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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沈老板 媳妇儿,你只管花钱
第二日一早,高里正、陶启明带着四个汉子就来装货。
今儿他们有三辆骡车,还有两辆牛车。
上一次高里正又带回来一大笔货款,加上沈宁镇上收的,他们又分了34两,剩下的再投入生产,另外高里正提议再买一头骡子一辆木板车。
骡子比马便宜,比牛要略贵点,一头壮牛七八两银子,一头骡子差不多十两,一辆大些的骡车也要四五两。
沈宁自然同意,于是他们就有三辆骡车了。
高里正一行人先拉着货出发,很快宋福瑞赶着两匹马拉的大马车载着裴云和宝儿过来。
小珍珠兴奋地围着马车转悠一圈,夸道:“好大的马车呀。”
她还是第一次见两匹马拉的坐人的马车呢。
一头骡子就能拉动装着那么多腐乳腌白菜的大车,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还要两匹马拉吗?
这么看马不如骡子呀?
小珍珠决定自己长大了还是骑骡子,不要马。
大伯娘、三婶儿、四婶儿等人都早早过来了,“阿宁,你只管放心进城,家里有我们呢。”
裴母也道:“对呀,俺们做熟的,你不用担心。”
二蛋也对小鹤年道:“阿年,你放心吧,学习班有我呢。”
小鹤年:“我给你留了半本标拼音的三字经,你领着他们读,识字。”
二蛋:“好嘞。”
王木匠那边儿也没问题,一切有他呢。
地窨子那里有裴父,自然也没问题。
沈宁现在有一种他们也是大家族的感觉了。
她和裴长青离开家,家里也井井有条,大家各司其职并不会乱套。
真好。
沈宁和裴云宝儿一起坐车。
小珍珠和小鹤年一开始跟阿鹏和小少爷骑马,后来沈宁把三个孩子都叫过来坐车。
骑马累,风大,容易感冒生病的。
她带了汗巾子,用专门给孩子做里衣的白色细棉布裁的。
她拿出来,给珍珠擦擦后背,顺手就把汗巾子也掖在里面。
小少爷骑马,比阿年要更累,也出汗了。
她朝小少爷笑道:“阿恒,过来,我给你擦擦汗。”
小少爷有点不好意思。
小珍珠:“阿恒,你还什么臊啊。”
小少爷耳朵红红的,“才没。”
他就坐过去,侧身让沈宁给他擦后背,身形略显僵硬,紧抿的唇角却又露出一丝期待。
沈宁擦得很仔细,擦完也把汗巾塞在后背上,又从领口折出来,这样就不会掉下去。
她轻轻抚摸一下小少爷的双肩,笑道:“阿恒生得真好。”
小少爷的心就慢慢地、慢慢地,好似融化的蜜糖一样,美滋滋的。
小鹤年:“娘,我没出汗,不用戴。”
戴着那个好傻,哈哈。
小珍珠作为双胞胎姐姐,瞬间知道他的心思,扑上去摁住小鹤年,掀着衣襟给他一顿擦,又把汗巾也给他掖进去,非得耷拉在外面一截才行。
宝儿看得好玩,也背过身去,“二舅母我也要。”
沈宁却没了。
裴云就把自己的帕子给他掖上,“行了。”
宝儿就乐滋滋起来。
小孩子最合群了。
一路上除了停车解手,他们就在马车里背书。
小珍珠带着宝儿和宋福瑞熟悉拼音,阿年和小少爷就背诗词。
小珍珠带着宝儿和宋福瑞算加减法,阿年和小少爷就练心算。
宋福瑞不干都不行,一群孩子里他最没地位。
沈宁则和裴云聊天,说铺子装修、说生意经儿,再说说家长里短。
期间宋福瑞和阿鹏换换,他骑马,阿鹏帮忙赶车。
如此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晌午他们用砂锅烧水泡饼和蛋卷,就着腌白菜和腐乳对付一下。
这个饼是裴母用细面擀的大饼,在鏊子上烙熟,放几天都不坏。
细面饼有韧劲儿,不容易破,卷菜什么的比煎饼更好,泡着吃也不会像煎饼那样变成糊糊。
傍晚时分,高里正和陶启明三人赶着骡车直接进城给陆典史靳老板等人送货,另外几个汉子赶着牛车去酒坊庄子送货。
除了囤货,还有给霍家的货。
沈宁他们也一路进了城。
今儿也赶巧儿,冯三和刁五负责守城门,见到沈宁两人主动笑着打招呼。
“沈娘子,你家裴相公正在我们县衙干活儿呢。”
沈宁惊讶,裴长青怎么还接上政府工程了?
等等,这俩人是不是过于谄媚了,连裴相公这种戏腔称呼都叫上了,肉不肉麻啊。
她心里吐槽,笑得和气,“冯三哥、刁五哥,辛苦呀。等安顿好,我和二郎请兄弟们吃酒。”
两人忙说不敢不敢。
裴二郎都受曾大人赏识了,哪里轮到他俩当座上宾啊,他俩请客还差不多。
他们又笑着跟小少爷点头致意。
小少爷朝着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进了城,宋福瑞佩服道:“二嫂,你不知道这些守门的可能找茬儿呢,他们居然对你这么客气。”
沈宁:“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嘛,幸亏有阿恒在。”
小少爷朝她微笑,“沈姨,是你和裴叔现在厉害,他们不敢随意欺负。”
沈宁笑了笑,那不还是借你的光嘛,没有你我们也没这么顺利呢。
沈宁邀请阿鹏和小少爷一起去宋家小院儿住。
宋家小院儿正房也有两盘炕呢,男人一炕女人一炕也能睡下。
小少爷其实更想邀请沈宁一家去他那边住。
萧先生给他安排了宅子,两进小院儿,还带着一个跨院,正适合他们。
不过看裴云和宋福瑞跟沈宁那么亲近,还一直聊装修铺子的事儿,他也不好跟裴云抢人,便道:“沈姨,小姑家可能睡不开这么多人,不如我带着阿年珍珠去我那边睡,白天我们再过去一起吃饭读书。”
沈宁知道小少爷怕羞,也就不多说,只问珍珠和阿年。
两人自然乐意,虽然想爹,可睡觉是一闭眼睛各睡各的,也没法更稀罕。
醒了再跟爹说话就好。
宝儿不乐意了,大声道:“我,还有我!”
裴云:“你不跟着娘了?”
她怕儿子小,跟着哥哥姐姐闹腾。
殊不知宝儿跟着姐姐比跟着奶奶和姥儿以及娘更乖呢。
只要给他准备好夜壶,他一点毛病都没。
小珍珠:“行叭,既然你叫我姐姐,我就带着你。”
宝儿立刻抱着她的胳膊狗腿道:“姐姐,你最美了,我最喜欢你了。”
小珍珠切了一声,“钱在哪里爱在哪里,你的零花钱呢?”
宝儿指了指前面的宋福瑞:“爹抠门儿,没给我零花钱。”
小珍珠:“……”
小姑父真抠!
赶车的宋福瑞抗议了,“宝儿,不许败坏爹的名声,爹给你攒着过年发一波大的呢。”
说笑着,马车到了同福巷。
童二狗几个早就收工回来,听见动静立刻跑出来打招呼,帮忙拿东西。
童小枫:“嫂子,二哥去县衙干活儿还没回来呢,要不他一准儿去城门口接你们。”
沈宁笑道:“我们一群人呢,又不是不知道路,不用他接。你们在这里吃住咋样?干活儿还好?”
众人纷纷说好得很。
比在家里吃得好,有活儿干,有钱赚,真是没一点儿不好的地方。
麦掌柜早就打发人送了信儿来,说他和杨老板久候豆腐娘子,等她到了县城要设宴款待云云。
虽然只是客气话,可麦掌柜的周到让人熨帖。
不过明儿蔺老板从府城过来,沈宁得先去跟靳老板等人会面,麦掌柜这边儿最快得后日见面。
她模仿着麦掌柜的帖子也写了一封回信,打发模样最帅腿脚轻快的童小枫给送过去。
厨娘领着俩婆子正在做饭,知道三爷一家和亲家二嫂来了赶紧再做个炒鸡蛋。
俩针线婆子因为炕没干,这两天睡到前面铺子去了。
听见主家来了,她们也下来请安。
沈宁一路上也吃了不少点心,这会儿没那么饿,就和裴云、宋福瑞先看了看铺子。
沈宁看了看,中肯道:“虽然离大街不远,不过终归是拐进来的巷子,客流不大,得靠熟人带客。”
县城消费力还是有限的,东西南北大街上的铺子完全可以满足她们的购买需求,那就不太会往巷子里来。
这就考验经营人脉的本事,以及手艺、款式创新什么的。
这也是裴长青特意强调要装修休息区的原因。
如果能把这里打造成妇人们休闲聚会的场所,类似现代的私人沙龙,卖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裴云听着新颖,宋福瑞也觉得沈宁讲的比爹娘讲得还好,就央求二嫂多说点。
沈宁笑道:“先去吃饭吧,明儿再说。”
这些东西哪里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
再说了她也是一家之言,未必符合现在的需求,还得结合实际来。
吃饭时候裴长青还没回来,童二狗几个就要去接他。
小珍珠:“我去接!”
于是沈宁和一群孩子去接裴长青,阿鹏和童二狗负责保护。
一个孩子顶一百只鸭子,宝儿加珍珠顶五百只。
小少爷和阿年在聊各自心算的方法,看谁的好,就学谁的。
裴长青一边走一边盘算呢,媳妇儿是不是该来了?
那天靳老板说君高升的蔺老板是初六来?
正想着呢就看到前方走来一群人,薄暮冥冥,轮廓模糊,但是前面分明是俩孩子。
他心下一动,忙加快脚步往前走。
果然,就看到珍珠哒哒地跑过来,后面跟着宝儿。
“爹!”珍珠一边跑一边喊。
“二舅,二舅!”宝儿也喊。
小少爷看看小鹤年,“你不喊吗?”
小鹤年:“挺羞耻的哈。”
在外面大呼小叫,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他们读书人不可以。
不过他也没忍住,朝着裴长青跑过去,“爹!”
裴长青抄起闺女,还得顺便把外甥捞起来,儿子又到了跟前。
得亏他力气大,再把小鹤年也捞起来。
男人生得高大,身上挂着三个孩子也丝毫不吃力。
阿鹏对小少爷道:“阿恒,要不要把你也抱起来。”
小少爷翻了他一个白眼,“幼稚。”
裴长青举着三个孩子走到沈宁跟前,把孩子放下来,又跟小少爷和阿鹏打招呼。
童二狗就招呼小珍珠几个孩子追他,“看谁先到家。”
小珍珠和宝儿可受不得挑衅,立马拔腿追上去。
阿鹏也招呼小少爷和阿年快点走,就把沈宁和裴长青落在后面。
此时天差不多黑了,路上行人匆匆,也没人顾得看他们。
裴长青走着走着就握住了沈宁的手,低声问:“媳妇儿,想我没啊。”
沈宁故意:“没有,一天天那么忙,哪有空想你,啊——”
她惊呼一声,就被裴长青给抱了起来。
沈宁羞红了脸,小声道:“忙一天,你不累呀?”
裴长青抱着她却轻松得很,“我现在又不干活儿,一点都不累。”
他告诉沈宁这两天的事儿。
沈宁也挺惊讶的,“知县大人让你负责县衙修缮工程?”
他都不认识裴长青,竟然重用。
裴长青:“也是多方面原因了,他不信任县衙的人,正好我有那个本事,阿年又和谢家小少爷交好,估计还有萧先生的名望加成。”
沈宁:“就一个县衙便这么复杂,不会给你拉仇恨吧?”
裴长青笑道:“不会,我就是一个工头儿,又不抢他们县衙的职务,也不多赚钱,他们少的那部分回扣只是省了而已,也没进我的腰包。”
一百两银子的活儿,钟主簿经手的话可能就得三百两。
曾大人肯定是知道这其中的门道,所以才找他。
夫妻俩小声说着话,走得就很慢。
快到门口,裴长青给媳妇儿放下,依然牵着她的手,“媳妇儿,你瘦了。”
抱着都轻了。
沈宁:“才没有,我现在吃的比以前好,吃得也多,是你力气变大了。”
吃过饭,大家坐在堂屋说话。
小少爷跟沈宁和裴长青说他和阿年的安排,珍珠也可以一起,“我们要去逛城隍庙,还要去钟鼓楼瞧瞧,再去县学参观一下,顺便拜访一下程先生。”
裴云犹豫了一下,道:“小孩子别去寺庙了,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里面烟熏火燎的,还有泥胎塑像看着也狰狞,惊到他们就不好了。
虽然珍珠和阿年没见过,很想去看看,不过小姑这样说他们也就听话,“那我们不去里面。”
小少爷也道:“小姑,我们就去逛城隍庙那边的街市儿。”
每个城市的城隍庙旁边都有商贩摆摊儿,可热闹了,阿年和珍珠都没见过,他想带他们去玩儿。
裴云笑道:“不去里面没关系的,外面只管逛,不过要跟着阿鹏,千万别走散了,那些地方有偷孩子的。”
平时还好,初一十五的才热闹,人多就容易出乱子。
孩子们自然答应。
裴长青和沈宁就帮裴云夫妻俩把铺子设计一下。
实用舒服为主,风格温馨家常,让人来了能卸下包袱,待得自在,当然还要省钱。
隔断就用木制花隔搭配纱帐、珠帘、草席。
展示柜做成镂空的,也可以当隔断,还可以当摆设。
高低错落的格子,摆放一双双漂亮精美的鞋子、鞋样儿、布料、花样儿、绣样儿等,能吸引人驻足观看。
衣服就用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制撑子展示起来。
如果不是时人害怕人形衣架,她觉得找编匠用篾片编假人,然后糊上便宜的布防刮丝,再把要展示的衣服给穿上即可。
还是要尊重人们的习俗,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裴长青给画了简单的效果图,标注了各处需要什么物品,然后让宋福瑞明儿去找他大哥或者大掌柜。
找个当地差不多的木匠来帮忙安装花隔之类的就行。
晚上阿鹏领着珍珠阿年和宝儿去小少爷的院子睡觉。
那边还是睡床,不过有贴心的婆子早就烧好热水灌了汤婆子给暖和被窝,铺着厚褥子,底下还有兽皮褥子防潮,盖得是蚕丝被,床上还有厚薄两层纱帐,又熏了好闻的甜香。
珍珠带着宝儿一个床,小少爷和阿年一个床。
珍珠临睡前照旧打坐,现在还带着宝儿一起。
宝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打坐,他按照姐姐的要求摆出姿势,然后听姐姐念什么口诀。
那口诀又慢又长,简直就是最棒的催眠,没听两句呢他就呼呼睡过去。
珍珠自然也坚持不到最后,身子一歪就睡得酣沉。
半夜,珍珠盖着柔软热乎的蚕丝被,做了个美美的梦。
她住在一个华丽的屋子里,熏得香香的,像这里一样挂着轻软的纱帐,盖着柔软的丝被。
她睡得正香呢,竟然有个男人要来掀她的被子。
坏蛋要抢她的被子!
她当即嘿哈,一脚给坏人踹飞。
“啊——”
宝儿吓一大跳,他睡得正香呢,突然“咣当”就被踹地上了。
他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小珍珠没醒,打完坏蛋就睡得喷香。
阿鹏、小少爷和小鹤年都被宝儿哭醒了。
阿鹏赶紧给宝儿抱走,让小少爷和小鹤年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小珍珠起来上厕所,发现宝儿丢了,急得嗷一声,“阿恒阿年师兄,家里遭拍花子了!完蛋,宝儿被拍走了!”
宝儿的鞋子在地上。
她床上地下的都找不到他,房梁都探头瞅了也没有。
小鹤年和小少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这个珍珠!
他们决定谁都不告诉她!
小珍珠可不管,她风一样冲进来,掀开他们的被子,“宝儿不见了!被拍花子拍走了!”
小鹤年无所谓,小少爷却脸红了,虽然他穿着寝衣,但是寝衣是非常私密的衣服,而且他这算衣冠不整!
小珍珠压根儿没有什么私密、衣冠不整的概念,她找宝儿呢。
见他们被窝里没有又一阵风似的跑去找阿鹏。
阿鹏也刚起来,猿臂一探就给珍珠摁住了,笑道:“珍珠,你乱窜什么?”
珍珠真的急了,“师兄,宝儿不见了!”
阿鹏:“他为什么不见了,得问你啊。”
珍珠纳闷,“我睡觉呢,咋会知道?噫,对呀,拍花子的怎么不拍我?我又漂亮又聪明。”
宝儿揉着屁股从屋里迷迷瞪瞪地出来,瘪着嘴,“姐姐你真坏,半夜给我踹下来!我屁股都摔两瓣儿!”
珍珠大眼圆睁:“啊?我踹你?不可能,我睡觉最老实了!躺下啥样早起啥样,不信问你二舅母!”
起来慢条斯理穿衣服的小鹤年:“呵呵哒。”
他和珍珠一个被窝的时候她总打拳,力气又大,小时候还给他脸上打青一块紫一块呢。
后来奶就睡他俩中间。
他们用温水洗漱之后,婆子先一人上了一碗银耳红枣甜汤。
喝完,他们去宋家小院儿吃早饭。
昨晚上三个婆子包了不少馄饨,早上沈宁和裴云又滚了煎饼,炒了鸡蛋酱,大家吃得饱饱。
吃完饭各自分头行事。
如今陶童几个兄弟不用裴长青盯着也能干好,所以裴长青给他们涨到一天五十。
几人干劲十足,吃过饭赶紧去上工。
宋福瑞和裴云去找布庄大掌柜商量装修这边铺子的事儿。
阿鹏扛着宝儿,领着小少爷、小鹤年和珍珠出去玩儿,宋家一个婆子挎着手巾手纸之类地跟随照顾。
裴长青亲自送沈宁先去高里正那边儿小院儿,然后再去县衙。
看着沈宁穿着新衣,头上耳朵上却没配饰,裴长青:“靳老板那边火炕款子结了,阿宁你去逛逛街,多买些首饰戴。”
沈宁摸了摸耳垂,“等你有空咱一起去。”
自己逛街累,还得拎东西呢,前世她就喜欢跟裴长青一起逛街,他付钱还拎包拎东西,她很轻松。
虽然很想陪媳妇儿逛街,给媳妇儿买美美的首饰戴,可给县衙干活儿不自由,“让阿云和宋福瑞陪你。”
沈宁就笑。
他总想让她花他钱的心思前世今生都一样,她便就答应了。
路上他们就碰到往这边来的香蒲和大丫二丫。
三个女孩子都穿着新衣服,就是布料和做工有些差异。
香蒲家毕竟底子薄,张寡妇舍不得买更好的布料,请的嫂子针线活儿在乡下还行,拿出来就一般。
大伯娘买的料子要好一些,一家子都赚钱,张氏还要和人打交道做买卖,不能穿太寒酸。
而石榴和二民媳妇儿小朱氏平时不下地干活儿,就在家做饭做针线,手艺倒是不错,又能看到裴云这个城里人的穿衣打扮,多少都学一些,做的也就更好看。
不过香蒲也没因为自己新衣服少、样子不够时兴而难过,反而很高兴。
来城里这些日子,她跟着张氏跑东跑西的,很是见了一番世面。
整个人看起来文静稳重又透着机灵劲儿。
大丫二丫来的时间短,却也有变化。
大丫更文静,笑不露齿的,二丫却更活泼,一笑就见牙不见眼。
“二婶儿、二叔!”
她们跟沈宁和裴长青打招呼。
沈宁见有人接自己,就让裴长青先去县衙,免得耽误他工作。
裴长青跟三个女孩子点点头,就跟沈宁告辞,往北去县衙。
裴长青走了,大丫二丫肉眼可见的跟沈宁更亲近一些、
沈宁也关心她们几句,特意跟香蒲说说她家的事儿,又关心女孩子们学拼音如何。
二丫抢着道:“二婶儿,我们学得可认真啦,拼音都学会了,加减法也会,现在正对着拼音背诵员工手册呢。”
一边说她就起个头儿,三个女孩子小声背给沈宁听。
沈宁听得很是欢喜,“你们这么努力,是不是一早就起来背啊?”
三个女孩子都点头,晚上舍不得点灯,可不就得早起学?
香蒲:“张婶子也可用功呢,洗脸吃饭都学拼音。”
大丫二丫这才想起也得跟沈宁汇报一下大娘的事儿,纷纷点头肯定。
沈宁笑起来,领着二丫的手进了霍家小院儿。
张氏听见声音小跑着迎出来,“阿宁呀,可想死我啦。家里可好啊?几个皮孩子都听话,没添乱吧?”
她一叠声地问,沈宁一一回答。
张氏也穿着婆婆给的新衣裳,她挽着沈宁的手臂,高兴得不行,“阿宁,你可真厉害啊,你搁乡下呢那些老板都卖你面子,我去跟人家谈生意,都夸你呢,生意可顺利啦。”
香蒲在一边笑微微地看着,学着,其实哪有都可顺利啦?
只有那些跟高里正和豆腐娘子有生意往来的大老板介绍的人才会对她们客气,她们自己认识的那些有的客气,有的就顶不客气。
还有人眼睛长在鼻孔上,用鼻孔打量她们,骂一句:“讨饭婆子!”
不过张婶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回道:“哎呀,你看你,真是没口福,人家好运来和八方来财大酒楼都吃的好东西,你倒是往外丢,啧啧,没口福哟。”
张氏在香蒲和大丫二丫跟前要当掌柜的,得稳重、沉住气,但是见着沈宁就跟年轻十来岁似的,和小孩子一样叽叽呱呱说个不停,给沈宁说这家说那家的。
“那邱家有个媳妇和闺女真不行,没家教。我都和他们做生意了,见了面还对我翻白眼,好像我去他们家要饭似的,真是给他们家人丢脸。”她在暖香楼认识的邱少爷,谈生意以后也去过邱家在县城的铺子。
其实合作挺愉快的,就是某天去铺子里碰到几个打扮讲究的妇人小姐,不知道为啥就对她阴阳怪气。
张氏不想和她们冲突,心里却也不舒服。
咋滴,她从青楼发展生意,乡下碎嘴子都没人嚼咕她,轮到城里这些太太小姐嚼咕了?
还是合作客户家的家眷,真是没教养。
你们家男人去青楼你不嚼咕他,你嚼咕我?
沈宁知道张氏心里有委屈,就给她做心理疏导,笑道:“大嫂,你和她们不一个层次。她们整天待在家里,嫁人的除了相夫教子也没别的事儿,没嫁人的就绣花儿做衣裳,顶多几个妇女扎堆闲聊,哪像你这样做正事儿?咱是做实业的,是对这个国家、社会有贡献的,你还给朝廷交税呢,她怕是除了父兄给的嫁妆,自己赚不来一文钱呢。”
甭管对方好坏,安慰自己人就得无条件站她,你要是说什么“哎呀,你太敏感了,人家可能就是那么一说”,那还是闭嘴吧。
果然沈宁这么一说张氏就高兴了,哈哈笑起来,“我也就是有点不舒服,你这么一说我就敞亮多了。”
沈宁:“大嫂,你做的活儿是她们父兄那群男人做的,他们是男人赚家业,女人孩子受益,咱们是女人和男人一起赚家业,孩子受益。等你做大了,虎头铁头翠莲翠兰他们,不也能过她们那样的日子么?”
张氏立刻道:“就咱以后有钱了,也不能那么惯着孩子,惯得没教养可不行。”她对香蒲几个道:“你们也要学着些。”
三个女孩子立刻答应。
沈宁问张氏今儿出不出去,不出去的话就跟她一起。
张氏笑道:“你来了,我指定跟你一起。”
她又拿自己的账本子给沈宁看。
沈宁随便翻翻,没啥好看的,她根本看不懂。
因为张氏比宋福瑞识字更少,满篇都是抽象画。
高里正那里有账目,像邱家等大批订单,他会单独列出来,有些零售或者小订单,他就写张氏,回头让她单独给人发货。
不过最近几天的账目不全是抽象画,改成拼音了,一看就是大丫二丫的手笔。
女人们扎堆儿,说不完的体己话,张氏给沈宁讲了好几个八卦。
过了一会儿,高里正就匆忙过来。
他昨晚进了城,太晚也没时间发货,一早天不亮就去给各家送货。
又找靳老板打听一下,知道蔺老板今儿下午到。
不过靳老板他们上午不开张,备货盘账,他比较空,想早点见见沈宁。
他特意派了马车过来接人。
高里正:“靳老板讲究人,说不能让你走过去。”
若不是他一个男人不好急哄哄过来,他想亲自来接的。
沈宁笑道:“那咱现在过去吧,趁着君高升酒楼的人还没到,先跟靳老板他们聊聊。”
她示意张氏几个都跟上。
张氏自然不怵,她跟着高里正已经见过几人,犯怵的时候过去了,现在也练出来的。
小院儿离南北大街十字路口不远,坐马车就更快些。
此时麦掌柜正在劝杨老板:“东家,豆腐娘子今儿要去八方酒楼跟几位老板见面,东家不妨也去凑凑热闹。”
杨老板手里捏着俩文玩核桃,眉头紧锁,“我说一早派马车请她过来,你又不同意,现在让我去给招风耳做脸?”
麦掌柜有些无奈,人家靳老板一对元宝耳朵,东家非要骂人家招风耳。
他苦口婆心,“东家,重点不是靳老板是豆腐娘子,府城君高升的蔺老板打算跟她合作,咱不如早些拿出诚意。”
人家豆腐娘子昨晚特意让人送信儿,他自然不好派车去接人,但是如果东家主动过去示好,豆腐娘子肯定会高兴,有她在,靳老板等人也不会甩脸子。
杨老板有几分不耐,“诚意不是早就拿出来了?她看不上。”
他还是很介意的。
他愿意在县城给她开豆腐坊,还送她宅子住着,保证大把生意,让她源源不断赚钱,她居然不屑一顾?
这让他挺不爽的。
现在看靳老板等人把她奉为座上宾,他又心情很是复杂。
既怕靳老板等人得豆腐娘子助力压过自己一头,又觉得他们没骨气竟然要捧着个娘们儿。
不过是个女人,就该在后宅相夫教子,哪里能跑出来做生意?
现在君高升也来凑一脚,他越发不爽。
不禁又暗暗埋怨麦掌柜办事不力,你堂堂大掌柜,居然连个乡下婆娘都拿不下?
虽然也有生意往来,可跟别人没差别就是失败。
现在还让他去捧她一个娘们儿,他就越发不爽。
不去,坚决不去。
不就一个素鸡吗,有啥大不了的?
没素鸡的时候他的酒楼就超过招风耳了,现在他也能从豆腐娘子那里进货,还怕什么?
麦掌柜心中喟叹,东家这两年越发刚愎自用了。
和豆腐娘子交好不只是豆腐坊这点事儿,还有她的聪明才智呀。
她和裴二郎一样属于胸有丘壑之人,时不时就能开发出新菜式,这才是对咱酒楼最有帮助的。
现在好运来压过八方,在府城也崭露头角,正该借住豆腐娘子跟君高升平分秋色。
结果东家却瞧不上豆腐娘子,着实让他着急。
他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我去八方走一趟。”
虽然他的身份比老板们低一档,但是他和豆腐娘子见过,也能表达诚意。
杨老板却又不许,起身,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哎呀,麦掌柜你不要那么着急嘛,她不是说明儿来咱酒楼嘛,你到时候好好招待就是啦。”
麦掌柜一下子被他噎住,不明白东家到底怎么了。
生意场上的人,瞬息万变,你怎么能说明天?
兴许人家今儿就有新合作,到时候一步晚,步步跟不上。
杨老板却怕他和招风耳接触太多,再被靳老板拉拢,轻描淡写地表示明儿再说,然后就打着哈欠走了。
麦掌柜叹息。
此时靳老板笑得跟招财猫一样热情,而全福楼孙老板、常老板、张老板以及曹二爷等人也收到靳老板的信儿都到了。
原就想去豆腐村拜会,一直不能成行,现在豆腐娘子亲至,他们岂能错过?
所以沈宁几个一进酒楼大厅,就看到一溜老板掌柜等在那里。
不用高里正介绍,靳老板几个就朝着沈宁拱手,上前两步,口里纷纷招呼。
靳老板嗓门最大:“沈老板有礼,久仰久仰。”
其他人没想到靳老板如此鸡贼,平时都说沈娘子、豆腐娘子,一见面他先叫上老板了。
他们岂能落后?
“久仰沈老板大名,如雷贯耳。”
“百闻不如一见,沈老板,幸会幸会。”
沈宁也没行女子礼仪,而是拱手回礼,挨个招呼过,又介绍张氏和香蒲大丫二丫给他们认识。
靳老板等人也没轻视她带来的人,纷纷拱手招呼了。
张氏还行,香蒲大丫二丫三个面色微红,心跳如鼓,着实没受过这等礼遇,有些慌。
得亏早先也锻炼过,再跟着沈宁有样学样,她们也能表面镇定地见礼。
靳老板请他们去二楼雅间,掌柜的就赶紧安排细点、好茶,再上些果盘。
很快香茗沏上,靳老板亲自给沈宁斟茶。
靳老板已经跟老爹商量好了,这次见到豆腐娘子打算把酒楼利润的两成送给她,就算豆腐娘子以新菜式入伙儿。
她能做素鸡、素烧鹅等菜式,肯定还能做其他的新菜式。
单看之前那些菜式的受欢迎程度就知道,这般合作只赚不亏。
当然他打算私下跟豆腐娘子谈,免得被好运来或者全福楼抢了先。
毕竟听说麦掌柜跟豆腐娘子一见如故,两人聊得很好,麦掌柜也放出消息要宴请豆腐娘子。
而且今儿孙老板也特意亲来,可见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