏只能私下里出主意,沈宁却能在外面说上话。

  她都愿意去给沈宁做工,儿子读书,女儿和珍珠一起做针线,她就帮沈老板做工。

  培养了感情,沈老板以后不会不管她。

  她自然不肯顺从地把闺女留下,便开始抹泪儿,“吴妈妈,玉箫还小,离不得娘,去了镇上我会督促她做针线的。”

  吴婆子却很强势,“我说谭姨娘,你可别忘了自己个儿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姨娘,不是正头娘子,你有什么资格教导陈家的姑娘?”

  谭秀没文化,也没什么见识,一切都是娘说、陈家说,都在给她洗脑。

  她也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妾,低人一等、不配管教陈家的少爷小姐,可她是亲娘,她为孩子好的心是没法抹杀的。

  她觉得这样对孩子好,她就坚持。

  等老头子没了,她可得指望儿女给自己撑腰、养老呢,哪能让大娘子给闺女挑唆了去?

  她就开始抱着女儿和儿子哭,“玉箫,姨娘虽然只是姨娘,可姨娘生了你,为你好的心不作假,便是有那需要以命换命的事儿,娘也是愿意为你换的。”

  陈玉箫和陈琦已经哭起来。

  陈琦只会哭着叫娘,陈玉箫则给谭秀擦眼泪,让她别难过。

  吴婆子嗤了一声,“你是为儿子换命还是为闺女?”

  谭秀儿斩钉截铁道:“哪个需要我换,我就给哪个换。”

  吴婆子咄咄逼人,“现在你就只能换一个。”她看着陈玉箫,厉色道:“箫姐儿,你可得知道什么叫真对你好,谁能给你带来更好的亲事。”

  这丫头生得貌美,大娘子说了一定要好生教导,长大送去府城婚配。

  甭管给蔺家小年轻做正头娘子,还是给蔺承君那样的当家人做妾都行,若是能给同知、通判的做个妾,那就更好了。

  反正谭秀那么喜欢给人当妾,闺女再给人当妾,也算一脉相承,不委屈她。

  谭秀只是一个姨娘,她没有资格做主女儿的婚事,只有大娘子可以。

  谭秀儿气红了眼,“吴妈妈,玉箫才九岁,你胡说什么?”

  吴婆子冷嗤,“谭姨娘,我说的不在理儿吗?你总不能让箫姐儿也学你那一肚子不正经……”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陈老爷推门进来,力道有点大,门扇摔到尽头又弹回去。

  吴婆子吓一跳,刚要骂哪个不长眼的死丫头敢进来。

  谭秀儿这里一个丫头一个婆子,都被吴婆子打发出去了。

  待看见是陈老爷,她吓得一哆嗦,忙屈身行礼,笑着道:“老爷回来了。”

  陈老爷背着手,面沉如水,“不回来就看不着吴妈妈的本事。”

  吴婆子双腿一软,跪下了,陪着笑道:“老爷,老奴也只是提醒谭姨娘。”

  陈老爷:“谭姨娘可以带箫姐儿去龙庙镇。”

  吴婆子忙说可以可以。

  陈老爷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吴婆子赶紧去给大娘子复命。

  谭秀儿立刻破涕为笑,扶着陈老爷坐下,“老爷,可得亏您回来,要不我就不能带箫姐儿一起去沈老板家啦,还得是老爷您呀。”

  她一边给陈老爷换衣裳,一边儿问吃什么了,好不好吃,肚子胀不胀,要不要吃消食儿丸子。

  她进了陈家门以后日常没少受刁难,大娘子看起来和善,但是她身边的婆子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

  其他姨娘也被挑得跟炮仗一样,见天想找人干架。

  她自打一开始就明确了自己的重心——讨好陈老爷,而不是跟大娘子或者谁做对、争宠,所以她从来不告状也不背后蛐蛐别的姨娘坏话。

  只要陈老爷过来,她就把心思用他身上。

  这么些年,陈老爷是很受用的,所以一直挺喜欢她,也愿意到她院儿里来。

  谭秀要给他捏额头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不用,我不累。”

  他自来精力旺盛,身体健康,不过是喝了几杯酒,根本没问题。

  他朝陈玉箫和陈琦招手,“过来。”

  俩孩子趴在他腿上,甜甜地叫爹。

  对于一个老头子,尤其一个事业有成的老头子来说,没什么比还能生出幼儿,还有如此幼嫩可爱的稚子叫他爹更让他有成就感、骄傲自豪的事儿了。

  这说明他足够强壮,甚至比一些年轻人都厉害。

  他叮嘱了俩孩子几句,让他们听姨娘的话,去了沈老板家要守规矩,不要乱走乱看,不要乱说话,别人说话也多听别插嘴等等。

  俩孩子都不是被溺爱长大的,自然也没资格任性,都很乖巧地答应。

  陈老爷搂着俩孩子,享受儿女膝下的天伦喜悦,又跟谭秀聊聊去豆腐村的事儿。

  “多带些礼物,也不要太贵重,让大管家帮你置办,去了那边儿要用钱就去账上支。”

  谭秀心下大喜,这可是头一次!

  家里还没人用钱可以从账上支呢,都得从家里支,但是家里的钱归大娘子管。

  谭秀欢天喜地的,“多谢老爷,老爷你最好了。”

  看她还跟十年前那般娇憨单纯,被人欺负也不会告状诉苦,只要看见自己就开心,陈老爷很是满意。

  尤其她现在跟沈老板搭上关系,就更看重她两分。

  他虽然好色,喜欢美人,却又利益至上,绝对不会为了美人跟正妻闹崩,否则谭秀从前被正房的婆子丫头欺负他就不会故作不知了。

  谭秀看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他,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讨好沈老板,毕竟她识字不多,除了针线活儿、做饭、唱俩小曲儿、按摩、穿衣打扮、讨好男人,别的也不会啥。

  她得跟沈老板学学真本事。

  、

  、

  今儿大获全胜,靳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鸡蛋竟然订出去将近八千个!!!”

  就咸鸭蛋还订出去三千呢,明儿得赶紧安排送货。

  不过他不想零卖咸鸭蛋,这生意还给高里正,让他像素鸡一样给各家发货。

  麻酱鸡蛋卖的价格高,一个能买八/九个生鸡蛋,普通人家是不会买的,只能在高档酒楼甚至点心铺子卖。

  县城一共四家酒楼,再给饭馆一些,也就差不多了。

  靳老板跟高里正商量麻酱鸡蛋给他独家,像火锅和油炸面一样,他和沈老板合作,给其他酒楼和饭馆供货,但是不零售。

  这样也可以吊着大家往酒楼来吃火锅。

  高里正自然同意,反正这是阿宁的生意嘛。

  他已经合作那么多不差这个鸡蛋,虽然鸡蛋真很火爆,可他不贪心。

  火锅和方便面他也不参与分成的,就和他的鸡猪也不给阿宁分一样,他很拎得清。

  再者阿宁的鸡蛋也是跟他进的呢,他也赚钱的。

  另外麻酱鸡蛋这样火爆,他家现有的鸡蛋就得专供阿宁这边,不能再给县里酒楼饭馆送。

  他得跟人说一声,反正县里酒楼饭馆从别处进鸡蛋也一样。

  等高里正等人走后,靳老板关起门来乐滋滋地跟老爹盘账。

  靳老爹笑道:“这做生意就得多打探消息,一旦确定就大胆出手。”

  知道沈老板厉害,就放心大胆地交好。

  靳老板:“裴二郎也能耐,就吃顿饭的功夫,给咱解决了饭桌问题。”

  说实话他老早就觉得雅间的方桌不太好用了。

  楼下大堂适合方桌,楼上雅间儿尤其大的雅间儿就不合用,太小。

  两三张凑一起又太长,给人一种太疏远不亲近的感觉。

  而且因为裴二郎他们和县衙书吏的关系也更近一层。

  他抽了张纸,踌躇满志,“我要给沈老板写封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再告诉她麻酱鸡蛋和火锅油炸面一样跟我单独合作,我俩四六分,她六我四。”

  他知道对半分沈老板也会同意,但是他愿意对她大方。

  靳老爹瞅着靳老板那笔狗爬子儿,“啪”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小时候让你好好读书练字,你净偷懒耍滑,瞅瞅你这笔狗爬儿,别丢人!”

  还自觉其美,要给人沈老板写信,污人眼,还不快让掌柜的写!

  靳老板朝他爹呵呵,递笔,“你行你写。”

  靳老爹“啪”又给他脑袋一巴掌,“你老子我不识字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敢消遣我!”

  这么多年他自然也识得一些字了,但是不会写。

  过来告诉他们有客上门的大掌柜无语地看着父子俩,你俩加起来快一百岁了,装什么孩子!

  “东家,成二爷成三爷来了。”

  靳老板:“快,快请!”他立刻丢下毛笔大步往外走,亲自去招待。

  靳老板跟成家有生意往来的,往外地发个货、从外地进个货、送个信什么的,都会跟成家打交道。

  他笑得就跟成家亲大哥一样迎出去,见面就拱手作揖,亲切热络。

  成二爷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虎目,英气勃发,自带凛然正气。

  成三爷三十左右,比成二爷俊秀许多,微笑的时候有一种儒雅气质,却生了一双剑眉,不笑的时候又显得清冷严肃。

  靳老板:“两位快请坐,小二,上好茶,大掌柜去后厨吩咐给二爷三爷上个锅子……”

  “靳老板,不忙!”成二爷拦住他。

  靳老板便打住话头,听对方说。

  成三爷笑道:“靳老板,恭喜试菜宴大获成功,我们来买一些食材。”

  靳老板习惯了,之前推出素鸡等新菜成三爷就来过两次,闲聊的时候还打探了豆腐娘子的消息。

  靳老板笑道:“我都准备好啦。”

  他立刻让收拾桌椅的俩伙计暂停,去把后厨准备好的十份火锅底料、二十份面饼和一坛子麻酱鸡蛋搬来。

  油料凝固以后切成一份份,方方正正的,用油麻纸包着。

  面饼装在干净的麻布口袋里。

  一起放在细藤条篮子里。

  他刚想给对方打个折扣,成三爷已经拿出十三两银子放在桌上。

  成二爷大手一搂,轻松把伙计费劲搬来的坛子抱起来,又手指一勾将篮子拎起来。

  成三爷拱手,两人就告辞离去。

  靳老板抓着银子追出去,结果两人脚步很快已经出了酒楼上马离去。

  靳老板:“嗨,这麻利劲儿,真不愧是做镖局的。”

  这会儿城门肯定关了,不过人家成三爷自然能出城,不劳他费心。

  他还回去跟靳老爹叨咕呢,“这一次肯定还是给萧先生买的,成家和萧先生关系是真好啊。”

  虽然靳老板是商户,儿子们也不走科举——不是不走,是没那个脑子,读书不行走不了,可他还是很关注官场消息。

  大家聚一块总不能跟哑巴似的就吃吃喝喝,肯定还得说呀,聊生意、朝廷又出什么政令、以及各种八卦。

  萧先生不用考试就进入官场,还直接被皇帝请去御前行走,给皇帝讲书,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不敢想。

  萧先生跟成家三爷交好,这个他们也知道,因为两人来酒楼吃过酒的,看那亲热劲儿,跟亲兄弟似的。

  哎,他在县城这么多年,也没跟成三爷攀上私交,人家沈老板不知不觉就得成三爷关照。

  啧啧,什么人什么命啊。

  别人不知道,靳老板却是亲见的,成三爷跟县城一批混混打过招呼,让不许动豆腐村的运输队,否则就是和他过不去。

  谁敢和他过不去啊?

  又不是嫌命长。

  不说成家堡还供着太祖的丹书铁券,就算打架,他们也不是成三爷对手啊。

  成家镖局并不在县城,而是在县城东南三里半的成家堡。

  坞堡盛行于东汉末年王莽时期,后来因其拥兵割据的势头被当权者忌惮,最终消失。

  成家坞堡自然没有私兵,只是保留了当初坞堡的样式儿,整个村子都用围墙围起来,四角有望楼,入夜关门,日出开门。

  成家镖局久负盛名,前朝末年战乱四起,成家曾散尽家财救过万数流离失所的百姓,还为太祖筹措押送过救命粮草。

  太祖曾许以重诺,他日开朝必封成家恩义侯。

  成家却婉拒了,言明祖上有训,成家子弟不入官场,只以种地、运镖为生。

  后来太祖御赐成家天下第一镖,并给予不少特权,诸如投宿任意驿站,驿丞不得拒绝,遇土匪强盗劫镖可请求地方驻军出兵,有困难可以找地方官衙,等等。

  不过成家镖局向来低调本分,并不曾求助过官衙,也不曾失过镖,还帮官府押运税银。

  不少人家把有习武天赋的弟子送去成家学艺,后来在军中效力,为大庆培养了不少将军。

  甚至江湖上也有规矩,再穷凶极恶之徒也不能动成家的镖。

  当然,现在江湖早已没落,民间习武之人越来越少,一般人也动不了成家的镖。

  打不过人家。

  但,大家依然这样喊,以此表示对成家的尊重。

  试想,有这样一家有实力、有财富、有人脉的家族存在,成阳县乃至淮州府谁不想去结识?

  京城以及外地大老远的都有人来拜会呢。

  若是能跟他们交好,不只是面上有光,还没人敢欺负呢,有什么难处他们随手就帮了。

  可惜,人家超然官场、生意场之外,你可以找他押送货物,却不能让他引荐某官员、将军什么的。

  越想就越羡慕沈老板,越佩服沈老板。

  有能耐,运气还好!

  他和沈老板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他一定要做沈老板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巧得很,蔺老板也是这样想的。

  昨晚躺在炕上他还琢磨怎么能跟沈宁深度合作,一起在京城开酒楼?

  他出钱帮沈宁建一所正儿八经的作坊?

  起码得砖瓦房大院儿吧?

  再把周围的路铺铺,免得春天化冻或者下雨的压得都是车辙,又泥泞又颠簸。

  从苏州调俩绣娘过来跟沈老板小姑子合作?

  想得他睡梦中跟沈宁谈合作事宜,结果她夫君冷冰冰地来了一句“蔺老板,我媳妇儿是官夫人了,不跟你合作”,给他一激灵醒了。

  “勾勾喽——”

  院子里一只血红冠子、五彩羽毛的大公鸡脖子一探一缩地叫着,开启了一天的时光。

  这公鸡是昨晚上陶氏打发高进禄送来的,说给蔺老板加个菜。

  小珍珠和宝儿稀罕它长得威武雄壮,不让杀,还说蔺叔叔不馋肉,还理直气壮地问他“蔺叔叔,对不对?”

  他能说什么?当然是对啊。

  他才不爱吃鸡肉呢!

  早饭一人一个麻酱鸡蛋,一碗小米粥,再来两块煎饼果子,搞定。

  蔺承君吃得喷香,并不觉得简陋。

  人小少爷都吃得很熨帖,他一个大人会嫌弃?

  吃过饭蔺承君就让小少爷带他们去找谢掌柜聊合作的事儿,下午一回来,几人就钻进屋里商量编书的内容。

  二蛋去学习班看看,珍珠却拉着宝儿在他头上试戴各色头花儿。

  今儿她戴了蔺承君送的头花出去,收获一波夸赞,她就美得很。

  一时来了兴趣,她就想看看其他头花效果如何。

  宝儿不敢拒绝,只能任由姐姐摆弄,眼珠子转来转去找人帮忙。

  可惜哥哥们正和蔺承君入迷地讨论编书内容,姥儿去卤素鸡了,二舅母也不在屋里。

  阿鹏哥哥呢?去茅厕了?

  哎,就没人治得了姐姐吗?

  他嘟着嘴,“姐姐,二舅母是不是叫咱呀?”

  珍珠嘿嘿一笑,“你别耍心眼子啦,没人会救你的,乖乖给我打扮。”

  这会儿沈宁正在米粉作坊那里选人呢。

  草棚子已经搭好,夯土墙也在收尾儿,高大山和大脚板也把陈籼米买回来了。

  她点了三个成年男人,张老三、高石头、毛蛋爹,还有俩半大孩子裴金子、裴铁梁。

  找自己村民干活儿就是这点儿好,知根知底,他们什么脾气、勤快还是懒,她一打听就知道。

  张老三、高石头和裴椅子三个当初学点豆腐输给女人,很是没面子,后来苦学一阵子终于掌握正确的方法,如今也是家里点豆腐的主力。

  张老三和高石头现在长进很多,再不说“女人不行,还是得靠爷们儿”,现在干活儿那叫一个麻利。

  不过那个裴椅子依然没有长进,学会做豆腐以后大男子主义更厉害,很自然地就被边缘化,啥好事儿也轮不到他。

  裴金子是四婶的儿子,裴铁梁是裴铁牛的弟弟。

  这俩都十四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阶段儿,也能干点力气活儿了。

  沈宁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他们去淘米泡米,“淘米水倒在缸里攒着。大米泡一晚上明儿一早过来磨浆子,我教你们做米粉。”这五个人如果合格的话就是米粉作坊小组长,这两天学会做米粉就再带组员。

  普通组员会集中在14-17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不是家里种地的主力,来年开春种地他们也能脱产来做米粉。

  要是家里顶梁柱到时候得回去种地,米粉这里就没人干了。

  被选中的五个人又激动又骄傲。

  三个男人一天二十五文,两个半大孩子一天也十五文呢,哪里找这好事儿去?

  瞅瞅其他人那羡慕的眼神儿就知道多光荣吧。

  有男人小声嘟囔道:“你们别得意,豆腐娘子说了,要是表现不好就换人。”

  五人立刻握紧拳头,必须好好干,绝不能被换掉!

  日头西斜的时候高里正运输队也回来了,同行的还有谭秀儿和一双儿女。

  谭秀儿之前说过会来,沈宁也不意外,就是没料到俩孩子如此漂亮。

  陈玉箫是典型的古典小美人,文静、娇羞。

  陈琦却过于秀气了些,漂亮又娇美,不说的话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女孩子。

  沈宁夸道:“这俩孩子真俊,专挑爹娘的优点长。”

  谭秀儿忙谦虚道:“哪里呀,比阿年和珍珠可差远了,阿年又俊又会读书,小小年纪就那么稳重,珍珠又俊又活泼,走到哪里都大大方方的一点不忸怩。”

  沈宁赶紧拦住她的话头,孩子在跟前,最忌讳夸别人孩子贬低自己孩子了。

  她相信谭秀儿不是真的贬低孩子,只是有点急于讨好她。

  小珍珠拉着宝儿跑出来看,见到陈玉箫和陈琦的时候夸张地哇了一声,“这个姐姐和妹妹好漂亮啊!”

  陈琦瞬间脸红得要滴血,下意识往谭秀身后躲了躲,却又偷偷瞅珍珠。

  见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裤,鞋子也是宝蓝色的,头上的发带头都是宝蓝色,跟个小蓝人儿似的。

  哦,她还戴了一朵很漂亮的蓝色头花儿,就是……看着有点奇怪。

  哼,她还说他是女孩子,她才是男孩子!

  珍珠捕捉到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微微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这是我自己打扮的,好看吧!

  沈宁刚想给珍珠解释那是弟弟,谭秀已经笑道:“沈老板,玉箫和陈琦以前很少出门,有些害羞,我明儿开始带他们过来,让陈琦跟着阿年读书,让玉箫和珍珠一起做做针线活儿,玉箫虽然年纪不大,针线活儿学得不错。”

  珍珠瞬间瞪圆了眼睛,指指自己,“我?做针线?”她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做针线,我奶做,让这个姐姐和我奶一起做针线吧。”

  陈玉箫的脸也瞬间涨红,低着头有点手足无措,珍珠是嫌弃她吗?

  她见识少,见人也少,除了陈家她也没见过几个外人。

  家里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儿很用力,这个妹妹虽然拒绝和她一起做针线,但是眼神里没有凶狠。

  应该……不会讨厌她吧?

  宝儿一听嘎嘎乐道:“我娘,我娘会做针线,让这个漂亮姐姐跟我娘做针线。”

  因为陈玉箫和陈琦低着头,他看不见脸,就微微弯腰用两只小手撑着膝盖,往上扭头看两人的脸。

  “哇,大姐姐小姐姐你们好漂亮啊!”

  像家里瓷瓶上、挂画上的漂亮美人,应该很值钱吧?

  陈琦都要哭了。

  大娘那边的下人每次都说他“六少爷比女孩子还女孩子,断然不会有出息”,大哥二哥他们看他就跟看小怪物一样,让他惶恐、自卑,觉得自己长得像女孩子很可怕。

  珍珠已经知道陈琦是男孩子了,把宝儿拎起来,“他是哥哥啦,你看不见他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吗?”

  陈琦做标准富家少爷打扮,绸缎袍子,比宝儿可华贵多了。

  宝儿看看珍珠,又看看陈琦,这不是一样嘛?

  谭秀笑道:“不要紧的,陈琦长得太秀气了,大家都会误会。”

  在陈家她也被灌了一耳朵六少爷跟女孩子一样,听着也不觉抵触了。

  珍珠突然拍手欢喜道:“你们明儿早点来呀。”

  那些花儿宝儿戴着有点奇怪,给这俩漂亮姐姐弟弟戴肯定更好看!

  陈玉箫和陈琦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她这是欢迎自己吗?

  忐忑的心就定了定。

  谭秀晚上去镇上住,只是拐过来跟沈宁打招呼,打完招呼就先告辞。

  沈宁送了两步,目送他们马车远去。

  小珍珠就领着宝儿跑回家跟阿年小少爷他们说家里要来俩美人儿。

  小鹤年和小少爷正跟蔺承君讨论得入迷呢,三人一边说一边写,根本不知道家里来了人,对漂亮姐姐弟弟的更没兴趣。

  蔺承君:“我把我知道的写给你们,回头会让人送信过来,对你们编书是有帮助的。”

  小鹤年笑道:“蔺叔叔,帮助太大了。”

  高里正已经指挥人装车,明儿陶启明几个继续送货,他在家待两天。

  他要和沈宁商量一下,顺便调整自家的养殖场规模和结构。

  “阿宁,麻酱鸡蛋大受欢迎啊,靳老板直接卖空了。”

  他拿出一封信,“靳老板非要亲自给你说,你看看吧。”

  还滴了蜡油封了火漆,这靳老板,有啥瞒着他的?

  人家阿宁给裴二郎写信都没滴蜡油,当然他不是那种人,才不会看呢。

  沈宁拆了信,快速浏览一眼,上面主要写的是试菜宴的盛况,然后跟她讲麻酱鸡蛋的合作方式。

  沈宁合上信,对高里正道:“里正伯,靳老板说麻酱鸡蛋他卖独家?”

  高里正笑道:“对,我同意了,我寻思和火锅、福气面一样合作挺好。再说鸡蛋还是从我这里进的呢,我不差这个。”

  沈宁见他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也笑了笑,“里正伯,其实不必如此的,即便靳老板要独家,咱们就给他独家也行,咱俩的合作……”

  高里正摆手,“阿宁,我晓得,没关系的,咱这么多吃食,不差一个鸡蛋,就给靳老板吧。”

  沈宁就同意了。

  高里正:“我寻思来年少养几头猪,多养一些鸡,阿宁,你有什么好建议?”

  沈宁想了想,诚恳道:“里正伯,养鸡卖鸡蛋其实赚不了多少钱,还是做生意钱生钱更赚。”

  高里正一想也是,而且养鸡辛苦,风险也大,万一传鸡瘟一死就是一片。

  可阿宁这里鸡蛋消耗这么大,他如果不跟上总觉得亏了。

  沈宁:“其实也简单的,让村里家家户户都养上三四只,加上周边村子,每天往我这里送鸡蛋,一天上千个很轻松的。”

  如此家家户户都能跟着赚些钱,一年少说有六百文,多的话一千出头也有。

  虽然现在村里人做豆腐、帮工赚钱,可谁嫌钱多啊?

  搁以前大部分人家除了粮食根本赚不来什么现钱,别说六百文,就是六文都不能错过呢。

  而且夏秋的时候鸡能自己刨食儿,冬天和早春喂点麦麸、米糠、豆渣什么的。

  现在做豆腐,家家户户都有豆渣,喂上三四只还是轻松的。

  散开养也不容易得鸡瘟。

  高里正也同意,阿宁真是仁义呀。

  去村里通知的时候高里正少不得又要强调一下,“豆腐娘子就是仁义善良,干啥都想着你们,这会儿她做鸡蛋生意又想让你们家家户户养几只鸡,让你们一年跟着赚几百文,愿意的就养起来吧。”

  众人都惊呆了,“里正,你家不是养鸡吗?”

  高里正:“对呀,可豆腐娘子不是还想拉拔你们吗?我就少养点呗。”

  众人纷纷感谢豆腐娘子,又感谢高里正。

  他们对豆腐娘子的感激之情,早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现在越发感激。

  高里正警告道:“豆腐娘子想着你们,你们也要有分寸,不要养成习惯,觉得人家事事都得想着你,带着你,一件不带你就抱怨。”

  “里正,冤枉呀,我们可从来没这样想过,我们都有数呢,我们对豆腐娘子和里正,真的只有感激。”

  “对啊,就是这样的。”众人纷纷表态。

  高里正挺满意,“家里有鸡的就继续养,没有的可以去找我老妻,让她给你们分派,我们家秋天孵了一批小鸡,现在也差不多,养养来年春天就下蛋了。”

  是他想窄了,就寻思自己家养鸡了,还想减少养猪多养鸡。

  还是阿宁眼界开阔,让村里人养鸡,他们就管做货、发货、卖货,不必管养鸡下蛋的事儿。

  再说了,他家不是还能孵小鸡卖么?

  第二日吃过早饭,蔺承君跟小鹤年、珍珠和小少爷几个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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