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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买驴了
等一切手续办完, 天色都已经擦黑,这时辰已经没有回村的驴车了。
好在——
他们不正是要买驴子的么,虽然有点晚, 但没有人会拒绝赚钱。
果然, 即使这个点, 互市虽然已经冷清了, 却依旧有人在守着, 沅令舟是猎户,偶尔也会和这头的人打交道,没花什么力气就进去了。
看守驴子的牙人这时候正蹲旁边吃饭呢,看到这时间还有人来问价,也不顾饭会不会冷, 撂下饭碗,用手擦了擦嘴就凑过来。
“二位是要买驴?咱这儿草驴子叫驴子都有, 价格保证公道实惠,手续还齐全!”这牙人口齿还挺伶俐,漂亮话一套是一套的,沅宁和沅令舟都还没回答呢, 就自顾自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还拿了钥匙带他们去棚子那头看驴。
天色有些黑了,但看沅宁二人的衣着不像是买不起的, 这些牙人也懂得察言观色,若是来的村户人家, 恐怕不会那么热情,打发人家第二天再来。可沅宁和沅令舟这种……
牙人连灯都给点上了,生怕人看不清。
“钱老头今天不在这边?”沅令舟问。
“哎哟,是熟人呐!”那牙人一听这名字, 态度立刻就更热络了,一个劲和沅令舟套近乎。
“平日里倒是很受老头关照,我是百溪村那头的猎户。”
“哦!我知道你,沅猎户是吧!嗨呀,前些日子还听说过你呢,打的那头狍子不是卖给了……”
相互寒暄几句之后,这牙人才根据沅令舟的要求,从棚子最里头给牵了头驴子出来。
“这可是头好驴子,它娘可能生,统共生了十二头驴!身子健康得很!”
既然考虑是买母驴,那生育能力这方面也要考虑进去,父母血统好的,生得多的,下的崽子也不会太差。
这头驴分明才两年多点,刚出栏,看着就比棚子里的其他驴都壮实些。
不过,看驴也不能光看体型,还得掰开嘴来看牙。
驴、牛、马这类的牲畜和人一样,是要用牙嚼东西的,多数混这一行的人,基本能够通过观察牙齿的数量和磨损程度,判断牲畜或者奴仆的年龄。
是的,除了牲畜,买卖奴仆也是要看人口的,像是沅宁这样从小吃白米长大的,牙齿整齐、磨损程度也轻,一看就不是贫寒人家的孩子,人牙子还要先去核对身份,若是被拐来的,还得上报官府送回去。牙行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可不敢搭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如果身份合规,牙口好的、手指细腻不干粗活的,便是好品相,大多都会先介绍去当妾,卖个高价。
至于牛、马、驴这些牲口,也可以通过牙齿的数量判断年龄,还能通过磨损程度看出牲口平日吃的草料如何,牙口磨损厉害的,即使看着壮实,也难免没有“水分”。
哪个年代都有造假的,往鸡的肚子里塞沙石的,往鹅和羊肚子里吹气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不想被坑,那就得自己会看。
那牙人知道沅令舟是个行家,也确实没坑人,驴子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谈价格了。
草驴的价格不贵,加上沅令舟又是“内行”,沅宁这时候就不插手讲价了,他哥讲价也厉害的!
果然,最后,这么好一头驴子,只花了不到三两银子,连带着个驴车,四两银子全款拿下。
今日天色晚了,加上又是熟人,交了钱,立了契,就可以先把驴子给牵回去,等下次再来县城的时候,把手续给补了也成。
兄弟俩今天花了这么多钱,晚上随便买了点东西对付一口,便乘着月色,坐在驴车里,慢悠悠地回家。
他们买的驴车是买的最小的,也就能坐两个人外带一个背篓,多一点儿都放不下。
驴车小,能够直接赶到自家院子里,虽然已经知道要买驴子了,但真看到驴子给赶回来,一家人还是欢喜的。
“锅里还给你们俩热着饭呢,快先洗手吃饭。”一家人早就吃过了,正围着驴子和驴车打转。
草驴,也就是母驴,性子温顺,这个摸摸那个捏捏的也不生气,甚至连叫唤都很少,给草就安安静静地吃。
公驴就不同了,从人们称之为“叫驴”就知道,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扯着那破锣嗓werwer叫,还打架,还倔,一般十年的公驴就已经老得干不动活儿了,十年的母驴养得好还能下崽呢!
当然,公驴的力气也大,干的活儿更多,只是沅家让驴子拉车送货,用不上这样大的力气,倒也不用买公驴。
问了价格,稍微有点贵,但他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沅宁对于自己今天花了那么一大笔钱还是有些心虚的。
原本手头就只剩一百多两,前几日还了里正家十两,今日给方衍年报道花了二十几两,加上这驴子车子的,还有那三十六两的赁钱……
沅宁手里头就只剩三十两多点儿零头的碎银了。
一家人听得直吸冷气。
里正家的钱都还没还清呢,这又欠了二百两的债!今后方衍年每月读书还要花销,考试也要置备,还有铺面、人手……
沅宁这胆魄,他们全家人加起来都没那么多,身上就剩个几十两银子,敢把人家那么大个铺子给套了!
“那铺子……光租不行吗?一定得买下来吗?”大嫂田氏忍不住问。
她并不是责怪沅宁乱花钱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沅宁这么做的原因。
二百两银子,说多其实也不多,说句大话,他们家一日光是靠卖松花蛋,就能赚近一两半,一个月抛开各项支出,少算了能赚四十两,其实不少了。
但家里人口多,开销也大,日日都要买肉吃,肉价也不便宜,二十来文一斤,十来口人,每天得吃个两三斤肉,一日就是五六十文,一月便要一两多的银子了,还不说其他开销……
开铺面也是要钱的,赚了钱还得缴税,这些年虽然商户的地位变高了,商户子弟也能参加科考了,但同样的,商税也跟着上涨了。
从原本的一百税一,涨到了现在的六十税一。
朝廷原本还想涨的,但下面的不让,涨不动,还暴乱过几次,这才停在了六十税一的比例上,听着不多,可也是钱啊!赚得越多,交的钱就越多。
而且,在县城里开铺子,能不四下打点么?明面上人家是不会卡着你,但私底下随便弄点什么,就足够你这铺子开不下去。
好在沅令舟时常去县城卖东西,这方面倒是有门道,所以不用太担心。
“放心吧大嫂,那铺面地段好,正巧就在城东富商云集的地方,那儿住的人家可都有钱,好些都是几十枚松花蛋地采买,什么豆瓣酱、泡菜,只要做的好吃,就不愁卖不出去。更何况那铺子宽敞……”
沅宁将自己为什么选这个铺子的理由一说,大家立刻就明白了,甚至还觉得,这样好的铺子,怎么会舍得卖给他们家的?
“这……”沅宁一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笑。
不过这些八卦趣事儿,还是听他二哥说着最有意思。
沅令舟接过去话头,便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说,大家才明白,竟是这样把铺面给“买”下来的!
沅宁其实心头有数,那铺子若是肯卖,肯定会有人出价比他高,甚至不是二百两,实际上,如果加上石磨、后院的房子、水井、驴棚这些,加上那铺子落成的时间也就两三年,几乎没怎么用过,房梁砖瓦啥的用的也都是不错的料子,别说二百两,就是二百二十两,都会有人买。
苟房东原本是想多赚几年沅宁的租金,才拿出这样低的价格,后面被沅宁给偷换概念绕了进去,才没反应过来。
“夜长梦多呀,我是真怕那苟掌柜之后反应过来了,或者看到我们的铺面开得红火,赚到了钱,就算最后虽然会把铺子卖给我们,也要坐地起价一番。”
可惜当时他身上就那么点儿银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沅宁便想了这样一招。
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定钱也付了,谁也没法违反,如果等苟掌柜反应过来,那就绝对不会是这个价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买别的铺子,原因也很简单。
不仅是因为买不起,也是因为买不到,目前能接触到的所有铺子里,只有这个铺子是最好的。
什么先随便找个铺子安顿下来,也是不行的。
像那赵记铺子,分明没什么本事也没有背景,为什么这么横?就是因为他们铺子开得久,有口碑,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沅宁很想打造一个“品牌”,从蒜油开始,他就已经在瓶身上贴“标签”了,别家虽然也弄出来了蒜油,但是包装不一样,价格就天差地别,后来更是担心买到仿冒的,只到他们家店来买。
尝到了这样的甜头,沅宁怎么会放弃?
他要买下铺子,在这里扎根,在城中立下口碑!
这样,老顾客不会因为他们家今后搬了新地方找不到,新顾客也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他们在哪儿,若是后面做大了,真做出口碑、品牌来了,不论他们家推出什么新鲜玩意儿,那些仿冒的都超不到他家前头去。
甚至……如果他们家能够一直保证质量,说不定同样的东西,那些客人都会更倾向于在他们家购买。
这叫什么来着?沅宁想了想,方衍年和他说过,嗯,品牌效应。
沅宁觉得很好,所以铺子必须得买,晚买不如早买,越早定下越安心。
家里人被沅宁彻底说服了,不愧是他们家宝儿,难怪那蒜油和豆瓣酱至今都没降过价,依旧有人来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沅宁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重新揣回了肚子里。
他不怕一年后拿不出来这笔钱,他只是担心家里人因此有压力,所以才要……嗯,畅想?一下美好……愿景?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交代完铺子的事情,还要交代一下家里的人员变动。
沅宁干不得太重的活儿,在家里也帮不上忙,不如直接在县城的铺子里住下,自己看铺子。
不过他也没有逞强,知道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要把二丫给带走,让二丫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如今像是简单的洗衣做饭,二丫已经能够做得很好了,何况她识字,若是沅宁想吃口别的,便给家里带话,让大嫂把写法和用量写下来给她,她能做得明白的。
二丫一听自己竟然能独当一面了,特别特别高兴,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就愿意跟着沅宁一起去铺子里住。
听到姐姐要走,三顺子脸上还有些忐忑和迷茫,然而接下来,沅宁就说。
“衍年在书院念书,刻苦得很,每日光是烧蜡烛看书都要烧不少,书院不让进女子哥儿,我便想让三顺去。”
三顺子年纪小,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仅在卖到牙行之前就已经会帮着家里干活了,来到沅家之后更是学到不少东西。
书院里的书童需要做的事情不多,衣服之类的可以花钱请杂役婆子们洗,三顺子要做的,就是提早给方衍年把饭打好,将脏衣服收起干净衣服拿出来,送去洗衣房,然后就是烧热水、换蜡烛之类的琐事。
三顺子年纪虽然小,但这些活儿还是能干下来的,甚至都不要求他洗衣服。
“我、我会洗衣服的,我洗衣服洗得可干净了……”三顺子一开始听说自己也有活儿做了,还开心着呢,结果发现连洗衣服都要花钱交给别人来做,又害怕自己过得太过安逸,被主人家给发卖了怎么办。
“洗衣服花不了几个钱,除了每日要做的杂务,我还有个任务要交代给你。”沅宁说,“你去书院当书童,便不能再去官学认字了,但官府并不会就此彻底不管你,甚至还会让你去考试,看你是否真是去伴读的。”
都“伴读”了,连字都不认识?
若是考试过不了,罚钱可得罚到他们家来。
三顺子一听,立刻被吓到,肩膀都缩起来了:“我会……会,好好认字的!”
“嗯,你也知道你大老爷忙,没法教你识字,书院虽然不让书童去学舍,你却可以去学舍旁边……”沅宁戳了一下他哥。
沅令舟蘸着水,在地上给三顺子画,教他可以去什么地方偷听学舍的夫子上课。
“你将你每日学到的内容,就像你去官学识字的时候那样,先记到脑子里,再写到本子上,等每旬休沐的时候,将本子交给你姐,二丫你也趁这时候教他多认认字。”
原本还在羡慕,自家弟弟竟然能听书院夫子的课,一听沅宁还愿意让三顺子浪费笔墨把知识记下来给她看,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的二丫当场感动得哭了起来。
“老爷你放心,我看书不会影响做事的,去了县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我什么事都会做……”二丫哭得都有些语无伦次。
小时候,二丫上头还有个哥哥,大哥对她可好了,不仅什么都会,念书也厉害,村里人都夸他们家要出秀才。
可是大哥身体不好,不到十岁,人就没了。家里给大哥治病花光了钱,不得不进山里讨生活,最后……
年幼的二丫可羡慕大哥可以去官学念书了,她也想去。
她不明白,明明她也和二哥一样聪明,二哥书本里的那些字,她不认识,但看一遍就记得,还能写下来!可家里人不让她念书,官学也不收女子哥儿……
如今,同样是农户出身的沅宁,甚至还是个哥儿,却不介意她认字、念书,甚至还让她弟弟给她带书院里夫子讲的东西回来。
那些所有人都告诉她,不可以的事情,老爷却说,读书可以明理,即使是女子哥儿,都应该识字、念书,这样才能活得明白、清醒。
她也觉得读书好,若不是件好事,朝廷为什么要让每个男子都识字,又为什么只有会念书,能考上功名的人,才能当官呢?
从没听说过公平二字的二丫,生平第一次萌生出了公平这个概念,今日的她大概也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为了贯彻这个模糊的想法,而投入自己的一生吧。
沅宁安排好了两姐弟的事情,又和家里交代了请狗娃子来家里帮忙,和赶驴车到县里送货的事。
家里一下子被支走了两个干活的,阿娘和大嫂又要忙碌起来,这可不行,沅宁还盼着大嫂早点把小本本上的东西都给做出来,拿到店里卖钱呢!
沅宁这种只要你们能做出来,我就能把它变成钱的气势,让原本觉得自己咬咬牙也能顾全过来的姜氏和田氏,做出了退让。
可请人手的话,请谁比较好呢?
冯寡妇应该是不行,毕竟他们家请人,主要是得洗鸭蛋、做饭做家务这些,冯寡妇的身体可干不下来。
沅宁觉得,可以请隔壁赵家的婶婶试试看。
赵家的婶子对他的好,沅宁一直都记得,这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情,当然得优先考虑了。
赵家和他们家近,就在两隔壁,赵家婶子过来做事儿帮忙的,做完饭回去也赶趟。
就是不知道家里这么多活,赵家婶子能不能干下来,实在不行……让狗娃子多帮点忙!之后年纪大点给人涨工钱!
再多请人手,沅宁就不太愿意了,这钱还没开始赚呢,口袋里也干瘪得很,等、等生意再做大一点,就多请些人手来。
“唉……衍年怎么还没考上秀才啊,这样就能多买几个人了。”方衍年不在,沅宁才敞开了感叹。
请人回来多贵呀!有些事情也不能交给外人来做,像是松花蛋碱水的配方,霉豆瓣的处理……这些都是秘方,轻易不能泄露的。
生意铺开了供给跟不上另算。
至少现在,他们家的生意还处于一种供需刚好平衡的状态,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欠着足足二百一十两的外债呢!
里正那还有十两银子等快过年的时候就还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沅宁和沅令舟、二丫、三顺子,四个人一起挤上了驴车。
得亏俩孩子个头小,不然就得有人下去走路了。
他们家买了驴车的事情,铁定是藏不住的,还好在买驴子之前,就又还了一次里正家的债,里正也不会因此心生不满。
村里不少人看见他们家赶着驴出门,一开始还以为是借的张屠户家的驴子,后面才反应过来,那后面栓的木头车子不对啊?
张屠户毕竟是要拉猪去卖的,车斗做得自然大些,沅家这驴子……看着刚出栏的模样,还嫩生着呢!
沅家竟然买驴子了!
一头驴子三两左右,对刚买了铺子的沅宁来说就是个零头,可对于村里人来说,却是省吃俭用好几年才能攒下来的。
更何况,驴又不是什么必须品,但凡人能做到的,都没必要买头驴回来替,不就是多走几步路,多下点力气干活么,完全没必要!
这钱还不如留着自家添置点被子衣裳,给孩子娶媳妇存着呢。
在村里人羡慕的目光中,沅宁拉着三顺子和他反复叮嘱进书院之后的注意事项,他甚至还点灯写了几张单子给人揣着,记不住就拿出来看看,可千万别犯了忌讳。
不太擅长念书但继承了他姐好记性的三顺子一遍就记住了,还背给沅宁听呢。
他要是没这个记性,去官学学的内容怎么回来交给他姐啊?
沅宁也有点无奈,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念书的料呢?
四人挤在小小的车斗里,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县城。
这还是二丫和三顺子第一次进县城,姐弟俩看着什么都稀奇得很,但为了不给老爷丢面子,都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做出太一惊一乍的举动。
驴车一路赶到了东城区,将驴子栓到后院之后,沅令舟便要去联系工匠,把后院的屋子给改成两室了,沅宁和二丫分开睡,这样方衍年回来也有地方住。
至于二丫和三顺子,则是跟着沅宁一起去了书院。
原本二丫想留在铺子里帮忙打扫的,沅宁知道她喜欢念书,便带她来书院看一看,就算进不去里面,在外头逛一圈也是可以的。
他们到了书院门口,门房还认得沅宁,沅宁塞了几个铜板,门房便放他们进去了,昨日也是这样,这夫郎进进出出的也没坏什么规矩,书院都接受人家捐款了,没必要拦这么紧。
谢过了门房,沅宁带着人往里走,去找昨日那杂役,让人多带着三顺子点。
绕过学舍的时候,沅宁从敞开的后门往院子里望,远远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他勤奋好学的夫君又是谁。
只不过……
沅宁有些疑惑,为什么他夫君,被挤到了学舍最角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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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沅宁:夫君好像被欺负了
方衍年:nonono,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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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先看看小方大人的近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