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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才还是庸人?
明志书院占地足足十六亩, 不过其中十亩是山上的学田,六亩才是书院。
学舍区域修建在整个书院的正中,主要分为四个区域, 不同区域的学舍用围墙隔开, 形成了四个院落, 而不同学院的学子不可以随意串门。
这般将学生分开, 当然也是为了让学生之间不会相互打扰, 其中,方衍年被分去的学院,距离宿舍最近,毕竟这个院子里的学生……
要么是另外两个院子的吊车尾,要么是捐学进来的关系户, 光是他们的精神面貌,和其他学子放一起, 都容易带坏好学生,所以山长专门将他们给关一个院子里。
至于为什么距离宿舍最近,因为这个院子里的学子都不爱学习,迟到早退是常事, 经过其他学院的时候晃来晃去的影响别的学子学习, 不如让他们离后门近点。
后世的一些学校也会这样,优生办和平行班分隔开, 营造各自的学习氛围。
如今中秋已过,已经是八月下旬, 开学都一个多月了,方衍年被带进明智院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学生都扭着脑袋往这边瞧。
明志书院的四个学院分别叫:明德、明理、明心、明智。
明德院基本上没有几个学子,类似于尖子班, 主要的学生构成是已经考上了举人的学子,或者很有可能考上举人的秀才。
这些人的学识差距并不大,秀才们或许是没有赶上三年一次的大考,又或者是运气不好差点火候,基本上能进明德院的,今后都能考上举人功名。
而有些考上了举人的学子,书院的夫子都没他们的功名高,可他们有的需要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便可以到这边来自行学习,和同窗或者夫子们探讨。
别看夫子们只有秀才功名,但明志书院的师资可是全县最好的,就算是举人,也有长短,功名高并不代表教不了。
当然,起码现在,或者说近几年,明德院里的学子都没有举人留读,这边的小班只有五六名秀才单独开小灶。
至于明理院,就是大多数考上秀才功名的学子学习的地方了,而明心院,就是童生或者白身念书的地方,里面还有启蒙班。
是的,他们最末一等的明智院,连启蒙班的孩子都比不上,其他学院都要他们明德明理明心,到他们学院,只要求人别太傻,可以说要求非常低了。
明智院里一共有两个班,一个是隔壁明心院淘汰下来的差生班,一个就是捐学班。
方衍年跟着堂长走进明智院,两个班的学子都在往外张望。
那些捐学班的学生又不是真来考功名的,爱看热闹就算了,这正常考进书院的学子竟然也凑过来看,方衍年忍不住想,难怪会被淘汰到差生班来,这注意力能学好才怪了。
因为考校耽误了些时间,堂长带着方衍年过来的时候已经上了有一会儿课了。
上课的夫子大概知道方衍年的来历,脸上甚至还有没经收敛的“我就知道这小子只能来这边”的表情,但也没为难方衍年,让他自己挑个位子坐。
方衍年:“……”
不愧是老钱班,连座位都能自己挑。
方衍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个班总共只有十几个人,人数倒是不少。大多数学子都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前排也有几个学子落座,倒是后排坐的人很少。
这让方衍年有些意外,难不成这些富二代们还很爱学习?
后面方衍年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因为不论下面的学生做什么,只要不扰乱课堂纪律,夫子都不会管。大家坐在中间,纯粹是好抱团,传纸条比较方便,至于为什么不坐最后……那多少还是要给夫子一点面子嘛。
方衍年觉得挺好,他直接选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咳,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虽然这边靠门不靠窗,但是出门方便啊!
这也算是方衍年在后世形成的习惯,方衍年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后排靠门的位置最抢手,而且还是学霸区,成绩不好的都抢不到!
因为他们学校是半走读学校,学霸们为了节约时间读书,不仅会留下来住校,还会争分夺秒“抢饭”,下课铃声一响,老师都还没开口,人已经冲下几层楼了。
校领导了解情况之后,给每个年纪最好的班级开了特殊的后门,允许他们提前两三分钟下课去食堂抢饭。
方衍年一坐到这无比熟悉的位置,感觉浑身的毛孔都通畅了,还是熟悉的视角,还是熟悉的配方,舒坦!
台上的夫子和送方衍年过来的堂长一脸这人没救了的表情,倒是班上其他的人,一看方衍年这么“不爱学习”,恨不得坐到课室外面去,瞬间就对方衍年充满了好感。
都是不爱学习的同类人!
夫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班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安静了下来,方衍年将刚领的新书一本本拿出来,放到课桌旁边的书箱里面,将本堂课的书给摆到桌面上,又从姜氏给他缝的书包里拿出一摞纸串的小本本,两支铅笔,这才慢腾腾地将自己的笔墨纸砚给摆到课桌上。
一旁原本在睡觉的同桌看到方衍年跟摆摊似的,磨磨蹭蹭半天不听课,瞬间找到了臭味相投的感觉,写了一张纸条丢给方衍年。
上课虽然不能说话,但丢纸条,只要别丢到夫子的脸上,基本上是不会有人管的。
方衍年拿过纸条,展开,翻到背面,写:这节课讲到哪里了?
他把纸条丢回去,睡了大半节课的同桌表示:不知道啊!
不过同桌很有义气,又摸了一张纸条出来,在上面写下了方衍年的问题,精准地往前排一个学生的后脑勺丢去。
命中!
这动静着实有些大了,就连夫子都放下了书,冷着一张脸,让被砸到的学生将纸条给交上来。
正要开骂,打开纸条一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虽然依旧铁青着,但看着也没刚才那么生气,直接将纸条上面的内容“回答”了出来。
班上的学生惊了。
夫子这都不生气?!
这新来的有点东西啊!
方衍年乖乖翻到夫子讲课的地方,先看了一遍正在讲的内容,手上也没歇着。
同桌看到方衍年看书都能找到别的事情摸鱼,更是跟找到新大陆一样,找方衍年要了一支铅笔,表示自己也要撕。
方衍年:不理解,但尊重。
他拿了一支崭新的铅笔就把同桌给打发了,自己则是撕好了铅笔,唰唰在小本本上写起来。
从他整理文具时候夫子讲的内容开始,先将脑袋里瞬时记忆的内容清空,再记录正在讲述的内容,等夫子开始慢慢解释的时候,他便倒回去重新阅读,讲不懂的部分,用蘸水笔圈出来。
一旦进入了学习状态,方衍年的注意力就变得非常集中,他周身仿佛笼罩着某种气场,让人不敢接近和打断。
玩了会儿铅笔的同桌原本还想问方衍年在做什么,看着这人一脸认真地“开小差”,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却也没多打扰,玩腻了就趴下接着睡了。
一节课结束,方衍年记录了整整一页纸。
明心院的课程进度很慢,一节课讲不了多少内容,倒是刚好够方衍年把前面的基础给补了。
“那个……方!”夫子点方衍年的名,但是半天都想不起方衍年的名字。
“方衍年。”还是前排的学子提醒。
“方衍年,拿上你的东西到小书房来!”
夫子在讲台上看方衍年写写画画一整节课了,想把人给叫到后面提点两句。
他们书院占地广,每个课室后面都有单独的房间供给夫子休息或者批阅办公,称“小书房”。
方衍年正好有问题要问,便带上了自己的小本本和铅笔,跟着夫子进了小书房。
“你一节课在那写写画画什么?”夫子看方衍年还算有眼力见,即使过来挨训,也知道顺手将他的课件都给拿进小书房来,语气才没方才下课后那般严厉。
“是这样的夫子,因为我记性不太好,所以习惯将夫子讲的内容给记录下来。”方衍年拿出自己的小本本,“不过因为我基础太差了,很多东西都听不懂。”
夫子接过去方衍年的白纸本一看,发现确实都是他讲过的、补充的内容,语气便更加缓和了。
“哪些不懂?”
方衍年在小书房待了一整个课间,要不是下一堂课的夫子要上课了,这夫子还不放人。
“我的书房在明德院,下学之后你可以到书房来找我,我把后面的给你讲了。”
这夫子虽然来上明心院的课,却并不是因为他学识差,反而是因为他的学识很好,才能有来这种差生班上课的机会,毕竟要上那么多课时,到这边随便讲讲就能凑满,还不用管学生的成绩,算是一种软柿子课了。
明德院因为学生不多,所以专门隔出了教师们休息批阅的书房,原本的书房距离太远,学生们找人不方便,索性就搬到了学院里面。
“好的夫子,那我就去上课了。”方衍年拿着小本本离开。
班上的学生看他被“教训”了这么久,眼神里都是同情。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纨绔”了,没想到这还有个更厉害的!
就是有些奇怪,今天夫子的骂声好像不太大,他们在科室里都没听见。
方衍年没管这些,他回到座位之后,便将上一堂课的书给放回书箱里,拿出这一堂课的书和新的小本本。
看得同桌忍不住感叹:这才是差生文具多的极致!
夫子开始上课之后,方衍年便——闭上了眼睛。
他差不多有四五十分钟没有休息了,趁着夫子回顾上一门课的内容,先放松一下大脑,闭着眼睛休息。
等夫子开始上这一趟课的内容后,方衍年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认真地、闭着眼睛听起这堂课来。
因为他坐姿非常之笔直,把他的同桌看得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睡觉睡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不过,等夫子讲完一段之后,方衍年就立刻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微微低头,坐姿端正地将刚刚讲的内容写下来,不懂的内容圈画出,有时候有自己额外的想法,还会记录到专门留白的备注栏。
就这样,方衍年大概休息了十分钟的眼睛之后,举起了手。
“何事。”
方衍年说自己有点犯困,想要站起来听一会儿再坐下。
夫子早就注意到这个坐得笔直睡觉的学生了,不过这小子还知道站起来听,倒也不算没救。
其实方衍年不是犯困,他只是单纯不想坐太久,刚才的课间没运动,他需要换个姿势来促进血液循环。
站了大概一刻钟,方衍年就重新坐下,一边听一边在他的小本本上飞快记录。
同桌看得十分好奇,忍不住低声问他:“你到底在画什么呢?”
方衍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只听到有人和他说话,但是并没有听清内容,等他从这种心流的状态中出来,结束一个小节的学习之后,才放下比,扭头问:“你刚和我说什么?”
“扣扣!”讲台上的夫子敲了敲讲桌,同桌立马不敢说话了,方衍年又回过头,继续看接下来的内容。
一节课结束,这位夫子不像上一位,并没有问方衍年在做什么,他在讲台上象征性地留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要找他,便离开了。
而这时候的方衍年——已经轻车熟路来到食堂了。
他是第一个进食堂的,而且是那种大步流星飞奔进去的,把食堂打饭的杂役都给吓一跳,还一起有人来抢劫了!
食堂的杂役认识所有的学子,见方衍年是新面孔,便知道他的身份,给他讲解了吃饭的规矩。
最基础的杂粮糊糊和腌菜是免费提供,包含在住宿费里面的,而其他的菜得花钱买。
还好方衍年身上还有些零钱,他点了两个肉菜一个荤菜,也不吃杂粮糊糊,要了两碗白米粥。
其实方衍年更倾向于吃白米饭,粥水太稀了,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是十分耗能的,这才上了一节半的课就已经饥肠辘辘,更别说这个时代没有午休,除了中午的半个时辰吃饭时间,下午得上到三点半才结束。
不太科学啊……
方衍年细嚼慢咽,其他学子慢吞吞来到食堂的时候,他都已经吃上了。
吃完饭,还有四十分钟左右,方衍年一个冲刺跑回宿舍,发现床已经铺好了,衣服和鞋也没脱,就这么脚挂在床外面,被子往身上一搭就睡下了,那叫一个争分夺秒。
宝儿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看样子应该还会回来,方衍年没顾那么多,他需要充足的午休,给下午的学习供能。
还好他的生物钟很准,半个小时之后,方衍年准时睁开眼,匆匆把被子一叠,就冲去了课室,踩着上课钟声进的门。
好险。
在方衍年走进课室的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高中,争分夺秒挤休息时间的日子,还挺让人怀念的。
他们这一天有三堂课,一堂课是一个时辰,用后世的时间来算,早上七点到九点是第一堂,中途夫子会自行安排一到两次休息。
第二堂课是九点半到十二点半,午休一个小时吃饭,一点半继续上课,三点半结束一天的课程。
方衍年走进课室,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不认识的夫子,手头拿着他上午离开时忘记收走的笔记本在看。
夫子见他进来,上课的铃声也响了,便让方衍年坐回座位,自己走到了讲台上,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早上天不亮就要来课室自习——是的,古代也有早自习,不过也分冬夏。
冬天天亮得晚,五六点的时候天都还没亮,来课室还得点灯。书院拿不出来灯油钱,便取消了早课的诵读,但学生也不能睡懒觉,需要在每天六点半之前来到课室,背书也好醒觉也好,七点上课之前必须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至于夏天,六点半到七点还得晨读半个小时,课室里看不见就去院子里读,醒神得很!
只是他们这个班的少爷们……光是六点半到课室就拼尽了全力,上午得睡半节课,下午更是半节课都在睡……毕竟没有午休,中午吃了饭,正是犯困的时候,谁还听得进去课啊?
方衍年就听得进去。
他回宿舍睡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精神头还算不错,边听课边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
大概是知道他在做什么,夫子会在方衍年记笔记的时候适当停顿,等他写完了再接着讲。
方衍年也发现了夫子竟然这么惯着他,心里头得意极了。
他就知道来老钱班是正确的选择吧!这跟一对一辅导有什么区别。
课间休息的时候,方衍年也没在座位坐着,而是去到了院子里,先闭上眼睛放松几分钟,然后原地踏步、伸展,适当地活动一下身体。
他们这院子修得倒是雅致,除了两间课室,院子里还种了花花草草,假山石林,还有一张桌子,几条石凳,以及一座八角凉亭。
方衍年感觉自己要是做广播体操看上去会比较异类,便跑到假山后面,来了一段无氧运动。
肌肉轻微地发酸,大脑却因此变得格外清醒,方衍年神清气爽回到课室,班上一些同学才刚睡醒。
讲台上的夫子看着他,好像在催他上去问问题,课室这个课间时间已经结束了,最后只能继续讲课。
在方衍年不知道的时候。
今天中午午休,各课室虽然都有小书房,但还是明德院的书房比较宽敞。
方衍年捐笔这件事可出名了,午休的时候,夫子们就聚到一起,打听打听这方家的小子如何。
几位夫子的评价有着天壤之别。
考校方衍年的夫子说方衍年底子奇差,连启蒙班的孩子都比不上。
只给方衍年上了半节课的夫子却说,方衍年只是之前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教导,人还是很聪明的,而且敏而好学。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夫子立刻出来反驳,说方衍年朽木不可雕也,上课要么是在闭着眼睛睡觉,要么就是特立独行地站起来扰乱课堂秩序,要么就是在那里不知道写写画画什么。
不仅如此,此子还格外贪吃,他都没宣布下课,人就已经冲出去跑向食堂了,简直岂有此理!
夸方衍年聪明的夫子只好和第二堂课的夫子解释,方衍年那是在把课堂上讲的重点给记录下来,还会将没听懂的内容整理成册,私底下问,哪里算是扰乱课堂了?
两个夫子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儿吵起来,最后看向下午要去捐学班上课的夫子,让人给当个裁判,看看方衍年下午的学习表现如何。
第三堂课的夫子正在鼓捣手里的铅笔,闻言答应下来,并且吃过午饭之后,就提前去了课室。
他来到方衍年的座位上,很好找,靠门最近的一个,溜出去吃饭逮都逮不住,书和笔都散落在桌面上,的确是去得匆匆。
仔细一看,这用铅笔临时记录的重点和疑难,简直如同鬼画符,还缺胳膊少腿儿的,甚至有时候只用了一两个笔画,和简单的符号作为替代。
这个吧……方衍年可以解释,因为简体字记笔记方便,加上他曾经了解过一点同传,只要他想,他能全部用这些集齐简单的符号,将夫子说过的每一个字都记录,并复述出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符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
那夫子坐在方衍年的座位上,对方衍年记笔记的方式十分感兴趣,正在那儿解里面的符号对应的什么内容,竟然一眨眼就上课了。
是个不错的苗子,聪明又勤奋,难怪能弄出来如此方便的铅华笔,若是好好教授,今后或许真能有一番大作为。
下课之后,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像中午那样跑掉,夫子却对上了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虽然方衍年一句话没说,但夫子想,这孩子大概是在问他:我可以过来问问题吗?
“方衍年。”夫子点名,“把东西收拾好,跟我去书房。”
是书房,不是小书房。
不同的学院之间是不能相互串门的,但是有夫子带着就可以。
方衍年一个鲤鱼打挺,将今天三堂课的书和笔记全部带上,屁颠屁颠就跟着夫子走了。
只剩班上的其他学子面面相觑。
他们这个新同窗,到底是去挨训的,还是被夫子叫过去……开小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