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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科鸡飞狗跳日常[八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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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罗鸣的目光如利剑出鞘,让人陡生寒意。
虽然罗大队长会和南栀插科打诨,在局长面前也过于胆小,偶尔还想把下属踢过去背锅,但他毕竟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刑警。
这人是不是在说鬼话,他能看出端倪。
在罗鸣的注视下,范丽的心理防线逐渐坍塌,她开始痛哭,先是捂着脸痛哭,然后再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没有。”
“没说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小建,小建他自己……”
……
“和我没关系!”
罗鸣拿出手铐,朝范丽走去,“目前来看就是你。”
范母这会儿竟也没动弹,只是惊慌地看着范丽,但看起来并不会为她说话。
原来她不是重女轻男,只是什么事都不想担着。
眼见着罗鸣是真要把她拷走,范丽终于急了,“要抓人,你们也该去抓他!凭什么抓我!”
被她指出来的人是薛联宜。
“是他把小建当成累赘!!是他干的!!”
*
警方虽然没有公布案件细节,但记者总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而且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去拦他们。
有关薛建的案子,第二天又一次上了头条,内容更吸引人。
薛建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活埋”,“活埋”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父母!
至于究竟是父亲还是母亲,记者暂时还不知道,两人在警局一直狗咬狗。
与此同时,康宁医院接诊薛建一事也被刊登出来,大家都很关心薛建的后续治疗,盛昭云接受采访时介绍薛建的病情,还顺便宣传了一波手术团队。
还真有人在看到报道后来找南栀看病。
尚延为南栀单独准备了一间诊室,挂着小儿神外的牌子,虽然他挺心虚的。
其他科室都没分出来呢,就来个小儿神外。
成人的神外遇到的都是难题,更别说是小儿神外了。
不过这几个病人都是普通的小病,没有需要开刀的。
至于薛建……
南栀现在也挺发愁。
“薛建目前还有无明显诱因出现的间断性头疼伴呕吐,昨天送到医院后呕吐两次。范昌曾带他去中心医院做检查,发现颅内占位。他早上已经清醒,精神状态尚可,不过头颅CT能看到后枕部骨板下团块状稍高密度影,最大直径已经超过五厘米,脑实质受压,枕骨也被破坏。”
南栀是在给尚延汇报,但尚延是真的不太懂。
他是儿科医生,对脑子这块的了解仅仅局限于曾经学过的课本知识,而且不够深入。
成立手术团队时,连院长说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直接联系他,这其实是给南栀开了绿色通道。
特殊情况联系连院长。
不特殊的情况她自己解决,总之没尚延什么事。
因此尚延听完,十分真诚地问道:“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南栀:“啊?”
尚延:“你是想羞辱我?”
南栀:“我……”
“你想看到我不知所措?”尚延说,“好黑的心。”
南栀:“……”
盛昭云“啧”了一声。
尚延:“……反正不白。”
还是得给盛主任留些面子的。
毕竟盛主任宛如勤劳的老黄牛,天天在儿科加班。
盛昭云道:“尚主任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判断。”
“哦……”南栀说,“给他做了MRI和肺部CT,MRI显示……”
尚延脸色不好。
南栀直接说结论,“神经母细胞瘤的可能性较大,神经母细胞瘤颅骨转移可能性很大,需要手术治疗。”
盛昭云道:“但问题是,开刀需要家属签字,而且还要家属付钱。”
“可不能让家属付钱!”韦宁雨冲进来,“多好的宣传机会!咱们医院看人家太可怜,于是主动伸出援手,手术一切顺利,成功救治一个无辜的生命!手术团队成立后的第一起手术就备受关注,还有比这更好的宣传吗?!”
盛昭云赞叹道:“要不怎么说商人奸诈,古话是有道理的。”
韦宁雨冷哼,“没有奸诈的我,哪有手术团队的美好明天?我以后还会更奸诈。”
尚延对神外的事不太熟,对奸诈的事也不熟,他无力地摆摆手,“你们自己定,有问题再来找我。”
南栀:“薛建的手术费用……”
尚延问:“你看我像财务吗?”
南栀小声说:“财务也不能随便拨钱啊。”
尚延:“……,去问连院长!”
尚延走后,韦宁雨安慰道:“手术费用不用担心,医院如果不同意减免,这笔钱我出了,就当是宣传投资,很值得。”
这回盛昭云倒是挺佩服韦宁雨,“先不说你眼光怎么样,出手倒是大方。”
南栀说:“怎么能让你出钱?先等等吧,还没找到范昌。”
韦宁雨苦口婆心劝道:“做生意的,不能太看重小钱 ,咱们盛主任就明白。假设咱俩不认识,你是牛哄哄的神外医生,我是富得流油的商人,我出点儿小钱,就能让你欠我一个人情,你说这买卖值不值?如果我或者我家人、朋友生病了,你是不是得帮忙?如果是我的客户生病了,你也得帮忙吧?我这客户能给我带来的利润,可不是一台手术的钱能比的。”
他拍拍南栀的肩膀,终于有了自己是大人,南栀是“小孩”的感觉,“所以啊,不要在意这些小投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南栀感动道:“你好贼啊!”
韦宁雨提醒道:“不过你们都记住了,就算不出钱,我找你们帮忙,你们也得帮!”
盛昭云亦是热泪盈眶,“不愧是奸诈的你。”
韦宁雨更加自豪了。
瞧瞧,连盛昭云都在夸他!
他可真厉害!
南栀下午试图和范母交涉有关薛建做手术的问题。
范母是哭哭啼啼,一句准话都给不了。
她不仅不能扛儿子女儿的事,就连孙子的病都在躲避。
摊上这样的母亲,南栀有些同情范昌。
范母不肯承担任何责任,手术没人签字。
好在晚上罗鸣给南栀带来好消息,他们找到范昌了。
事发当日,范丽、薛联宜夫妻俩回到娘家,据范母所说,两人一直躲在房间里,关着门不知在谈什么。
没多久薛联宜尝试把薛建带走,但被提前下班的范昌堵在门口。
范昌原本是要带薛建去康宁医院找南栀。
随后,两人发生争执,范母表示,她什么都没听到,不知为何争执。
他们吵架的声音不小,邻居听不见,范母无论如何都能听到。
范昌和薛联宜是在为薛建吵架。
薛联宜说这次回来要把薛联宜一起带走,去他们打工的城市生活,范昌不同意。
天黑后,薛联宜找到机会,背着范昌偷偷带走薛建,但很快被范昌发现。
范昌追上薛联宜,发现他是打算把薛建活埋,薛建对他们来说似乎是累赘。
范昌自然要阻止,在与薛联宜打斗过程中,他不慎受伤。
“薛联宜和范丽是觉得家里的钱都给薛建花了,耽误他们过好日子,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不是得病了吗?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南栀没能理解,“给薛建花钱治病的人不是范昌吗?”
罗鸣摊手,“没有薛建,范昌的钱不就都给亲妈了?给了亲妈,不就是范丽的了?”
其实范昌早就过了说亲结婚的年纪。
如果没有薛建,他的工作想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对象还是挺容易的。
范丽这是打算吃弟弟一辈子。
“而且啊,范丽和薛联宜根本就没有正经工作,薛联宜搞砸过不少事,说要开出租车,结果把车撞了,赔了很多钱。后来又说要去做生意,其实一点儿生意都没做成,又赔了不少。范丽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想工作,做得最多的是洗头小妹,说要学理发的手艺去给人家剪头发,我看她剪得就不咋样。”
南栀问:“范昌现在还好吗?”
“他的情况就有点儿特殊了,挨了打,但是跑了,薛联宜胆子是真小,他以为他把范昌打死了,没敢去确认。范昌嘛,先是被人家当成醉鬼,人家以为他是喝酒喝多了,醒来之后迷迷糊糊的,想求救,结果刚好把人家姑娘的裙子拉下来了,姑娘报警,范昌一直在派出所里。”
后来几个派出所的所长碰到一起,提起这片的辖区出了个案子在找人,才知道被拘留的色鬼就是范昌。
“他伤到头了,一直挺迷糊的,派出所的民警还带他去包扎过,但他一直浑浑噩噩的,也没说明白什么,耽误了很久。”
“范昌现在在哪?”
“送去恩德了。”
半个办公室的人看过来。
阮乔问:“你把范昌送到恩德医院了?”
罗鸣:“……是啊?”
盛昭云:“送到恩德?!”
韦宁雨:“是恩德吗?我知道的那个恩德。”
就连南栀的目光都意味深长。
罗鸣了解南栀,她虽然天天阴阳怪气,但她自己不认为是阴阳怪气,而现在她明摆着是知道自己在阴阳怪气。
那可就太阴阳怪气了。
罗鸣:“……”
怎么回事,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
阮乔指着南栀说道:“他脑子受伤了,这不是有神外医生吗?”
罗鸣:“她不是儿科医生吗??”
阮乔嫌弃道:“成人的神外还给小孩儿做手术呢,难道成人的脑子和小孩的脑子还有结构上的差异?”
韦宁雨痛心疾首,“昨天我和公安局局长吃饭,还和他说罗队长特别照顾我们,这可是咱们市成立的第一个神外手术团队,罗队长竟然……”
罗鸣:“……”
不是小儿神外手术团队吗??
韦宁雨:“有的时候是小儿,有的时候也可以是成人。”
罗鸣:“……”
不是,他什么时候和局长一起吃的饭?!
怎么好像真摊上事了?!
“就近原则,就近,”罗鸣努力挣扎,“薛联宜下手的地方离恩德医院近,才给送过去的。”
办公室的人频频冷笑。
一屋子白大褂对着自己冷笑,罗鸣有身患绝症的错觉。
白大褂的统摄力不容小觑。
南栀抽空去恩德医院看望范昌,主要是和他商量给薛建做手术的事。
对康宁医院来说,恩德医院相当于上刀山下火海里的刀山和火海,绝对不能单独前往,陆随和箫珵坚持要陪南栀一起去。
南栀当然没意见,“能和哥哥多待一会儿,还能和陆随联络感情,挺好。”
陆随:“谢谢。”
又给他当工具人的机会了。
箫珵提醒道:“你们接触归接触,但绝对不能做过界的事情。”
南栀:“你是说……”
她还没说完,就被箫珵捂住嘴,箫珵已经能想象到她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箫珵说:“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南栀蛮委屈的,“挺常见的呀,大学校门口不都是旅馆吗?你没去过吗?”
箫珵:“……反正你俩不行。”
南栀震惊:“你真的去过啊?!”
陆随适时补刀:“他好像谈过女朋友。”
“我都不知道,”南栀评价道,“谈恋爱还要瞒着,对人家不负责。”
箫珵:“……,是暧昧,只是暧昧!没成!”
和两个熟悉的人在一起真不好,被揭老底的总是他。
恩德医院现在老实很多,南栀一进大门就发现和从前不一样了。
南栀感慨道:“这才多久,变化真大。”
陆随说:“那件事闹得很大,警察来调查了好几天,院长肯定也会受牵连。现在恩德医院换了一批领导,不过虽然受到重创,但底子还在,过两年还能发展起来。”
箫珵不太乐意,“他们医院雷多,本身就是问题,换一批领导有用吗?除非大换血,还得换成真的想工作的血,不然还是和以前一个样。”
只有南栀还在真诚地感慨,“才过去几个月,他们的墙皮也掉了诶!”
陆随:“……”
箫珵:“……”
是在感慨这事吗?
南栀感慨完,淡定地往前走。
几个来看病的患者拎着报告站在门口,估计是在等人。
见南栀嚷着医院墙皮掉了,忍不住说道:“看病重要的是医术,墙皮有什么关系?掉了就掉了嘛。”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让人省心,到医院还挑剔大楼,能把病治好就不错了!
陆随正想替南栀解释,就见她神秘兮兮凑到病人旁边,“其实墙皮掉得越多,说明医院建立的时间越久远,这也能侧面说明医院有些本事吧?”
患者被南栀绕糊涂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南栀立刻说:“如果您不舒服,可以去康宁医院看病,康宁医院的楼最破!”
陆随&箫珵:“……”
这也能成为卖点?
南栀拉着患者和人家聊了好一会儿。
她只恨自己没做传单,就应该站在大街上直接给人家发传单。
箫珵低声问:“她在干什么?”
陆随:“……拉客?”
箫珵说:“最近儿科的人好像都奇奇怪怪的。”
陆随:“……集体拉客?”
啧,令人发指。
南栀狠狠地给康宁医院宣传了一波。
她说一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患者们大多数都不懂,挺能唬人。
再看看他们的状态和报告单上的科室,基本能看出他们得了什么病,大家就更信服南栀了。
于是他们建立了康宁医院是好医院的印象。
陆随都想给南栀鼓掌,诈骗,好诈骗。
南栀说得口干舌燥,终于顺畅了。
三人一起往医院里走,箫珵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生意了?”
没错,刚才南栀和患者说话的语气和状态,看起来就像是在做生意。
南栀得意道:“韦宁雨给我们培训过,让我们见了人就这样说,果然有用诶。”
箫珵感慨道:“难怪都说你们科室现在是诈骗科。”
原来源头在这里。
范昌目前是被警方保护起来的,有两个人看守他。
南栀
过来是提前和罗鸣打过招呼的,警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放行。
范昌已经清醒,一个小时之前接受过警方的审讯。
他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恩德医院神外诊断他是脑震荡。
稍微严重一些的,但也能养好。
范昌还记得南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南医生,不好意思,和你说好了,没来得及过去。”
“不用客气,”南栀连忙把范昌按回去,“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谈。”
范昌点点头,接着看向陆随和箫珵,有些好奇。
南栀介绍道:“这两位都是心外科的医生,这是陆医生,这是萧医生。”
箫珵悠悠地看向南栀,“为什么后介绍我?”
陆随微笑:“我更厉害。”
“你凭什么更厉害?什么标准?谁判断的?!”
陆随:“反正我就是更厉害。”
南栀对范昌说:“别介意啊,他们还没小学毕业。”
范昌:“……”
范昌又想坐起来了,这回还是捂着心脏的位置坐起来,“我……有心脏病?”
怎么把陆医生都请过来了?
陆医生不就是上次病例研讨会上做报告的医生吗?说是割了大动脉瘤。
他心脏也被打了??
南栀说:“不是的,他们是来拌嘴的,不用搭理他们。我过来,是想和你谈谈薛建的手术。”
她把薛建的片子一起递过去,“初步判断他可能是神经母细胞瘤,具体情况要做手术做病理才能知道,他目前的情况,做手术是最稳妥的。”
范昌忧心忡忡地看着片子。
他是普外的医生,为了薛建,最近没少补神经外科的内容。
范昌知道薛建的情况有多糟糕。
“您……有把握吗?”范昌说,“我也是医生,我懂,您跟我交个底,真的有把握吗?”
范昌的眉头一直没能展开。
这会儿南栀不想再用话术对付他,她说道:“如果你问手术,我有一些把握。如果你说预后,我只能说,治疗越早,预后越好。”
但恶性肿瘤就是癌症,癌症是否复发,谁都没法保证。
范昌沉默片刻,说:“如果南医生认为有开刀的必要,我们就开刀。”
“你同意?”南栀说,“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们团队刚成立没多久……”
“但你是舒教授的学生,”范昌说,“我没钱把他送到首都治疗,南医生既然能做舒教授的学生,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没有其他办法。”
原来他早就查过了。
南栀点点头,“既然如此,手术同意书你来签,我们准备手术。”
范昌愣了一下,“我妈不在吗?”
“她……”南栀到底不忍心让范昌知道范母的态度,含糊道,“你家里变故太大,老人家受不了,得让她多休息。”
范昌:“……她不同意签吧?呵,她总是这样。”
范昌闭上眼睛,以免失态。
有几年他和范丽是相依为命的,那会儿范丽对弟弟很好,有什么东西都想着他。
范母不太管他们,连饭都不怎么做。
范昌念书,如果在学校遇到麻烦或者其他事,都是范丽出面,范母总是推脱,说是怕麻烦。
正因如此,范丽管范昌要钱时,范昌总会想到姐姐从前对他的情谊,这钱必须得给。
范丽是在认识薛联宜后才改变的,她开始喜欢享受,喜欢花钱,好像身体里的基因被激活了。
范昌知道她的心思,但也没办法,以前家里只有一个窝窝头,范丽是真的全都让给他吃的。
一直到现在,姐夫想杀他,姐姐只惦记他手里的钱,妈妈还和从前一样,什么事都不想管。
他的人生也是蛮失败的。
如果没有薛建,他可能早就去地底下看他老爸了。
邻居们都说是薛建拖累了范昌,但范昌知道,如果没有薛建,他能不能继续活着还两说。
南栀见状,说道:“我们一定尽全力,你可以放心把薛建交给我们。”
虽然不知将来薛建会如何,但眼下,她一定把瘤体摘出去。
手术定在两天后。
这场手术可谓是声势浩大。
韦宁雨上天入地的本事十分了得,手术前两天噱头搞得很足,好像全市人民都在等着这场手术。
南栀看诊时,还会遇到跑过来送花的人,让她转交给薛建。
手术当天,韦宁雨还请来了媒体。
电视还未普及,但大家总有看电视的地方,当地的新闻频道也挺火的。
杀子杀弟案,孩子被活埋但是没死,现在马上就要做手术,这在当地的新闻栏目里值得做个专题。
手术前有记者来采访南栀。
南栀倒是没什么,但阮乔和盛昭云很紧张。
不过她们紧张的点也不是自己,而是南栀。
“栀栀,一会儿小心说话,不要暴露自己。”
“绝对不能树立目中无人,全世界你最厉害的形象!病人需要一个温柔的医生!”
“更不能阴阳怪气!一定要正常说话!”
南栀笑容温和,“你们就放心吧,这些毛病我完全没有呀。”
阮乔和盛昭云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南栀:“?”
就是没有嘛。
按照二人的要求,南栀只提薛建的情况。
韦宁雨还说,最好能把病情说得严重些。
这倒是不用南栀撒谎,薛建的情况本来就不一般。
“影响结果考虑是神经母细胞瘤的可能性更大……”
在记者的授意下,南栀继续科普,“神母是源于神经脊的胚胎性肿瘤,是儿科最常见的颅外实体性肿瘤,46%的神母源于肾上腺……外国刚刚提出国际神经母细胞瘤分期系统……”
采访结束,阮乔愁眉苦脸道:“怎么办,我觉得栀栀还是不太亲民。”
南栀:“……我戴着口罩呢。”
“是戴着,但就是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学习好的感觉。”
南栀说:“我本来就学习好啊。”
“所以这就是万恶之源!!”阮乔坚决抵制学霸!抵制到底!
记者还要去采访院长和主任。
他们离开后,有几个学生涌了进来。
这些学生也是韦宁雨的手笔。
他联系了医科大学,说是康宁医院进了新设备,想请学生们去学习,医院派了几个代表来。
能做代表的,都是成绩不错的,大部分还都是班委。
韦宁雨的理论很简单:“虽然阮乔这种学渣可能不愿意承认,但班委对班级事务的参与度高,在某种程度来说是有‘威信’的,先让他们看到康宁医院的实力,既能通过他们对外宣传,还能让他们毕业后把康宁医院作为备选,一举两得。”
对此,盛昭云和阮乔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奸诈。
学生们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南栀刚刚提到的分期系统。
南栀还要做手术,不方便多说,便让他们在手术后再过来。
大家都很羡慕,“南医生会关注最近的国际消息诶,消息真灵通。”
“所以人家有本事,能做神外的手术。”
有人弱弱道:“我听说手术团队是刚成立的,不成熟吧?万一手术失败了……”
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
韦宁雨拍着手走出来,“别讨论了,今天你们都有机会观看手术,轮流来,你们老师说了,要写观后感。”
“啊……”
大学生怎么还要写观后感啊?!
薛建的手术,关注度实在太大。
上台前,阮乔和魏联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南栀倒是和从前一样,还有心情研究刚换的手术帽。
一切准备就绪,核对过薛建的信息后,麻醉医生上场。
薛建昏睡过去,南栀和阮乔给他调整体位。
阮乔虽然紧张,业务倒是很熟练。
魏联道:“进步挺快。”
阮乔一下子放松了,“那你是没看见我家的猪肉,现在猪看见我都得哭着求我别缝它了。”
魏联问:“猪还允许你继续吃它?”
阮乔微笑道:“比起缝它,它应该更愿意让我吃它。”
几人聊了几句,手术室所有人都轻松不少。
他们只在一起做过一台手术,现在薛建的手术关注度这么高,大家多少都会有压力。
但看看南栀和阮乔,压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手术从后正中入路,阮乔看到薛建的枕骨,“这是……”
南栀一边做手术一边说:“局部呈虫蚀样改变,你仔细看,这部位的肿瘤组织已经突于外板。”
“肿瘤都成烂鱼肉了,唉。”
手术室外,学生们正在看南栀的操作。
隔着手术服,他们隐约能看到南栀手臂的肌肉,便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南医生……好熟练啊。”
“像在分尸。”
“……”
“她手速好快,都是练出来的?”
“分尸后还要缝合?”
“……”
“靠,感觉比我导师还厉害!”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回学校就告诉他!”
“……”
手术过程比较顺利,术中出血100ml。
薛建被推到监护病房,记者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范母至今都没露面,说是害怕看到镜头。
范昌倒是撑着过来了,只是他也是病人,也得养,做不了太多事。
这一点也是韦宁雨解决的,他安排人给范昌和薛建送一日三餐。
当然,记者也都记住了这一点。
相信明天他们就能看到最新报道,报道一定会对康宁医院大夸特夸。
人群中还有田宏的身影。
他听说康宁医院新进了一批设备,这些设备连恩德医院都没有。
田宏一直以在恩德医院工作为傲,现在康宁医院好像有赶超的势头,他当然得来看看新设备的威力。
以前最好的设备都会先出现在恩德医院。
田宏听着学生和记者们对康宁医院以及南栀的夸赞,心里的酸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就是设备吗!不就是南栀吗!
他就不信了,莫名其妙的小儿神外还真能被带起来?!
他一定要……
田宏看到陆随走过来,立刻闪身躲到其他人身后。
现在还在观察阶段,不能被陆随发现。
等以后他再看见陆随……哼,一定是陆随躲着他。
薛建醒得很快,而且状态不错。
晚上需要复查头颅CT,没有异常。
为了让薛建安心休息,韦宁雨把记者清退。
他真诚地说道:“我们一切都为病人的安危考虑,他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希望大家能理解。”
于是记者们又开始写康宁医院有多么的人性。
南栀和阮乔偷偷在后面看。
阮乔摸着良心说:“我这里怎么有点儿疼?”
虽然他们确实挺为医院着想的,但韦宁雨这么一宣传,她就总觉得不对味。
哪有做了好事还要到处留名的?
但阮乔知道,南栀肯定理解韦宁雨,她说了,目的是好的,用些手段是可以的。
这会儿南栀也捂着良心,“……是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