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农家养娃种田日常》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04章 赴宴 大老板与小学生的合作
沈宁被他们远大的目标给惊住了。
你们知道编一本字典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吗?
一个人的一生可能就这么耗进去了。
不,从无到有,一个人不够,可能很多人、几代人都得填进去。
她可不想让阿年他们这辈子就为本字典耗费精力和时间。
她立刻出面给他们降温,让他们冷静点,现实点,“你们聊什么大典呢?那不是朝廷才出的书吗?”
本朝为前朝修史,同时本朝也会留下自己的皇家巨著,什么永乐大典、四库全书、康熙大字典。
字典肯定得朝廷出面,仅凭个人、几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力量是办不到的。
这不只是人力,还是巨大财力的消耗呢。
蔺承君的注意力被沈宁给拉回来,他囧了一下,自己居然就……跟孩子一样一时头脑发热起来。
他笑道:“沈老板这里真是宝山呀,一挖一个宝贝。”
沈宁也笑,“蔺老板太夸张了,我听你们说印刷什么书?”
蔺承君就详细说一下,他想跟阿年几个合作印带拼音的启蒙书。
像《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这些原有的,再自己编几本《礼尚往来》《算术》以及《三百六十行用语》等,都可以印出来,方便普通百姓自学识字,然后进城找活儿。
蔺承君:“阿恒和阿年说学堂先生和学子们都很抵触拼音,这也情有可原,我们不卖书给他们,而是卖给普通人家,就不会遇到来自读书人的阻力。”
沈宁:“蔺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普通人家也买不起。”
这年头不只是科举书籍贵,什么书它都贵的。
免费发放是绝对不行的,免费的不珍惜,还会有占便宜的领回去擦屁股呢。
蔺承君:“这也好办,我会让人挑选家贫聪慧的孩子,与他们家签订契书,买断孩子多少年,让他们跟着读书识字,给他们安排活计,等他们把这些花费还完就可以开始领工钱。”
其他人家看到这样做的好处,也会跟着学。
普通人家会舍得买书,大户人家也会买。
沈宁微微蹙眉,“蔺老板是想买家奴?”
蔺承君和她熟悉起来以后也知道她的习惯,她似乎很抗拒买家奴,便道:“自然不是,只是让他们家里不许干涉,也约束他们学成为我所用。待得他们为我做工几年,去留随意。”
他不是开善堂的,自然不会不求回报。
必须把他前期投入的钱赚回来,还要再为他工作几年,当然是发正常工钱的。
他相信,只要他工钱合理,那些人也不会离开。
即便他们有更好的去处,他也能用那法子继续培养新人出来,不愁没人用。
蔺承君觉得这法子真的可以迅速培养识字的伙计,比传统识字的办法快多了。
传统办法,一个人要想能识字写字,起码得三年。
用拼音书的办法,他觉得一个月可速成,学会了办法,后续一边自学读书一边干活儿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那个二蛋,还有珍珠说的大丫二丫,不是学了几天就开始干活儿了么?
虽然不认识几个字,用拼音都能记账呢。
至于他投入的钱其实也不白花,除了自己培养人才,那拼音书不是也能卖么?
普通农家子舍不得花钱买,那些商户、大户人家肯定愿意买来培养伙计。
沈宁真是佩服得不行,不愧是生意人,这就多角度开发价值了。
她恭维了几句,“蔺老板有想法,被选上的有福了,其实蔺老板肯定有办法留住那些人的吧,跟着你做工的一般不会另攀高枝吧?”
蔺承君脸上露出自信的神情,“那些大掌柜、账房、管事儿什么的,自然不会。他们虽然没卖身,但是全家都靠着我过活,等他们年纪大了也会在我家荣养。”
老有所依嘛,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终极追求。
普通伙计太多,对家族也没那么重要,自然不可能给他们荣养。
不过他那句话也就是为了安抚沈老板而已,要拿捏普通伙计他也有的是办法。
给他们提供便宜住房,只需要交很少租金就可以长住,他们的小子也可以继续去他的新学堂读书。
他甚至可以承诺,等他们老了,每个月他可以发一些米面。
有这些吊着,他们也不会中途去别家。
还有一个,以他在淮州的影响力,他的伙计也去不得别家,别家也不敢要,除非去他力有不及的地方。
可普通伙计,哪里去得了那种地方?
当然,这话过于霸道,他是不会跟沈宁说的,免得给她不好的印象。
沈宁觉得他想法挺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底层百姓跟着学识字了。
这就是为全民扫盲做贡献。
再说没有哪个商人不图回报地做慈善,除了我党没人会无条件扫盲、精准扶贫的。
“那蔺老板可以派俩年轻人过来学拼音,学会以后就可以回去做雕版了。”
还是雕版更方便的,毕竟拼音更是千年不变的内容了。
拼音识字书也不会更改。
蔺承君朝阿年几个拱手,笑道:“阿年、阿恒,我们合作?”
小少爷淡定道:“如何合作?”
小鹤年把那句“蔺叔叔你只管让人来学”的话咽回去。
小镇周摩拳擦掌,她也会!
蔺承君:“我会派两个孩子过来学习,同时请一个雕版师傅过来,你们把拼音表和基础识字书编出来,师傅会用来雕版。”
雕版是一页页的,所以他们写一页,师傅可以雕一页。
顿了顿,他道:“一页我给五十文。”
小少爷瞳孔微张,小鹤年和小珍珠眼睛都瞪圆了。
一页五十!!!
蔺老板,有钱人!
小珍珠和小鹤年在书肆久了,也知道那些抄书书生的价格。
一页纸差不多150-180个字,谢掌柜给人15文!
一本书顶多给5-10页的多余纸张,如果错字多浪费了纸张,还得自己额外买纸呢。
蔺老板居然给他们五十文!
小珍珠已经开始盘算五十文三个人分她能分多少了。
阿恒和阿年肯定是主力,那她当校对什么的少拿两文?
小少爷朝她笑了笑,“我不要,你和阿年分。”
小珍珠:“那不行,我们要按劳分配。”
蔺承君看了他们一眼,“什么安排分配?”
小珍珠理直气壮道:“按照劳动付出分配工钱啊。”
不记得是娘还是爹说的了,也许是阿年说的。
蔺承君笑道:“珍珠,永远不会有按劳分配的,是按智慧分配的,谁更聪明、主意更多,谁就分得多,所以你也要多读书。”
他现在已经从结交孩子曲线结交沈老板自动快进到真心实意为阿年珍珠打算了。
若是不真心为她考虑,自然是她喜欢什么就说什么。
他知道珍珠不是很喜欢读书,但是她聪慧,还想出去闯荡,那不读书是不行的。
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相辅相成的。
不读书很难行万里路,行,那也是血泪铺就的路。
小珍珠立刻叉腰道:“我读书的哟,所以我们是按脑子分配。”
几人笑起来。
小少爷坚持不要,给她和阿年。
阿年看了师兄一眼,笃定他是真的不在意这点钱,便对蔺承君道:“蔺叔叔,其实不需要这样麻烦的。如果套版印刷的话,我们不需要编写识字书,只需要编写拼音,到时候你找大间隔的识字书,把拼音套印上就行。”
小少爷微微叹息,阿年是真的很真诚啊。
随即他内心油然生出一股骄傲来,这是他的师弟呀。
是他亲自启蒙的师弟。
蔺承君也是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更没有想到阿年会这样毫无保留。
他笑道:“阿年真有办法,给我省了不少本钱,不过除了百家姓三字经这些,还要请你们编别的呢。所以一页五十文的基本工钱不变,你们自己编的书我会另外加钱。”
编书的价格自然不是抄书能比的。
小珍珠双手捧着脸颊,乐不可支,啊哈哈,赚钱咯,不用娘发零花钱了。
零花钱好少啊,不够花的。
这一次去县城逛街,街上的东西好贵呢,她要给娘买盒胭脂都要五十文。
买不起,真买不起。
沈宁也没干涉他们的合作,只是道:“外面冷,你们蹲这里腿不麻呀?去屋里说呗。”
蔺承君就招呼孩子们进屋,小鹤年又让二蛋领着学生们继续复习。
沈宁为了表示自己不会,就没有参与,反正现在阿年和阿恒对拼音已经掌握非常全面,不需要她从旁启发灵感了。
蔺承君的两个小厮主动过来,“沈老板,我们闲着没事儿,您给我们安排点活儿呗?”
今天一早吃过饭他们就赶车过来了。
沈宁笑道:“你们还要赶远路呢,怪累的,多歇息。”
“沈老板,我们公子要和几位小公子小小姐商量合作的事儿,今儿估计不会走的,还要叨扰您呢。”
“是的,我们闲着难受,沈老板只管安排活儿。”
沈宁看他俩生得眉清目秀,说话也文绉绉的,估计是蔺承君精心培养的随从。
她便不客气了,让他们去帮忙做素鸡。
不好让他们去砍白菜、洗鸭蛋滚灰泥的,做素鸡比较简单省力,而且干净。
她跟大伯娘说一声,把他俩安排过去。
众妇女们安静了一瞬,片刻就响起毛蛋娘和刘大脚等人爽朗的笑声,作坊一下子热闹起来。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送漂亮男生去婶子堆里也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蔺承君恢复理智,沈宁就不管了,她找大脚板和高大山来,让他们明儿去镇上送货的时候买些陈米回来。
明儿王木匠那里差不多能做好一个漏杓,就可以开始学做米粉了。
屋里蔺承君和几个孩子商量拼音启蒙书的内容。
他们不是为了科举,而是为了培养实用伙计,所以一切以日常实用为主。
百家姓是必须的,还有常见行业的习惯用语、场面上的交际用语、生意相关用语等都是需要的。
虽然他们不是自己编造,而是收集,可……
小鹤年面有难色,他们还小,他怕编不好。
小少爷小声道:“没关系,咱们可以跟别人请教。”
小珍珠笑道:“这题我会,白乐天写诗还请村头老奶奶听听呢,咱们也要跟人多请教多观察。”
蔺承君赞许道:“就是这样,咱们不是一版就封笔,一开始简单些,以后继续丰富、再版。”
一开始学的人也少,主要印了自用,以后想买的人越来越多,就可以继续丰富内容。
再者几个孩子成长很快,以后肯定能编更好的书。
所以即便现在是收集编纂,他也愿意给高价的。
这是养人必要的投资。
小鹤年有信心了,和小少爷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
小鹤年:“蔺叔叔,成交。”
蔺承君:“我把淮安留下,他负责给你们支钱、安排人手,你们负责内容。”
他起身走到门口,想喊自己那俩随从,结果院子里不见人。
蔺承君寻思他俩不会如此不懂事,撇下自己跑出去混玩儿,估计有事儿。
果然二蛋一直留意着呢,上前道:“蔺老板,您的随从去那边儿帮沈老板干活儿了。”
蔺承君听着很满意,便请他帮忙把淮安叫过来。
很快淮安擦着手跑过来,笑道:“公子,我去那边儿做素鸡了。”
蔺承君笑了笑,“学会了?”
淮安点头,“嗯,很好学,果然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他们也琢磨过素鸡的做法,只是都没成功,没想到只是草木灰水、用纱布裹着绞紧这么简单。
一旦学会以后,他也觉得好简单,可能很快就有人仿造出来了吧?
蔺承君让他进屋,给小鹤年三人行礼,认识一下。
淮安规规矩矩行礼。
小少爷习惯了,坐着八风不动,小鹤年和小珍珠还没有过这待遇,有些不自在,忙要起身躲开。
蔺承君伸手轻轻摁住他俩的肩膀,柔声道:“要习惯的。”
他把事情吩咐给淮安,“以后你留在这里听小公子的吩咐。”
淮安猝不及防被公子丢下了,却不敢有意见,立刻领命。
小少爷道:“蔺老板,你调派淮州的雕版师傅过来也不方便吧,不如就和聚文书肆合作,谢掌柜有现成的雕版和师傅,我们编好书页直接交给他,他负责后续制作。”
蔺承君笑道:“我正有此意呢。”
他就等小少爷主动开口呢。
龙庙镇有谢家书肆,他怎么可能舍近求远自己从淮州调派师傅?
该花的钱他会很大方,不该花的钱他一文不会多花。
浪费不必要的钱财和时间,不符合他的风格。
聚文书肆有现成的雕刻师傅、印刷师傅、装订师傅,还有现成的油墨、纸张、书本等,不要太方便。
小少爷就明白了,抿了抿唇角。
蔺承君笑道:“明儿还请你们陪我一起去镇上与谢掌柜说合。”
小少爷:“自然。”
他这也是帮书肆赚钱,谢掌柜自然乐意。
蔺承君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枚小印交给淮安,让他专办此事。
淮安心下震动,这是公子的小印,见印如同亲临,可以支钱、调派人手。
没想到公子如此重视此事,如此重视几个孩子。
他不由得想到准备的礼物,看来他们拿捏住了公子的心思,没歪。
蔺承君正好想到此事,“把给沈老板家的礼物拿过来吧。”
淮安答应着,立刻跑去马车上搬。
二蛋见状就跑去帮忙。
淮安两人跟着蔺承君久了,很了解他的做事风格和习惯,也知道他的喜好。
他们看得出公子很喜欢这家人,尤其几个孩子,不是单纯的生意来往。
那送礼就不能是单纯的场面事儿,得送得恰到好处,不能浮夸不能敷衍,也不能贵重,那样沈老板肯定不收。
他们忖度着公子的心思,准备了好几样,带过来让蔺承君自己挑。
三块雕刻印章的石头,不大,是上好的田黄,另外还有一大套颜料。
这是送给三个孩子的。
他们在谢家书肆读书,就不必再送文房四宝,反正以沈老板的家当现在不会缺这些,贵的现在也不好送,毕竟孩子还小呢,不懂收藏。
额外送了女孩子好看的头花,都是苏样儿,精致美丽,各色各样一大盒子。
外男给亲朋家女子送礼物不能送发带、发簪、手帕这些有特殊意义的。
裴母的是手笼,裴父的护膝,都是兔毛皮的,外面缝了深色棉布,针脚细密,看着就暖,是实用的礼物。
没有单独给沈宁和裴长青送礼物,而是备了几盒子点心、几小袋干果、几小袋干货。
小鹤年和小珍珠还不懂这些,小少爷看着三块石头却道:“蔺老板,这个很贵重的。”
小鹤年刚要说那不能要,蔺承君就笑起来,“只是石头而已,哪里贵重?你们要编书,书成以后当然要印上自己的名号,这印章正合此用。”
裴母不懂石头印章的,觉得石头应该不值钱,但是那些堆纱的花儿,还有干果、干货、点心啥的,却是真贵的。
别的她不知道,这木耳一斤差不多要150文呢,家里从来没买过,还是听阿云说的。
那些她都没见过干货儿,估计是打南边儿来的,那肯定更贵吧?
她悄悄给二蛋使眼色,让二蛋去请沈宁来。
二蛋立刻跑去米粉作坊那边,给沈宁请回来。
沈宁看这一炕东西倒是没惊讶,以蔺承君待人接物的习惯不可能白来她家叨扰,肯定要准备礼物。
自己看来是贵了一些,不过在淮安看来可能就是正常且略朴素的礼物了。
要说贵就是那三块小石头,另外那一盒子头花也很难得,毕竟苏州来的。
她也没拒绝,只是笑道:“蔺老板以后再来,可不要这么见外。”
裴母也道:“对呀,承君你以后来就来,不用带东西。”
她把嘴边儿那句“俺们乡下人吃不惯这些,别白瞎了”给咽回去,不能贬低自家,儿子媳妇这么能干,阿年珍珠这么聪明,俺们乡下人也是顶厉害的,有钱了也要吃这些的,不白瞎。
蔺承君满口答应,又请沈宁多关照他和几个孩子的书,若有需要多带他们出去走走,收集收集不同行业的信息。
沈宁答应了,“以后你们多去镇上、县里铺子溜达溜达,见微知著,多观察就行了。”
蔺承君内心默默吐槽,说沈老板跟孩子学了几天字他是打死也不信的,这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哪里像识几天字的人?
十几年也就这样吧。
当然,他什么都不说,半点怀疑的神情都没。
商量妥了,蔺承君就带着淮安跟着孩子们去上课,旁听一下感受感受。
于是原本有点故态复萌的几个学生瞬间戏精上身,表演欲爆棚,小腰板儿笔挺,双手跟焊丝在后腰上似的,微微仰着下巴,神情专注,读书的声音洪亮清脆,一点都不开小差。
虽然不知道这个漂亮大哥哥跟豆腐娘子家是什么关系,但好像是大老板,而且来到就是客,他们当然得给豆腐娘子和阿年珍珠长脸,绝对不能拖后腿!
没看宝儿都坐得溜直吗?
必须表现好!
蔺承君也感受到了孩子们认真的气氛,自己也跟着学学拼音,示意淮安好好学。
于是淮安这个识字的少年又开始学拼音。
识字、会读、会写,再学拼音就非常容易,进步神速,很快就能超越那些几岁的老生。
蔺承君一边感受对着拼音学识字,一边琢磨如何对着生字学读音。
弄个生字表,但是几千个字,一个个翻也难。
他没这个精力琢磨,还是交给阿年几个吧。
他重点学学这个数字密语,回头自家私账也这样记,简单方便,一目了然。
傍晚,县城,八方来财酒楼。
立冬七八天了,今儿有明显的降温,加上阴天白日里都能感受到冷意。
天冷,酒楼的暖锅子、砂锅、炖菜就比较受欢迎,而凉菜、小炒什么的就相对减少。
不过腐乳、腌白菜、腌萝卜这种小菜消耗量却增大,因为吃暖锅子也热,配点爽口小菜很有必要。
今儿酒楼推出新锅底配油炸面,回馈老客户,一桌每人送一个麻酱鸡蛋。
上一次推的新菜是肉签子、福袋、烤豆腐卷,大上次是红烧素鸡、油焖素鸡、素烧鹅、油豆腐,今儿怎么就推个锅底和炸面?
还有麻酱鸡蛋是什么?
没听过啊!
那必须来看看。
八方来财酒楼的客户粘性还是不错的,靳老板会做人。
每个来三次以上的客人他都能记住模样、职业、怎么称呼,见面就能聊上两句,来五六次就会送个菜。
每个订雅间的贵宾他都亲自招待,恭维得对方舒舒服服,还会送好吃的小菜、点心什么的。
虽然并不会给便宜,但是这个服务让人舒坦,毕竟大部分来酒楼吃饭的客人都是不差钱儿的。
差钱的,偶尔请一次客的也不会来第三次。
所以虽然麦掌柜花样儿多,开发的新菜式多,还能弄来新奇菜肴,坐住了成阳第一大酒楼的名头,但是八方来财的客人也不少。
因为掌柜的身份和老板有天然差距,麦掌柜只能在菜和服务上下功夫,不能给客人心理上、身份和面子上的暗爽。
杨老板很少会这么服务顾客,只有那些关系不错的诸如邱文举等人来,他才会亲自作陪招呼一下。
当然杨老板理由也多,说自己酒楼多,忙,没空这么招待,要是就一家酒楼饭馆子,天天蹲在酒楼里,别说来三五次的客人,就算来只狗他也会亲自招待。
实际麦掌柜的意思你不来的时候无所谓,那你来酒楼的时候你和客人互动一下,那不也挺好?
那人家杨老板不的,人家要会友,还得去青楼瞅瞅新姑娘旧姑娘的呢。
所以麦掌柜带不动,只能眼瞅着八方来财今日上新菜,自己却没辙儿。
因为靳老板说了,他酒楼先上之后才会放开卖给同行。
为了知己知彼,麦掌柜特意让二掌柜看着店,招待顾客,他去八方来财做客了。
见面两人那叫一个客气、亲热,靳老板挽着他的手臂,亲切地聊沈老板、红席,“麦掌柜,你以后可要常来啊,咱多交流,对了,高里正和康老板都来了,一会儿裴二郎也来呢。”
麦掌柜也很真诚,“之前你们炒这个福气锅底料我就闻到香气了,那满大街的香味儿,都够咱们直接下饭了。”
旁边听见的客人也笑起来,“可不呢?我们家就在酒楼后面,那叫一个遭罪啊,馋得炖上一锅肉,还是不解馋,不是那个味儿。”
另外一个铺子掌柜笑道:“我们铺子就在酒楼旁边,可想而知。我一个劲儿问靳老板什么时候上新菜呢。”
靳老板将麦掌柜送入席,又挨桌打招呼。
今儿上新菜,很多人都是他特意邀请来的,像陈老爷、陈大爷、陈二爷,宋老爷、宋大爷等等城内富户,当然老朋友曹二爷、霍三少、戏楼茶楼老板什么的也不能落下,有空的肯定都来,没空的也不强求,以后有的是机会。
裴长青今儿收工晚点儿,主要是白天也开始冷了,为了赶工期傍晚就得加加班儿。
那些木匠甚至做到二更天。
县衙里的庙宇很多都是抬梁式屋架,这种特点就是室内没有山墙,都是立柱、层层梁架。
若是有损坏就得木工,尤其大木工。
他都想念王大了。
崔书吏、谢炜和秦书吏几个都住在县衙吏舍,下衙除了看书、出去会友喝喝小酒儿也没事儿,所以宁愿跟着他加班儿。
这阵子他们发现跟着裴二郎能学到东西。
真是没地儿说理去,人家裴二郎没读过书,识字还是跟儿子自学的,写字……还写不全,很多错别字,可人家在营造、算学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崔书吏现在把裴长青奉为再生父母,帮他保住差事不说,还教他营造和算学,他恨不得拜大哥。
管他是不是泥腿子,管他是不是没读过书!
反正他也不考科举,对了,人家裴二郎有那个远大志向,要考科举的!
瞧瞧,真是人比人得死!
他最近黏裴长青黏的,只要裴长青在县衙他就不离左右,端茶倒水的,若不是裴长青不用,他能给捏肩捶背。
钟典吏看见就翻白眼,暗戳戳骂崔书吏搞断袖。
崔书吏也是脸皮厚的,直接说“裴二郎没那意思,要是有我保管乐意,哼!”
钟典吏直接气歪鼻子。
这年头对男人相当宽容,只要不造反、不弑父虐母辱师、乱伦,搞搞断袖、睡睡小倌儿啥的无伤大雅,根本不是污点。
不过裴长青不行,听见了只嫌晦气,都不爱搭理崔书吏了,多叫谢炜和秦书吏帮忙。
崔书吏不管,依然每天鸡血地往裴长青跟前表现。
反正裴二郎没那意思,即便谢炜比他俊比他年轻也没啥优势,自己更狗腿!
裴长青去看了看几个木匠,说声辛苦,却没让他们早下班的意思,又去看看盘火炕的瓦匠们。
现在县衙这边儿盘火炕归童小枫指挥。
他一点都不辜负裴长青的眼光,在县衙混得非常顺畅,除了钟家叔侄,其他人都能说上几句。
童小枫这边儿也没下班,点了石蜡烛继续干活儿呢。
裴长青拍拍童小枫的肩膀,“好好干。”
童小枫即便已经和裴长青很熟,却也激动得很。
他知道二郎这是培养他呢,“二郎,你放心吧,我指定在上冻前把这边儿的火炕都给盘好。”
盘好这边儿,还能带着这几个工匠出去接活儿呢。
裴长青微微颔首,对瓦匠们说了句辛苦。
瓦匠们乐呵呵的,“裴二郎,我们不辛苦,你给加班费了呢。”
加班费是裴长青说的,他们第一次听说。
之前裴长青给他们一天四十,现在额外加七文加班费,他们乐不得。
七文,可以买一斤一两粗面呢。
“二郎,好了没,走吧?”陆典史在院子里喊他。
裴长青:“来了。”
陆典史要和他一起去靳老板酒楼吃饭,今儿靳老板试新菜,算是半卖半送。
像裴长青高里正陆典史等人自然是送的,其他有钱主顾那是要买单的,但是也会送别的菜,毕竟大家互为顾客,他们有新品需要人捧场,靳老板也是不吝啬的。
陆典史又去喊了钟主簿,钟主簿却说有点事儿,先不去了。
他想吃回头什么时候都行,没必要和陆典史一起,美食都吃不出味儿,噎人。
裴长青路过六房,招呼崔书吏和谢炜、秦书吏,“三位,走吧,一起去吃饭。”
秦书吏和谢炜有些犹豫,他们可没钱吃酒楼,下馆子还可以凑合。
崔书吏薄有积蓄,即便出血请裴二郎吃饭都乐意,自然要凑热闹。
陆典史笑道:“不要担心,靳老板试新菜请客呢。”
很自然的,又把黄典吏叫上,毕竟算众书吏之首么。
黄典吏相当谦虚,连连道谢,“多谢陆典史、裴二郎厚爱,在下就忝脸蹭饭啦。”
陆典史揽住他的肩膀,笑道:“黄大哥,你是老大哥,说什么客套话?不过,今儿咱们都是沾二郎的光。”
虽然城内商户都会孝敬他们,只有他们请客他不去的,但是他乐意捧着裴长青。
说到底他和城内商户有交易但并不亲近,不像人家裴二郎在靳老板等人眼里,那算自己人。
沈老板的夫君么。
等几人结伴儿到了酒楼,气氛瞬间推上一个高点。
“陆典史来了!”
陆典史维护县城治安,有功,大家都看在眼里,大部分人是敬佩且感激的。
他能来,可是给靳老板面子,众人也觉得脸上有光。
裴二郎没那么多人认识,但是和高里正、沈宁认识的就认识他,自然也跟他打招呼。
高里正很自然地就和霍三少过来打招呼。
麦掌柜和康掌柜也没落后。
曹二爷虽然不是成阳县人,不需要巴结陆典史,但是他和高里正豆腐娘子有生意,又对裴长青很欣赏,自然也过来。
他现在就服沈老板两口子,一个做吃的厉害,一个搞营造有天分。
靳老爹晃着白胖的身体亲自接待裴长青等人,给他们请上二楼最大的雅间。
雅间不小,但是没有太大的桌子。
掌柜的就让人又搬来一张方桌接在边上,大家请陆典史和黄典吏上座。
黄典吏却谦让给裴长青,让他和陆典史坐上手。
而高里正这时候自然不摆裴长青长辈的架子,只和其他人依次落座。
裴长青:“靳老板,回头我给你画个图样,你找木匠做张折叠圆桌,人少就用方桌,人多就打开变圆桌,来人多也不怕坐不下。”
这年代不流行圆桌,只有月牙桌,要到清朝才开始盛行圆桌。
圆桌不只容纳人多,坐着舒服,也更适合熟悉人围坐交流,不像方桌那样位次过于严肃,交流不便。
做成旋转桌上菜夹菜也方便。
虽然本朝开国之初重农抑商,可如今已经立国百年,国策早就悄悄发生改变,现在商业发达,商户有钱,来酒楼吃饭的多是他们。
他们没有那么泾渭分明的身份差别,围着圆桌坐更自在、合适。
餐具、炊具、家具都是要与时俱进的。
众人闻言很是好奇,就问什么样子。
这会儿还没上菜,大家正在寒暄闲聊,裴长青便言简意赅地解释一下。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
陆典史虽然算朝廷命官,但是也是不入流、没品阶,所以不像主官那么在意身份排序,对圆桌也挺乐见其成的。
众老板就更好奇,纷纷道:“裴二郎,我们找木匠麻烦,不如你绘制好图样找木匠给靳老板做个样品出来,到时候我们跟着订。”
小饭馆喜欢方桌,但是大酒楼雅间方桌确实不能满足需求,经常需要加桌。
裴长青笑了笑,转首看向几位书吏,打算帮他们接个兼职大家一起赚钱,当然,陆典史也有份的,这是默认规则。
他更中意谢炜,这人有点设计天分,好好培养也很有前途。
刚才他说变形圆桌原理的时候谢炜就领悟了。
但是,崔书吏狗腿得实在是太显眼,目光热切地盯着裴长青。
算了,带上他吧,这种人也有用。
裴长青便道:“那就请谢书吏画个图样,秦书吏安排俩木匠打样儿,崔书吏就负责跟众老板们沟通吧。”
这些书吏是没正经工资的,都靠在县衙做工收外快。
老百姓去办事,得交润笔费、纸张费、盖章费,再就是商户等的孝敬。
不过孝敬多半交给上官,上官往下分,那就看上官的良心了。
另外就是吏房、户房、刑房几个常跟老百姓打交道的部门吃香,总有人孝敬、贿赂,像礼房、工房就比较冷门。
工房的灰色收入包括出去接私活儿,比如某书吏懂营造,可以出去给人监管盖房子,再就是从匠户身上搜刮点。
即便老百姓说胥吏猛如虎,也只是对无背景的农户,有点门路的商户都不怕的。
当初裴端挖门盗洞托关系想送妹妹到陆家做妾的时候,宋母让宋父使银子就能把这事儿给摆平。
毕竟对于这两家来说又不缺漂亮女人,裴端妹子也不是不可或缺的绝代佳人,那自然是银子更实惠。
也因此,宋母把这笔钱算在裴云的聘礼里了。
现在裴长青给几位书吏一个正儿八经接私活儿赚外快的机会,不只是崔书吏激动,连一向话不多的谢炜和秦书吏都心情浮动。
裴二郎,有能耐且仁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