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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少霸宠二婚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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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珠宝行里面是一个九曲回廊的古韵院落,与店铺外面的珠光宝气大相径庭。
“这是哪儿?”江凌苑拉过北意的小手,与左少渊一左一右牵着小孩,并排走进。
“熟人的地方,我带你来见见几个朋友。”
“你不是说带南南和小意出来玩?”
左少渊未答话,侧面便走来了一个女人,从她的手中接过小孩。
“左爷,江小姐。”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阿姨,恭敬地看着二人,朝江凌苑笑道:“江小姐就放心把小少爷和小小姐交给我吧!”
“金姨帮我们照看孩子,你跟我一起去吃饭。”
‘我们’这个词被他说得自然而然,被称作金姨的女人笑看了他们一眼,脸上一副欣慰的模样。
江凌苑莫名地脸色一红,只得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的男人,“劳烦金姨。”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里面请!”
后院之中酒香四溢,左少渊拉着江凌苑进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其中三人都是陌生面孔,江凌苑定睛一看,只有潘俊辰是她认识的。
“江小姐!您也来了?”潘俊辰见她来诧异了片刻,随后连忙起身上前,称呼之间也由当初的兰少奶奶变成了江小姐。
“潘少,好久不见。”她跟着左少渊落座,却眼尖地发现潘俊辰身边还空着一个座位。
潘俊辰似乎有些尴尬,正想张口说点什么,包间角落的洗手间门已经被人打开,江亦默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哥?你怎么也在?”江凌苑诧异地转眼,就见江亦默也是并不知情的模样。
“这个……”潘俊辰忽然有些结巴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亦默,才犹豫地解释:“是这样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亦默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所以今天我特意请了他过来的。”
江凌苑将信将疑,刚才潘俊辰分明就一副很害怕江亦默的样子,说话的时候还连连瞧了那边好几眼呢,哪像是两个‘好朋友’本该有的状态?
而且江亦默之前还在江家,还帮忙带随意两兄妹来着,看样子也跟她一样是临时过来的。
说话间江亦默已经走了过来,面色变得不是很好看,勉强朝左少渊和江凌苑两人打了个招呼:“左上校,凌苑。”
“今天是老三的生日,不用这么客气。”左少渊一贯严肃地点点头,另外几人见此也坐了下来,十分友好地向江凌苑问好。
“江小姐?原来你就是咱们大哥说过的江小姐啊?长得真是漂亮!”说话的人约莫二十五岁,剃着干净利落的寸头,一看就是军营里走出来的军门少爷。
“你这不是废话啊!咱左老大挂在嘴边的人那还能差?”
江凌苑转头细看,认出这人正是三大族之一的楚家老大,传闻中性情洒脱不羁,虽然没有像兰枫那样浪荡在外,但就看这身张扬的打扮,也该是个花丛老手。
三大族除了顾家、潘家之外,就是这个以古武第一家著称的楚家了,而且楚家的实力相较其他两家要更为强盛,也不太爱理会其他家族的是是非非,与军机左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楚家对商界插手不多,堪称华夏第一古武世家,作为楚家的继承人,眼前这个楚大少倒算是放得开,从头到尾兴致勃勃地盯着江凌苑打量,嘴里一边啧啧感叹:“果然不愧是咱们左老大看中的人……”
“楚风乔,再看,我会挖了你的眼睛。”冷不丁的身边传来短短一句,左少渊沉着脸,一记眼刀飞向对面。
房中的温度顿时降至冰点,楚大少连忙伸手搓了搓手臂,又忙不迭捂了捂眼睛,一系列动作完成,才干巴巴地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看这大冷天的您这冷气一放,还不得冻坏了咱们……额、的江小姐!”
话音一落,果然房中寒气一收,顿时四季如春了似的。
乖乖,左少渊这厮活了快三十年也没见有个女人,还以为他跟潘俊辰一样不喜欢女人呢,楚风乔咧着嘴,转头瞧了眼正在对着江亦默点头哈腰的潘俊辰,顶着左少渊的传来寒气直抽嘴角,
江凌苑蹙了蹙眉,待看清这几人面上的意味时,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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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左爷是体贴男?
城北江家
姜家一家人终于离去,江沉因为公务缠身并未回家,所以大厅之中只剩下了江遇秦与陈雪莹一家三口。
江遇秦的脸色一直不好,陈雪莹也隐隐有所觉察,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芝雅毫无反应,见此开开心心地替江遇秦奉上了茶,“爸,这是我新泡的茶,您尝尝。”
陈雪莹担忧地看了江芝雅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江遇秦忽地抬手一扫,将江芝雅递到了面前的茶杯挥落在地!
精致的古董茶杯摔在大理石地砖上,顿时粉碎成片。
江芝雅吓了一跳,连连退后了两步,失声道:“爸,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江遇秦似乎气极了,闻言冷笑一声,“我还想问问你想做什么呢?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消停了是吧!啊?”
江遇秦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纵然江芝雅被吼得不明所以,仍是被震慑得满面通红。
“爸,您……什么意思?”
“我问你,姜宇怎么会知道南南和小意是凌苑的孩子?”先前姜宇的反应是个人都看在眼里,江遇秦是何等人也?自然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这件事首先只要江家人知晓,他知道陈雪莹是决计不可能把这事透露出去的,江亦默作为兄弟的儿子也从来不多管闲事,而江沉又是个赤子心性,更扯不到他头上。
唯一的可能就是江芝雅,以现在的反应看来,他显然是猜对了。
“爸,我……”
“凌苑她再怎么样,始终是我江遇秦的亲生女儿、是我们江家的人、是你的长姐!你怎么能这么做?”
陈雪莹原本心里替着江芝雅理亏,不过听江遇秦提起江凌苑时一副爱护有加的神情,当即不太高兴地劝道:
“好了遇秦,凌苑她是你的亲女儿不错,可芝雅同样也是,你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发这么大的火吧?”
“小事?这件事情先不说关系到我们整个江家,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叫凌苑还怎么在兰家生活下去?”
江遇秦怒得一掌拍上茶几,他对于江凌苑本就是满心的愧疚,加上江凌苑在兰家过得并不如意,现在要是再出点意外,他还怎么对死去的前妻交代?
江芝雅吓得‘蹬蹬’后退几步,一张脸顿时白了,陈雪莹见此将她往身后一拉,吼道:“行了!你口口声声江凌苑江凌苑,芝雅不过是一时冲动做错了事而已,你犯得着这样吗?”
“她做的错事还少了吗,你看看凌苑何曾像她这般不顾大局?养女不教母之过,陈雪莹你好好反省反省!”
“呵!你和她生的女儿处处都是好的,我的一双儿女就哪里都不对!江凌苑好,你是不是打算以后把江家都交给她江凌苑啊?”陈雪莹气得口不择言,遥遥指着江遇秦。
“我看未尝不可!”
江遇秦一声怒吼,铁青着脸瞪着陈雪莹母女,半晌不似开玩笑地道:“我已经划分好了江家的财产,沉儿两兄妹和凌苑母子三人共同瓜分,我江家绝对不会偏颇任何人!”
“江遇秦!你说什么?”陈雪莹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遇秦,“你是说,你要把大半个江家都拱手送给江凌苑吗?”
“江家,本就是靠凌苑才有今天,我这么安排有何不可?”不止是现在的江家,就连以前的江家,也是靠江凌苑的母亲,在江遇秦看来他给江凌苑的甚至都远远不足够。
“靠她?她江凌苑就算不嫁去兰家,也是个未婚先孕不知检点的女人,不嫁去兰家她还能嫁给谁?这门婚事分明还是为了她好呢!”
“陈雪莹,你给我闭嘴!”
江遇秦猛地暴怒,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怒意,起身大步走上楼,只留下一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尤其是对凌苑,别怪我不讲情面!”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呆滞在旁的江芝雅,和气得瘫坐在了沙发上的陈雪莹。
“妈……”江芝雅吓得掉下了两滴眼泪,连忙擦干了扶起陈雪莹。
“不讲情面……好你个江遇秦,既然你这么在乎她的女儿……”陈雪莹垂下的眼中冷光乍现,“那我们就看看谁更不讲情面!”
……
酒桌上,江凌苑还疑惑为什么江亦默也在,而且……潘俊辰的神色也有点奇怪,好像在怕着她那堂哥似的。
再一看,江亦默笑得温温和和的半点也没有异常,有什么值得怕的?不过……
“哥也来了?你们……”
“我们没什么!”江亦默忽然出声了,说出的话与他的表情大相径庭,语气急得跟生怕说慢了会出什么事一样。
江凌苑心下有些疑惑,非常艰难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哥的意思是,你们是朋友吧?”
江亦默似乎有片刻的尴尬,很快回过神来,恢复了一脸的温文尔雅,“是啊,是潘少叫我过来的。”
潘俊辰也是笑着附和,顺便意味深长地扫了江亦默一眼,“左爷没有告诉我会带江小姐过来,所以,我才冒昧请亦默来了。”
她会不会过来,跟他请不请江亦默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江亦默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可江凌苑蹙眉想了想,实在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左少渊见此并不掺和,亲手替她倒了一杯清茶,“既然你不能沾酒,就喝点茶吧。”
这男人怎么会知道?她诧异地转眼,不待出声,男人已经半劝解半解释道:“你的异国朋友之前说过的,你少喝酒为好。”
“嘶……”旁边传来楚风乔煞风景的倒抽冷气声,随后就听他不敢置信似的对着潘俊辰低声说:“咱们的左老大什么时候基因变异了,成了个体贴男?”
房间里本就安静,这话顿时是个个都听清楚了,潘俊辰不知是第多少次在心里暗想,这楚风乔迟早得死在自己那张嘴上。
果不其然,包间内又一阵温度骤降,左少渊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底的寒光冷冽如冰封三尺。
“老三,你说……说呢?”楚风乔后知后觉地扯了潘俊辰的衣袖,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
“我没听见。”潘俊辰的目光十分诚恳,一面替江亦默也倒了杯茶,照搬了左少渊的话:“亦默你也是,少喝酒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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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左爷招人喜欢?
“美辰一会儿也该来了,我让她给你带了城北的糕点。”潘俊辰前后一阵忙活,替江亦默把面前的碗筷酒杯摆得规规矩矩。
然,江亦默则是以眼角余光回视,别说是感动之情了,面上就连半点要跟潘俊辰客气的意思也无。
江凌苑发现这两人之前的气氛有点怪,不自觉地朝左少渊看了一眼,却见他也是低着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不过我、我听说江小姐的酒量在京云城中可是首屈一指啊,真厉害……”楚风乔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奈何跟江凌苑实在不熟,只知道她当初把姜宇喝进了医院的事迹。
所以只好拿这个来拍一拍马屁了,只希望左老大看在他一片诚心的面子上,别再出阴招整自己了才好。
“楚少过奖了,初次见面,敬你一杯。”江凌苑客客气气地举起茶杯,礼貌性地朝楚风乔示意。
“哈哈,好啊好啊!”
‘嘭!’这两只杯子一碰,左少渊的脸色更黑了一层。
“那个、为了庆祝和江小姐的初次见面,咱们大家一起、大家一起!”楚风乔干笑了两声,被这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急中生智地将杯子一转,举到了桌面中央。
“一起来有什么意思?”左大爷发话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那左老大你的想法?”
“一个个来,你不是向来只爱白酒。”
话音落下,潘俊辰被刚喝下的红酒呛得一阵猛咳,抬头地扫了楚风乔一眼,嘴上非常赞同地附和左少渊的话:
“是啊风乔,你当初不是说从来不屑喝红酒这种东西吗?那你喝白酒吧!”
“我先跟你喝一杯。”左少渊面不改色,将楚风乔的杯中斟满白酒,自己则捏了一杯红酒凑过去。
“左左左老大,这这这不好吧……”
“嫌酒不够烈?”
“……”楚风乔呆滞地扫了眼面前的满杯白酒,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左少渊这种不近女色的人近起女色来根本不是人,是大醋缸!
要放在之前谁敢想象,堂堂左家太子爷会去关心一个女人是喝酒还是喝茶、喝得多不多?不就说了句基因变异嘛……他没怀疑这位爷是替身就不错了好吗?
心里吐槽声此起彼伏,手边的白酒却一杯杯地凑上前来,楚风乔委屈巴巴地磨牙,看着面前幸灾乐祸的一众人。
江凌苑首先看不下去了,在潘俊辰几人轮番给楚风乔倒了几杯之后,试探地问了问:“楚少的酒量怎么样?”
潘俊辰闻言,想了想道:“比起姜宇,肯定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那这三瓶下去,他可能会进医院。”她非常认真地算了算,站在医生的角度对楚风乔生出几分同情。
“会死么?”左少渊忽地出声,说话间又斟满一杯。
“死倒不至于,但……”
“那就没事,别担心。”男人勾唇微笑,引诱似的笑意在一瞬间晃花了她的眼。
江凌苑清了清嗓子,在心里默念几遍色即是空!
潘俊辰见此不忍直视地伸手揉着眉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江凌苑和左上校两人堪称绝配。
气氛怪异之际,包间门忽然被人推开,潘俊辰娇小的身影随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半掩的门外似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离门口最近的潘俊辰率先看见,顿时脸色一变。
“哥!哥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潘美辰神神秘秘地抓着门,朝房中的几人一阵挤眉弄眼。
“美辰,你这是带谁来了,还遮遮掩掩的?”楚风乔第一个来了兴趣,好奇地勾着脖子往外看。
“你们猜,这个人绝对是咱们大伙儿的偶像啊!”
“哟呵?那你倒是赶紧开门,让咱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潘俊辰悄悄瞥了左少渊与江凌苑一眼,脸色可谓是赤橙黄绿十分精彩,一个劲地朝潘美辰使眼色,可他那缺心眼的妹妹是半点也没看见。
“好了美辰,你这是不打算让我进去了吗?”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后包间门被人推开。
江凌苑扬眉,抬起的视线不经意对上了门外之人——丹青!
“路上碰巧遇见美辰妹妹,听她说今天是潘少的生日,我就不请自来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丹青一袭素色长裙,说话间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头发,浑身气质一如既往的素雅。
“丹青大师!”楚风乔‘腾’地起身,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见过你的照片,我的偶像啊!”
“我就说了吧,还不是楚风乔你老是念叨丹青姐姐,我今天碰见她就二话不说给拉过来了,还不快感谢姑奶奶!”
“什么楚风乔楚风乔的,叫声乔哥会死啊?”楚风乔咧嘴笑着,上前迎着丹青进门,顺手一巴掌拍上了潘美辰的脑门儿。
“丹青大师快来坐!”京云城第一国手丹青啊,岂是虚名?关键不仅画画好,人也是倾城美女一个。
楚风乔巴巴地望着丹青,眼睛里直冒星星。
“你们都是少渊哥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丹青就好了。”丹青笑着摇头,十分自然地走到左少渊旁边的座位。
这两句话下来,人人都听懂了左少渊跟她之间的关系不俗。
“哎呀!兰少奶奶也在啊!”潘美辰一转眼,这才发现江凌苑的存在,当即开心地凑了过来。
“兰少奶奶,我们又见面了。”丹青也出声招呼,微微侧头从左少渊的身边看过来。
江凌苑回过神,礼貌地点头回礼:“潘小姐,丹青小姐。”
丹青一笑,转眼看向左少渊,“少渊哥,听说你也在,所以我就来凑个热闹了。”
这不明摆着冲左少渊来的吗,可江凌苑又是这位爷亲自带过来的人……潘俊辰瞧着左少渊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女人,心下直咋舌。
江凌苑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地喝着杯中茶水,看好戏似的扫了眼身边的男人。
没想到这神经病男人还真招人喜欢,堂堂国画神手竟然都这么对他穷追不舍的,不过,要是让人知道他其实那方面有隐疾,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呢……
左少渊垂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忽地出声道:“江凌苑。”
------题外话------
为什么要写一对耽美cp呢,因为,本文作者原本是一个资深腐女+耽美作者,写啥文都无法自控想要加一对男男cp的那种无节操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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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左大爷很肉麻?
“怎么?”喜滋滋的思绪被这一声打断,她疑惑地抬头,就见身边的男人眯着眼,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
“不该想的,不要多想。”半晌,在周围几人的关注目光下,男人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又似乎对所有人都适用,丹青的面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初。
“来得有些仓促,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真是不好意思。”话题突然被丹青转开,众人顿时收回了放在江凌苑身上的注意力。
潘俊辰为难地看了眼左少渊,轻咳一声道:“丹青小姐太客气了。”
“要是潘少不嫌弃,不如我即兴为你画上一幅画吧,当然,我知道这实在是不够郑重……”
“真的吗?”
楚风乔当下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丹青的话生怕她反悔了似的,“怎么可能不够郑重呢?我可是一直都想目睹丹青小姐画画的风采,求之不得啊!”
潘俊辰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暗骂楚风乔不会看眼色,硬着头皮应和:“丹青小姐心意至此就好,不用这么麻烦的。”
“画画之人,只要拿起画笔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怎么会麻烦呢?”
“那就劳烦了。”
丹青抿唇一笑,等着服务阿姨拿笔墨过来,一边轻声道:“十年前,少渊哥生日的时候我也是即兴为他画了一幅画,现在想想,倒真是惹人怀念啊!”
“好你个左老大,原来你和丹青小姐十年前就认识了,居然一直不告诉咱们!”楚风乔一听,咋咋呼呼地站了起来,一副鄙视左少渊的表情。
“我和少渊哥认识,可不止十年呢……”说话间,笔墨上桌,丹青随手撩了撩衣袖,略一思索便在画纸上勾勒起来。
江亦默坐在一旁看出了些许端倪,转眼朝左少渊看去,只见他正认真地替江凌苑布菜,并没有要理会其他的意思。
“江凌苑。”
短短两个字,将江凌苑略有些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碗里已经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碗菜,“怎么?”
“你吃饱了么?”左少渊垂眼,淡淡地看她。
“没……啊、我也不饿!”丹青可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往事呢,连她都想继续听听八卦了,这男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感兴趣?
男人将碗朝她面前一推,不容置喙地命令:“把这些吃掉。”
“你当我是猪呢?”这么一大碗还加上满满一碟子……会撑死人的好吗?
“你太瘦了,要多吃。”男人顿了顿,又十分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调十分宠溺,“乖!”
丹青捏在手里的画笔一抖,在纸上晕出了一处脏污的墨迹。
潘俊辰抽着嘴角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为自己先前的担心感到不值,左少渊这种男人肉麻起来,简直可怕!
一时间,包间内的气氛十分‘融洽’。
丹青在认认真真地画,楚风乔和另外两人在认认真真地看,左少渊在认认真真地替江凌苑夹菜。
江凌苑……在苦大仇深地吃。
因为,左少渊拿随意两兄妹做条件,言下之意是江凌苑什么时候吃完,他就什么时候带她去接两个小家伙。
“够了!吃不下了!”在面前的碗碟终于空下来的时候,江凌苑终于一摔筷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同一刻,丹青手里的画也落下了最后一笔。
“哗——”楚风乔全程盯着桌上的画,看得整个人眼睛都直了,“好美的画,不愧是国手丹青!”
“雕虫小技,见笑了。”
丹青随手放下笔,笑着看向左少渊,“少渊哥,这就是你当初跟我说过的苍松图了,你看看是否跟你的想法一致?”
“什么?”左少渊刚给江凌苑递过茶杯,似乎一时间没想起来。
“还记得两年前,你跟我说很喜欢高山劲松。”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大伙儿都想多听点他们之间的八卦,尤其楚风乔和江凌苑的神色最为兴致勃勃。
好一会儿,才响起左少渊的回答:“忘了。”
气氛顿时尴尬,丹青挂在嘴角的微笑再也坚持不住淡了下来,垂眼苦笑道:“既然这样,画也好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潘俊辰刚想说点什么,江凌苑已经率先开口接了话:“不送。”
“兰少奶奶,我们有空再见。”丹青忽地转头,落落大方地微笑。
“好啊……”
“她没空。”左少渊不咸不淡地出声,拉着江凌苑起身。
“诶——左老大?”楚风乔就是再迟钝也看出左少渊对丹青的冷淡了,甚至不止是冷淡、还有些厌烦似的,眼看丹青白了脸色,顿时有些想要替她出头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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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女主这辈子是不可能舍得虐女主了,然,咱们左爷的求生欲望可谓是很强,他越强,我就越想让他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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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笑起来贼兮兮?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哥,你们玩好。”江凌苑朝江亦默笑笑,一心只想着去接自家俩娃,根本没兴趣继续凑这些热闹,自然也没注意楚风乔的神情。
“凌苑!”在她走出门口时,江亦默忽然追了过来,“南南和小意呢?”
“让这里的阿姨带着呢。”
“你……以后还是尽量带他们回你外公老宅住。”
“怎么了哥?”
“江家……最近我也不常在家,南南和小意虽然聪明但毕竟还小,放在江家没人照看不太放心。”江亦默眼神微闪,略带犹豫地道:
“这次西南军区特召,我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了。”
“好,回头我送他们回老城区。”
江亦默似乎还有些事是没有告诉她的,不过江凌苑没有往深处想,跟着左少渊出了门。
“让南南和小意,跟我回家。”身侧,左少渊突然出声。
“什么?”
男人低头,认真严肃地看着她重复:“让他们跟我回左家。”
“不可能!”好好的要带她的娃回家,这男人怕不是真的打上了随意的主意吧?
见她神色坚决,左少渊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沉默地带着她往前走。
江凌苑跟在后面见他又不吭声了,才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微微放下了心。
随意两兄妹正在游乐场里玩得欢实,连江凌苑来了也没有发现,左少渊大步走近,将俩小孩一左一右抱了个满怀。
“爸爸!”俩娃娃脱口而出,开心得在他的怀里蹦了蹦。
“爸爸你终于来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江凌苑翻了个白眼,直叹自家俩娃简直更像是这男人亲生的,不然最近怎么会连艾尔都不念叨了,整天一口一个左叔叔左爸爸的!
“妈咪也来了。”左少渊的神色趋向温和,随即朝俩娃娃道:“爸爸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爸爸,什么事啊?”
江凌苑的心里冒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果然,转瞬就听他说:“爸爸想带你们回家玩几天,想去么?”
“爸爸的家吗?”
“嗯,带你们去见祖爷爷,以后,爸爸的家就是你们的家了。”
“左少渊!”她失态地低吼一声,瞪着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男人淡定地转过脸,理直气壮道:“我左少渊的孩子,跟我回家有什么问题?”
“南南和小意不是你的孩子!”
江凌苑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就见左少渊朝她走进,低下头深深地看进了她的眼里,深邃的眼波勾得人险些要心驰神荡。
半晌,男人徐徐出声:“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我的孩子?”
这番话的意味不可谓不深,江凌苑心里一突,蹙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南南和小意随我回左家,绝对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他们,另外,你就不用再天天跟着我了。”强扭的瓜不甜啊,他发现之前的方法对这女人不是很有用。
奈何,目前还没找到更有用的办法,唯一肯定的是,能让她动容的只有随意两兄妹。
“你说真的?”意思是,免费帮她照顾俩小鬼,还不用她继续‘陪’他了?
“当然。”
“成交!”江凌苑有点无奈、有点兴奋、五味杂陈地……做出了她和左少渊的第二次交易。
反正以这男人的地位和本事,根本就犯不着拿孩子做什么文章,既然他说放心那肯定是百分百放心的;加上自从艾尔走了以后,她就没找到一个替她带娃的下手,这下可以说只赚不赔啊!
南南和小意对视,大致明白妈咪这是让他们去了,高兴地好一阵挤眉弄眼。
“不过,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为什么?”
“难道你就这么放心把孩子丢给我,不需要去看看家里情况?”左少渊拧眉,忽然觉得是不是有点失策,这女人看上去怎么高兴得很,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左家不就那样嘛,还需要看什么情况?
江凌苑抽着眼角,勉强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老城区
左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看着手机信息,笑得嘴角都快裂开了。
他那宝贝大孙子不鸣则已,这一鸣岂止是惊人?一句话直接把孩子都带回家来了,亏他还心心念念催着他结婚呢,真是老来多事啊!
高兴过头的左老爷子没有细想,为什么他家大孙子前段时间还没有女朋友,这不过短短一两个月就能带重孙回家了。
所以,当左少渊牵着随意两兄妹和江凌苑,一行四人进门时,饶是一辈子见多识广,也是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少、少渊,这是?”他的重孙子,怎么看上去都快三岁了?这……这不科学!
江凌苑朝左老爷子问了好,正打算出声解释,就被左少渊一口打断。
“爷爷,这是南南和小意。”
随意两兄妹鬼精灵的,连忙跟着喊了一声:“祖爷爷好!”
“哎!”左老爷子有一刹那的懵逼,下意识地答应下来,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少渊,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好好的说找女人就找女人了,说生重孙就生重孙了,他大孙子的效率是不是高得过分了点?左老爷子捏了捏自己的手背,痛得抽了口凉气。
江凌苑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地,见此不禁有些好笑,“老先生,左上校是南南和小意的干爹。”
她生了孩子的事情又不宜宣扬,还能怎么解释,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说了……
“噢!原来是这样!”老爷子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恍然大悟的同时却忘了问问孩子的亲爹是谁,一转眼瞧见随意两兄妹正眼巴巴地抬头望着他,那神情竟然跟左少渊小时候毫无二致。
“别说,这两个小孩,还真像少渊小的时候啊!”
“是么?”左少渊扯了扯唇角,一把将南随抱在怀里。
“可不是,这笑起来真是像,你小子小时候笑起来也是这样贼兮兮的!”左老爷子高兴地逗了逗小孩,心里是越看越欢喜。
贼兮兮……江凌苑站在一旁抽了抽眼角,虽然对这个评价很认同,但是对于左老爷子的眼神儿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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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六一快乐,明天三更,你们不要养文不要弃文多冒泡,后面我使劲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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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似曾相识的人?
“爸爸,贼兮兮是什么意思啊?”南随发挥了他一贯的不耻下问精神。
左少渊的神色有片刻僵硬,左老爷子也是干笑了两声,一时间没想好怎么解释。
只有江凌苑一脸淡定,驾轻就熟地答道:“就是很机灵的意思。”
“机灵就是聪明吗?”
“差不多、差不多。”
寒暄过后,左少渊带着俩小孩径直上了楼,楼上是独立的游乐场,各种玩具数不胜数。
“这是?”江凌苑瞠目结舌,瞪着眼前的娱乐室,顿时怀疑这男人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随意两兄妹欢呼一声,顿时开心地冲进了屋子,玩玩闹闹地不亦乐乎。
男人见此微微勾唇,转眼对上江凌苑质疑的视线,“这座宅子里什么都有,不奇怪。”
他没说,这些小孩的玩乐设施以及所有小孩用品,都是他临时添置的,顾虑的是面前的女人好不容易放松警惕了一点,免得让她又开始左思右想,防自己跟防贼一样。
他左少渊的儿女,当然是要什么就得有什么。
江凌苑暗自咋舌,在心里感叹京云军政第一家果然不负其名。
“过几天我要回部队一趟,南南和小意在这里也待不久,你随时可以接他们走。”
“回部队?”
“西南军区特召,不止你哥哥,我也要回去十来天左右。”他很想将眼前的女人随身带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可惜……左少渊垂眼,眼底掠过几许遗憾。
“那我到时候再来接他们!”以这男人的身份,是并不需要常驻军区的,不过这次江亦默也说是特召,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才对。
“你要天天来看他们。”男人半命令式地纠正,紧接着又迅速补了一句:“一个称职的母亲,哪有三天两头才见孩子的。”
……这话要是放到以前,谁敢相信是从左少渊的嘴里说出来的?堂堂左家太子爷竟然开始在意她是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了?!
“那左上校您的意思?”江凌苑揉了揉耳朵,有那么一刻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你要每天来。”左少渊拧眉,在心里暗想要不然他这些套路都白搭了。
那眼神意思明显‘你要是不来你就不是个合格的妈咪你就对不起人民群众’,她抽着眼角,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好吧……”
然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另外,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男人的神情十分认真,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头深深地盯着她。
江凌苑顿时头大,正僵持在原地,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左少渊拧眉,只好暂时松开了手。
“哪位?”对于江凌苑来说,这通电话简直是天籁之音。
“小凌儿,好久不见哟!”听筒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是你。”夕照!
“是我~托尼呀,这么久人家不找你,你也不找人家呢,真是伤心!”
托尼……
江凌苑嘴角一抽,“所以,你这突然联系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们已有四年不见了,而且她早在很久以前就换了联系方式和整个身份,现在西欧那边还能找到她的人……除了艾尔和外公外婆之外,应该再没有第二个人才对。
夕照能打电话上门来,想必除了外公外婆就是跟艾尔有关。
“我在京云呀,手里头有点麻烦想找你帮个忙,小凌儿,想当初咱们可是穿过同一条裤子的人,你一定要帮我啊!”
电话中的声音清冽无比,如果忽略那骚气十足的语调,倒也算得上动听了。不过这穿过同一条裤子……江凌苑脸色一黑,瞬间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事说事!”什么麻烦,大到能找上她?
“你来我这里再说啦,上次的店里,我在这等你呦!”
挂上电话,左少渊疑问的眼神飘了过来,“谁?”
有事要多问,谨防情敌——这是朱铭的撩妹攻略中说的,他深以为然。
江凌苑似笑非笑地,扯着嘴角敷衍道:“我的朋友,托尼!”
“每个发廊都有的那个托尼?”
果然,居然连左少渊都知道这个梗啊……她忍住即将笑场的冲动,“没错!我就先走了,劳烦左上校帮忙照看南南和小意。”
从左家出来,江凌苑径直打车去了上次挑礼服的店面。
店长早早候在了门口,见她进门连忙招呼道:“江小姐,里面请。”
“托尼呢?”
“他在楼上等您,跟我来。”
夕照仍旧是一身红色的西装,从背影看去比女人更妖娆了几分,长长的流苏耳坠垂落到肩上,若是不转过头来,任谁都会将他认成一个绝色美人。
“小凌儿,你可终于来啦!”
听见开门声,夕照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江凌苑的双手,仿佛久别重逢的战友似的,“哎呀呀,你可想死我了!”
“……”江凌苑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是啊,我也很想你呢托尼先生!”
她一进门,看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又是‘兰家大少兰枫在外面已有私生女,兰家少奶奶江凌苑地位不保或将被扫地出门’的新闻。
这个家伙就算四年不见,也还是一样的不讨人喜欢!
“这个……这个我因为太想你了,就搜了搜关于你的消息,哪知道就跳出来这些啊,意外、都是意外!”夕照嬉笑着,非常顺手地关掉了网页。
“那真是多谢你的想念和关注了。”
“咱们说正事儿、说正事儿!”夕照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往正常路上拉扯,“我手上有个人,你帮我治疗一下。”
“京云城的医院,医疗条件应该很棒了吧,再不济,带回纽约治疗岂不是更好?”
“不,凌。”夕照皱了皱漂亮的眉头,忽然正经道:“如果是一般人能够解决的,我就不会找你了。”
“是谁?”
“我近两年在做影视投资,这个人算是半个我手下的演员。”
房间的另一边关着一道门,江凌苑跟着他穿过门走进去,里面赫然是一个设备齐全的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眉眼间十分虚弱,不过呼吸却不见异常。
江凌苑蹙了蹙眉,看着总觉得似曾相识,“这个人,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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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深度精神催眠?
“他可是今年大火的电影明星之一,前段时间还上映了一部影片,你见过也不足为奇啦!”
“不……他的长相……”
“长得嘛一般般好吧,还没我帅呢!”夕照摆了摆手,歪头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话。
江凌苑无奈的摇头,随后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了起来——
床上这男人,不就是上一次她被左少渊拉去看电影首映的时候,远远在台下看见过的,当时他站在台上,还跟自己对视了好一会儿。
这男人的眉眼跟艾尔有四五分相似,尤其远看时更甚,刚才她不过是离得太近了,才一时没能认出来!
“他是你的人?”
“跟我有那么点关系而已,谈不上是我的人啦,真正意义上来说他不归属于我的旗下。”
“签了你的公司,不就是你的人了吗?”
“这个一言难尽啊,总之呢我现在是想要治好他,只有请你出马了!”
“我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中医,又有什么病是只有我才能治的?”江凌苑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替床上的男人把了把脉。
“你要是只配称个小小中医,那天底下的医生不都得跳楼了,小凌儿还是跟以前一样谦虚!”
“他脉象也没什么不对,说吧,你要我治他什么病?”
“……他被人进行过精神催眠,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脉象当然没什么不对了。”
“精神催眠?”
“对,而且是深度精神催眠,况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就算帮他也只能瞒着他进行治疗,难度系数有点高啊,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所以我才想到找你过来的。”
江凌苑蹙眉,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我解决不了。”
“什么?”
“我并不懂精神催眠和心理治疗这一块,所以没有办法治疗他。”
见她这副严肃的表情,夕照忽地皱紧了眉头,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小凌儿,几年不见你可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哦。”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呢,我倒是有朋友能够帮忙,只不过他最近不在国内,我马上帮你联系一下。”
“你确定你是说,你不懂心理治疗?”夕照确认似的,复又问了一遍,探究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她。
江凌苑点了点头,嘴边顺势就冒出了一句话:“没错啊,我擅长的是中医,西医也懂一下但根本谈不上精通,更别提心理治疗了。”
这番话好像是早就被种进了脑海里,现在不过是让她一字不差地背诵了出来而已,她蹙眉,当即也意识到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小凌儿,你……”夕照眼神微闪,似乎有些犹疑,“这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那语气,让人莫名有些想笑,江凌苑确实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戏谑道:“生孩子、嫁人、做兰家少奶奶去了,怎么,你觉得我这几年的经历很惨?”
瞧他也没少翻关于‘兰家少奶奶’的八卦,想必对她现在的生活可能有点误解吧,尽管这几年来外界都说兰家少奶奶很悲催,她这个当事人却始终觉得……简直没有人比她过得更舒爽了好吗?
兰家没人搭理她,她嫁过去既不需要被人催促生娃,也不需要插手家族事宜,更不用把‘兰家少奶奶’这个职位的义务做好做尽,哪里不好了?
夕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还没问问,你怎么会嫁了这么个浪荡子弟呢?”
“你的好奇心可有点重了。”
“说真的,小凌儿你看中那个兰枫什么了,器大活好还是英俊潇洒?我明明也不差的好吗,为什么退而求其次也不先考虑一下我呢?”
就算甩了夜刃那家伙,也该首先考虑一下他呀……夕照越说越觉得郁闷,越说越觉得委屈。
不过江凌苑却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对劲,蹙了蹙眉忽然问道:
“你说什么,退而求其次是什么意思?”她嫁给兰枫纯粹是家族关系,没有什么别的因素,又哪来‘退而求其次’这个说法?
“难道不是吗?”江凌苑迷糊,夕照似乎更迷糊一点。
“算了,先不说这个。”见他的神情更加莫名其妙,江凌苑摆了摆手回到正题,“这个病人我没办法帮你治疗,你等我联系一下我朋友,他应该可以解决。”
心理治疗一直都是艾尔的强项,再者说她真心觉得床上这男人和艾尔真是长得挺像的,指不定也是缘分呢?
“小凌儿,你不回纽约了吗?”
“过段时间会回的。”
两人一来一去说话间,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见得房中站了两个人顿时吓了一跳,“你、你们……托尼先生?”
这一惊一乍时候的表情,都跟艾尔挺相似的,江凌苑看得一笑,朝刚刚转醒的男人招呼道:“你好,雷格先生。”
米沃?雷格,近年红透半边天的外国影星之一,就连她这个平时不怎么关注影视信息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这张脸跟艾尔挺像,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不一样,雷格的身上格外带着明星的光环,新鲜靓丽,与艾尔浑身上下的沉稳毫不相同。
“你是?”
“你的影迷。”江凌苑礼貌性地随口一答,一番观察见他的确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收回了视线。
“不像。”雷格摇了摇头,“你不像。”
“哦?”
“我的影迷看我的眼神,都不是你这样的。”
这货大概也是个话多的,顿时滔滔不绝地向江凌苑说,他的影迷是如何痴迷于他,如何见到他就激动得大叫,手舞足蹈地说着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对于自己的敷衍回答开始有些后悔了,尴尬地看向夕照。
“好了,小凌儿是我的好朋友。”夕照这么多话的人都有点受不了他,揉着眉心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晚些时候还有东西要拍,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吧!”
“小凌儿?”雷格咧着嘴笑,一如上次在电影院时,直直地看向江凌苑,“很好听的名字。”
“小凌儿那是我叫的,你不准叫。”夕照正了正脸色,十分严肃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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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昨天说好的加更又因为临时出事没有实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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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夜刃先生很帅?
“那我叫她什么?”
“你要叫她……江小姐?”
江凌苑不置可否地点头应和,一边起身打算出门,“我姓江,雷格先生这么叫我也可以。”
从病房出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江凌苑临走时朝夕照确认般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这个人真的需要治疗吗?”
不管从哪里看,他都不像是有病的人啊,毕竟她这两个小时全在这听他唠嗑了,简直跟一个话痨没区别。
这种人居然是被人催眠过的,那催眠的人怎么不顺便给他一个心理暗示,叫他少说话多保持安静呢?
夕照耸了耸肩,对此表示无奈。
“你觉得他很正常对吧,其实他已经承受了很严重的心理暗示,现在表现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的一部分人格。”
“一部分人格?”她不解地蹙眉,略有些无法理解。
“他失去的那一部分人格里面,包括他的记忆都是已经缺失掉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这不就是人为性失忆吗?”
夕照笑嘻嘻地送她出了门,闻言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就像我觉得你现在,都跟他差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有病呗?”江凌苑暗暗翻了个白眼,发现四年不见,眼前这男人除了更加妖娆之外,没有半点变化,连嘴贱都跟当初一模一样。
“小凌儿。”夕照没有接话,微微思索了一下面色有些犹疑,“你……还记得我们在西欧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了。”四年前她还在西欧上学,但同时也已经进入了纽约国际医学研究所,但因为国籍的原因,当年是以另一个身份进去的。
夕照是西俄人,当时已经是世界级的设计师,还曾经拜入了她外婆的门下为徒,后来因为国内的家族出事,所以回了西俄执掌家族,这一来就是四年未见。
“你走了,我外婆还好一阵念叨你呢!”
“真的吗?我师父她老人家还好吧?”提起江凌苑的外婆,那吊儿郎当的态度顿时端正了不少。
“挺好的,不过这两年我也不常待西欧,基本上都在国内。对了……”江凌苑眯了眯眼,回想起雷格的那张脸,始终觉得这个当红影星长得跟艾尔实在是相似。
“怎么了?”
“你的这个人,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很相似啊。”她突然想起手机里还有艾尔的照片,连忙翻开相册。
“这个人是谁?”夕照的反应略有点打,反复地盯着那张照片扫了好几眼,疑惑地看向江凌苑。
“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能帮雷格先生做治疗的朋友,主攻心理医学,应付这种精神催眠应该难不倒他。”
“可是,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雷格啊?”
“我也是觉得他们很相像,所以刚开始有点吃惊,前段时间他还跟我一起待在京云城,不过最近走了,要找他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艾尔的突然离去是个谜,她至今也没搞懂,甚至他还让自己不要主动联系他,想来定然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可是雷格的时间有点紧,他忘记了一部分过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工作,不然我也不会出手帮他操这份心了。”
“我尽量吧,再说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回西欧了,一定尽快让他帮忙。”
“好。”夕照略微思索了片刻,似乎还有话在犹豫着该不该说,顿了顿犹犹豫豫地道:“你都已经这么久没回西欧了,那……夜刃……”
“什么?夜刃?”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很小,她有些没太听清。
夜刃,这个名字她近段时间已经听到过几次了,从那把枪开始,顾白就说了‘夜刃’这个强大的存在,而且她的两个娃十有八九都是那个男人的……
江凌苑抿唇,顿时来了兴趣,“你知道夜刃?”
“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跟我说说,夜刃本人帅吗?高吗?身材好吗?性情如何?”
了解了这些,她以后至少就可以跟南南和小意大致描述他们的亲爹了嘛,也好知道当初那一夜的床单有没有滚错。
要是那夜刃是个歪瓜裂枣,她还不得算是吃亏了啊?
夕照的神情更加微妙,似乎被她吓着了一样,“这个你还要问我?”
“我又不认识他,不问你问谁去?该不会你说认识他其实是吹牛的?”
“我……”
“你就透露一下这些信息,我想知道。”
“你……”
夕照一脸懵逼,呆愣地瞪着江凌苑,极不情愿地从嘴里蹦出一句回答:“很帅、很高、身材很好、性情我不了解,不过应该不是个好惹的主……”
“很高很帅身材很好?”夕照这眼高于顶的家伙,嘴里居然能说出这种形容词,是不是证明那个男人真的很完美?
“怎么了?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这个嘛说来话长,我改天再跟你说,今天就先这样吧!”因为就在之前,江家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让她回去一趟。
那通电话是江遇秦打的,想必是有什么事,她现在得回江家。
“哎——”
那大步流星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中,夕照抬手想要叫住她,却没来得及。
“小凌儿……四年不见,怎么会这样呢?”低低的语调飘散在空气中,带着无法理解的疑惑。
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雷格从里面走出来,见夕照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不禁好奇道:“怎么了托尼?那个江小姐走了吗?”
“你问她干嘛?”夕照翻了个白眼,警惕地看向雷格,“你该不会是惦记上我家小凌儿了吧?”
雷格:“……”
“对了雷格,我问你。”
“怎么了托尼?你有什么疑惑吗?”
“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雷格忽然皱了皱眉,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没有啊,我家就我一个人,因为我的父母觉得养孩子太费劲了,当初我生下来他们都差点把我送人了呢!”
“啧啧,真惨!”夕照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你爹妈真是太冷血无情了。”
“可不是嘛,我从小就是受苦长大的,我父母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他们喜欢……”雷格的话语有片刻停顿,似乎思绪在这里断结了似的,想了想才继续道:
“他们喜欢做生意,天天在外面打交道根本不理我……”
“够了,你可以闭嘴了。”夕照难以忍受地揉了揉眉心,心知让他继续说下去可能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连忙出声打断。
“托尼,你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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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身高体重三围?
“没什么,作为你的半个老板,了解一下你的家庭关系而已。”
“噢……那你还想知道些别的吗?乐意解答。”雷格的话痨属性非常明显,活像是多年没说话被憋坏了似的,一说起来没完没了的。
“没有,谢谢!”
城北江家
江遇秦在主位上,江家上下齐聚一堂。
江凌苑进门时,就见江亦默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见她回来,面上才露出几分笑意。
“凌苑,回来了?”
“哥,父亲。”
江遇秦面带喜色,见此出声道:“今天咱们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遇秦,你就别拐弯抹角的了,还是让我来说吧!”
陈雪莹也是笑得十分高兴,接上了江遇秦的话头:“是这样的,咱们家小雅要订婚了!”
订婚?
江凌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想当年连兰家都看不上的江芝雅,如今不知是愿意嫁给谁了呢?
“城东楚家的公子,听说各方面都非常出众,加上楚家又是显赫的三大族之一,小雅嫁过去准没错的!”
楚家是京云城中首屈一指的古武世家,他们所说的楚家公子,想必就是楚风乔了。
不过楚风乔此人生性浪荡也是众所周知的,况且上次在潘俊辰的生日聚会上,他可是一副对丹青既崇拜又爱慕的样子,怎么会突然跟江家扯上了关系?
江芝雅闻言笑着附和一下,对自己能嫁进楚家也十分开心,“爸,妈,你们安排就好。”
就算不能嫁去左家和潘家,嫁到楚家也总比当年要她嫁去兰家要好,幸好当初她聪明让江凌苑去联姻,不然今天外面娱乐版新闻上写的‘悲惨兰少奶奶’可就是她了!
一家人对这桩联姻都很满意,江凌苑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就见陈雪莹忽然问道:“凌苑,南南和小意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见呢?”
这个话题转得有点突兀,江凌苑礼貌地答:“南南和小意在朋友家里玩几天。”
“哎呀,这一没见着我可是想他们了,南南小意还那么小,怎么能让他们在外面呢?”
江亦默在边上一言不发,闻言忽然皱眉,看了眼陈雪莹脸上那十分真挚的表情。
“在外面待几天而已,您不用担心。”江凌苑也觉得略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往心里去。
“那什么时候还是把他们接回来吧?”
“会的。”
……
左少渊的电话在傍晚时候打来,她正准备上楼拿点东西回兰家,接起电话就听那头道:
“你在哪?”
“我在江家,怎么了?”
“吃饭了么?”
“还没。”
“怎么不吃饭?饿了么?”那头的男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保姆似的,简直体贴到令人窒息。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对他的关心表示敬谢不敏,不过还是非常有修养地应了一声,“一会儿吃吧,左上校有事吗?”
特意打一通电话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她这些废话吧?
“有事。”
“哦?”
“问问你有没有吃饭。”攻略里说,喜欢一个女人就要足够关心她,包括衣食起居,从细节上做起。
左少渊虽然已经不太相信朱铭帮他找来那些鬼点子了,但还是觉得宁可错杀不可漏网,该试的都要试一下。
“没事我就挂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吃饭?”听筒那头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
“……”
“我带你去吃。”说话间,已经响起了启动车子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您忙你自己的去行吗?”江凌苑抽搐的眼角就没停下来过,说好地位高的人都很忙呢?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整天就缠着自己,除了缠着自己就无事可做了一样?
左少渊并没有听见她的心声,只是一踩油门将车开向了京云城北,一面淡淡道:“我现在过来,你在江家等我。”
“南南和小意呢?”
“陪着爷爷呢,晚些时候吃了饭你可以跟我回家看他们。”
“不是……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吃点东西就好!”
‘嘟嘟嘟——’
一阵盲音响起,仿佛早知道她要拒绝似的,那头率先挂掉了电话。
江凌苑瞪着眼站在房间里,盯着手机足足瞪了好几秒。
房间角落的盒子因为许久没打开,已经有些落尘了,她无奈地扔了手机,拿出那个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当初给顾白看过的手枪和子弹,今天夕照突然提起夜刃这个人,只是当时她没有多想,其实可以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信息。
江凌苑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手枪和子弹的照片,发到夕照的手机。如果这把枪从夕照那里再次确认是夜刃的,那南南和小意的父亲就绝对是那个夜刃没错了。
左少渊的速度非常快,没多大一会儿已经到了江家门口。
江凌苑被他催着出门上了车,才想起来她本来是不打算出来的。
“城中有一家中餐厅,有许多你喜欢的菜式。”男人非常认真地转头,在她拿过安全带的时候顺手接过来替她系好。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知道一点。”他可特意查过了她所有的相关信息,包括生活习惯都从江亦默那里拷问了不少,奈何江亦默也知道得不多。
左少渊想了想,觉得应该要找到那个叫艾尔的异国小子,看上去江凌苑跟他还更为熟悉一些。
“你还知道什么?”江凌苑抽着眼角,一脸佩服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很多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什么?”他该不会连她这些年的经历通通都查了一遍吧?
“比如身高、体重、三围……”三围这种东西,他其实更想亲手量一下,可惜这女人随时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那脚踢起人来从来没留过情面。
左少渊这么想着,不自觉地转眼看向江凌苑三围中的其中一个部位……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三围是极其完美的,身材长相都没得挑,根本就是为他左少渊量身定制的。
他越想,越觉得身边这女人就该是他的。
“……”看着他那略带飘忽的眼神,江凌苑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捂住胸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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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他俩真有一腿?
大概是见她又开始摆出一副防贼似的表情,男人才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
“到了。”纯黑色的迈巴赫停下,左少渊率先下了车,替江凌苑拉开车门。
不远处,响起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
角落处忽然传出一声仿佛惊掉了下巴的抽气声,蹲在停车库一角的两个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喃喃道:
“替车上那个女人开车门的人,真的是左家那位爷?”
“左家太子爷就那一个,还能有错不成?”另一个虽然也不太敢相信,不过脸色倒还算镇定。
“你说,咱们真的发了这个,会不会出事儿?以前上头可是严令禁止透露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这一次也是上头让咱们拍的啊,主编跟我说有人担保,出不了事儿的放心!”
“对啊,管他呢!”
小记者掂了掂手里的相机,预想着这一组图片发出去之后的反响,眼睛里都开始发光了,“你说,咱们这篇报道要是出去了,得涨多少流量?”
“不过沾上那位爷,咱们的风险也大啊……虽然上头说没事,可有史以来,哪一家发过他信息的媒体没出事?”另一个思索了片刻,似乎觉得还是不太放心。
“算了这个都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儿!最让我意外的还是那个兰少奶奶……大家还都以为她是个豪门弃妇呢,原来她早就连左家那位爷都勾搭上了啊!”
“快看!你快看!”另一个瞪大了眼睛,忙不迭拍了拍身边还在自顾自感叹的小记者。
“我的天……”一声惊叹还来不及发出,小记者手忙脚乱地抬起相机,‘咔擦’几声将不远处的画面拍下来。
照片中,左少渊正一手撑在车门上,垂首靠近江凌苑,江凌苑整个人被他遮挡了一半,只露出半边侧脸,不过仍旧是能让人一眼看出她的身份来。
从这个角度拍下去,两人的姿势跟正在接吻没有什么区别,再不济,这也是非常暧昧的距离了。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左爷,连一般大家子弟经常去的声色场地都从不踏足,还曾经在蓝夜酒店追着一个男子非礼,一度让外人以为他其实是个断袖呢!
“我的妈啊……我看上头来的消息没错,他俩真有一腿!”说着,又是一个十连拍。
此时此刻,被惊叹‘真有一腿’的两个人,正以十分怪异的表情两相对望。
江凌苑一脸戒备,有些仓促地后退了两步,左少渊则是满眼认真,不容置喙地牵过她的手,顺便关上车门。
“我的妈……”不远处,再次传来两声惊叹,随后,相机快门声响个不停。
江凌苑试图挣扎了两下,没能摆脱那只手,只好搬出那句已经说过了无数次的话:“大庭广众,男女授受……”
男人转脸,凉凉地扫了她一眼,生生让她将最后两个字憋了回去。
两手相握,左少渊的手心温热,那热度瞬间传到了她冰凉的手中,一瞬间竟有些温暖的感觉。
男人似乎对她刹那软化的态度有所察觉,见此手上用力,将她的小手更紧地捏在掌中,略带薄茧的指尖还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摩挲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手明明很软很小,真不知道为何她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当初被她抓到动弹不得的感觉仍旧清晰,左少渊垂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彼此交握的手。
他查了许多关于她的事,包括她过往的经历,但四年前到三年前的这一段时间,总觉得漏了些什么似的。
她的经历似乎缺失掉了一部分,在那一段时间里,他查出的是一片空白,就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你,四年前在哪里?”左少渊眯了眯眼,突然发问。
“啊?”江凌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四年前在西欧,怎么?”
这男人不是都查过了吗?难道,还没查明白要亲自来问她?
“西欧……”
“大部分时间在纽约吧。”
另一部分时间在别的地方,时间略有些久远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江凌苑想了想,觉得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秘密,反正他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
“纽约,在做什么?”
“在读书呗!”还有做医学研究,这男人想必也是清楚的。
“还有呢?”
“……还有吃饭睡觉打豆豆!”怎么问着问着还跟拷犯人似的了,这男人怕不是有毒吧?
“打豆豆,是什么?”吃饭睡觉他能理解,打豆豆是什么机密事情么?左少渊暗想,他查出缺失的那一部分,是不是就是她所说的‘打豆豆’。
“打豆豆就是打豆豆!”她的耐性即将耗尽,本着要保持良好修养的基本觉悟,回了他最后一句。
“打豆豆是什么?”男人十分的锲而不舍。
“打豆豆是一个很高端的活动,说了你也不懂!”担心他还要继续追问,江凌苑说着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我饿了,先吃饭吧!”
一听她叫饿了,左少渊当即不再追问,驾轻就熟地带着她进了包间。
菜式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定好了,基本都是按照江凌苑的喜好,两人刚落座一会儿,菜已经上了满满的一桌。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菜,缓缓转过头问:“还有人来?”
“没有。”男人摇头,好不容易有跟她独处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还去找灯泡?很显然,灯泡这个形容词也是从朱铭那里学到的。
“那,你能吃完这么多?”有钱人可真是铺张浪费啊,要不得!
“我以为你可以。”
“我看上去很像饭桶吗?”
“力气大的女人都很能吃。”这一点也是最近了解到的,他觉得此言有理。
“……可是这么多猪都吃不完。”
“你可以。”
江凌苑觉得实在是聊不下去了,合计在这男人的眼里,她是一个比猪还要能吃的女人?
见她似乎有些怀疑人生了,左少渊想着补上一句:“你太瘦,长胖一些更好看。”
不仅胖点好看,胖点抱在怀里时手感也会更好……这女人身上都没有几两肉,有的地方摸上去甚至还硌手。
如此一想,眼神又不自觉地往下歪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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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节奏慢,所以剧情在加快,很多伏笔也就快揭开了,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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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兰枫深夜表白?
兰家别墅
兰枫最近似乎格外安分,以往向来是夜不归宿的人如今每晚必然回家,而江凌苑并不常住兰家,他倒也不追问什么。
她回到二楼房间时,一推开门就见得房内灯光大开。
抬眼一瞧,兰枫正坐在一旁,见她回来十分和气地道:“凌苑,回来了?”
他最近的态度实在是跟往常大相径庭,江凌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有事吗?”
大晚上的不睡觉,蹲守在她的卧室这是什么操作?
“没什么事,我只是在等你回来。”
“没什么事的话,早点休息吧。”关键是她今天也挺累的了,一点都不想跟他打太极。
“凌苑,今晚……我能睡这里吗?”兰枫的语气似乎带点试探,看着她的眼神竟然藏着期盼似的。
“没问题。”
“真的?”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开心了许多,闻言有些不太敢相信。
“嗯,我可以睡沙发。”
“凌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知道……”
江凌苑眯了眯眼,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认真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兰枫,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
“你说吧!”
“我们结婚两年来,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对吧?”
“那是以前我……凌苑,我已经说过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以前都是我太混账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我……”
“那,麻烦你以后也不要正眼看我。”
兰枫没有在意她的言辞,想了想接着道:“凌苑,上次楚一茜的那件事儿我已经解决了,我没有要娶她的意思!”
“你真的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吗?”
“对!”见她果然开始在意这个问题了,兰枫神色一喜,暗想她果然还是因为介意那件事的。
“难道,不是因为爸告诉了你一些事情?”她忽地轻笑一声,看穿一切的眸子静静地盯着他,半晌才道:
“想必爸早已经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嫁给你了吧?既然大家都只是一纸合约的关系,你也大可不必再这样了。”
仿佛被她说中了心事,兰枫的面色微微僵了僵,随即又一脸难过,“当初我确实是不那么喜欢你,可现在我这么对你也不是因为那什么合约,江凌苑。”
兰枫的语气非常认真:“以前我只是从没在意过你,可是最近开始关注你之后,我确实对你有了感情,我这么说你肯相信我吗?”
这不似玩笑的一句话,听得江凌苑的心里‘咯噔’一下,转眼之际,正好对上他真挚的眉眼。
“可我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可以谈。”
“难道你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兰枫垂眼,眸底的晦暗之色一闪而过。
“时间不早了,去睡吧!”结婚两年连同房都没有过的丈夫,居然开始跟她谈感情了,江凌苑微微摇头,略觉得好笑。
“既然这样,那好吧……”兰枫似乎咬了一下牙,顿了顿出声道:“凌苑,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跟左少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债主……”
“什么?”
“嗯……朋友。”她想了想,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些难以界定自己跟左少渊的关系。
“你们仅仅只是朋友吗?”
“那么,你认为呢?”兰枫终究还是怀疑她在外面跟别人有一腿,就像他上次说的当年那场订婚宴上,她不过是和别人拥抱了一下,就从此被他记恨上了。
甚至从来没有要她的解释,让她蒙在鼓里两年多,直到现在才知道。
“凌苑,不管怎么样你现在都是我兰枫的妻子,是我们兰家的当家少奶奶,希望真的是如此吧……”江凌苑的态度如何他不清楚,可左少渊的态度,他最近可是心知肚明了。
那位爷,惦记上了他娶进门两年的女人。
兰枫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总觉得家里的妻子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睡沙发。”她蹙了蹙眉,实在懒得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
“算了,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好。”兰枫倒也锲而不舍,今晚是宁愿睡沙发也要跟她同处一室。
“那你自便!”
老城区
左少渊回到左家老宅,恰好碰上朱铭,果断地拉住了他。
“上校,怎么啦,您有什么新命令吗?”朱副将一脸懵逼,看着面前喜怒莫辨的自家上校。
“我问你一个问题。”
“上校您说!”
“打豆豆是什么?”左少渊的神色十分认真,仍旧对之前江凌苑说的话表示疑惑。
“什么打豆豆啊?”朱铭被他唬得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
“吃饭睡觉打豆豆。”
“这个……这个豆豆它是一只企鹅吧!”如果他没记错,这句话的典故应该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要打豆豆?”那女人为什么要打豆豆?左少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谁、谁要打豆豆了?”朱铭顿时更加懵逼了,简直想当场抬手探一探自家上校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江凌苑。”
“兰、江……江小姐她她她……”
见朱铭这副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左少渊不耐地拧眉,直接将他和江凌苑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然后,听了朱铭的解答。
朱铭实诚地解答完毕之后,猛然惊觉竟然在上校面前说了江凌苑的负面言词,连忙一通补救:
“上上上校……那个,江小姐她跟你开玩笑呢,肯定也不是故意忽悠你的!”
“江、凌、苑。”左少渊一字一顿地磨着牙,抬手就是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上上上校……那个,江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睡觉了吧,您……”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发现自家上校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江凌苑正爬上床准备睡下,床头柜上的手机便传来了一阵震动,拿过来一瞧是左少渊的来电,顿时干脆地挂断。
在挂了四五次之后,铃声终于不再响起,她总算松了口气,一转眼却见兰枫站在了床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么晚了,谁打来的?”那语气略带质疑,可他的脸上却面无表情。
“朋友。”她随手将手机关了机扔到一边,懒得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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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勾搭上了左爷?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掀起了惊天的波澜。
因为,那头版头条上大大的照片铺了好几张,全是左少渊与江凌苑的暧昧姿势、牵手画面,这是有史以来主流媒体首次曝光关于左家太子爷的信息。
军门一向神秘,那是因为军门大人物的身份包括照片,都是从不会外露的,主流媒体不敢,小道消息传出去也会迅速被清理掉。
可这一次,拍出这些照片的是京云城中的一家二流杂志,虽然不是新闻界的泰山,可影响力却也不小。
这几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
令众人瞠目结舌的不是这些照片的画面,而是,到底什么人胆敢偷拍那位爷,还把照片通过主流媒体发布上网。
短短一个小时,舆论的矛头从一开始的‘左爷约会兰家少奶奶,两人暗度陈仓’,变成了‘二流杂志找到神秘靠山,竟胆敢偷拍左家太子爷’。
江凌苑早上一爬起来,就见兰枫的脸色阴沉无比,正坐在床边冷冷地盯着她。
那神情,仿佛天塌下来了似的。
“早。”她没有理会,直接翻身下床。
兰枫沉默着一言不发,突然间,将手中的什么东西朝床上一砸,直直砸到了她的手边!
转眼一看,是他的手机,而且亮起的屏幕上明晃晃地摆着几张照片,赫然是昨天她和左少渊在车库的画面。
“江凌苑,我昨晚那么反复地问你,你还说跟他没有什么!”兰枫怒红着眼,连日来憋着的那股气终于撒了出来。
江凌苑不置可否地捡起手机瞧了瞧,把所有图片翻了个遍,发现这些照片的角度真是十分巧妙。
兰枫见她不说话,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说你跟他没有关系吗?”
关系,自然是没有的,这些照片都是有意者为之……不过这番话,想必就算她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怎么,你终于无话可说了?”他这么多天以来放低姿态,想要跟这个女人重归于好,怪不得,她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原来不是计较他以前对她的亏待,而是早就跟左少渊勾搭上了,如今整个京云城都知道了,他兰枫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夜会地下车库,关系暧昧!
江凌苑也在想这些照片的来源,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质问,心里疑惑得不行,当即蹙了蹙眉懒得解释。
“你说啊,江凌苑!”
“好了,我跟他是有关系,就是你想的那样行了吧?”她烦闷地一挥手,以冷冷的语调打断兰枫。
反正以兰枫的尿性她说什么都没用,这件事情只要到时候和兰劲雄好好解释一番就好。
现在她考虑的是,这些照片究竟出自谁的授意!
老城区
左家老宅中,响起朱铭的惊叫声。
“上校、上校!”
左少渊坐在沙发上,正考虑一会儿该用什么新的理由去找江凌苑,听得这声叫唤,微微拧眉:“说。”
“上校你看!”这条新闻现在已经是一传十十传百,网上的转载量一路飙升,可以说十分火爆了。
左少渊的目光在屏幕上流连,原本柔和的脸色逐渐转化为冰冷,半晌,薄唇轻启道:“查!”
“是,可是上校,这条新闻的传播速度之快,恐怕咱们现在着手处理已经晚了……”
“你只要先查出是谁做的。”处理,他倒是并不是那么想处理。
反正他早已认定了江凌苑那个女人,并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迟早都是要宣告天下的,现在只是早了一点而已。
不过……想到江凌苑可能会有的反应,左少渊抿唇,面色开始有些凝重。
……
兰家别墅
一大早的吵翻了天,最激动的要数兰枫了,其次是兰韵,前段时间因为江凌苑救了兰劲雄的命,所以一家子还算和气。
如今这条新闻一出,兰家人对她的态度又开始急转直下。
江凌苑揉着眉心,暗想究竟是谁放出了这些照片。
左少渊那种身份的人,从小到大别说八卦了,连照片都没在外面流传过一张,因为上头一直把控着。
还有谁能胆大到去偷拍他,除非……她淡然的面色逐渐冷凝,心里的怒火一路飙升。
以那男人的身份,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胆敢做出这种事来?
想到这个可能,江凌苑这段时间对左少渊开始软化的心,顿时冷到了冰点。
如果她的猜测不错……
且不说自己还没有答应和那男人的任何关系,单是她还冠着兰家少奶奶的这个头衔,可那男人却不顾她的身份,私自放出这种照片。
她一想到昨晚让她出去吃饭,有可能就是他故意设计的,顿时心里凉了一截。
那种从心底透露出来的失望,不是因为这些照片带来的影响,也不是因为兰枫的质问,而是……
她觉得,左少渊不替她着想的态度,令人有些难受。
江凌苑猛然惊觉,自己的内心其实对那个男人抱了很大的期待,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无微不至,包括他时不时的小套路,她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没有刻意去抵触罢了。
此刻,心里陡生出一种莫名的失望。
兰家客厅里,兰劲雄坐在主位上,和江凌苑一样沉默着,一言不发。
兰韵聒噪的数落声还在继续,兰枫的脸色也黑得足够媲美夜空,唯有兰夫人,还算淡定地出声道:
“这件事情,毕竟凌苑才是当事人,我们应该先听凌苑解释一下。”
言下之意,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兰家的脸面,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肯定是过不去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算以前她说是我们误解她了,可现在照片都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兰韵冷哼一声,鄙夷地扫了眼不吭声的江凌苑。
“我都说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我嫂子,可是你们偏偏不信,现在好了,我们兰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到太平洋去了吧!”
兰劲雄叹了口气,沉声道:“好了,都少说两句。”
“爸!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她!”兰韵不服气地道,转头扯了扯兰枫,“哥,你来说说,这个江凌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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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她早晚是他的?
兰枫心里似乎也藏着事儿,只是早上刚开始失态了一点,现在竟生生地也沉住了气,没有再作声。
“哥你说呀!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戴着这顶绿帽子,明知……”
“够了!”兰枫猛地扬声一吼,震得兰韵呆愣在了当场,“给我闭嘴!”
“哥!”
江凌苑暗叹一口气,心知在不知其中缘由的情况下,这种事情不管放到谁的角度,她必然都是理亏的一方。
可如今自己明明不过是顶着一场合约婚姻,却莫名背上了红杏出墙的黑锅,这偏偏还是一场偷拍的误会!
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就是!
“爸,我想,不如我们还是一家人开诚布公,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吧!”
先从她和兰劲雄的合约说起,再谈她与兰枫这两年多来的形同陌路,最后,出于对‘兰少奶奶’这个名头负责,她也顺便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兰劲雄见她神情坚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按照她的意思说什么,只沉声道:
“凌苑,你做了我兰家两年的儿媳,我知道你的品性,昨晚的事情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爸,你?”兰韵瞪着眼睛,实在不敢置信兰劲雄到现在仍旧向着江凌苑。
偏偏兰枫闻言也是一阵沉默,就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半点也没有要跳脚的意思。
这种毫不计较的信任让人无法理解,若说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已感动到无以复加了。
只是……
江凌苑忽地眯了眯眼,兰家人奇怪的态度反倒令人心生戒备。
兰劲雄是何许人也、兰枫又是什么性格她一清二楚,任何人对她都可能有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唯独他们——不可能!
这两父子的多疑如出一辙,现在却态度一致,好像早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
“爸,我们还是谈谈另外的事吧?”早点把事情说明白,她也就不必顶着一个浪荡之名。
兰韵天天见着她就横眉冷对不说,外间传言更是不堪,何苦来?
“不用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凌苑。”兰劲雄果断摇头,直接终止话题。
兰家人四散之后,江凌苑蹙眉,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给左少渊。
那头很快接了起来,低沉的语调一如既往。
“吃饭了么?”男人若无其事地问候,对今天的新闻只字不提。
“没有。”一大早起来就跟兰家人坐一块了,哪有时间吃饭?
“那我带你去吃饭。”
“要是再被拍呢?”江凌苑心里微凉,语气不自觉冷了些。
左少渊语气没变,眉头却已经深深地拧起,“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他不希望这个女人误解他,可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想了想道:“朱铭已经着手查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亲自去兰家。”
“来兰家?做什么?”这位爷是要亲自来解释昨晚只是个误会吗?
“让兰枫立刻跟你离婚,嫁给我。”有什么好解释?她就是他认定的女人,迟早都是要嫁给他的!
如果实在不行,他并不介意动用一点手里的权势,只要她是他的。
……果然,这才是那男人会有的态度。
江凌苑嘴角一抽,二话没说‘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过听这意思,昨晚的事情跟他并没有关系,至少这个答案让她很满意。
电话那头,左少渊呆愣了一秒,垂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好几秒没出声。
“上校?”朱铭在旁边有些担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小姐是什么态度啊?”
朱铭的心里一万个卧槽,也不知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算计到他家上校头上来了,算计就算计吧,还偏偏从江小姐入手。
这下可好,堂堂一个作家太子爷转眼成了个勾搭有夫之妇的男人,这算哪门子事儿嘛?
“她挂了。”左少渊拧眉,没太摸准江凌苑的意思。
“不是,上校,江小姐她刚刚电话里是什么态度啊?”
“不知道。”那女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一定变脸色,刚才他什么也没听出来啊。
“唉……那江小姐她说什么了啊?”朱铭觉得,自己这份情感参谋的工作非常地艰难。
“她说她没吃饭。”左少渊忽然想起,江凌苑还没吃饭,一看手表都下午一点多了,顿时又拧起了眉。
……敢情从头到尾,人家就说了她没吃饭啊?朱铭面上一阵呆滞,内心已经生无可恋。
“上校你也没吃饭,你快去吃吧!”作为一个脾气温和的副将,他并不想再聊下去了。
兰家别墅
江凌苑回到二楼,不一会儿兰枫就敲门进来。
“凌苑。”
“还有事吗?”
“你今天还没吃饭的,早餐也忘了吃。”
她一愣,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我一会儿吃,谢谢关心。”
“正好我也饿着,跟我一起怎么样?”
兰枫笑笑,不待她出声,又不容置喙地接着道:“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呢,走吧!”
她到底是低估了媒体对八卦新闻的执着,今天的事情刚闹得火热朝天,导致她跟兰枫一出门,就遇见了一堆记者。
反正不是拍左少渊,所以今天已经不是偷拍了,而是长枪短炮直接凑到了面前。
叽叽喳喳的声音嘈杂不堪,大都是在问‘昨晚的事情是否属实’、‘兰少奶奶是否真与左家太子爷暗通款曲’……
暗通款曲……江凌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赞叹这帮人的成语倒学得不错。
兰枫顿时脸色一黑,直接冷冷地丢出一句:“这是我的家事,凌苑是我的妻子,不劳你们多费心!”
话音落下,迅速将车窗一关,踩着油门疾驰而去。
被扔在原地的一众记者顿时互相对望,满眼的诡异。
这位兰少在外面可是出了名的和气,对于上娱乐头条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的,这回怎么不乐意了?
而且看那态度,还十分护着兰少奶奶,半点也没有以前的态度。
于是,当天的商业娱乐头条又有了重量级的新闻。
这条轰炸性的新闻,牵扯的不只是江凌苑、也不只是整个兰家、更谈不上对左少渊有太大影响,而是……
“夜、夜刃……”夕照正坐在电脑前,两眼直直地盯着网上疯传的那几张照片,仔细一看,那嘴巴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鸵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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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兰枫温柔体贴?
兰枫一言不发,径直带着江凌苑一路疾驰,将车停在了一间西餐厅门口。
服务生与兰枫相识,打了招呼直接带两人进了包间。
“这是咱们京云城中口碑最好的西餐厅,全世界仅此一家,你在西欧那边待的时间长,它应该会比较合你的口味。”
兰枫拿出了往日对待情人特有的温柔体贴,替江凌苑拉开凳子。
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有些呆愣,今天的新闻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她没敢相信这兰少竟然还带着兰少奶奶出来露面了。
难道最近的传言是真的,向来花天酒地的兰少被兰少奶奶彻底征服,决定回归家庭?
江凌苑礼貌地回应了一下,随意地点了些吃的,对兰枫今天这堪称诡异的态度敬谢不敏。
“凌苑。”待包厢内只有两人时,兰枫犹豫了片刻,忽然出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有很多想法,我想听听。”
想法?没有想法。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想了好一会儿,诚恳地摇头:“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
就算有想法,也并不重要,一切都无关痛痒。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是有了,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
江凌苑拿他这么执着的心态实在没辙,不过细细一听那后面一句,却觉得大有文章了。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们不必打太极。”
见她这么果断地揭穿,兰枫的脸色几不可见地一僵,道:“我知道,你还有两个孩子,我已经见过他们了。”
“什么?”话音落下,她的心头忽然一跳,面色顿时凝住。
回想起上一次,兰枫突然带楚一茜回家,言语间就似有所指,只不过那时候直接被兰劲雄压了下去,后来她也就没有琢磨过。
原来,兰枫在那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南南和小意的存在。
这么说来他当时带着楚一茜进门的反应可以说很正常,而且那个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后来却没了下文?
以兰枫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抛下怀孕的楚一茜,再回头以这种态度来粘着自己不放的!
而且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到现在来提起这茬,江凌苑的心思急转,脑海中闪过千万种设想,都无法解释兰枫现在的举动。
“你不用想太多。”
见她倏然变得深沉的面色,兰枫垂下眼怪异地一笑,“我上次就知道了,只不过那一次带楚一茜回兰家还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
“这不是冲动不冲动的问题吧?”江凌苑脸色稍微松动了些,眼前闪过楚一茜那张趾高气昂的面孔。
当时,她还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立誓要取代自己做兰家的少奶奶,可这段时间,竟然就销声匿迹了。
“既然楚一茜都怀了你的孩子,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她,毕竟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嫁给你只是因为和你父亲的一纸合约。”
提起这茬,兰枫的面色瞬间阴沉,顿了好几秒才淡淡道:“她说我搞大她肚子的事是假的,伙同姜宇那小子一起来骗我呢!”
“她没有怀孕?”
“应该吧。”
江凌苑有些糊涂了,既然说楚一茜怀孕是假的,那不就是没怀孕吗?那他为什么又用着这种不太肯定的语气?
不待她转过念头来,兰枫已经回到了先前的话题,脸色也趋向温和:“你的一对儿女很可爱,我先前偷偷去江家看过他们几次的,只不过没告诉你。”
“谢谢。”
“如果可以,你带他们回兰家住一住吧?”
“你说什么?”她觉得,兰枫这最后一句,才最让人难以理解。
“既然我们现在是夫妻,你的孩子就是我兰枫的孩子,带他们回兰家也没什么吧?”
言下之意,现在是夫妻可以,以后不是夫妻了也就算了吗?
江凌苑在心底犹疑着,不知自己所作的这一番解读是不是对的,猜测间,连近在嘴边的牛排都觉得索然无味。
“我把他们安顿得很好。”不管怎样,兰家对于随意两兄妹来说可以算是个是非之地,不去也罢。
“我当然知道,不过就是想跟他们好好接触接触,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必这样做。”他的表白确实出乎意料,能够亲口让她领着不属于他的孩子回兰家,也足够令人惊讶。
只不过,就像他不知道她虽长在西欧却从不喜欢吃西餐一样,他所谓的那一份喜欢,也完全没有对上她的胃口。
所以,多余的事情能省则省,让两人之间保持好目前的关系即可。
“我说了,我确实对你有了感情,也挺想弥补一下这两年以来的亏欠,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至少我觉得很有必要。”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拒绝未免显得矫情,她略微蹙眉,缓缓点了点头,“有空,我会带他们回兰家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凌苑。”兰枫笑了笑,替她切好盘中的牛排,“你也饿了,吃饭吧!”
七分熟的牛排压根不合口味,加上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江凌苑草草吃了几口,再随意吃了一些沙拉了事,勉强抵住了腹中的饥饿感。
楚家别墅
楚风乔一眼扫过屏幕上的新闻,顿时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嘭’地将手机砸到了茶几角落。
“你怎么能拿我的名义做这种事?”
“风乔,别生气了好吗?”茶几对面,江芝雅一袭丝质的情趣睡衣,见此温柔地起身,坐到他的身边。
“你要拍那个江凌苑,你拍点别的不好,怎么敢去拍她和左少渊呢?”见她微微笑着,脖颈间还留着青紫的吻痕,楚风乔头大地揉着眉心。
“这次是我鲁莽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左少渊是谁?你惹不起,连我都惹不起你知道吗?”什么左家太子爷夜会兰家少奶奶,左少渊那厮只要随便一查,就能查到他头上了!
到时候别说兄弟没得做,他恐怕……
“左少渊本来就喜欢江凌苑,我们帮他早点曝光这件事,他可能在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别太担心了。”
“你怎么还不明白!重要的不是他和江凌苑的关系,重要的是左少渊这个人的身份本就特殊,所有资料都是军门严控的,谁敢私自泄露他的半点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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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要怎么跟他抢?
“我……”江芝雅脸色一僵,突然明白过来这茬,“可是……”
“算了,你先回去吧,你让我静一静!”楚风乔烦躁地一挥手,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风乔……”江芝雅低头,恰见楚风乔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左少渊……”楚风乔颇觉大事不妙,一时间没敢接通。
江芝雅注意的却不是他忐忑的脸色,而是那闪烁的屏幕上,屏保用的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传闻中的国手丹青,她虽然不了解这些,却也知道她的鼎鼎大名,在楚风乔的手机上,她已经无意间看见过好几次她的照片了。
“我很喜欢画画,她是我的偶像。”意识到她的愣怔,楚风乔摇了摇手机,象征性地解释两句。
“嗯……你先接电话吧。”江芝雅微微一笑,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转眼一瞧手机,楚风乔顿时又变成了一副苦瓜脸,本来不想接,可铃声就像是超长续航一样,一声更比一声强,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喂,左老大?”犹豫了好几秒,终究还是认命地将电话接起。
“楚风乔。”那头,传来左少渊冷然的语调。
楚风乔莫名地打着寒颤,咽下一口唾沫,“左老大,怎……怎么了?”
“你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以左少渊的脾性,这一句话已经说得够长、也够客气了。
“好,马上到!”心知要是再多说一句可能事情会更糟,楚风乔连忙点头,抓起外套朝门外奔去。
吃完饭,兰枫带着江凌苑上车。
“不回家吗?”江凌苑看他的方向越开越远,似乎没有要回兰家别墅的意思。
“带你出去走走,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那家礼服店吗?”
“怎么了?”那家店,似乎是夕照最近的落脚之地。
“我找他们的店长问过了,最近又有一些新款衣服,我们去看看吧!”在兰枫的观念中,喜欢一个女人无外乎给她买衣服买包包,陪她逛街带她出娶浪,照他以往的经验来说也都是这样。
江凌苑挑了挑眉,没想到兰枫还有逛街这个癖好,当下不再说话。
店里果然是上新了不少,不过看来看去,也没有当初的那件令人惊艳了。
“这、这个、还有这个,我看都不错。”兰枫颇有些兴致勃勃,拉着她一口气挑了好几套,直接朝服务员手中一扔。
“兰少奶奶的身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小服务员眯着笑,暗自打量今天刚出现在头条上的江凌苑。
不过,明明照理说兰家应该是炸锅了才对,怎么兰少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还有闲心亲自带着兰少奶奶来逛街?
而且看那态度,哪像是一个发现老婆偷晴的男人?莫非,兰少其实很喜欢带绿帽子?
“那就都试一试!”兰枫随手抓过一件衣服,满意地点头。
江凌苑蹙眉,看着眼前不甚完美的衣服,从中挑出两件来,“我试试这两件吧,其他就算了。”
“好,去吧!”江凌苑转身走进试衣间,‘嘭’地合上门,兰枫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从发现左少渊企图的那时候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带着江凌苑招摇过市,毕竟,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兰枫的女人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和江凌苑还是法定夫妻,做什么事都是名正言顺的,他倒要看看,左少渊要怎么跟他抢!
再说了,以那位爷的身份对于去捡别人老婆这种事,应该不见得有多感兴趣吧?
远在老城区的左少渊忽然打了个喷嚏,心里更加想念江凌苑了,想立刻见到她,牵牵她的手,告诉她一切都没事……所有问题他都会亲自解决。
兰枫正在沉思间,江凌苑已经推门出来,他一抬眼就见她一袭玉白长裙,施施然朝这边走来。
“凌苑,你真是……穿什么都很好看!”两年多了,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一早没有发现呢?
他的这个妻子,就是大隐隐于市的那一种美丽,乍一看恬淡无奇,细看方觉勾魂摄魄!
“谢谢。”她权当这是礼貌的夸奖,所以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那就都买了吧!”
兰枫一扬手,索性没让她试了,直接将衣服扔到服务员手中,“这些款,都按照这一件的尺码帮我包起来。”
“好的兰少。”
关于江凌苑的八卦传得很快,不一会儿,‘兰少对兰少奶奶出轨一事毫无反应,两人反倒携手逛街,恩爱似漆’这个标题,就出现在了网上。
左少渊拧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刚好是江凌苑被兰枫牵着,两人携手同行的画面。
虽然江凌苑脸上的表情似乎不见得多情愿,但那交握的两只手就仿佛长了刺似的,戳得他的眼睛十分难受。
要赶紧催那女人离婚了——这个念头,不知道第多少次出现在了左少渊的脑海中。
思及此,他果断地掏出手机,先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才拨出电话——
江凌苑刚上车坐稳,手机就一阵响动,垂眼一瞧,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我想你,我要给你打电话,不准不接,否则还钱。
想来,左少渊也是被拒接太多次了,打她电话打到关机的经历让他觉得很不好,所以现在打电话之前,首先警告一下再说!
不准不接她是看懂了,可这个‘否则还钱’……江凌苑无法控制地抽搐着眼角,在心里把那男人鄙视了一百遍。
早说还钱她还巴不得呢,想她江凌苑一世英名,现在居然沦落到了被人威胁的地步,简直……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兰枫刚好帮她关了车门,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那边,江凌苑略一沉吟,直接下车朝旁边走了两步。
兰枫这一次的态度本来就让她摸不清楚,这个时候还是尽量避免当面和左少渊有所牵扯才对,不过话虽这么说,她眯着眼,总觉得这样似乎真有了一种‘偷晴’的错觉。
思绪一阵纷乱,手机铃声已经响了起来,是左少渊的来电。
“我接个电话,稍等一下。”江凌苑暗暗摇头,将心里那些有的没的想法甩出天际,接起手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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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解除江家婚约?
“你在外面。”
那头传来的话是陈述句,她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应下一声。
“和兰枫?”这句话的语气就不太喜庆了。
“是的。”
“我知道了,马上会下雨,早点回去吧。”
楚风乔就坐在对面沙发上,盯着左少渊这副见鬼似的温柔表情,内心已经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说他就知道,这位爷一定是在跟江凌苑通电话,冲那语气和神情就能看出来了。
他只是想不到,以往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法眼的左少渊,现在竟然能跟一个有夫之妇打得火热,亏得丹青对他一片真心!
想到丹青这个名字,楚风乔心头一堵,垂首看了眼手机屏保,正是上次丹青在饭桌上作画的照片,被他偷偷拍下保存了下来。
“好。”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落下最后一个字,楚风乔见他微微勾唇,将手机扔到一边,然后看了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左少渊调整了一下坐姿,漫不经心地眯着眼。
这副波澜不惊却满是危险的姿态,令人心悸。
“左老大你听我说,今天早上的新闻我……”
“先不用急着解释。”
左少渊转眼,细细地盯着他,“我听说,你最近跟江家订了婚约,江家二小姐江芝雅,是吧?”
“是的,订婚宴就定在十天后。”楚风乔不明所以,愣愣地点头。
“今天发出这条新闻的那家媒体,是经过了你的授意,对么?”
“对、啊呸……不是我!”
“哦?”
“唉……左老大,你也知道我和江芝雅订婚了,是她,趁我没注意以我的名义去做的,我也是后面才知道啊!”
左少渊早已猜到了个中缘由,闻言半点也没有惊讶的意思。
“私自泄露我的身份信息等同于犯罪,除非征得我个人同意,你知道这个吧?”言下之意,只要他一句话,楚风乔就得摊上大事。
“左老大,这回是我大意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你放心,那几家媒体我一定亲自解决掉,今天的新闻马上全网屏蔽!”
“可以。”
“啊?”照左少渊的性子,他是没打算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的,楚风乔有些意外。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你说!”
“解除和江家的婚约。”
“你说什么?”楚风乔这下已经不止是意外,而是顿时傻眼了,他知道没那么容易,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扯上了这茬!
“对你来说,很难?”左少渊缓缓地以指尖敲击桌面,心中思绪微转。
今天的新闻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江凌苑,那女人对江家一向不感冒,他起初以为是她不常住国内的原因。
后来,他在查她的同时渐渐发现了一些事情,江家那个家对她来说不要也罢;再加上这一次,利用自己来对付她的竟然还是江家人。
江凌苑身为兰家的少奶奶,这些照片可想而知会对她造成多大影响,好在兰枫的态度第一时间盖过了这些照片的风头,外面现在传的都是兰枫态度有多奇怪,关注点已经逐渐从江凌苑的身上移开了。
至于江家和楚家的联姻,那江家想要攀上楚家原本是跟他无关的,不过现在……既然江家人敢给他左少渊的女人使绊子,这笔账就得借此算一算。
“可是,江家和我楚家也是商业联姻,我爸妈……”
“楚家一介古武世家,很需要‘商业联姻’这种东西么?”
需要啊,而且那江芝雅他睡都已经睡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楚风乔苦着脸,昧着良心摇了摇头。
“也并不怎么需要……”
“还有问题么?”
“没有了。”
“我还有。”左少渊起身,眸光冷冽。
“啊?”
“这次退婚的事,闹得越大越好,你回去跟家里商量这事的时候,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楚风乔脸色一僵,顿时明白他这是以左家的名义让他楚家退婚,想让整个江家都下不来台。江芝雅一人之过,直接被记到了江家的头上,那个江凌苑……在左少渊的心目中竟然已经重要到了如此地步!
“知道了。”在这京云城中,左家说一还有谁敢说二?若是左少渊的态度稍微松动一点,事情尚有余地,可这位爷居然直接搬出了左家,可见事情是毫无转圜了。
“你楚家势大,退这个婚并不难,而且江家无论什么地方都不足以跟你相配,照我看,还不如丹家……”
“左老大,你说什么?”楚风乔顿时坐直了身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以丹家的地位,岂不是与楚家更合适?”
“可是丹家……丹青小姐……”上层圈子中谁不知道,丹青早已经是左少渊内定的未婚妻了?只不过还没有真正对外宣布而已,光是丹诗琴的那一层关系,丹青就注定是要嫁入左家的!
他之所以不敢对丹青有所奢望,正是因为左少渊的这层关系,左家实在是得罪不起,否则,哪还至于和江芝雅扯上关系?
“她不是你的偶像么?”
“是啊,左老大你就别来消遣我了,谁不知道丹青是你的内定未婚妻啊……”楚风乔目光微暗,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略感失落。
“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吗?”丹家的势力主要在海外,说起来与左家、大江家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而且丹青本人对左少渊似乎也是有点意思的。
左少渊眯着眼,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丹诗琴确实一直都有意让他和丹青凑成一对,尤其是当年退了江家婚约之后,只不过他从来不曾理会,心里对丹青也不过有些朋友情谊罢了。
然而,最近从江凌苑那里,他逐渐开始发现了这层关系带来的阻碍。
江凌苑那女人没心没肺也就算了,待人还十分地有距离感,按照最近学来的‘男女关系相处之道’,他觉得要是不把丹青这茬解决了,可能就算学再多撩妹大法都是撩不来那女人的。
这绝对不行……左少渊垂眼盯着手机,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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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她是他的逆鳞?
“左老大?”楚风乔看他连连走神,不禁又开始忐忑起来。
“丹青跟我不会有任何关系。”既然楚风乔对丹青有意思,他不介意顺便给他一个明确的‘暗示’,如果能顺势一箭双雕,让楚风乔间接帮他解决掉丹青那再好不过了。
“你的意思?”果不其然,楚风乔眼睛一亮,顿时觉得前一刻还在为悔婚江家而苦逼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字面上的意思。”左少渊扫他一眼,淡淡地地补上一句:
“这一次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下一次,让我发现有谁再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次我也是事先不知情啊,你放心,这件事我马上回去搞定!”
“那两家媒体一并处理,你看着办。”
“好!我知道了!”楚风乔心下一凛,面色严肃得不能再严肃。
人人皆有触之即伤的逆鳞,何况是左少渊这种人物?如今在他看来,那个江凌苑,一定就是这位爷最大的逆鳞!
外面果然不一会儿就下雨了,江凌苑还在跟着兰枫走在街上,路上人来人往,现在认识他们的可谓比比皆是。
众人打量的目光一一扫过,习惯性地被两人直接无视。
逛了好一会儿,见兰枫一直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她不禁出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突然间这么热忱地拉她出来逛街,就只是买买衣服首饰而已?
“我?没有了,就是想带你出来走走而已。”兰枫的态度别提多温柔了,试探着牵起她的手走在街上。
“下雨了,早点回去吧。”逛街这种事,她是从来不会主动做的,也难怪,兰枫并不知道这茬。
“你着急回去吗?”
江凌苑略一沉吟,总算找出了一个理由,“我想回一趟江家。”
“回江家有什么事吗?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我妹妹和楚家订了婚约,订婚宴就这十来天的事了,我回去一趟。”
“真的不用我陪你吗?”兰枫似乎很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过见她不松口,始终不好强求。
“不用了,谢谢。”
“那你回了江家之后,下次回来就把南南和小意带上吧,让我认识一下他们!”兰枫一笑,见她转眼又解释道:
“我也是问了你的弟弟,才知道他们俩的名字。”
“江沉?”
“对啊,他最近在城南警局实习,我上次见到他就问了一下,他很惊讶,不过我跟他说清楚了,不会介意这件事的。”
言下之意,江家当初隐瞒随意兄妹的存在这件事情,他也并不打算追究了。
如此以来,江凌苑却更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过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好,下次带他们回来。”
“现在下这么大的雨,我开车送你回江家总可以吧?把你送到了我就走。”
“好,谢谢。”
若说以前的兰枫是个浪荡子弟,现在就是个模范丈夫,说送到就走当真半点也不含糊,亲自目送江凌苑回了江家,随后就直接调头离开了。
江家客厅内
气氛似乎不是很好,江凌苑走进大门,就见陈雪莹一脸的颓败,江沉也跟着江遇秦坐在一旁。
“爸。”她走进门去,朝江遇秦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楼。
“凌苑,今天的新闻……”江遇秦担心了一整天,见她回来连忙询问。
“没事,爸别担心了。”
陈雪莹坐在一旁,单手搂着哭红了双眼的江芝雅,见此不冷不热地哼道:“你就只知道担心她的名誉,现在咱们家都一团糟了,你怎么不表示一下?”
一团糟?
江凌苑立在原地,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番话的针对性,陈雪莹虽是在嘲讽江遇秦,却似乎更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爸,出什么事了?”
“哼!”
江遇秦闻言也是一声冷哼,狠狠地瞪了陈雪莹母女一眼,朝江凌苑摇头:“落到如今这步田地,还不都是她们自己作出来的结果?”
“我们作出来的结果?江遇秦!”
陈雪莹说到最后,崩溃地尖叫一声,“要不是她,楚家怎么会突然就退了咱们的婚约?都是因为她,楚家是受了左家的命令,是被那左少渊逼迫的!”
“可左家为什么会让楚家退婚,你们心里就没点数吗?啊?”江遇秦猛地一拍桌子,凌厉的眼神扫向还在哭哭啼啼的江芝雅。
“你什么意思?”陈雪莹被吼得有点懵逼,不过仍旧不甘示弱。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楚风乔已经把退婚的原因告诉我了,你生了个好女儿,一个会算计自己姐姐的好女儿!”
“你……”
江芝雅闻言终于低泣出声,将头埋在陈雪莹的怀里,闷声道:“风乔他不要我了,他要退婚……”
“好了好了,瞧你这点出息!”陈雪莹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她的肩膀,一面怒气冲冲地和江遇秦对骂。
“两年前左家的退婚就已经让咱们家颜面扫地了,这次要是楚家再退一桩,你说怎么办啊!啊?”
“我怎么知道?别来问我了!”
江凌苑坐在一旁,总算是把事情听明白了一半,“爸,楚家要退婚?”
陈雪莹早已在心里把锅甩到了江凌苑头上,见此再也维持不来以往的表面和气,朝她冷冷道:
“你才知道吗?我看那左少渊是着魔了,竟然强令楚家退掉和我们芝雅的婚约!”
这着魔,肯定是着了江凌苑的魔!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江凌苑从来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哪里值得左家那位爷亲自兴师动众?
左少渊?
江凌苑脑海里的念头还没转过,江芝雅猛地挣脱陈雪莹的手,从沙发对面朝她直直扑了过来,毫无形象地趴到了她的腿边!
“凌苑姐姐!这次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鬼迷心窍让人去偷拍你们,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子,你让左上校大人大量,不要让风乔退婚好不好?”
我会解决这件事的——左少渊不轻不重地保证回响在耳边,江凌苑微愣,听着江芝雅这番话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大半。
“是你,让人跟踪我?”
“是我以风乔的名义让人拍了你们,对不起凌苑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让左上校不要这样做好不好?”江芝雅带着哭腔一阵乞求,垂眼间眸底冷光乍现。
陈雪莹在边上,见得自家女儿这么低声下气的模样,虽说心里堵得慌,但想到眼下除了求江凌苑帮忙也别无他法了,只好憋着气不吭声。
“凌苑……”江遇秦欲言又止,虽说对陈雪莹母女没好脸色,却也实在觉得楚家这桩婚约是万万不能退。
江凌苑缓缓眯眼,轻轻以指尖抬起了江芝雅的下巴,目光深深看进那双柔弱却冰冷的眼睛里,沉默良久……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早在两年前就该嫁给兰枫了,可当时却使些小手段让她顶替,如今还费尽心思想让她声誉扫地,连她和左少渊的绯闻都敢制造了。
在眼前这个妹妹的眼里,她江凌苑究竟是有多值得对付?不过此次楚家若是退婚,对江家的打击恐怕确实也不亚于当年,江遇秦应该也是想让她出面的。
“你想让我帮忙?”
“凌苑姐姐!”见她的语气有所松动,江芝雅一阵激动,“我喜欢风乔,我不想让他退婚,凌苑姐姐你帮帮我!”
在她的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江家的利益,只不过她喜欢上了楚风乔,不想失去这桩婚约而已,眼下只有江凌苑能扭转这个局面!
江沉坐在旁边全程没敢吭声,听了事情的全经过也心知是自家亲姐姐的过失,只好沉默着不发一言。
周围的目光一起集中在了江凌苑的脸上,她漫不经心地扶起江芝雅,让她坐到身边,才缓缓道:“凭什么?”
“什……什么?”
“你偷拍我,是为了让我声名狼藉,若不是这次下错了手让左少渊查了出来,这件事情就这么下去我就是众矢之的,可是……现在你却还要我帮你保住婚约?”
“凌苑姐姐……”
“想必,这声姐姐也不是出自真心吧?”江凌苑略微摇头,可惜地盯着身边的女人,“你想保住婚约,找楚风乔就好了,只要他一心喜欢你不肯退婚,左家又能真的拿他怎么样呢?”
“这么说,你是不肯帮我了……”
见她的态度如此坚决,江芝雅却满脸的柔弱,陈雪莹难以忍受地朝江凌苑道:“芝雅她都这种态度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这种态度就值得我原谅,甚至还不计前嫌帮她了吗?”这两母子明里暗里的那些小动作她从来不屑计较,不过如今既然明目张胆地算计到了头上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
江遇秦在边上想要开口,却又觉得没有立场劝些什么,只得满脸的无可奈何。
“爸,今天的新闻你看了第一反应是什么?”江凌苑转眼,收起不达眼底的微笑,面色逐渐转冷。
“我以为……凌苑,我还是想问问你跟左上校究竟是什么关系?”
“瞧,连您都以为我跟左上校真的发生过些什么,何况那些对我们一无所知的人?今天的绯闻发出去,影响的不只是我、还有兰家、江家甚至左家,最不该的是……扯上了左少渊。”
江芝雅一脸死灰,见江凌苑这副完全不肯让步的态度,顿时没了办法。
“要楚家退婚是左少渊的决定,我无法干涉也帮不上忙,抱歉了。”她还没有开始计较这件事就已经不错了,当她江凌苑是圣母白莲花了吗?
就好比被人暗地里使绊子,那伸脚绊她的人使坏不成自己摔残了,她还要回头拉她一把不成?这辈子不可能!
“可是凌苑,你总得为咱们整个江家着想!”陈雪莹不甘心地补充,一面观察着江遇秦的脸色。
提到江家的利益,江遇秦是再看重不过了,她就不信他还能任由江凌苑这么强硬!
果然,江遇秦闻言垂眼,面露难色,“凌苑,我们再商量商量这件事情,芝雅这回真是太过分了,唉!”
“爸,这件事情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江凌苑蹙眉,不容置喙地起身,一副懒得再聊下去的态度,“两年前是左家退了我的婚,我已经用‘嫁入兰家’来弥补了,可现在退的是妹妹的,跟我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言下之意,这事儿她是一点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江凌苑,你……”陈雪莹气冲冲地起身,话还未说到一半,已经被江凌苑抬手打断——
“我只是想着妹妹十天后的订婚宴,所以回来一趟,既然现在婚约已经解除,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话音落下,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出了江家大门。
不知从何时起,这江家让她觉得不再是一个‘家’,它成了一个争权夺利的角斗场,各种各样的家族关系、私人利益夹杂在其中,明明一个小家而已,却比那些大家氏族还要复杂。
江凌苑的脸色难看至极,忍着怒意踏出江家,直接拨了电话给左少渊。
那头飞快地接起,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守着手机似的,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在。”
“你在哪?我想来看看南南和小意。”这个男人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一刻让她觉得是如此悦耳,沙沙哑哑低低沉沉的,还真是十分性感。
“我马上来接你,等着。”
“我在……”
“你在城北江家,对么?”
她忽地一笑,对着看不见的电话那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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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更的字数放在一章了,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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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时情难自禁?
左少渊的效率一如既往的快,这一次更是快得出奇,大老远的距离跟开了飞车似的,不一会儿就将车停在了江家别墅外面。
一个急刹随后车门被推开,男人下了车朝她勾唇一笑,本就俊逸无比的脸更加令人惊艳。
“走吧。”长臂一伸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左少渊用眼角余光瞥了江凌苑一眼,见她的神色算不上好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十分安静,车里两人一言不发,气氛沉默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半晌,江凌苑微微转脸,看向正认真开着车的男人,哑着声道:“谢谢你。”
“我以为,你会怪我。”左少渊回过头来,眼底藏着些许还未来得及隐去的不安。
毕竟都是因为他昨晚非要带她出门,还无意间做出了那些举动让人偷拍了去,出了事受影响最大的也是她,要是没有他,她或许根本不会被自己的妹妹算计。
“我只是感谢,你及时帮我处理了这件事情。”直接让楚家毁了和江芝雅的婚约,不得不说这招正合她意。
不过……她捕捉到了男人眼中忐忑的情绪,一时失笑,灵光一闪不禁生出了捉弄人的心思。
“很抱歉。”男人果然以为她还是计较着那天的事,想了想,十分诚恳地解释:“有时候看着你,我就会想对你做些什么。”
“哈?”前一句她是听懂了,不过这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比如,昨晚我只是当时很想吻你,又担心你会不愿意,所以才会让人趁机偷拍到了那些照片。”也就是说,他做那些暧昧举动确实是故意的,只不过没想到会被拍罢了。
“……”江凌苑眼角一抽,对这男人的诚实感到十分头疼。
“又比如……”
“什么?”看他的神情,难道还有什么大招不成?
“又比如,现在我就这么看着你,也非常、非常地想吻你。”非常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适时,路口红灯亮起。
江凌苑因为这番话闪了闪神,回过神来,左少渊的半个身子已经飞快地探了过来——
“唔!”一声带着惊讶的轻哼,从被堵住的红唇之间溢出。
男人将尺度把握地十分准确,只是浅尝辄止地四唇相贴,这番接触跟西方普通的见面招呼差不多,简直比中学男女生之间的接触还要纯情。
可虽是如此,那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江凌苑的唇瓣上,分明是正常的温度,却灼热得令她瞬间耳朵通红。
红灯熄,绿灯起。
左少渊非常迅速地撤开脑袋,目光喑哑地盯着她微微湿润的嘴唇,思绪一瞬间回到了当初。
上次也是在这个红绿灯路口,身边的女人喝得不省人事,那副迷离的神情可比现在要可爱多了,至少她没有像现在这样——
“左少渊!”羞怒过后,是一阵横眉冷眼,那眼刀像是要将他生生剐了似的。
左少渊在心里打了个哆嗦,但面上依旧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辩解道:“一时情难自禁,我不是故意的。”
那本撩妹攻略上还说了,男人要想成功追到一个女人,有时候适当地不要脸也是很有必要的,当然,他并没有觉得这么做有多么的不要脸。
“你!”江凌苑瞪着眼,连耳尖都红透了,一手指着身边的男人半晌也没挤出一句话来。
说他非礼吧,这个吻顶多也就算个西式的问候礼,想她江凌苑也不是那么扭捏的女人,可是……
她抿着唇,一时间呆愣着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女人,可真他妈好看——左少渊眸光一暗,目光从她的双唇游移,转到那微皱的眉心、通红的耳垂,以及白皙分明的手指。
“你看什么!”这眼神她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猥琐啊?照理说‘猥琐’这个词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男人身上的,可是……现在却只能用这词来形容了。
因为他那神情,一双眼盯着自己冒着贼光、视线闪烁游离,实在是高雅不到哪儿去啊!
“看你,觉得你很好看。”男人照旧很诚恳,说着还笑了个足足地夺人心魄,活像是故意要勾引她一样。
“那当然,老娘天下最美!”但是,也犯不着这么色眯眯地盯着她吧?
“嗯,我左少渊的女人,当然天下最美……”后面的语调越来越低,低得让人听也听不清。
路口绿灯亮起了足足十秒,后面的喇叭声开始此起彼伏,今天在路边站岗的小警员不是江沉了,不过待见得那串车牌号时,仍旧不敢上前催促。
奈何后面的车主实在火急火燎地跟要上京赶考似的,喇叭都快震破耳膜了,小交警只好硬着头皮跑上前来。
还没来得及敲车窗,纯黑色的迈巴赫已经一踩油门,如离弦的箭般扬长而去,小交警顿时大松一口气。
老城区
左老爷子的寿宴过后,左家该走的人基本上都回了,老宅中又恢复了以前的安静。
左少渊带着江凌苑进门时,左老爷子正端坐在客厅,低头认真地盯着手里的报纸。
“爷爷。”左少渊上前打了声招呼,拉着江凌苑落座。
老爷子头也没抬,伸出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低声道:“别吵吵,我在看新闻!”
看新闻?
江凌苑顺着视线看过去,停留在老爷子手里的报纸上,顿时嘴角一抽。
那大大的照片,果然是她和左少渊早上的那条八卦新闻,想不到网上处理了也就算了,报纸也出得这么快,现在的新闻媒体还真是够拼的!
本着能让老爷子少看一点是一点的方针,她抿了抿唇,十分抱歉地出声:“左老先生。”
“嗯……诶?”老爷子随口应下一声,随后才发觉不对,连忙抬起头来,“江丫头?哎呀!”
“您好,打扰了。”她担心的不止是打扰那么简单,话说这么劲爆的照片,老爷子明显已经看见了左少渊跟她这个‘有夫之妇’的暧昧举动,老人家那一颗脆弱心脏可怎么承受得了?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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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希望早日改嫁?
左老爷子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情,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江凌苑,简直高兴得跟孙媳妇已经到手了似的,哪有半点她所担心的反应?
“爷爷,南南和小意呢?”左少渊许是觉得自家爷爷的表情略有些猥琐,所以不太看得下去了,当即轻咳了一声。
“噢!刚刚还在我这呢,我让张嫂带他们去游乐场了!”左老爷子顿时坐直身子,随手将手里的报纸扔到了茶几下面。
“江丫头啊,我正念叨着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呢,没想到这一转念头,你就真来了!”他的孙媳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到手啊,他家大孙子到底靠谱不靠谱?
左老爷子想着想着,不禁忧虑地瞅着左少渊,然后叹息了一声。
江凌苑一瞧他这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还以为他是看了报纸担忧自己和左少渊之间的关系,连忙组织了一下语言,开门见山地解释道:
“左老先生,今天的这些新闻都是假的,您千万不要担心,我和——”
“你说什么?假的!”难道这个牵手的照片都是假的?他还以为他大孙子已经有进一步发展了呢!
听了这番话,左老爷子深受打击,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
“假、假的啊……”她发觉,这老爷子的反应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竟然是假的,唉!”左老爷子又是一通摇头叹气,用常人无法理解的眼神扫向左少渊,别提多失望。
假的还不好吗?难道,如果‘左家太子爷夜会有夫之妇’是真的,这老爷子会更加开心?怕是不科学吧!
江凌苑尴尬地抿唇,顿时觉得自己的脑筋有点不太转得过弯来。
怎么就是假的呢……左老爷子还沉浸在遗憾当中,看着左少渊的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怪异,江凌苑一脸懵逼之后,只好转开了话题:“我今天来,是想带南南和小意回去。”
“现在就带他们走?”左少渊拧眉,对她没有事先告知表示不满。
“嗯,你也快要回部队了吧?左老先生年纪也大了,南南和小意在这里多有打扰,恐怕不太方便。”
“叫爷爷。”男人忽然纠正她。
“啊?”
“对啊对啊!”左老爷子闻言,适时地附和:“江丫头你也算是老头子我看着长大的,就别老先生老先生的叫得我多老似的,多见外啊?”
江凌苑微愣,随后笑着点点头,“左爷爷。”
“这就对了嘛!你要带南南和小意回去啊,不让他们多住几天了?”
自从上次左少渊带回随意两兄妹之后,老爷子就在事后第一时间问清楚了,也心知是自家大孙子占了便宜,白白得了两个娃,心里可是把随意俩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南南小意在这里打扰了您好几天,也该带他们走了。”
“哎呀,江丫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南南和小意就是我的孙子孙女儿,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孙子孙女?
江凌苑略有些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左老爷子是这番反应,顿时愣怔在了原地。
“既然你想带南南和小意回,一会儿我送你吧!”左少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后院游乐场走去,“爷爷,我带凌苑去看看他们。”
“好,去吧!”老爷子一挥手,目送着两人携手走远,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从江凌苑的反应,他自然是看出了她并不知道事情真相,也不知自家大孙子为何不把事儿跟人家说明白,不过,活了一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他一个老家伙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的亲孙子孙女啊,怎么能这样流落在外面呢?”左老爷子摸着下巴,苦恼地琢磨该怎么早点让他那一对孙子认祖归宗。
随意两兄妹完全处于乐不思蜀的状态,江凌苑不禁怀疑,要不是她亲自来了,指不定这俩小鬼压根都不会想起自己呢!
游乐场十米之外都回荡着两个小家伙的笑声,她揉了揉被魔音环绕的耳朵,大步走进。
“妈咪!”南随率先看见江凌苑,顿时扔开手中的玩具朝这边飞奔过来。
“我的小宝贝。”江凌苑笑着弯腰,一把捞起怀里的小孩,“有没有想妈咪,嗯?”
“有的妈咪!”一低头,北意正兴冲冲地扯着她的衣角,随后转身扑向左少渊,甜甜地喊道:
“爸爸!我们也有想爸爸哦!”
“那,是更想妈咪还是更想爸爸?”左少渊低沉一笑,顺势将北意抱进臂弯,十分好兴致地逗弄。
“这个……”南随的求生欲向来很强烈,当即感觉到了这个问题里面夹杂的危险,转头朝北意眨了眨眼。
江凌苑只用眼角余光一瞥,就知道这俩小鬼一定是在犹豫该怎么回答了,不禁故作严肃地板了脸。
“更想他,还是更想我?”什么爸爸,这俩小家伙叫爸爸还叫顺口了是吧?
“我更想妈咪,哥哥更想爸爸!”北意日常坑哥,嘻嘻笑着又补上一句:“我们一人想一个,就是都想了!”
她非常机智地认为,妈咪才是最需要讨好的。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对这种逻辑无话可说。
“留下来陪爷爷吃个饭,我再送你回去吧。”左少渊貌似也有些无奈,从江凌苑怀里把南随也接了过去。
“左少渊。”她还是在担心之前新闻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道:“你爷爷看到了那些照片,他会不会介意……”
“放心吧,他可巴不得那些是真的。”
“什么意思?”
男人转眼,似笑非笑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意思就是,爷爷也很希望你能早日改嫁。”
“改……”
“没错,改嫁。那么,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兰枫离婚?”
又来了……什么时候离婚?等兰劲雄的病好完全了她就可以离婚了呗,可是艾尔这么一去不回,虽然最近兰劲雄的状态是不错,但她也不太摸得准究竟什么时候能搞定……
不知道他们合约结束的时间能不能提前,若是可以那当然越快越好,毕竟兰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江凌苑现在是一听到‘离婚改嫁’这几个字就头大,更头大的是现在听这男人问起,她竟然就真的开始考虑‘离婚改嫁’这种事了!
有毒,绝对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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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向他下战书么?
“怎么,还没有想好?”见她不吭声,脸色的表情可以说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在变幻,左少渊暗自好笑,伸手勾了勾那白皙的下巴。
她难得地耳根一红,侧头躲开下巴处传来的温热,正了正脸色,“想什么好!这事儿不用想!”
“不用想?”男人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也就是说,已经有决定了。”
“……”跟这男人争论,简直浪费表情!
撩妹要适可而止,左少渊对这个道理深信不疑,低笑一声拉了她的手道:“吃饭去吧。”
随意两兄妹早已跟老爷子混熟了,一前一后飞奔过去,一头扎进左老爷子的怀里,格外亲昵。
“祖爷爷!”
“哎呦!我的两个小宝贝来了!”左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左右揽着俩小家伙,一顿饭吃完了还在念叨着,让江凌苑下回再带俩小孩过来。
“会的,这次对左爷爷多有打扰,我就带他们先回去了。”
“那下次记得再来啊!老头子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很无聊的,我年纪也大了,平时又没个人陪陪……”左老爷子这话说着说着,眼神就飘到左少渊脸上去了。
江凌苑以为他是在含沙射影地怪左少渊平时没有经常回来,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以她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不过,左少渊却是看清了那双老眼中的嘚瑟。一个人住这里很无聊?需要人陪?
他抬眼,对上左老爷子那微微闪烁的目光,暗自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以后,南南和小意会经常来陪您的。”
“真的吗?”左老爷子见自家大孙子非常上道,顿时眯眼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江凌苑。
“会的。”江凌苑略带犹豫地点了点头,总觉得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就太好了!那江丫头你们这次回去要待几天啊?今天多少号来着?”
她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了,抿了抿唇道:“十八号……”
“十八号啊,那你几号能带南南和小意再回来啊?”左老爷子充分发挥了大半辈子的老辣劲儿,半点也不给江凌苑随口敷衍的机会。
“这个……等过个三五天再说吧。”
“哎!江丫头你给我留个电话吧,这样啊我没事儿就能给南南和小意打打电话,你们过几天再来之前也好提前通知我,我让张嫂给两个小家伙准备好吃的!”
“好的……”留个电话什么的没啥吧,虽然她总觉得左老爷子有些热情过头。
“哈哈!那好那好,你们一路小心!”才不管她心里的七上八下,电话也要到了手,左老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坐,热络地抬手送客。
左少渊抓着方向盘,朝城北江家的方向而去。
“去兰家。”江凌苑坐在后排,一左一右搂着随意两兄妹,出声提醒。
“兰家?”驾驶位上的男人微微侧头,从镜中看她。
“嗯,我带南南和小意回一趟兰家。”
“带他们去兰家做什么?”据他所查,兰枫是并不知道随意两兄妹的,江凌苑也从来没带他们去过兰家。
“兰家人已经知道了,兰枫让我带南南和小意过去住两天,没事的。”不知不觉地,她现在对回答左少渊的问题变得十分有耐心。
“兰枫?”这算是在向他下战书么?男人捏着手中的方向盘,眸中的气息陡然冷冽。
“嗯。”
“那两天后,我来接你们。”他左少渊的女人还当着别人家少奶奶也就算了,现在连儿子和女儿,竟然也要住进兰家?好一个兰枫……
“干嘛?”
“接你们回老宅,爷爷天天盼着南南和小意回去呢。”
“不是,我……”
“兰家的环境,不适合南南和小意,还是少待为妙。”
环境……江凌苑顿时想起,迎面而来的衣服鞋子、以及各种家具玻璃什么的,对于这句话倒是挺赞同。不过,真男人的语气怎么有点泛酸?
“到了。”
兰家别墅近在眼前,江凌苑拉开车门将随意两兄妹牵着,朝左少渊打了个招呼,“多谢左上校跑一趟,我进去了。”
“江凌苑。”不过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还有事?”
“我会想你。”这句话是撩妹大法的重中之重,他一度觉得很不符合自己的风格,不过现在说出来倒也不错,起码这女人的反应会让人很开心。
“……”
“妈咪,你脸怎么红啦?”
“妈咪,你劲儿突然间好大啊,捏得我好疼!”
“闭嘴,你们两个。”
越来越远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左少渊目送着踏进了大门的母子三人,好心情地勾起唇角,调头离开。
从左少渊的车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兰枫的身影就站在了窗口,那阴沉的视线死死盯着远去的黑色迈巴赫,好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凌苑,回来了?”兰劲雄正坐在客厅,见得随意两兄妹,一张老眼顿时笑开,“这是南南和小意吧?都长这么大了!”
“爸。”江凌苑礼貌地点了点头,拉着两个小家伙上前落座,一面低声吩咐道:“叫兰爷爷。”
“兰爷爷!”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齐齐站定。
“真乖!真乖啊!”兰劲雄忽然间走神了片刻,看着随意两兄妹的目光略有些幽深。
“爷爷都叫了,是不是该叫爸爸啦?”楼梯处,传来兰枫带笑的声音。
“啊?”南随奇怪地扫了眼兰枫,朝北意瞥了一眼,暗暗询问:“又来了一个爸爸,你什么时候偷偷认的?”
“我没认,是不你认了?”北意连忙摆手,一个白眼翻了回去。
“我也没有啊!”
“这个配不上咱妈咪啊,这个不能做爸爸!”北意像模像样地沉吟了一秒钟,得出一个斩钉截铁的结论。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江凌苑照着那两个小脑袋轻轻一拍,示意他们坐到沙发上,“过去坐好。”
“凌苑。”兰枫大步上前来紧挨着她坐下,顺手将南随捞进怀里,垂头道:“小家伙,你叫南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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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给兰枫戴绿帽?
“叔叔你好。”
“我不是叔叔,我是爸爸。”
“可是……”南随显然很诚实,面上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好了,慢慢来不着急,孩子还小。”兰劲雄见此抬了抬手,瞧着随意两兄妹一脸的慈爱。
“凌苑,让南南和小意住下来吧。”兰枫放下怀里的小家伙,低声道:“我一定会视他们如己出的,你相信我。”
语调低沉褪去了以往的轻佻,江凌苑眉心一跳,被他这番话震慑到了,转眼看去,恰好对上一双诚意满满的眸子。
“你……”
“我是认真的。”迟迟没有等到她的答复,兰枫倒也不再强求,默默地转了话题。
上楼之后,艾尔的电话再次从西欧打了过来。
“凌。”那头的声音似乎憔悴了不少,有些强撑的意味。
“艾尔,你怎么了?”
“我没事,最近比较忙。”
“忙完了吗?”
“这两天差不多刚忙完,不过我还在找一个人,怎么啦?”
“我想让你回国一趟,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她想着让艾尔再回国一趟,解决了夕照那边的事情,她就顺便和艾尔一同回西欧,是时候该回一趟研究中心了。
“能大致说一说吗?”
“一个朋友他手里有个人需要心理治疗,我不是不懂这一块吗,国内也很难解决他的问题,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
“心理治疗?好,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都不是问题。”
“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别说,我看那个人还挺像你的呢!”
“你说什么?”艾尔的声音一顿,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坐直了身子。
江凌苑蹙眉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我说,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啊,我好计划一下,等你帮忙治好这个人,我跟你一起回西欧。”
“不不,凌,后面那句。”
“那个雷格,长得有点像你。”
“雷格?”
“怎么,你认识?”
艾尔似乎有些泄气,语调缓缓地归于平静,低低道:“不认识。”
“他的情况比较严重,其他的还需要你自己来了解。”
“好,我明天就准备回国,不过凌,你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回西欧了,我已经跟研究中心这边谈过了。”
“你回来再说,回头把明天的时间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直接来找你就好。”
“那我在老宅等你?”
“不,这次回来我住外面吧,不住老城区,明天到了机场我再联系你。”
那头的语气显然有些犹豫,她沉默片刻,压下了心底的疑惑,“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江凌苑带上随意两兄妹,打算出门去一趟夕照那里。
刚走到门口,兰枫便跟了上来。
“凌苑,你要带南南和小意出门吗?”
“嗯,有事吗?”她回头,只见兰枫正打算伸手去拿外套。
“出去玩吗?我陪你们吧!”
“不是的,我出去有点事情。”南南和小意才刚来兰家,她还真不敢就这么放在家里,要是兰韵那个疯婆子回来闹出点事,俩小家伙还不得被吓着了?所以想了想,只好带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那南南和小意?”见她明显有些不放心,兰枫主动地道:“你要出去办事,带上他们也不太方便,让我带着吧!”
兰枫会跟带孩子搭上边?江凌苑实在藏不住惊讶,不太信任地扫了他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可是明明白白的。
“你看咱们结婚都两年多了,我也想感受一下当爸爸的滋味,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带好他们!”兰枫万分诚恳地拍拍胸脯,随手扔开外套走上前来。
“那就麻烦你了。”想着好歹是在兰家,兰枫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才对,她犹豫了片刻,方才将两个小家伙松开。
“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接你?”
“还不清楚,不用麻烦我自己回来就好。”
出了兰家,江凌苑先打了个电话给夕照,方才打车朝那家时装店而去。
进门时,夕照已经早早等在了门口,见她来,脸上的神情可谓是缤纷多彩,十分怪异。
“怎么,你什么时候去学变脸了?”江凌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毫不客气地扯了扯那白皙的脸皮,暗暗称奇。他这脸色的变换速度,快赶上川剧绝学了吧?
“小凌儿!咳咳——”夕照似乎在喉间梗着千言万语,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导致这一出口,就华丽丽地被口水呛着了。
“慢点说话,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你你你……我看见头条了,你……”
“我夜会情夫、红杏出墙、给兰枫戴绿帽子?”她不就最近又上了回头条吗?他搜她的新闻还看少了不成,犯得着激动成这个样子?
夕照简直快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了,骨碌碌转的眼睛珠子仿佛在说话——天知道重要的不是夜会情夫,重要的是你夜会的那个情夫他……
几次三番被江凌苑戏谑地打断,他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楼上又突然传来了雷格的叫声。
“哎呀!江小姐你终于来了!”
雷格一阵风似的冲下楼,以非常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把掀开夕照,兴奋地双手抓住江凌苑的肩膀,还亲昵地凑上来蹭了蹭她的侧脸,活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你干嘛呢?”夕照顿时变了脸,一把拍上雷格的脑袋,将江凌苑藏在身后,“你想干嘛?别动我家小凌儿我告诉你!”
“见面礼而已,真小气!”雷格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转眼又兴致勃勃地看向江凌苑,嘴里的话就跟开了闸似的喋喋不休。
“我这两天看见江小姐的头条了,江小姐您在京云城比我还要红呢!想我一个正当红的影星都被你压在下面,看来我要多努力了!”他好不容易按照这里的规矩买了新闻,千辛万苦才排上了却一整天都被江凌苑出轨的事情甩在后面,可别提多郁闷了。
什么叫压在下面、什么叫要多努力……夕照不忍听闻地捂了捂耳朵,没好气地一脚踢开雷格:“不会说话就好好说你的外语行吗?”
江凌苑被吵得揉了揉眉心,抬脚朝楼上走去,“好了,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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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所谓情敌相见?
“好的,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雷格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飞快地掏出手机替自己和江凌苑拍了一张合照,然后乐呵呵地收好。
“请讲。”
“江小姐,你夜会的那个帅哥是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是的。”国际明星的八卦欲都这么强?不如改行当记者好了……她深深地在心里怀疑这个雷格是不是记者出身的。
“啊——那我岂不是没机会啦?”
“一边儿去,哪轮得到你?”夕照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替他闭上了嘴,一本正经地沉吟了片刻,严肃道:
“要有机会,那也是我先来。”
……
江凌苑无奈摇头,推开门进屋,随即回头淡淡地扫了雷格一眼。
夕照眨了眨眼,在雷格一脚踏进来的前一刻,‘嘭’地一声把门关紧。
“喂!我也要进来啊!”
“敢觊觎我的小凌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你!”说着,顺便还把门上了道反锁。
“房间里面就很凉快啊,托尼,放我进去……你们俩该不会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雷格夸张的呼声还在门外回荡。
江凌苑见此挑了挑眉,戏谑道:“咱们又不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犯得着反锁?”
夕照摆了摆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雷格那小子,开锁技术可是比江洋大盗还要高明呢,不反锁的门那就跟没锁一样。”
“他不是国际巨星?”
“国际巨星不能会开锁吗?”
“……”
开锁那要么是专业技术人员,要么就是小偷才会干的事儿好吗……不过他这话说得确实令人毫无反驳的余地,江凌苑收起了面色的些许诧异。
“我朋友明天回国,明天我带他来你这里。”
“明天?”
“怎么了,不方便吗?”
“没有没有,明天雷格在邻省有个拍摄任务,到时候我来接你和你朋友。”
“没问题。”
“对了,凌……”夕照用眼角余光扫向电脑屏幕上的截图,盯着左少渊的那张脸迟疑良久。
“有事就说,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是要跟我表白吗?”
“这个男人,他……”
江凌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好指向屏幕上左少渊的照片,“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普通的。”
不过,这新闻左少渊不是早就已经处理好了吗?
见她面带疑虑,夕照耸了耸肩,颇有些自觉机智的意味,“我这个不过是保留了一张截图而已,这条新闻现在网上已经找不到了。”
“你们……现在怎么成朋友了?”当初俩人那坚定不移的腻歪劲儿,他看着都觉得费劲,现在怎么就成普通朋友了呢?
“不行吗?”虽然她刚开始是既看不惯左少渊,又觉得那男人脑子有问题,不过后来发现他其实也还不错啊!
“也不是不行……”夕照满脸疑惑地摇头,关键这事儿它就不符合逻辑,他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小凌儿,你真的不记得该怎么解决雷格的精神催眠了吗?”
不记得,而不是不知道?
江凌苑一怔,被他这番话唬得愣在了原地,“你什么意思?”
“可是你以前,明明是会的……”夕照忽地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疑惑而充满探究的视线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我对这一块就不感兴趣,从来就不会,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你会的,小凌儿。”不仅是会,而且在这个领域几乎无人能敌……
“我……”话音未落,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江凌苑犹疑地看了眼不像在说笑的夕照,接起电话。
“凌苑。”那头,传来兰枫的声音。
“有事吗?”
“你让左上校来接南南和小意了?”
“什么?”
兰枫的手机似乎被人抢了过去,左少渊低沉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你在哪?”
“我在朋友这里有点事,你干什么?”这男人,该不会去找兰枫麻烦了吧?
如她所想,左少渊确实正以一副大爷的姿态坐在兰家客厅里,说话间淡淡地扫了眼兰枫,不急不缓地出声:
“两个小家伙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来接他们出去玩。”兰枫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那女人倒好,带回兰家直接就把他的儿女丢给了外人,这怎么能忍?
一句话被他说得十分响亮,旁边的兰枫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着怒气回道:“南南和小意是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带他们的,就不劳左上校您费心了!”
“你的?”左少渊的语调转冷,显然变得不是很友善。
“凌苑是我的妻子,这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兰枫面色一哽,丝毫不甘示弱。
“那倒未必。”左少渊忽地眯了眯眼,深邃地眼神在兰枫身上扫了个遍,有意释放出来的气场令人有些面色发白。
“哼!左上校来者是客,不过今天我刚好有点不方便,就不多陪您了!”
电话那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清晰传来,江凌苑顿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蹙着眉挂上电话,直接抬脚朝门外走去。
“小凌儿,你去哪儿啊?”
“回兰家!”
“哎——”夕照一抬手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那身影已经利落地下了楼去,只得留在原地摇了摇头,面色十分费解。
兰家别墅
江凌苑进门时,兰枫与左少渊两人对面而坐,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说好的不奉陪呢?怎么这俩人就跟较上劲儿了似的,一个比一个有耐性?
“凌苑。”兰枫转眼,见江凌苑进门,连忙起身上前替她接过手里的包。
“两位这是?”
“哦!左上校来咱们家坐坐,我陪陪他。”咱们家这三个字被咬得极重,兰枫不时地转眼看向左少渊。
“那你们继续。”江凌苑抽了抽眼角,看傻子似的看向沙发上的两个大男人,抬脚就打算上楼。
“慢着!”异口同声的两个字,兰枫还在愣怔之际,左少渊突然站起身朝她走来。
“左上校不多坐会儿?”
“凌苑!”被晾在一旁的兰枫回过神来,也不甘示弱地大步上前。
“你也还有事?”
“我……”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意思……江凌苑难以理解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实在搞不懂空气中这快要爆裂的火药气息到底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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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爷心好累,不仅要忙着抢老婆,现在还要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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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虐残的兰枫?
第二天
江凌苑扶着酸痛的腰,抬着酸痛的腿,顶着青黑的眼圈,下楼。
兰劲雄坐在餐桌旁,见她这副颇为虚弱的模样,诧异之后又联想到了作为一个长辈不该联想的事儿,不禁面露喜色。
“凌苑呐,你这是怎么了?”心里念叨归念叨,表面上故作不知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江凌苑目光闪了闪,有些看不懂兰劲雄的奇怪神色,解释道:“昨晚……”
“昨晚?”兰劲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昨晚左少渊和兰枫俩男人就跟吃错药了似的,差点在兰家的客厅里打了起来,她一看情况不对,只好提议他们出去比划——
这一比划,兰枫不出五个回合就被打成了猪头。
她一看这样更不对,以左少渊逆天的武力值,再打下去兰枫很有可能会被打残,打残了还得她来出手医治,所以——
只好提议他们从手脚比划,改为比如划拳、喝酒之类的,但是,全都被高冷的左少渊挡了回来。
想了想也正常,以那男人的身份地位和性格,是不会答应她做这种傻子才做的幼稚事儿的,江凌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最好让这男人觉得欺负兰枫毫无乐趣,然后自行离开。
可是,下一刻左少渊就选了她的另一项提议——跑步外加各种的部队训练项目,当然,底线控制在不出人命的程度。
想到这儿,江凌苑下楼的脚步一个趔趄,面色隐隐青白了几分。
她觉得,传闻中左家太子爷生人勿进高冷严肃的形象,绝对都是谬论,要不然,就是她眼前这个其实是个冒牌货!
兰枫显然也很诧异,他明明是想着堂堂左家太子爷是不会理他的,只要他不把两个小孩带走就行了,万万没想到,这位爷不仅答应了提议,还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原本该是不屑和他比的人,到后来兴致勃勃地把他玩了个半死……
兰劲雄疑惑的目光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江凌苑,一抬眼,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难道,她要说是因为昨晚您儿子被人虐残了,连带着我也倒了不小的霉吗?
她的腿和腰隐隐还在酸痛,重重的黑眼圈今天早上敷了好一会儿都不管用……唉,事实证明,男人犯起中二病来,比什么都可怕。
“爸,吃好了吗?”无奈,只好转移一下话题了。
“快了快了!”兰劲雄喜气洋洋地,说完一抬手喊了保姆过来,吩咐道:“现在马上,去给凌苑炖点汤补补身子!”
“炖汤?”保姆有些不知所措,奇怪地扫了眼兰劲雄,她可知道这位大少奶奶是从来不爱喝汤的。
江凌苑也觉得有哪里不对,蹙了蹙眉,“爸,不用了吧,我……”
“哎!别说了听我的,快来吃饭!”兰劲雄的目光转了又转,慈爱得简直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这下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是啥意思了,不禁难以自控地抽了抽眼角,正打算解释,楼上就传来了兰枫虚浮的脚步声——
“枫儿?”兰枫可从来是日上三竿不起床,今天起了个大早,这让兰劲雄很惊讶。
“早,爸。”一开口,大着舌头含含糊糊。
江凌苑轻咳一声,勉强压住强忍的笑意。
“你,你这是怎么了?”
兰枫的步伐摇摇晃晃,满身绷带一脸青紫,连带着嘴角都肿得高高的,怪不得说话不清不楚。
这该不会是……那啥不成被揍的吧?
兰劲雄的心里冒出这么个想法,缓缓将视线转向江凌苑,他这儿媳妇的身手可是比一般大男人都强,加上向来不待见他家儿子……
“爸,你误会了!”江凌苑抽搐的嘴角根本停不下来,见此连忙摆了摆手,严肃正经地解释:“兰枫这伤,不关我的事。”
“对,爸你别想太多了,不关凌苑的事。”兰枫倒是十分仗义,一边附和一边扶着栏杆下楼,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
一听跟江凌苑没关系,兰劲雄顿时阴沉了一张脸,一巴掌拍上桌面,“那你这是怎么了?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啊?”
“我……”兰枫犹豫了片刻,心知要是现在说自己是被左少渊打的,自家老头不仅不会相信,有可能还会瞬间发火再补揍他一顿。
毕竟,谁会相信左少渊那种人物会跟他过不去,还亲自动手揍他?兰枫难得聪明了一回,可这么一想,心里就更加苦哈哈了。
“说,又犯了什么事?”兰劲雄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眼江凌苑,“凌苑还被你连累了是不是?”
“是……啊不不不!”
“那凌苑是怎么了?昨天可是你带人家出去的!”
兰枫苦恼地揉了把脸,顿时不知道该上哪儿说理去,全身上下还在隐隐作痛,不禁在心里将左少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谁说左家太子爷身份高贵,不屑跟一般人打交道的?难道他不是那个‘一般人’吗?
江凌苑揉了揉腰站起身,朝兰劲雄道:“爸,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兰枫伤得不轻,您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凌苑,你去哪?”兰枫连忙站起身,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用不用我送你?”
“不麻烦了,你好好休息吧。”她扫了眼连走路都成问题的男人,难得地生出几分怜悯。
艾尔的电话适时打进来,江凌苑一面出门,接起电话。
“艾尔。”
“凌,你十点到蓝夜酒店等我,我来找你。”
“酒店?”
“我已经在蓝夜酒店订好了房,这次不住老城区了。”那头的声音十分嘈杂,夹杂着机场的广播声。
“你到了吗,我现在可以来接你。”
“不!”艾尔猛地拔高了声音,顿了顿才放缓了声音笑道:“我还有点事,十点你去蓝夜酒店等我就好,不用来接。”
江凌苑蹙了蹙眉,看了眼通话时间刚好两分钟,“行吧。”
“我先挂了,凌,待会儿见。”
“回……见。”话音还未落听筒中已经传来了一阵盲音,她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翻开以往的几次通话记录。
自从艾尔上次不辞而别,他们总共只通话了四次,直到今天的每一次通话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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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提前解除合约?
这四次的通话时间被掐得十分精准,一旦超过两分钟,不论她还有多少话说那头都会立刻挂断,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第三四次……
出了兰家,直奔蓝夜酒店。
昨晚左少渊最终还是带走了随意两兄妹,那不依不饶的劲儿简直让她刮目相看,所以今天正好也不用担心俩小家伙了,左家自然会照顾好的。
提到这个,昨晚在左少渊带俩小孩回到左家之后,左老爷子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乐呵呵地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在家无聊,愿意帮她无偿带娃,带多久都行。
江凌苑想到这里不禁费解地摇头,第一次遇见这种热衷于帮别人带娃的老爷子,而且还是军区左家高高在上的那位。
蓝夜酒店
大厅内安安静静,她打开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艾尔发来的房间号,一面抬脚走向电梯。
侧面走廊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女人的娇笑,随着她走近显得越发地清晰。
这种地方出现几个陪客人的外围女很稀松平常,不平常的是这声音……总让人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江凌苑眯了眯眼,从脑海里搜索这个声音的来源,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一转眼已经看清了来人——
楚一茜!
楚一茜浑身穿着裸露而夸张,面上烟熏妆浓重刺眼,在江凌苑侧目的同一刻,对上了她的视线。
“江凌苑?”那双眼中顿时露出似嘲讽似愤恨的情绪,脸色瞬间转暗。
她一心想着艾尔的反常,无心搭理这么个可有可无的角色,闻言只淡淡道:“您是?”
“呵!不要说才这么短短的时间,兰少奶奶你就忘记了我吧?”楚一茜冷哼一声,显然一副要跟她好好叙叙旧的意思。
“楚小姐?看上去您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江凌苑!”
听清她话里的嘲讽,浓妆艳抹的女人顿时气得一跺脚,连身边的金主也顾不上了,“怎么,你竟然还赖在兰家没走?”
什么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凌苑无奈地暗叹一声,扫向对面的目光逐渐凌厉,“楚小姐不也还没能嫁进兰家吗?你没来,我走什么呢?”
就在不久前,这个女人还拿着化验单,大大方方地杀进兰家宣布要取代她,这才短短的时间……视线一转,那小腹平平,哪有半点怀孕的迹象?
不过,她倒是佩服这份决心,为了能嫁进兰家,连假怀孕欺骗兰劲雄的事情都敢干,不得不说实在勇气可嘉。
“你!”
提及此事,似乎戳到了楚一茜的痛处,那扑着浓妆的脸上一阵扭曲,好一会儿才缓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江凌苑道:“你是不是以为,上次是我假称怀孕?”
“难道不是吗?”江凌苑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目光再次扫过那平坦的小腹。
“你以为,我会蠢到拿着假化验单去蒙骗兰老先生那种人物吗?”
“这个谁说得准呢?不过跟我似乎没有太大干系。”话虽这么说,她倒是暗暗有些惊讶,看楚一茜的神情显然没有说谎,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错。”楚一茜突然间连连大笑,看向她的眼神讽刺中夹杂了一丝同情,“江凌苑,这事跟你的关系可大了。”
“哦?”
“你觉得为什么兰枫之前都巴不得将你扫地出门,现在却突然间只字不再提了,是因为他爱上了你?”
江凌苑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看向那眼眸深处,缓缓勾唇:“或许吧,谁说这不可能呢?”
“真是可笑!”楚一茜嘲讽地摇头,突然间冷静了下来,语调冷漠如冰: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兰枫亲自逼我打掉的……不过江凌苑,我觉得你比我更倒霉十倍,我不过是丢了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可你……”
话音未落,那冷冷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地收了声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你什么意思?”电梯门应声而开,江凌苑心下一突,已经踏进电梯的一只脚猛地收回。
“走着瞧吧,你这个兰家少奶奶的位置,我也早就不稀罕了!”
尖锐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楚一茜已经迅速踏出了酒店门口,她蹙眉正想追出去,包里的手机铃声却适时响了起来。
“艾尔?”
“凌,你到了吗?”
“我……刚到楼下。”
“你现在上去等我一下吧,我半个小时到。”
江凌苑挂了电话再看向大堂时,楚一茜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蹙了蹙眉压下心底的疑问,打开电梯上楼。
艾尔的时间观念一直很强,说半个小时,从来不会超出一分钟,掐着点的最后半分钟,酒店房门传来一阵轻叩声。
打开门,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当头而来,江凌苑伸手推了推那两条手臂,无奈地摇头笑道:“好久不见,艾尔。”
“凌,你每次都是这一句。”好一会儿总算是抱够了,艾尔顶着一张哀怨的脸,头也不回地抬腿将门踢上,“咱们都这么久不见了,能不能换一句问候语?”
“你喜欢听什么?”
“我喜欢听,比如你爱我之类的……”
“滚。”
艾尔哈哈一笑,捧着她的脸狠狠地捏了两下,颇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南南和小意呢?”
“我把他们放在左家。”
“左家?就是两个小鬼新认的‘爸爸’那里?”
江凌苑脸色一黑,并不想接这个茬,“夕照马上会来接我们,我直接带你去看看那个病人。”
“不不,凌。”艾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阻止她,“你要先带我回兰家一趟。”
“怎么?”
“上次对兰先生的治疗算起来刚好一个周期,我今天需要替他复诊,其他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他最近没有什么异常,我一直在观察着呢。”她最初其实有点担心,艾尔的这套方案对兰劲雄究竟能有多大用,不过这么久以来,从前的那些状况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她也渐渐放了心。
“如果这一次不出意外,凌,你们的合约就能提早解除了。”
“你是说真的?”
艾尔耸了耸肩,戏谑地看向江凌苑,“看来,你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你的现任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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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假戏真做?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表示很高兴。”
“走吧!”要是真如艾尔所说,这份合约能够提前解除,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光是这么想想,她都觉得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和兰劲雄的合约一旦解除,我就可以回西欧了,真好!”京云城不过算是个临时落脚点,这次的婚约一解除,江家对于她最后的拿点亲情也就可以斩断了。
转身出门的艾尔闻言忽地皱了皱眉,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江凌苑回去之前打了个电话给兰劲雄,随后便带着艾尔直奔兰家别墅。
兰劲雄早早候在兰家,艾尔也并不多说,直接切入了主题。
“今天再做最后一次精神治疗,如果中途没有意外出现,就说明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的成语倒是学得不错。”她再次发现了这个问题,艾尔的成语运用得是越来越纯熟了。
提到这个,艾尔一副颇为自豪的神情,“是吧?说明潘小姐这个老师当得很好。”
“哦?这段时间进步得这么快,你跟潘美辰一直有联系?”
艾尔一愣,笑道:“偶尔。”
“跑题了,你先带我爸进病房吧。”江凌苑缓缓地收回视线,眼眸轻轻眯起。
艾尔在说谎,虽然他撒谎从来不会露痕迹,可她凭着彼此之间多年的了解,轻而易举就能看穿。
她想,或许这段时间内他除了躲着自己之外,从未断过跟其他人的关联,甚至连潘美辰都经常在联系。
那么,他所说的那些非常忙之类的鬼话,自然也是假的。
她与艾尔之间的关系早已在好友之上,就像你的丈夫天天在外花天酒地,回家却告诉你他在加班……作为一个妻子谁又会看不穿其中的谎言?
病房内久久无声,江凌苑守在外面,思绪不住地飘飞,心中有无数种设想,却始终想不通艾尔为什么会突然间对她诸多隐瞒。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眼一看,兰枫的身影正匆匆而来。
“有事吗?”她心中正缠着许多疑问,礼貌性地拿出了一贯对于兰枫的口头禅。
兰枫沉默着一言不发,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忽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有事?”江凌苑蹙了蹙眉,略略挣扎了一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才跟着松了些力道。
“凌苑。”面前的男人这才出声,顿了顿沉声道:“楚一茜是不是找过你了?”
“没有。”不过……她沉吟片刻补了一句:“我只是无意间遇见过她而已,就在刚才。”
“那,她跟你说什么了?”如果没看错,兰枫的神情有片刻紧张,紧接着才缓了下来。
“她跟我说,你让她打掉了那个孩子。”除了这个,另外那些比如‘同情她’什么的挑衅之言,也就不必说了,毕竟,她又没有要让兰枫替她出头去斗小三的幼稚想法。
“就这些?”
“差不多吧,其他的我没太注意听。”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是姜宇的种。”兰枫忽地冷哼了一声,想到自己头上那绿油油的一片大草原,心里就来气,“她背着我跟姜宇牵扯不清,所以我才让她打掉了孩子。”
江凌苑面不改色地听着,这个时候其实很想说一句:你的这些破事我根本不感兴趣,别的女人给你戴绿帽子也并不关我事……不过,本着不随便戳人痛处的良好理念,她勉强忍住了。
“哦……”想来想去,只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凌苑,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
“哦?”
“我总觉得,就快要失去你了。”兰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仿佛抱着一个救命稻草一般,“我昨晚梦见你坚决要跟我离婚,不管我怎么挽留,你都不肯改变主意。”
“如果,这个梦成真了呢?”
“我不会让这个梦成真的!凌苑,你都已经做了我两年多的妻子,我要让你做我一辈子的女人。”
江凌苑心下一凛,脸色骤然间凝重了几分,沉默半晌缓缓道:“你父亲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们的婚姻当初只是一纸合约而已。”
“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兰枫的语调低沉,如同告白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凌苑,我喜欢你,我们假戏真做好不好?我们一家四口,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
这番话严肃而凝重,半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本该是情真意切的温言暖语,她却突然间难以抑制地遍体生寒——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你外面那成群结队的情人去说吧!”江凌苑猛地蹙眉,挣扎着推开面前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冷。
“凌苑,我……”
“好了,进去看看爸。”
话音落下,病房门适时地被打开,艾尔从里面探出了脑袋,好奇地盯着一脸冷淡的江凌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道:“凌,你们可以进来了。”
兰枫见此收回手臂,抬脚走向里面,“爸的情况怎么样?”
“兰先生的病今后都不会再犯的,你们放心。”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一直期盼着的,可这一刻,各自似乎都没有太高兴的意思,兰劲雄已经醒了过来,正坐靠在床头,听了艾尔的话也只是礼貌性地朝他笑了笑,嘴上不住地道谢。
“真是辛苦艾尔医生了。”
“是您的儿媳妇托我对您进行治疗,您不用客气。”艾尔极有修养地摆手,转眼看向江凌苑,示意她出门。
“爸,您好好休息一下,我跟艾尔还有一些话要说。”明白他的意思,江凌苑轻咳一声,转眼看向兰劲雄。
“好,你去忙你的。”
“他的病,还有什么问题吗?”刚才兰枫的话,让她心里本来的那点喜悦荡然无存,现在见艾尔这个反应,当即想到是不是这次治疗还遗留了什么问题。
艾尔大步走在前面,闻言诧异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说过了,兰先生已经完全康复,你不要多想啦!”
“那你……让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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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似曾相识的话?
“我有另外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嗯?”
“兰先生的病是绝对不会再出问题的,你们的合约照你所说随时可以终止,这个你尽管放心,我想跟你说的是西欧的事情。”
艾尔的神色略有些凝重,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沉声道:“研究中心最近有些麻烦,你恐怕要在京云多待一些日子了。”
“出了什么事?”
“研究中心最近的几批药物被人做了手脚,药品流向了西欧各大医院,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麻烦,我这次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
“可是,这跟我回不回西欧有什么关系?”
“凌。”艾尔停顿了片刻,语调犹疑:“这批药是你在三年前研究出来的半成品,研究中心私自将它进行完善,但是效果不尽如人意。”
她是西欧国际医学研究中心的特聘中医,但所有的研究成果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研究所,因此她开发的药物所有权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
无论是研究出来的半成品抑或成品,研究中心想要启用,都是要首先经过她的同意,签署了独家买断合同才能操作。
不过坏就坏在,尽管是研究中心未经她同意私自启用了药物,但只要最后出了问题,一大半的责任还是在她的头上。
“研究中心从来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江凌苑眯着眼,质疑地盯着艾尔。
她本来就是研究所的特聘中医,研究中心拥有她所有成果的一手独家买断权,这种事只要说一声签个合同就行了,根本犯不着不经她的同意私自启用。
况且,最后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就算短时间内不回西欧,终究还是逃不脱这份责任。
这一次,她又非常极致地体会了那句话: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对上她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所有的灼灼目光,艾尔愧疚地垂下眼,缓缓道:“是我,让他们启用的。”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这个。”
“凌,对不起。”
“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艾尔。”那双眼中除了愧疚再无一物,可她知道,按照正常情况艾尔根本用不着背着替她做这种决定,他一定要有别的事情瞒着她!
江凌苑蹙眉,顿觉心里烦闷不堪,语气也随之冷淡下来,“你知道,我在乎的并不是你擅自让他们启用那一款半成品,我只是在好奇我们俩之间,还有什么值得隐瞒?”
“我知道,凌……”艾尔轻叹一声,缓缓坐到一旁,“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其实有很多都是不能说的。”
“我不知道!”她终于崩溃地站起身,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我从未瞒过你什么,你呢?你有多少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是啊!”艾尔忽地笑出了声,眼底却藏着几分带着绝望的悲哀,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
“我独自隐藏了很多事情,比如一直都想问,我在你的心里究竟占有多少分量?你就要离婚了,我还想问问你当初所说的话是否算数?”
离婚……当初的话?
江凌苑如梦初醒,不敢置信地转眼,看着艾尔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情。
当初他说:凌,如果有一天你离婚了,到那时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也没有找到南南和小意的亲生父亲,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在一起?
当时他面色莫辨,她只以为是一个小小的玩笑,所以她答:要是哪天我真没人要,恰好你也没人要了,倒真是可以凑合凑合!
“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来自兰劲雄病愈的那点喜悦就真的是荡然无存了。
“凌,我已经当了南南和小意三年的父亲,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确实,从随意两兄妹降生那一天开始,他就扮演着一个父亲的角色,尽着一个父亲该尽的职责。
他守着她怀胎十月,看着她诞下子女,陪着她从西欧到京云,甚至眼睁睁让她嫁为人妻,如今,守候终于到了尽头,他以为终于能看见一丝希望了。
“艾尔。”这个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在记忆的最深处似乎是有印象的,江凌苑难受地揉了揉眉心,霎时间头痛欲裂,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她把眼前的这个人当作比好朋友更好的存在,向来坦诚相待,他们之间干净透明有着所有好朋友都不具备的默契和身后友谊,却唯独没有‘爱情’这种东西。
“好了,瞧你紧张的样子。”见她捂着脑袋面色一阵苍白,艾尔的眸中掠过几分担忧,伸手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换了一脸的若无其事:
“言归正传,还是说说那一批药物的事情吧!”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虽然突兀,却让她剧痛无比的脑袋好受了很多,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得耳边继续传来艾尔的声音。
“那一批药物我这次回去就已经着手处理了,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但也没什么太值得担忧,你这段时间现在京云城待着,等我处理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你还有什么是没有告诉我的?”
“还有就是问你,离了婚是不是该考虑嫁给我了啊!”
话题又转到了这上面,江凌苑的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一转眼却见艾尔正戏谑地盯着她,面上一副逗趣的表情。
“……你可以滚了,用马不停蹄的速度。”
“诶——”在被关到门外的最后一刻,艾尔疑惑不解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马不停蹄?这是一个成语吗凌?”
“是的,你多找潘美辰学习一下吧!”她没好气地关上门,不咸不淡的语调轻飘飘传出。
才一个转身,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江凌苑难得没有维持平时的好修养,略有些火大地开了门,冷得像冰块般的眼神射向门外,“还不滚,想要我送你一程?”
“凌苑……”门外,兰枫无辜地眨了眨眼,被这劈头盖脸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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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关于过往记忆?
“兰枫?”她迅速压下心底的燥郁,换成平日的礼貌和疏离,“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兰枫有一瞬间被吼懵逼了,不过飞快便醒过神来,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笑意,开心地道:“凌苑,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二次叫我的名字。”
第一次,是在他们婚礼那天,她更多是见面礼似的称呼了一声,从此以后两人形同陌路,别说叫他的名字了,就连理会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兰枫心里这么想着,心中越发生出了几分喜悦,她终于在他的面前露出了除冷漠和疏离之外的一面,只可惜的是,这份情绪并不是为他而生。
就这么一个梗,也能生出点情怀来吗……江凌苑头疼地蹙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出声:
“爸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多休息一下就好,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凌苑。”见她瞬间又恢复了原先的冷淡,兰枫面上闪过几分晦暗,心中的情绪转为恼怒,“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相处?哪怕是多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可以回头再说吗?”要不是明知这是现实,她还以为是在做梦呢,突然间成了跟人民币似的香饽饽,谁没事儿都来跟她表个白!
“我就要现在说!”
面前这男人情绪变化比女人还要难以捉摸,江凌苑心底闪过些许厌烦,勉强保持着基本的耐性和修养。
“好,那你说。”
“我只是想再问问你,真的决定要和我离婚吗?”兰枫的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决绝,快到让她一时间都没来得及捕捉。
“我想,这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结局。”从结婚的时候,她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现在终于盼到自己所希望的了。
不离婚,难道真守着兰枫这么个浪荡子弟,做一辈子让人嘲笑的兰少奶奶?开玩笑!
“为什么?难道我这么多的诚意,都换不来你的一点点犹豫吗?”
“感谢你的诚意,我非常希望你能找到适合你的好妻子。”江凌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场面话,微笑着看向兰枫。
那张脸上,确实是有着诚意的,只不过,并不代表她就得摒弃过去的一切去接纳他,并且为之改变自己。
她是江凌苑,不是随随便便去依附一个男人过活的女人。
“江凌苑,你真的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兰枫突然间低低地冷笑几声,看向她的眼底满是失望。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艾尔还在酒店等着她,夕照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她根本没有半点心思再扯什么真情假意!
“江凌苑,我不会放弃的,哪怕想尽办法……”
抬脚下楼之际,兰枫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面的两句话模模糊糊地让人听不真切,江凌苑懒得再理会,头也不回地朝兰家别墅外走去。
踏出大门的同时,一辆车稳稳停在了别墅外。
“小凌儿,你带来的医生呢?”夕照一手握着方向盘,正勾着脖子朝她身后看,见空无一人不禁出声询问。
“他在酒店,我们先去就好。”
“好,那他什么时候能来?我们的拍摄应该就快结束了,直接在摄影棚等他?”
“都可以,我现在发地址给他,他自己过去就行了。”
江凌苑笑笑,心里还在为先前艾尔的反常举动生疑,随口问夕照要了地址,直接转发给了艾尔。
“小凌儿,你有心事啊?”夕照转眼,眨巴着眼看了看她,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你也看出来了?”她略略挑眉,暗自诧异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那可不!我看我也有做心理大师的潜力,难道你不觉得吗?”
江凌苑抽了抽嘴角,不置可否地一摊手,“你开心就好。”
“当年我就说了让你收我为徒,让我跟你学着也过一把催眠大师的瘾吧,你死活就是不肯!结果没办法,我只好拜入你外婆门下,直接转了个行咯!”
心理催眠……
这番话似乎其中大有深意,而她竟然意外地没有听懂,转眼朝夕照看去,只见他毫无所觉地目视前方,一面认真地开着车一面接着出声:
“你看现在我都是享誉国际的顶级设计大师了,以我的聪明才智和过人悟性,当初你要是答应收我做学生,现在不就是我的师父了嘛!”
“能说人话吗?”这些字分开来听她都明白,可被他合在一起说出来,她发现自己怎么样都听不懂,不禁冷冷地朝左边飞出了一记眼刀。
夕照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个美好的幻想之中,显然没把她的恼怒看进眼里,笑嘻嘻地咧着嘴道:“额……咱们要是能再来个师徒恋,就跟杨过和小龙女那样,可别提多浪漫了!”
“脑补完了吗?”身边的人越说越夸张,那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令人无语了,江凌苑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可是用了至少七成力道,顿时把一脸幻想的夕照拍得痛叫了一声——
“轻、轻点啊!小凌儿,就你的力气,再用点力我这条胳膊就得废了你知不知道?废了你可得赔我精神损失费的!”
“精神损失费……”江凌苑意味莫名地勾了勾唇角,说话间笑意不达眼底,“不如我再来一下,你就有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可以拿了。”
正好从左少渊那里得来的几千万还没花呢,她倒是很乐意这么做。
“别别别别啊……小凌儿,你当初可是温柔体贴贤良淑德,性格别提多好了,现在嫁了人怎么活生生变成个毒……额,那啥了?”
“嗯?”
“我是说,你其实可以稍微温柔一点点,真的……我这么瘦弱的身板可经不起拍啊……”被那拍到的的肩膀处传来一阵麻痒,随即开始隐隐作痛,夕照苦着脸想要伸手揉一下,却又抓着方向盘不能动作,心里顿时苦哈哈。
“解释一下,你说的‘拜我为师’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这你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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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得了健忘症?
“嗯?”
“想当初你外婆让我去跟她混时尚圈,那还不都是看我可怜嘛。”提起这个,他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往事不堪回事的意味。
“她老人家那都是看我费尽心思也没在你这里讨个好,你呢死活就是不肯收我为徒,所以,她就让我干脆改行算了,从医没门做设计有道啊!”
“……”江凌苑淡淡地瞥了他两眼,淡淡地摇了摇头,“抱歉,忘了。”
这事儿提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印象,这么说来她还得庆幸以前没理他呢,要不然,设计界不就少了个顶梁柱?
夕照又是连叹了两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女人呐……真是薄情,尤其是你这个女人。”
“这么说来,拜入我外婆门下委屈你了?”
“哎,别来这套,我可没说过!对了,你请来的医生叫什么名字?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江凌苑抬眼看向前方,他们的车即将抵达目的地,漫不经心地垂眼道:“他叫艾尔,是国际顶级的心理医师,现在应该算是西欧心理医学界的第一把交椅了。”
“艾尔。”夕照忽地勾了勾嘴角,面上不见半点意外之情。
“你认识?”以夕照那满满的好奇心,可不该是这么平淡如水的反应,要是换了平时,他还不早就开始问东问西,巴不得连人家的三围都要了解个遍?
“嗯……知道有这么个人。”
“没想到,艾尔的名头倒是挺响亮。”
“名头是响亮,不过……”夕照略略摇头,转头深深地看向江凌苑,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飞快隐去,“他可不称不上什么西欧第一把交椅。”
“哦?”
“小凌儿啊……”夕照眯着眼,忽地收住到了嘴边的话,转而道:“那我们先进去吧,雷格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好,我发了信息给艾尔,他马上就到。”
雷格还是一副乐天派的神情,不过今天看上去精神格外萎靡了不少,见江凌苑来,也只是懒懒地打了个招呼,勉强维持着只有以往十分之一的热情。
“江小姐,好久不见,我真想你。”
“好久不见,我也是。”江凌苑礼貌地笑笑,见他的状态心知是夕照动了手脚。
“你也想我吗?那我主动一点,咱们是不是就能有故事了?”
夕照站在边上,听着这话脸色逐渐不太好看了,“小子,你倒是想得美!”
“唉,真没趣。”雷格倒也无心继续逗趣,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朝椅子靠背上一瘫,“我很困了,你们先聊着。”
雷格那睡觉的速度可以说是无人能敌,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任凭夕照怎么拍他,都不见有半点反应。
“我就下了那么一点点药而已,竟然睡得比猪还快,真是。”夕照嫌弃地拉着他垂下了椅子边缘的手臂,三两下将他拖到了床上。
“为什么要给他吃安眠药?”江凌苑疑惑地上前瞧了瞧,雷格果然是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安眠药?不不,我给他吃的是迷幻药。”
“迷幻药?”
“他的精神被人深度催眠过,现在想要扭转过来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必须借助一点外力,这个迷幻药有助于你朋友一会儿的治疗。”
“你懂得还挺多。”
夕照一副无可奈何地模样,看智障似的看向江凌苑,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
“所谓的精神催眠,在目标精神动荡最大或者最虚弱的时候成功率是最高的,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精神治疗方面的基础知识好吗?你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健忘?”
江凌苑收回视线不再接话,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问题,也不存在什么选择性失忆,只不过在夕照这里,她已经累积了太多的疑惑。
他说的种种过往,有那么多是自己不记得的,而且看样子并不是他在说谎来消遣人,这不禁开始让她生出一种怀疑自我的情绪,难道,真是不知不觉得了健忘症不成?
“雷格的药量我把握得很好,既不至于让他睡死过去,也不会让让他彻底清醒,等下你朋友过来了直接开始治疗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艾尔的身影随后出现在门口。
“凌,抱歉,我来晚了。”
江凌苑收回略微飘远的思绪,朝他点了点头,“没事,我们也刚到。”
“这位是?”艾尔转眼,被夕照万年不变的一身骚红色西装晃花了眼,目光从他精致的面容移到那长长的耳坠,一番辨认后,没敢确认眼前的人是男还是女,只好省去了性别称呼。
不待她出声,夕照已经勾出了一丝妖娆的笑意,上前朝艾尔伸出了手,“艾尔先生是吧?我叫托尼,是小凌儿的好朋友。”
江凌苑暗自翻了个白眼,现在已经无力吐槽了,实在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对‘托尼’这个烂大街的名字情有独钟。
“托尼先生,认识我?”
“不不,是小凌儿提前向我介绍了您,她说您在心理医学方面的造诣在当今医学界首屈一指呢!”
“首屈一指……”艾尔的目光有片刻的闪烁,随即迅速隐去了眼底的思绪,礼貌性地摇了摇头,“首屈一指是谈不上的,过奖了。”
“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高明的人物?”夕照似乎有些兴致勃勃,笑嘻嘻地拉了艾尔入座,还破天荒地随手替他倒了杯茶,这对于他的性子来说已经属于献殷勤的范围了。
“当然是有的,华夏有句古话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没有人敢说自己是天下无敌的,我也一样。”
“小凌儿可从来不会随便夸人的,艾尔先生真是谦虚啊!”一边热情地客套着,拉着艾尔的那只手半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反倒是牵得更紧。
江凌苑在边上看着,要不是知道夕照没有断袖之癖,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看上了艾尔,又是拉手又是倒茶的,恨不能整个人都跟着凑上去。
艾尔对此显然也并没有多待见,使劲抽了抽手竟然没能抽回,面色不禁僵了一僵。
------题外话------
夕照和艾尔其实是在两个不同时间点出现的人物,所以这两个人并不能同时和“夜刃江凌”扯上关系,现在,也只是同时都知道“左少渊江凌苑”了而已。
另外我知道你们都很期待女主离婚,快了,男主要发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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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法治疗的病?
“不好意思艾尔先生,一时走神了。”察觉到艾尔的隐隐抗拒,夕照顿时回过神来,连连道歉:
“刚才我只是觉得,艾尔先生跟咱们这个病人,长得很相似啊……”
或许是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夕照说话间不时地盯着艾尔的面色,可惜,那张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
艾尔似有所觉,见此微微一笑,“凌已经告诉过我了。”
“噢……那艾尔先生里面请吧!”里间病房门被一手推开,江凌苑跟在两人的身后进门。
雷格正静静躺在床上,艾尔率先走近,漫不经心地朝那张脸看去——
随后,面色一变。
“怎么样,艾尔先生你觉得像不像?”将他突如其来的反应看进眼底,夕照伸手抚了抚及肩的耳坠,转眼看向昏睡中的雷格。
“他……”艾尔的面上闪过类似狂喜的神色,不过一瞬便消失无踪,随即小心翼翼地上前,细细端详着床上的人。
“你认识?”江凌苑眯了眯眼,再次将雷格与艾尔两人的面容做了个对比。
她第一次看见远在台上的雷格时,就觉得他与艾尔十分相似,现在当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眼前,才知道这根本不止是相似那么简单了。
从五官到脸型,雷格那张脸褪去平日必备的妆容之后,跟艾尔简直能有七八分相像!
“他是我的弟弟。”
“瓦特?!”饶是她在心里假设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却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哦?原来雷格是艾尔先生的弟弟,真是巧了,不过没有听雷格提起过,早知道是这样,那咱们不就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了嘛!”
江凌苑蹙眉,可看艾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可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
“雷格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们小时候一直生活在一起,后来因为一次意外走散了,所以我没有跟你提起过他。”
艾尔面上的震惊表现得明明白白,话音落下,便一大步奔向床边,拉过雷格的手腕细细一看,“他的手腕上有一块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错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艾尔先生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现在你可以直接进入治疗了。”
“好,多谢。”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身后的病房门‘嘭’一声关上,江凌苑若有所思地转眼,深深地盯着已经瘫坐在了椅子上的夕照。
“小凌儿,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艾尔和雷格的关系,对吧?”
从她先前告诉夕照要来的医生是艾尔的那一刻,就没有见他表现出半点意外,加上刚才他对艾尔若有似无的试探,绝不仅仅是因为‘艾尔的名头响亮’那么简单。
“好吧。”见她一口笃定的语气,夕照耸了耸肩,坦然地点头:
“雷格被签到我手上时,我觉得他很奇怪所以当时就查过他的所有关系,这个艾尔确实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而且,雷格这次被人深度催眠,十有八九也跟艾尔有点关系。”
“为什么?”
“因为雷格在这之前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线小演员,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也并不值得谁用精神催眠这种方式来对付他。”
“那么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用雷格来对付艾尔?”
“或许咯!”
“可是艾尔跟雷格早已经失散多年,这根本不符合逻辑。”艾尔的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压根都不会知道雷格出事了,这么看来似乎是说不通的。
夕照微微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紧闭的病房门,“你就这么认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他刚才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并不像是事先知道的样子,而且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个。”
“小凌儿,看样子你很信任那个叫艾尔的家伙。”这番话,似乎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什么意思?”江凌苑蹙眉看过去,却见他一面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低头笑得妖娆。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能治好雷格就行了,我们这样猜来猜去反倒是节外生枝。”
这次的治疗过程格外漫长,两人足足在门外等了几个小时,饭点已过,夕照因为中途有事离开了,只剩下江凌苑一个人坐在外面。
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她转眼提起桌上的茶壶,却发现连茶水都已经喝光了。想来都是因为左少渊那男人平时最喜欢催她吃饭,直接导致今天没收到他的信息,她也就直接忘记了吃饭这事儿……
江凌苑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瞧了瞧,确实没有左少渊的信息和电话,回过神来不仅在心里暗骂自己,竟然开始好奇那男人为什么没有来信息了?
正琢磨间,耳边传来艾尔的声音。
“凌,你在想什么?”
“没有。”她下意识地摇头,转眼看向已经坐到了对面的艾尔。
“还说没有,你那表情千变万化的,我都是第一次见呢!”艾尔好笑地瞅了她一眼,戏谑道:“你们华夏有一种艺术叫做变脸吧?我看你肯定是偷学过。”
江凌苑尴尬地轻咳一声,直觉这事儿绝对不能继续往下聊,干脆转了话题,“怎么样,你搞定了吗?”
艾尔的神情陡然间变得凝重,蹲了片刻摇头,“没有。”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
“那是什么情况?”
“凌,我做不到。”艾尔犹豫片刻,坦然地看向江凌苑。
“什么意思?”
“我治疗不了他。”
“为什么?”以艾尔的医术,她从来没想过还有他治疗不了的问题,尤其是心理治疗这方面。
毕竟,兰劲雄那困扰了她三年的问题,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难道,雷格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
“对他进行催眠的那个人,很厉害。”
“厉害到你都无法解决?”
“是。”
“他下了好几层心理暗示,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突破,没有办法……”艾尔的神情逐渐颓废,说着轻叹一声。
“艾尔,别急,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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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居然心动了?
艾尔一时间没有再接话,面色也不见半点好转,房内一时间陷入寂静。
良久,才听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就算你一个人解决不了,还可以找找别人,心理医学界人才济济,还怕找不到办法吗?”话至尾声,江凌苑的声音亦是越发失了底气。
艾尔已然是心理学界的泰山北斗了,试问连他都说治不了的病,又有谁还能解决?
气氛僵住之际,夕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见他们俩的脸色看上去都不是很好,不禁奇怪地挑了挑眉。
“凌,艾尔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待他们答话,紧接着又夸张地怪叫了一声:“你们干嘛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啊?难道是雷格的病治不了?”
“……”江凌苑无语地扫了他一眼,暗自佩服他这张乌鸦嘴,倒是猜得挺准,“没错。”
“啊?你说真的?”
艾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眼看向还在病房内昏睡的雷格,“暂时没有办法做到,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夕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之前雷格告诉我的是,他没有亲人,我想他可能……”
“我知道。”艾尔了然地点头,对此并没有半点意外,“这么多层的心理暗示都下得了,要让他忘记一些事情也并不难。”
失散重逢的弟弟不仅被人重度催眠,而且还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他在心里暗叹一声,颇觉五味杂陈。
“据我所知,艾尔先生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已经是无人能敌了,如果连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这世上还有人能做得到吗?”
“有的……”
“哦?”夕照忽地眯了眯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面无表情的艾尔,试图从那双眼中看出些什么。
“我会尽快去寻找,早日治好他。”
“好,既然事已至此,咱们着急也没用。”夕照随手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整个人瞬间转换了一种轻松的气场。
桌上的袋子打开,转眼一瞧,竟然是好几个外卖盒。
“不如咱们先吃饭吧,今天时间仓促,就简单点解决一下,改天一定好好请你们吃个饭以示感谢!”
“雷格是我的弟弟,治疗他是我的责任,托尼先生客气了,况且这次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艾尔礼貌地摇了摇头,对夕照十分感激。
江凌苑正饿得慌,见此丝毫没有在意他们俩的客套,不过打开餐盒一瞧,大多都是她不喜的菜式。
“就这些?”这么差的伙食,别告诉她这是从剧组拿来的?
“啊……”
夕照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貌似很满意自己的机智,“这不是刚好剧组在旁边嘛,我就顺手从他们那里拿了点盒饭,我自己也吃的这个啊,味道还不错……”
眼看着江凌苑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冷凝,艾尔倒是露出了从刚才以来的第一个笑脸。
“你带来的这些菜,基本上都是凌最讨厌的。”
“这个……”夕照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禁低低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连口味都变了。”
“你说什么?”江凌苑冷漠地扫了眼桌上的饭菜,顿时觉得半点胃口也无。
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饭菜,还都是些苦瓜、香菜、拌皮蛋之类的,可以说全是中餐里的奇葩菜式了,亏他倒是会挑……
艾尔有些忍俊不禁地抽了抽嘴角,见此放下饭盒道:“我出去帮你另外买一份吧,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江凌苑的手机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不用了。”江凌苑垂眼一瞧,当即抬了抬手接起电话。
“吃饭了么?”那头,左少渊一成不变的低沉嗓音响起。
“没有。”头一回,她没有觉得那男人老是因为关注她吃饭的问题而显得太啰嗦,甚至还有点找到了救星似的感觉。
“为什么不吃?”左少渊的声音顿时沉了沉,垂眼一瞧手表,早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有点事情忙,没来得及吃呢。”
夕照在一旁瞧着,不禁低低地吐槽:“什么没来得及吃,分明就是嫌我带的饭菜不好吃,女人呐……”
“你在外面?”似乎捕捉到了旁边的声音,男人敏锐地凝神细听。
“嗯。”
“在哪?我来接你。”
“干嘛?”
“吃饭!”话音落下,那头的声音忽地平缓了许多,颇有些关切的意味,“南南和小意很想你,我顺便带上他们过来,你饿坏了吧?”
这声音怎么听着都温柔得不像话,江凌苑蹙了蹙眉,忽觉心头莫名地一跳,心跳有一瞬间快了半拍,回过神来不禁连连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
一定是饿晕了,她居然会出现疑似‘心动’的感觉,她大概是疯了……
“有问题?”好一会儿听不见她的回应,男人在那头催促了一声。
“啊,你说什么?”她略有些尴尬地扫了眼对面的艾尔和夕照,发现他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像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我现在来接你,把地址发给我。”左少渊耐心地重复,站在一旁的朱铭见此都不敢置信地咋了咋舌,简直怀疑自家上校最近是不是直接转性了。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手机里传来一阵盲音,随后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江凌苑心情颇好地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你们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啊,你说什么?”她略有些尴尬地扫了眼对面的艾尔和夕照,发现他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像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我现在来接你,把地址发给我。”左少渊耐心地重复,站在一旁的朱铭见此都不敢置信地咋了咋舌,简直怀疑自家上校最近是不是直接转性了。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手机里传来一阵盲音,随后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江凌苑心情颇好地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你们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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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是真有隐疾?
“这是?”江凌苑一手拉开车门,就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购物袋,袋口以十分笨拙的方式打了个结。
“帮你买了些水果,先垫垫肚子。”左少渊用余光瞥了眼那袋子,倒是在心里感谢朱铭的机智表现。
现在离午饭时间点都已经过去两个钟了,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天生耐饿,不催一下她都不记得吃饭似的。
“谢谢。”转眼看去,身旁的男人一手抓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侧脸轮廓在阳光下透出微微的光芒,格外的好看。
江凌苑眯着眼,一时间竟觉得难以移开视线。
“还打算看多久?”路口红灯亮起,左少渊突然间转过脸来,稳稳地捕捉到她有些发怔的目光,难得地勾了勾唇角。
这一刹不知为何,她略慌乱地垂下了脸,心头又是一阵轻跳。
这男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长得好看也就算了,笑起来还更要命!
“光看着有什么意思?我不介意你做点别的。”男人勾起的唇角还未放下,见此好心情地继续出声。
做点别的?江凌苑抬眼看向他,认真思索着还能这张脸做些什么。
“比如——”左少渊毫无预兆地轻笑,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往身边已揽,侧头将整张脸凑了过来,低沉又磁性十足的语调随后响起。
“比如,你还可以亲一下它。”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毫无防备,反应过来时两人的鼻尖已经快要触到一起了,温热的鼻吸喷洒在周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瞬间让人面上升温。
饶是脸皮厚如江凌苑,耳根也是一阵灼热。
男人的大掌紧紧地托在她的脑后,垂眸间吸了口气,不期然地嗅到她温润的发香,嗓音亦是陡然间变得沙哑:“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你不要脸……”她狠狠地甩了甩头,费了老大的劲儿也没能挣脱那只手臂,往日的灵活身手在这会儿都消失不见了似的,最后只得努力地偏开脑袋,躲避着近在眼前的呼吸。
朱铭的攻略里说了,脸皮这种东西在一段男女关系中根本不能存在,要脸你是追不到老婆的——这一点他还是十分赞同。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给眼前的女人听的,免得她瞬间跳脚,左少渊勾起的唇角微微一松,深邃的眸直直锁住了江凌苑飘忽的目光。
“我的牺牲,可是很大了呢,一个正常人会愿意让你随便亲吗?”
“所以你不正常啊!”江凌苑好不容易扔开膝盖上水果袋子腾出了手来,一把抓住还撑在自己后脑勺的手腕,毫不留情地下了死劲儿一扭!
男人敏锐地一收手,勉强躲开了她的用力一击,面上的笑容顿时有点维持不住了,“哦?我不正常?”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出手也利落得令他刮目相看,就她这断人手筋的堵门手法,刚才要不是他抽手及时,恐怕这手腕不折也得受一回重伤!
“你!”
他虽然撤开了一只手,另外一只却是闪电般搂上了她的腰间,触手之处温软一片,还情不自禁地捏了两下,就像当初在兰家时候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撒手!”江凌苑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下去,这回倒是稳稳地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男人简直有毒,那手抓着她的腰动来动去就像是在捏豆腐似的,半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面前的红灯即将转换,左少渊被她这巴掌拍得一阵肉疼,撤离之际迅速地凑过头,在那柔嫩白皙的小脸上轻吻了一下。
这女人的反弹力可谓惊人,他可不想真玩过火了直接在车里打起来,不过,该占的便宜还是不能少……
绿灯亮起后的十秒,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离去,身后狂按的喇叭声也随之熄灭。
江凌苑蹙着眉捡起被扔到了脚下的水果袋子,这会儿哪还有半点饿的感觉?她简直觉得整个人都格外有精神,要不是他在开车,她都巴不得现在就一拳揍死身边这男人算了。
“你似乎,一直觉得我不是个‘正常’的男人?”身边‘不正常’的男人发话了,言语间意味莫名。
难道你正常……这句话在喉咙口绕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只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当初说好要帮我‘治病’的,你可是迟迟没有行动。”今天又让他想起了当初的那茬,在这女人的眼里他似乎一直是那方面有问题的,毕竟,男人‘行不行’对女人来说应该还是最重要的。
左少渊非常认真地沉吟了一番,开始在心里思索是不是因为那个问题,这女人才总是跟他冷脸相对?
想到这里,顿时掏出手机朝朱铭发出一条信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当初的那个‘小误会’。
三秒后,朱铭的信息发了回来,内附一张夸张的表情图,文字写道:当然了上校,这个问题对于女人来说那可是头等大事啊!
要不然怎么会有‘器大活好颜值高的男人就是极品’这个说法呢?
朱铭在手机那头想了想,这才回过神来自家上校好像是跟他说……这么一想,冷不丁就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地又拿起了手机发出一句话:
那个上校,您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
左少渊的回复有些莫名其妙。
朱铭一咬牙一跺脚,向天借了个胆子,鼓起了十倍的勇气把话说清楚:您真的那方面不行吗?
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这样,那自家上校的追妻之路可就……想到这里,不禁又打了个寒颤,前前后后想了一大堆,怪不得自家上校这二十八年来连一个女人都不曾正眼看过,难不成!
不对啊,那他怎么就看上了兰少奶奶,不对不对……上校可是说了,兰少奶奶的两个孩子是他的种啊!
这一番深刻的思考才进行到一半,手机已经传来了一条信息:你认为?
短短三字,杀气毕露,瞬间让人感到后背发凉,前途无望。
“不不不,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最后一条求生欲极强的消息发出,朱铭的冷颤这会儿压根就停不下来了,连连抽了自己好几个大耳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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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撩妻花样百出?
“把南南和小意送过来吃饭,现在。”左少渊扫了眼朱铭发来的信息,十指飞快地敲出一行字,随后默不作声地将车开到了停车场。
‘头等大事’这个概念可不小啊……转眼一瞧江凌苑,正一副看神经病似的神情盯着他,反正那目光不怎么正常。
他想了想,觉得现在是直接将这女人强撩了也不行,第一,真要动起手来他不一定能搞定她、第二,他的命根子还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换个办法直接告诉她真相嘛,以他对眼前这女人的了解,她八成不仅不会相信,还会狠狠地嘲笑她一番……
左少渊漫不经心地拉开车门,带着江凌苑朝包房内走去,一面深深地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任由她误会,这下可好,要说清楚恐怕真得让她亲身体验了。
江凌苑跟在他身后落座,包间内的服务员拿着菜单,略有些激动地盯着左少渊,一时间挪不开眼。
“左爷、兰少奶奶,你们的菜马上就好了,还请稍等片刻。”
“谢谢,麻烦你了。”江凌苑一面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一面莫名其妙地瞥了眼左少渊。
这男人从刚才就一直不吭声,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别说是在心里憋什么坏水才好……
“怎么,觉得我很帅气?”男人忽地出声,转头恰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一般般。”
“那你觉得,我比起兰枫怎么样?”
兰枫……那当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是左少渊那方面不行,那也比兰枫要强上一百倍,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江凌苑轻咳一声,倒是非常诚实地拍了一句马屁:“左上校高贵优雅英俊无双,这天底下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您的,别说是兰枫了。”
“那你什么时候改嫁?”左少渊勾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凑近,转眼间鼻息已到了耳畔。
“……”她没好气地暗翻了一个白眼,斜斜睨向身侧的男人,“还要我说多少遍,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那方面有问题,才不肯嫁给我?”
“啊?”江凌苑有一瞬的懵逼,愣愣地瞧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方面’是哪方面,不由有些忍俊不禁。
见她不回话,他自动理解为默认,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治,你也不要灰心……”眼前的男人脸色眼看着越来越差,她还以为是为了这个问题而自卑呢,连忙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进行了好一番劝慰。
话音落下,左少渊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有点铁青的意味了。
我说错什么了?江凌苑在心里默问了自己一句,回想着是不是哪一个字眼用得不恰当,刺激到他了。
“我有信心得很!”男人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简直想现在就脱了让这不知所谓的女人看个究竟。
“那就好,那就好!”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适时地拯救了眼前的尴尬状况。
朱铭带着随意两兄妹走进门来,见得江凌苑时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
“妈咪,我想你!”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积极,争抢着朝江凌苑的怀里一扑,可她伸手还没抱热乎呢,怀里的两个小鬼就已经调转过头,朝左少渊黏了过去。
“爸爸!”异口同声的一句,简直比喊妈咪的时候还要齐整得多。
左少渊原本一丝不苟的面容柔和下来,长臂一伸将小娃娃朝自己怀里一放,低低地应了一声。
“爸爸,我们的玩具呢!”
江凌苑想要纠正,已经无能为力了,南随主动朝江凌苑说清了事实:“爸爸说,我们叫爸爸他就可以给我们买全球限量的玩具。”
“你们很缺玩具吗?”她有些头大,忍不住又想伸手揉脑袋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生的这两个小鬼头有这么沉迷玩具?不都是随便带出去走走都能哄好的吗?至少艾尔带着的时候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那倒不是,可是爸爸给我买的玩具都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爸爸爱我们,所以才给我们买的玩具,意义是不一样的!”北意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左少渊的手臂,煞有其事地在旁边补了一句。
软糯糯的小孩声音在耳边响起,左少渊冰霜一般的轮廓越发显得温暖,朝江凌苑沉声道:“他们都已经叫我爸爸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嫁我?”
突然生出一种想要告诉她真相的冲动,他其实很想知道,如果他告诉她三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是自己,她不止救了自己的命、还为自己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儿女……眼前的这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种想法只在一瞬,转眼便被他压回了心底。
之前在查她底细的时候,他另外查到了一些别的事情,现在,显然还不是能告诉她的时候。
朱铭站在一旁,看着俩人这各有所思的状态,不禁为自家上校的追妻之路感到担忧。
“上校、江小姐,那你们吃,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再来接小小姐和小少爷。”朱铭朝两人点了点头,今天倒是破天荒地脱下了军装,穿了一件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整个人气质大变。
“嗯。”
“上校、江小姐,那我走了!”音落转身离开之际,那西装兜里的钱包却意外地掉到了地上。
掉落在地的钱包被摊开来,江凌苑目光一转,敏锐地看清了钱夹最外层夹着的一张照片——一头惹眼的梨花烫,亮晶晶好似会发光的双眸,不是潘美辰又是谁?
朱铭见此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太自在地笑道:“美辰小姐上次送了我一张照片,我瞧着挺好看的,就给夹在钱包里了。”
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江凌苑笑笑不再接话,左少渊也半点没有要关注的意思,不过眼神在扫过那照片时突然顿了顿。
“潘美辰的眼睛,倒是跟你有些相似。”他从第一次在蓝夜酒店看见女扮男装的她时,就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也不曾细想过这个问题,现下一瞧,忽地发现了一直以来的端倪。
自家上校为了撩江小姐真是花样百出、连说话都不再摸着良心了……朱铭抽着嘴角,一面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夹一面在心里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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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人物的思维?
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江凌苑转头,一眼看去便知为什么左少渊会有此一说——
因为潘美辰的那双眼睛里,有着类似重瞳却并非重瞳的特征,眼球的周围多出了一圈光晕,就是这一双眼,衬得那整个人更加神采非凡。
淡淡的金色从内到外晕开,好似戴了美瞳一般耀眼,却并不属于任何病态的表现,也不存在半点不正常。
她的眼睛从小就是如此,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在之前见潘美辰时,并没有为她的那双眼睛而侧目,若不是左少渊现下提起,她压根都不会留意。
“确实有几分类似。”她眯了眯眼,头回看见拥有这双眼的第二个人。
江小姐倒也是够配合自家上校的了,这两位果然绝配、果然绝配……朱铭傻呵呵地笑了笑,连忙捡起钱夹转身出了门去,半分钟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南随和北意在一旁不明所以地跟着点头,一边点着头一边跟着朱铭一起笑,江凌苑好笑地捏了捏北意的小脸蛋,没好气道:“你们俩又在笑什么?”
“啊?因为朱铭叔叔笑了啊……”北意飞快地收起脸上的傻笑,速度快得堪比变脸。
“……”她可能生了两个笑点低到了尘埃里的娃吧!
“妹妹,出来的时候祖爷爷说了,让我们到了打电话告诉他呢!”南随在边上扯了扯北意的手臂,低声提醒。
“嗷!对了。”
江凌苑眨个眼的功夫,就见自家小鬼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部儿童手机,驾轻就熟的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爷爷担心他们在老宅里迷了路,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左少渊适时出声解释。江家祖宅地处军机大院,面积自然不是一般的大,两个小孩稍微走得远一些,找起人来可是很费劲的。
北意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抱紧了江凌苑的腰,软软地朝那头喊了一声:“祖爷爷!”
“哎哟!小意啊!”左老爷子正稳坐在客厅,接到电话将手里的报纸一扔,一张老脸几乎要笑出了花来。
“祖爷爷,我们和爸爸妈咪在一起,我们在吃饭!”
“真乖,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陪爷爷下棋啊!”
听闻下棋这茬,南随一手从北意的手里抢过电话,兴奋劲十足地开口:“爷爷你等等,我们吃完饭就回来好不好?”
言语间,显然像是已经决定要在左家扎根生活下去了,江凌苑略带惆怅地瞅着自家的俩娃,什么叫乐不思蜀,这可不就是?
她原本是打算找个机会带他们回江家老宅的,免得一直在左家叨扰,可现在看来简直是多想啊……这左家老爷子活生生一副五行缺重孙的样子,要不是左家地位不一般,犯不上做一些拉低自己身份的事儿,她都要怀疑左老爷子是不是想抢她的娃了。
“妈咪你来接!”回过神来,就见南随将手机凑到了她的耳边。
“左爷爷。”江凌苑礼貌性地称呼一声,莫名地望着自家俩娃。
“凌苑呐,今天很忙吗?”以前的‘江丫头’不知不觉换成了昵称,左老爷子现在对自家未来的孙媳妇那叫一个稀罕,可惜江凌苑的性子实在算不上好亲近,看自家孙子追媳妇儿追得多辛苦就知道了。
“还好,多谢您的关心。”
左老爷子一双老眼精光毕露,说着十分乐呵地一笑,“丫头不要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哈?”
“诶……我是说,老头子我年轻时候跟你外公那可是比一家人还亲啊,我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过很久的老战友,生死里走过来的,既然咱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是不是?”
这么说好像没毛病,就算有毛病也不能说出来,江凌苑思索着点了点头,“左爷爷说得有道理。”
“丫头你跟咱们少渊又是从小的指腹为婚,关系近着呢!所以啊,你的孩子那就等于我的重孙,希望凌苑你不要嫌弃我这个左爷爷的寒碜啊!”
“左爷爷哪里的话,不会的。”这话一说完,她就敏锐地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是重点弄错了。
什么叫她跟左少渊曾有娃娃亲,她的孩子就等于左家的重孙了……大人物的思维果然就是不一样,说一句话出来够她琢磨十遍的,算了!
江凌苑牙一咬眼一闭,无脑附和:“左爷爷说得有道理。”
左少渊坐在一旁淡定地喝着茶水,顺手替她斟上了一杯,面上默不作声。
以他这二十多年的经验,看这女人的表情他就知道,又是自家那套路十足的爷爷出了什么招让她有点接不住了,不得不说,这个事实倒是让人很高兴。
电话那头,左老爷子开心又慈祥的声音继续响起:“老头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我的两个重孙子了,这越跟他们在一块啊,心里就越是高兴,他们这刚一出门吧,我就想念得不得了啊!”
……所以?
江凌苑端起桌上的清茶一口饮尽,默默地等待下一句。
“反正南南和小意回了你们江家老宅也是无趣,不如直接让他们住在左家陪我解解闷、下下棋,我一大把年纪也就不用那么无聊了,丫头你不会介意吧?”
随意两兄妹闻言一阵欢呼,满眼希冀地盯着江凌苑,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摇头了似的。
“只要左爷爷您不嫌弃他们两个闹腾……”
“不嫌弃不嫌弃!那凌苑你们赶紧吃饭吧,晚一点你忙你的,我让司机去接南南和小意回来!”
“爷爷您还有别的事吩咐吗?左上校在旁边。”
“没了没了,就这样那我先挂了!”
下一刻,电话里当即传来一阵被挂断的盲音,江凌苑有些呆愣地盯着眼前的儿童手机,隐隐约约又生出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爷爷说什么了?”左少渊正了正脸色,淡淡地问。
“他说,让南南和小意搬去左家住……”话说到一半,她终于明白究竟哪里不对头!
男人恍悟地点头,似乎还思考了两秒钟,“我觉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江凌苑在心里一阵捶胸顿足,偏偏自家俩小鬼还很开心,就跟巴不得在左家长住下去似的……顿时她只觉整个人更加惆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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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两天在推荐,小可爱们多多支持哈,谢谢,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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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所谓下不来床?
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江凌苑转头,一眼看去便知为什么左少渊会有此一说——
因为潘美辰的那双眼睛里,有着类似重瞳却并非重瞳的特征,眼球的周围多出了一圈光晕,就是这一双眼,衬得那整个人更加神采非凡。
淡淡的金色从内到外晕开,好似戴了美瞳一般耀眼,却并不属于任何病态的表现,也不存在半点不正常。
她的眼睛从小就是如此,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在之前见潘美辰时,并没有为她的那双眼睛而侧目,若不是左少渊现下提起,她压根都不会留意。
“确实有几分类似。”她眯了眯眼,头回看见拥有这双眼的第二个人。
江小姐倒也是够配合自家上校的了,这两位果然绝配、果然绝配……朱铭傻呵呵地笑了笑,连忙捡起钱夹转身出了门去,半分钟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
南随和北意在一旁不明所以地跟着点头,一边点着头一边跟着朱铭一起笑,江凌苑好笑地捏了捏北意的小脸蛋,没好气道:“你们俩又在笑什么?”
“啊?因为朱铭叔叔笑了啊……”北意飞快地收起脸上的傻笑,速度快得堪比变脸。
“……”她可能生了两个笑点低到了尘埃里的娃吧!
“妹妹,出来的时候祖爷爷说了,让我们到了打电话告诉他呢!”南随在边上扯了扯北意的手臂,低声提醒。
“嗷!对了。”
江凌苑眨个眼的功夫,就见自家小鬼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部儿童手机,驾轻就熟的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爷爷担心他们在老宅里迷了路,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左少渊适时出声解释。江家祖宅地处军机大院,面积自然不是一般的大,两个小孩稍微走得远一些,找起人来可是很费劲的。
北意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抱紧了江凌苑的腰,软软地朝那头喊了一声:“祖爷爷!”
“哎哟!小意啊!”左老爷子正稳坐在客厅,接到电话将手里的报纸一扔,一张老脸几乎要笑出了花来。
“祖爷爷,我们和爸爸妈咪在一起,我们在吃饭!”
“真乖,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陪爷爷下棋啊!”
听闻下棋这茬,南随一手从北意的手里抢过电话,兴奋劲十足地开口:“爷爷你等等,我们吃完饭就回来好不好?”
言语间,显然像是已经决定要在左家扎根生活下去了,江凌苑略带惆怅地瞅着自家的俩娃,什么叫乐不思蜀,这可不就是?
她原本是打算找个机会带他们回江家老宅的,免得一直在左家叨扰,可现在看来简直是多想啊……这左家老爷子活生生一副五行缺重孙的样子,要不是左家地位不一般,犯不上做一些拉低自己身份的事儿,她都要怀疑左老爷子是不是想抢她的娃了。
“妈咪你来接!”回过神来,就见南随将手机凑到了她的耳边。
“左爷爷。”江凌苑礼貌性地称呼一声,莫名地望着自家俩娃。
“凌苑呐,今天很忙吗?”以前的‘江丫头’不知不觉换成了昵称,左老爷子现在对自家未来的孙媳妇那叫一个稀罕,可惜江凌苑的性子实在算不上好亲近,看自家孙子追媳妇儿追得多辛苦就知道了。
“还好,多谢您的关心。”
左老爷子一双老眼精光毕露,说着十分乐呵地一笑,“丫头不要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哈?”
“诶……我是说,老头子我年轻时候跟你外公那可是比一家人还亲啊,我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过很久的老战友,生死里走过来的,既然咱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是不是?”
这么说好像没毛病,就算有毛病也不能说出来,江凌苑思索着点了点头,“左爷爷说得有道理。”
“丫头你跟咱们少渊又是从小的指腹为婚,关系近着呢!所以啊,你的孩子那就等于我的重孙,希望凌苑你不要嫌弃我这个左爷爷的寒碜啊!”
“左爷爷哪里的话,不会的。”这话一说完,她就敏锐地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是重点弄错了。
什么叫她跟左少渊曾有娃娃亲,她的孩子就等于左家的重孙了……大人物的思维果然就是不一样,说一句话出来够她琢磨十遍的,算了!
江凌苑牙一咬眼一闭,无脑附和:“左爷爷说得有道理。”
左少渊坐在一旁淡定地喝着茶水,顺手替她斟上了一杯,面上默不作声。
以他这二十多年的经验,看这女人的表情他就知道,又是自家那套路十足的爷爷出了什么招让她有点接不住了,不得不说,这个事实倒是让人很高兴。
电话那头,左老爷子开心又慈祥的声音继续响起:“老头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我的两个重孙子了,这越跟他们在一块啊,心里就越是高兴,他们这刚一出门吧,我就想念得不得了啊!”
……所以?
江凌苑端起桌上的清茶一口饮尽,默默地等待下一句。
“反正南南和小意回了你们江家老宅也是无趣,不如直接让他们住在左家陪我解解闷、下下棋,我一大把年纪也就不用那么无聊了,丫头你不会介意吧?”
随意两兄妹闻言一阵欢呼,满眼希冀地盯着江凌苑,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摇头了似的。
“只要左爷爷您不嫌弃他们两个闹腾……”
“不嫌弃不嫌弃!那凌苑你们赶紧吃饭吧,晚一点你忙你的,我让司机去接南南和小意回来!”
“爷爷您还有别的事吩咐吗?左上校在旁边。”
“没了没了,就这样那我先挂了!”
下一刻,电话里当即传来一阵被挂断的盲音,江凌苑有些呆愣地盯着眼前的儿童手机,隐隐约约又生出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爷爷说什么了?”左少渊正了正脸色,淡淡地问。
“他说,让南南和小意搬去左家住……”话说到一半,她终于明白究竟哪里不对头!
男人恍悟地点头,似乎还思考了两秒钟,“我觉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江凌苑在心里一阵捶胸顿足,偏偏自家俩小鬼还很开心,就跟巴不得在左家长住下去似的……顿时她只觉整个人更加惆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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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生理期都知道?
“我说了,纠正一下你对我的一些误解。”
近在眼前的女人面色微红,极小的空间内发香飘散,幽幽地钻进他的鼻翼,仅仅一个贴身,他竟发现自己真的有些难以自控。
“我对你到底有什么误解了?”有话好好说,动不动来这种亲密接触就没意思了吧?难道这男人想拿她当试验品,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硬起来?
“你对我的误解还不少,就拿这个来说……”男人忽地勾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的下方探去——
“你、你……”触手之处,江凌苑整个人险些原地蹦跶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变得结结巴巴。
“还满意你摸到的么?”也得亏这女人不停在他身上磨磨蹭蹭,所谓‘摩擦生热’倒是很有道理,现在可不就是了?
谁说这男人不行的?
谁说这男人不行的?
谁说这男人不行的!
视线不自觉地朝下看去,西装裤下的一团凸起赫然入目,这画面可谓十分刺激。
“还满意你看到的么?”男人眯起眼睛,以指尖轻轻抬起江凌苑的下巴,指腹在那粉嫩的唇角反复摩挲,嘴角笑意是十足的威胁。
“满意、满意……”两具身躯紧紧相贴,面前男人身体的任何一丝反应都被她感受得一清二楚,比如现在,就能感觉到手心相触着的东西体积越发变大……
以她学医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硬度都不是一般男人能够达到的。
江凌苑的内心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无比后悔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错误认知,敢情这男人之前都是装的,白白忽悠了她这么久!
“呵,怎么个满意法?”
“左上校神威无人能敌,真是男人中的极品……”她还能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还喜欢么?”
“左上校。”江凌苑顶着后脑勺的阵阵凉风,幽幽地抬眼:“咱们‘谈事儿’归谈事儿,能不能先把手撒开?”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跟他硬碰硬的,以这男人的尿性,脾气上来了说不定能直接脱了给她瞧个仔细,她相信,这种事他绝对是能够办到的。
“不能。”似乎感受到了她心里的那点打算,左少渊微微一笑,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道:“你要好好感受一下,如果需要再进一步,我也可以配合。”
我错了……
心头默默地飘过三个字,她二十多年来从不认输的骨气瞬间跑了个没影,现在只想朝面前的男人拱手行礼顺带叫一声:爸爸求放过。
“不需要不需要,以前都是我有眼无珠,对左上校的能力一无所知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京云城内外,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我的床,怎么,你似乎对此很排斥?”
“不不,不敢!”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这种话,这男人说起来是底气十足的,半点都不存在夸张的成分,她也确实无法反驳。
“那不如,机会难得我让你好好感受感受,我究竟行不行?”语调有些咬牙切齿,看得出这事儿确实是被他记恨上了。
江凌苑在心里哀嚎一声,一万声懊悔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心情,“左上校您这么尊贵的人物当然是所有女人的男神了,不过那个,主要是我今天大姨妈……”
“大姨妈是生理期的意思吧?”左少渊早已从撩妻攻略中学了个十成十,再也不会问出例如‘生理期是什么’这种白痴问题了。
“对的,您也知道,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如果我说得没错,你的生理期是在十天前。”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诡异的静默。
江凌苑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石化,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瞧着眼前的男人,只见那张脸上是满满的胸有成竹,完全没有她辩驳下去的余地,“你……”
他查她,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震惊过后,是一阵的后背发凉。
“十天前,我特意让你吃了那么多补血的东西,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是很不错的。”
她想起来了,十天前他总是要她吃的食物,跟最近是小有差别,只不过也大都是合她口味,所以她并没有怎么去在意,这男人……真的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还有什么问题?”
“这里可是在外面,不太好吧?”关键是能不能先放开她好好说话,这种姿势搂在一起,眼前还是他那张帅得炸裂天际的脸,还有触手之处硬朗完美的身材,她又不是性无能,也是会有反应的好吗?
就算是想反抗,内心的潜意识也并不是特别允许啊……
“哦,那你想在哪?”言下之意,大有只要你想,就没有我办不到的意思。
“南南和小意还在外面,你先撒手!”不行,在这么下去,他就算不动手,她自己都忍不住要在这男人身上吃点豆腐了,节操何在?
下一刻,洗手间门外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随意两兄妹正紧紧地将耳朵贴在门上,默默地听着门内的动静。
“哥哥,你说爸爸和妈咪在里面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北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南随耳边轻问。
“爸爸说了要和妈咪谈事情啊,可能是谈完了事还在上厕所吧。”南随沉吟了一番,得出这么个结论。
“可是,哪有男生和女生一起上厕所的啊?你不都拒绝和我一起上女厕所了吗?”
这话顿时戳中了南随的痛脚,那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下,随即不客气地反驳道:“我是男生,怎么能在你们女生面前露小jj呢?妈咪给我们的课本上可是写了,男女授受不亲!”
“那就对了,你说爸爸和妈咪一起在里面,不就犯规了吗?”
“说得也是啊……”
“妈咪该不会被爸爸欺负吧?我感觉,爸爸刚刚有点凶。”北意回想了一下刚才左少渊面上的冷意,心里有点忐忑了。
“那不可能的!妈咪又不是打不过爸爸。”
洗手间门的隔音并不算特别好,这一番对话恰如其分地落在了门内两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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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画面令人生妒?
江凌苑无奈地仰天长叹,深深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了关爱,这俩小鬼,总算会担心她是不是要‘被欺负’这种事情了。
心里的感叹还没结束,就听得外间又传来一句:“我觉得爸爸实力更胜一筹,妈咪肯定没有爸爸厉害!”
“嘿嘿,哥哥不然咱们赌一赌……就押这个月的零花钱。”
“押就押,反正我输光了就去找爸爸要。”南随煞有其事地点头,心里对自家爸爸的形象简直膜拜异常。
北意思索了一番,又嘀嘀咕咕地补上一句:“虽然没指望妈咪真的会比爸爸厉害,可是我觉得爸爸肯定会让着妈咪的。”
……敢情,她这个妈咪在自家孩子的心里就是个‘没指望有多厉害但并不值得担心’的存在。
左少渊兴味地垂眼,盯着脸色逐渐铁青的江凌苑,嗓音略有些低哑,“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观念你倒是给他们灌输得挺透彻的。”
这女人倒是拎得很清楚,但凡他靠得近一点,就能搬出‘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说辞。
“唉……这个社会很浮躁啊……思想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江凌苑的觉悟非常深刻,说完才发现整个人还被左少渊紧紧地搂着,顿时又不太自在了。
就这么一会儿,外面的话题从‘担心妈咪会不会被欺负’变成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里面则从‘左上校到底有没有隐疾’变成了‘深入讨论现今社会’。
南随和北意已经掏出了身上的零花钱,纷纷扔在了桌上,俩人正坐靠在洗手间外,门被人从里面一拉,兄妹俩顿时一个趔趄,双双仰头跌坐在地!
“哎呦!”
稚嫩的呼声响起,江凌苑跨出的腿猛地往回收,一低头,就瞧见自家俩小鬼正乱没形象地仰倒在地——
“你们两个,干嘛呢?”
“妈咪?”俩小家伙异口同声,眼珠子一顿乱转,飞快在江凌苑和左少渊身上转过了一圈。
说好的分个胜负呢?怎么看上去爸爸和妈咪都和和气气的,哪像是以往势不两立的样子?
南随忐忑地看向北意,以眼神询问。
左少渊的神情逐渐温和,眼前两个小娃娃加起来也不过高到他的胸口处,却一个比一个更古灵精怪,他忽然想,江凌苑这个女人小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仅调皮捣蛋、还聪明伶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肚子坏水、没心没肺还蛮横粗暴……
“妈咪,我们就坐在这里……透透风!”北意急中生智,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抬眼。
瞧瞧,这么机智的反应、这么优良的基因,果然不愧是他的种!
左少渊眯着眼,越看眼前的小娃娃越觉得心里喜欢,当下伸手一捞,将正在进行神识交流的两兄妹楼进怀里。
“这些钱,既然你们不要,那妈咪就替你们收下了。”江凌苑笑得一脸纯良,转眼瞥见房内的桌子上,可不就摆满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钱吗?
好家伙,居然知道拿自家妈咪当赌注了,真是得了她江凌苑的百分百真传!
“哎!妈咪,不是的……”南随顿时急了,连忙在左少渊的怀里好一通挣扎。
“哦?那你们是在做什么?”
在赌妈咪能不能打得过爸爸啊……可是,他押的是爸爸啊,这事儿哪能说?
“我们……”
“没想到你们俩现在还挺富有的,小孩子身上带太多钱不安全,是会被坏叔叔抓走的,这些……还是我来替你们保管吧。”江凌苑眯着眼,万分关爱地摸了摸俩小鬼的脑袋。
“乖,小孩子要听家长的话,这些钱妈妈先帮你们存着,等以后再还给你们。”这个当,她小时候可是上得不少,所谓言传身教啊,她吃过的亏也要让自家孩子吃一吃,长大就会更聪明了不是?
“妈咪,你真的会帮我们存着吗?”饶是南随对自家妈咪坚信不疑,但涉及到财政问题,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尤其妈咪每次这么温柔的时候,他都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当然了,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就你们这点小钱,我怎么会看在眼里呢?”
“那辛苦妈咪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江凌苑暗暗在心底冷笑一声,抬眼扫向左少渊,低低的语调满是威胁:“以后不准给他们零花钱,也不准给他们买玩具。”
让这俩小鬼整天好的不学,赌来赌去的事儿是一套又一套!
左少渊挑了挑眉,十分顺从地点头,“好,你说了算。”
随意两兄妹高高兴兴地对视一眼,为各自终于保住的零花钱而庆幸。
左老爷子果然说话算话,饭一吃过,朱铭就适时地出现在了楼下,顺势从左少渊怀里接过两个小娃娃。
“江小姐、上校,老首长让我来接小少爷和小小姐,我就先送他们回去了。”
江凌苑这才想起刚才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左老爷子的事儿,蹙了蹙眉没再说话。
“我送你。”左少渊牵起她的手,一前一后走向地下车库。
“左上校,这大庭广众的……”不得不承认,她又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了。毕竟上次的偷拍事件险些闹得她生活不宁,不仅兰家出了事情,连江家人也彻底闹翻。
自从上次江芝雅被楚家退婚之后,她回到江家倒是再也见不到一丝和颜悦色了,陈雪莹母女二人像是下定决心要和她撕破脸似的,连往日的表面和气也不复在。
虽说如此以来省了她的力气,可江遇秦那头却终究是不太好。
“谁敢拍?”男人淡淡地转眼,面上是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加长的纯黑色迈巴赫一路疾驰,停在兰家别墅门口。
兰枫依旧站在二楼的窗边,江凌苑从车上下来的画面,恰好被他收进眼里。
放在窗台上的手拳头紧握,兰枫本就包扎得十分难看的脸上一片阴沉,隐隐可见面上的怒气横生。
楼下的画面,是京云城的太子爷亲自为他的妻子打开车门,左上校哪还是当初生人勿进的左上校?
反倒是俩人靠得极近,这一幕,莫名地令人生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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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所谓早生贵子?
不知有意无意,目送江凌苑进门时,楼下的左少渊忽然间抬眼,视线朝他的方向扫过,虽说两人相隔的距离较远,但其中冷意在这冬日暖阳里都令人遍体生寒。
昨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兰枫蓦地打了个冷颤,堪堪避开那似乎能将人看透的挑衅目光。
楼下,左少渊斜靠在车旁,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垂眼在手机屏幕上一阵敲动。
江凌苑一脚踏进大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短信铃声,拿出来一瞧,短短四个字出现在眼前:记得想我。
她鬼使神差地回眸看去,恰见男人面上一脸淡漠,见她转头,轻轻地勾唇一笑。
那张脸,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让她觉得格外地亲近又熟悉,不同于以往的只是惊艳,近来往往有一种——仿佛曾跟这张脸日夜相对过的错觉。
江凌苑上楼时,兰枫果然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见她进门,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凌苑,你回来了。”
“你没事吧?”她粗略扫了一眼,只见兰枫原本包扎好的脑袋周围已经有些见红,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我没事,南南和小意呢?”兰枫抬眼朝她身后瞧了瞧,疑惑地抬眼。
“他们没有跟我回来。”要真的说起来,把孩子放在左家,反而要比带回兰家更让人放心。
毕竟站在兰枫的角度来讲,随意两兄妹的存在,时时刻刻都相当于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以她这个便宜丈夫的奇葩脑回路,恐怕是免不得要这样想的。
哪天要是真因为这个梗出点什么意外,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左上校不肯?”兰枫皱了皱眉,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要跟一个外人抢孩子了,而且这孩子还不是他自己的种。
脸色有一瞬间的阴郁,不过片刻,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一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应该是左上校很喜欢小孩子吧?”
要不然就是那位爷喜欢江凌苑,喜欢到了连她跟别人生的孩子都愿意接纳,这个假设就有点太过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可能吧。”江凌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开玩笑,大人物的思维真不是正常人能猜的,她要是知道那男人是怎么想的,还犯得着像现在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吗?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咱们去接孩子?”默默地将称呼换成了‘咱们’,兰枫面上一片和气。
“你似乎,很想让南南和小意住过来。”江凌苑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直直盯着半靠在床上的男人。
往常连她跟别的男人行一个拥抱礼,都会认为她是水性杨花的便宜丈夫,现在竟然开口闭口都是要她把并不属于他的孩子带回家。
她能认为,这男人是基因突变了吗?
“我只是想,跟两个孩子联络联络感情,毕竟我也算是他们名义上的父亲,凌苑,你不要总是拿以前的目光来看我,好吗?”
这番言辞可谓恳切,可各自的心思终究不在一处,房内顿时一片安静。
“你先休息。”利落地收起药箱,江凌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起身出门。
说到底,兰枫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连同当初与她的婚姻也都是被兰劲雄一手安排的,她为了一场交易嫁进兰家,遭受了冷眼也罢、被坏了名声也好,这些都相当于是合约之内的附加内容。
最终对她来说谈不上太大的影响,而兰枫常年在外乱搞更是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自然,现在他是所谓的迷途知返也好、浪子回头也罢,她也没有义务为了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离婚这件事,今天必须跟兰劲雄谈个明白,至于兰枫,他的命运是兰劲雄一手安排的,在这之后再与她无关。
侧卧之中,那个装着暗刃的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已经存放了将近三年的离婚协议、以及当年的联姻合约书。
江凌苑一手挪开盒子,将底下的协议书一式两份拿出来,率先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转身出门,朝兰劲雄的书房走去。
这个点,他一般都在书房处理公司要务。
可今天破天荒地,任凭她敲了整整一分钟的门,里面竟然半点回应也无。
在门口顿了顿,江凌苑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提示关机的机械女声。
捏着手中的离婚协议,江凌苑沉吟片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转角处,兰枫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江凌苑,既然这样……”淡淡的语调飘散在空气里,随后消散无声。
兰夫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见得兰枫那一身是伤的形象,顿时上前道:“枫儿,你这是怎么了?”
“妈?”
“我这才出门两天呢,你怎么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你这是怎么回事?”
“妈,我没事。”兰枫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江凌苑的卧室门口收回来,“不小心摔的而已,凌苑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是吗?那就好,凌苑她人呢?”
“她刚回来,在房里呢。”
“我这次去灵光寺,替你们一人求了一道符,保佑你们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唉……算了,你先戴着吧。”话说到最后忽然叹了一口气,兰夫人的脸色蓦地变得凝重。
江凌苑刚将手中的离婚协议放回原处,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妈,您回来了?”
兰夫人带着一脸慈爱的笑意,见她开门,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凌苑,介意我进去坐坐吗?”
“请进。”
“凌苑,你和枫儿最近还好吧?我这才刚到家,就见枫儿又是一身伤的,他是不是又出去胡闹了?”
“没有的事,妈。”江凌苑礼貌性地笑笑,并不是很想告诉她:您的儿子被人整了一夜差点玩坏掉,今天差点连床都下不来了。
“来,这个给你戴上!”见她并不是很想聊下去,兰夫人倒也十分会看脸色,当即不再啰嗦,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放到她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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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给她送求子符?
“凌苑,你和枫儿最近还好吧?我这才刚到家,就见枫儿又是一身伤的,他是不是又出去胡闹了?”
“没有的事,妈。”江凌苑礼貌性地笑笑,并不是很想告诉她:您的儿子被人整了一夜差点玩坏掉,今天差点连床都下不来了。
“来,这个给你戴上!”见她并不是很想聊下去,兰夫人倒也十分会看脸色,当即不再啰嗦,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放到她的手心里。
“这是?”以她跟兰夫人的关系,还到不了会亲自去为她求平安的程度吧?
“这是劲雄让我替你求的一道符,小小心意,你戴着吧。”
黄色的小小三角符上,画着暗色的花纹,这分明就是庙里的求子符,江凌苑顿时有些不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爸呢?”
“国外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劲雄今天上午就出去了,这几天应该回不来。”
兰夫人笑笑,拉过她的手,“这符是劲雄他特意嘱咐我去求来的,来,我替你戴上。”
虽然她对这种玄学类的东西向来不感冒,也从不信仰任何佛门道教,不过抬眼瞧了瞧兰夫人那一脸的温柔,一时间倒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垂首将那道符挂上脖颈。
傍晚时候,江亦默忽然打来电话。
“哥?”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她再也没有回过江家,自然也就与江亦默断了联系。
“凌苑。”那头,江亦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雅,“明天我要回军区了,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她不认为,现在的江家人还能欢迎她进门吃饭。
“不在江家。”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江亦默顿了顿轻声道:“我们在外面聚一聚就好,你过段时间回了西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好。”
“把南南和小意也带上吧,怪想他们的。”
“那我现在去接南南和小意,哥你稍等我一会儿。”
“他们在你外公老宅?我过来接你们吧!”
“没有,南南和小意在左家。”
“左家?”江亦默小小地诧异了一把,随后就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好。”
挂了电话,江凌苑直接转头打给左少渊,心里琢磨着以那男人的尿性,说不定又会全程跟着她。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回复简洁明了:“我带上南南和小意,跟你一起去。”
“哎——”
“在兰家等我。”话音落下,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
江凌苑愣愣地盯着已经返回了主页的手机屏幕,嘴角一顿抽抽。
既然兰劲雄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而且她现在想办的事情也一时间办不了,那便再等一等,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兰家她就没必要在住下去了。
出门时兰枫恰好等在客厅,见她手里拉着一个小小的箱子,整个人顿时急了眼。
“凌苑,你这是干什么?”
手腕被兰枫眼疾手快地钳住,江凌苑蹙了蹙眉,忍着隐隐的痛意,淡淡道:“回外公家住几天,怎么了?”
“为什么?住在兰家不好吗?”
“过几天回来。”谁来告诉她,她这便宜丈夫现在一副生怕她离开兰家的态度,究竟是闹什么呢?
“真的,你没有骗我吧?”见她确实没有要一走了之的样子,兰枫这才松了口气:“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
“不必了。”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闻声转眼,恰见左少渊从门口处大步而来,面色浅淡神情却威慑力十足,“我会亲自送她。”
兰枫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忍住火冒三丈的冲动,朝左少渊不甚客气道:“左上校,最近的风到底是怎么吹的,天天都能把您给吹来!”
眼前这人要是别人也好,偏偏是他整个兰家想惹又惹不起、想避又避不开的人物,转头瞅了瞅江凌苑,兰枫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我在——从今天起。”低沉的嗓音平静而淡泊,字里行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力。
“左上校,您可不要忘了,凌苑她是我的妻子!”见过抢女人的,还没见过这种不惜一切抢已婚女人的,关键,这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左家太子爷,抢的人还是他兰枫的女人!
“是么?想必,现在已经谈不上了吧?”左少渊挑了挑眉,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扫向兰枫,缓缓地放慢了语速:“另外,我提前警告你一句:某些主意,你也不要再打下去了。”
“你……”兰枫忽然眯眼,探究地对上左少渊那洞察一切的眸子,冷不丁一个寒颤。
兰枫的神情似乎突然间变得有些忌惮,江凌苑正有些好奇,便感觉到身侧的男人牵住了她的手,淡淡道:“走吧。”
“左上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并排走出门,身后的兰枫扬声问。
“字面上的意思。”这句话,还是他刚刚从江凌苑这里学来的。左少渊随手打开副驾驶车门,垂眼朝江凌苑问了一句:“现在去哪里?”
“回老城区。”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对于堂堂左上校来给自己当免费车夫的事情逐渐习惯了,现在倒也不再那么纠结。
“这几天住江家老宅?”
“嗯。”话音落下,江凌苑警惕地转眼,看向一脸平静的男人,“干嘛?”
“没什么,挺好的。”左少渊面不改色,一边在心里暗想要怎么样想个办法,顺便把这女人诓、哦不……带进他左家老宅去住才好。
反正都在老城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
当这男人若无其事说出‘没什么,挺好的’之类的字眼时,肯定就是在心里算计人,这一点她已经领教得透透的了。江凌苑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一会儿我自己带南南和小意出去吃饭,就不用麻烦左上校送了。”
“我们正好顺路,送送你不是很好么?”
“顺路?”
“江亦默的饭局,我也有份。”男人勾了勾唇,看得她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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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个大电灯泡?
当这男人若无其事说出‘没什么,挺好的’之类的字眼时,肯定就是在心里算计人,这一点她已经领教得透透的了。江凌苑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一会儿我自己带南南和小意出去吃饭,就不用麻烦左上校送了。”
“我们正好顺路,送送你不是很好么?”
“顺路?”
“江亦默的饭局,我也有份。”男人勾了勾唇,看得她一脸懵逼。
还没回过神,江亦默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上写:凌苑,你和左上校在一起吧?晚饭定在在蓝夜酒店,我等你们。
“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的?”她就纳闷了,最近好像什么事儿都能跟身边这男人扯到一块去。
——没有吗?之前左上校说你跟他在一块的啊!
这意思也就是说,他是来了个先斩后奏,江凌苑转头阴森森地瞥了左少渊一眼,淡定如山地继续回信息。
——现在是在一块。
那头的回复很快,并没有感觉出她字里行间的咬牙切齿:行,那你们一起过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知道她这会儿的想法,识时务地没有再多说什么,俩人一路沉默着开车到江家老宅。
朱铭早已经照左少渊的吩咐,将随意两兄妹送到了江家老宅,陆管家夫妇正在院子里带着俩小家伙,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江凌苑抬脚进门,远远朝几人打了个招呼。
“小姐回来了!”老管家转眼看向一旁的左少渊,这次倒是认出了来人,“左少您也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刚才朱铭过来的时候,已经详细给他介绍了一遍左少渊这个人,加上之前江凌苑曾与左家有过一门娃娃亲,他哪还不知道?
不过,关键是这位爷的身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就更有点摸不清他悔婚之后又来接近自家小姐,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陆叔、陆婶儿。”江凌苑将手中的行李箱递过去,一边笑了笑:“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们二老不用管我们。”
“那,南南和小意?”
朱铭在一旁闻言,连忙自告奋勇地道:“陆叔,我就是特意送小小姐和小少爷过来,江小姐会带他们一起出去的!”
“好好,那麻烦朱副将了。”
“不碍事,您忙吧,我就先走了啊!”
左少渊礼貌地朝老管家点点头,一手将抱着自己大腿的随意两兄妹捞进怀里,“陆叔好。”
“哎!这一转眼都好多年没有见过左少了,当真是人中之龙啊!”陆叔眯起一双老眼细细端详着左少渊,眼底满是赞叹。
眼前的男人虽说笑得极有修养,但更不可忽视的是其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尊贵,这位左大少早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清秀的小男孩,而是大名鼎鼎的京云太子爷。
这种人物似乎对已嫁为人妇的自家小姐很是在意,只希望是件好事吧!
“多谢陆叔夸奖。”显然,左少渊没有学会应付这种赞赏之言,平日里高冷沉默的大男人,这一时间竟然露出了三分腼腆。
“那你们去忙吧,我就不多留你们,免得耽搁了时间。”
江凌苑有些被身边这男人的神情惊呆了,回过神来只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要不然他这么厚的脸皮怎么可能会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
左少渊淡淡点头,迅速恢复了一脸的冷沉,抱着怀里的两个小鬼出门,“陆叔,那我们先走了。”
“看够了么?”车上,被江凌苑盯了许久的男人手握方向盘,面无表情地转眼看她。
“哟,左上校不好意思了?”不得不说,刚才他那表情简直足够让她回味三天了,说好的生人勿进绝对都是假的,莫名的被戳中了萌点好吗?
男人平静的脸色有瞬间的崩裂,随后默默转头直视前方,直到黑色的迈巴赫一路开到了蓝夜酒店楼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包房内
江凌苑一行四人进门时,发现里面只不过坐着三个人而已。
抬眼一瞧,潘俊辰兄妹俩一左一右把江亦默围在中间,再一看桌上的碗碟,江亦默的碗碟里明显堆满了各种菜式,潘美辰正忙着剥虾呢,显然不是顾得上别人的样子。
江凌苑的目光缓缓转向边上,便见潘俊辰正殷勤无比地挑着桌上的菜,一个劲往江亦默的碗碟里送。
“凌苑他们还没来呢,你干嘛?”反观江亦默,平时多温雅柔和的一个人,这会儿的神情冷得不行,简直让人看了都门牙打颤。
潘俊辰若无其事地笑,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一面凑近了些道:“怕什么?我们先吃,等他们来了不够再点!反正这是少渊的地盘,放开了吃都没事儿!”
“嗯!就是就是,亦默哥你别担心,我哥可是有这里的常年五折卡,吃不穷他的!”潘美辰闻言,一边将手里的虾丢进嘴里,一边附和。
“……”江亦默的表情明显卡顿了一下,跟着两兄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来,你最喜欢吃的这个澳洲虾。”潘俊辰说着朝自家妹妹使了个眼色,又是一筷子夹看过去。
潘美辰机灵地打了个饱隔儿,顿时就打算起身离坐,“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亦默哥你们俩慢慢吃,我先……”
话音未落,站在门口的左少渊已经受不了地开了口:“上次的五折卡,我看你还是还给我比较好。”
一句话敲醒房内人,潘美辰尴尬地保持着站起来一半的姿势,嘴里还在不停地嚼着东西,闻言二话不说坐回了凳子上。
管他呢,反正少渊哥和兰少奶奶都来了,电灯泡又不止她一个,刚才差点被逼离席她还没吃饱呢!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将面前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上前朝江亦默打了个招呼。
“哥,潘少、潘小姐。”
“凌苑来了?快坐!”江亦默不是很自在地将自己和潘俊辰拉开了一点距离,面色略有点不自然。
左少渊拉着江凌苑落座,凉飕飕的眼神扫向已经开始继续狂吃的潘美辰,淡淡道:“美辰,不是突然还有点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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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凄惨的潘俊辰?
“啊!我现在突然想起又没了。”后者头也不抬,抢着朝嘴里塞东西,生怕下一秒就没得吃了似的。
潘俊辰一秒挤出十分体面的微笑,理也没理会左少渊,转头看向江凌苑笑道:“凌苑来了啊,亦默刚刚还在等你们呢!”
“多谢潘少。”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算是一家人嘛,那个……”话说到一半,身侧一道冷飕飕的视线飘过来,顿时面不改色地改了改口:
“我是说,我跟亦默那是比亲兄弟还亲,他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凌苑你千万不要跟我生分了。”
这一番话称呼直接从‘江小姐’变成了凌苑,连一旁沉迷吃东西的潘美辰都诧异地抬起脸来,手里的筷子‘啪’一声磕在了碟子上。
江凌苑愣怔着还没说话,身侧的左少渊一副了然的神情,拉着她上前落座,顺势朝江亦默点头打了个招呼。
随意两兄妹见着了江亦默,热乎劲儿简直跟见了亲爹一般无二,当即双双朝江亦默的怀里一扑,糯糯的嗓音格外亲昵。
“舅舅!”
“南南小意,来,坐舅舅身边。”江亦默伸手从自己跟潘俊辰中间腾出一个位置,一左一右将随意两兄妹放到凳子上。
左少渊乐得见此,二话不说拉着江凌苑落座,反观潘俊辰那头,脸上的笑意却又是冷却了一秒钟。
江亦默视若无睹,转眼朝江凌苑抱歉道:“今晚本来是打算咱们两兄妹聚一聚,不过他们……潘少和左上校都是临时的客人,凌苑你不要太拘束。”
临时客人?
江凌苑皮笑肉不笑地瞅了眼身侧的男人,又看了看正在给对方使眼神儿的潘家兄妹俩,怎么都觉得江亦默是被忽悠了一把。
临时客人潘美辰不太乐意了,甩了甩一头梨花烫,眨巴着眼睛反驳:
“亦默哥你这就不对了,我这么劳心劳力帮你和我哥跑了这么久的腿,蹭一顿饭不为过吧?”怎么她就成个临时客人了,有她这么天天帮东道主跑腿操心的客人吗?
跑腿……不提还好,提起这茬江亦默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一下,暗暗在心里磨牙。
这俩兄妹果然是俩兄妹,一个娘胎生出来的果然都一个样,先不说潘俊辰隔三差五就给他送东西,还从来都是让潘美辰这个做妹妹的亲自跑腿。
而且从来不管距离有多远,无论他是在西南军区还是回了京云城,大到求婚戒指小到奇珍小物,就没有他潘俊辰没送到位的东西。
求婚戒指啊!
江亦默好好的一个男人,从小在部队里出生入死的钢铁直男,可想而知在收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心里该是怎样的无语问苍天。
对于‘临时客人’这个称呼,潘俊辰也略微有点不服气,不过转头扫了眼江亦默,见其神情不对立马就什么想法也没了。
“是我‘临时’想着来蹭一顿饭,没想到打搅了你们。”潘俊辰干笑两声,在心里琢磨了片刻:“不过你看咱们坐都坐下来了,就不管那么多,大家都是朋友嘛!”
开玩笑!打搅了又怎么样,反正他又不会现在就走,不把江亦默这小子追到手,什么都先别谈!
左少渊淡淡点头,倒是没有对此进行反驳,只一句话结束了僵局:“时间不早了,吃吧,明天他们需要早起赶去西南。”
“原来潘少跟亦默哥都在西南军区?”江凌苑随口接了个话头,好让气氛不要继续这么尴尬下去。
“是啊,都是缘分、都是缘分!”
“凌苑姐,其实啊我哥他原本不是在西南的。”潘美辰笑嘻嘻地凑过脑袋,低声地向江凌苑透露八卦。
江凌苑不解地转眼,还未答话就听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哥原本不在西南军区的编制内,只不过因为亦默哥不肯跟他转军区,所以他才自己转去了西南。”
“转军区?”据她对部队那点少得可怜的认知,一旦编入军队体制是不可能随意更改的,除非上头因公务原因特批。
“是啊,那事儿可差点没把咱爸给气死,我哥为了转到西南去,还被我爸连降了三级呢!”
不过是想转个编制罢了,还到不了能‘差点把自己爹气死’这种地步吧?不过……还得看具体原因是什么。
话说到这里,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大概是潘俊辰对自家堂哥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兄弟的范围,所以为他转编制的事儿才会遭到潘父的反对才是。
江凌苑抬眼,视线似有若无地在江亦默与潘俊辰之间转了一圈,回想到之前江亦默那几次的异样反应,心头豁然开朗。
潘美辰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一边打着动员江凌苑去劝服江亦默的主意,以便于帮她哥早日追到梦中情人,一个激动抓住了江凌苑的手又道:
“我哥他好惨的,不仅我爸反对他这样,主要是亦默哥又迟迟不跟接受我哥,唉……我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所以天天帮他们低报酬跑腿,就因为我哥是真惨呐!”
江凌苑眼角微抽,听她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是挺惨的……毕竟,以京云的社会民风本来就没有开放到能接受同性恋人的程度,更何况潘家是有头有脸军门大家,潘俊辰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这种事怎么可能过得了潘家那一关?
“嗯……是挺惨的了,你哥真的。”
“凌苑姐,其实我哥都坚持这么久了,并不是害怕家里人反对,主要是亦默哥他不肯接受,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嗯……最为致命。”确实,我爱的人不爱我就算了甚至还有点排斥我……这个才是最为致命的。
坐在边上的左少渊忽然眉梢跳了一跳,把江凌苑二人的对话隐隐约约听进了耳朵里。
“我哥已经追亦默哥大半年了,就是精卫填海也没用这么长的时间,所以啊!”
“所以?”从潘美辰嘴里说出的比喻虽然向来都不是特别妥当,江凌苑还是十分赞同地点头,听得有点入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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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想看潘俊辰和江亦默的cp剧情么,我看看后面要不要安排一些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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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飞醋的酸臭味?
“所以我觉得,咱们是时候助他一臂之力了!”
“怎么助?”
一看事情有戏,潘美辰当即又往这边凑了凑,兴奋地低声道:“来!凌苑姐你听我说!”
可一颗脑袋才凑过去不到一秒钟,后颈已经被人一手提溜了起来,转头一看,左少渊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少渊哥你干嘛呢?”难道他也要参与这项伟大的行动?潘美辰心里想了想,又瞅了瞅身后的人,第一个持反对意见。
就这位爷的性子,在这方面要是能帮上忙,她就不信潘了!
左少渊双眸微沉,没有理会她的腹诽,薄唇轻启:“靠得太近。”
“啊?”
“你离她那么近做什么?”
“……我又不会对凌苑姐做什么!”潘美辰所有的思绪被卡在了这里,看左少渊的眼神由怀疑转变为鄙视。
“离她远点。”左少渊不置可否,一把拎住面前人的脖子拉到一边,越过她将江凌苑拉到自己的身边。
“见过吃飞醋的,我还没见过这种比宇宙黑洞还要大的大醋缸!”被拽着连连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潘美辰戳着碟子里的菜,愤愤地在心里碎碎念。
潘俊辰见此眼珠子一转,戏谑地转过视线:“这房间里,怎么就弥漫着一股子飞醋的酸臭味?”
“有问题?”左少渊面不改色,淡然落座。
“连女人的醋都吃,兄弟你这口味是真的有点重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一个大男人死缠烂打都不奇怪,还有什么是值得奇怪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潘俊辰面色一哽,顿时被噎了个哑口无言。
江凌苑原本略有些尴尬,闻声眼角一抽,暗暗替左少渊点了三十六个赞。不得不说,别看这男人平时沉默寡言的,毒舌起来一般人简直是望尘莫及!
潘美辰的计划倒是挺完美的,江凌苑听完在心里一阵赞叹:果然不愧是常年沉迷小说世界的二次元少女,虽然智商没什么明显提升,但套路学得是真不少了。
饭后,江亦默和左少渊同时提出送江凌苑母子三人回去。
“我今天回一趟城北,不回老城区了。”江凌苑转眼看向左少渊,带着随意两兄妹出门。
“南南和小意?”
“我带他们一起回江家。”
以为他是担心她带走了随意两兄妹不肯再送回左家,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过两天再带他们去,你跟左爷爷交代一下。”
“明天江亦默就回军区了,江家那边你带着两个孩子,多有不便。”男人皱了皱眉,言语间似乎有些顾忌。
“没事,我爸之前提起过,让我带南南和小意回去的。”
见她不像是能改变主意的样子,左少渊略微放了放心里的想法,点了点头:“有事立刻联系我。”
“好。”
几人一路告别,江亦默开车带着江凌苑朝城北而去。
城北江家
别墅上下的气氛一片压抑,半点祥和欢乐的气息也无。
二楼书房内,陈雪莹怒火盈眉,手里紧紧地抓着一叠白纸文件,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文件上,‘财产转移’四个加粗的字体尤为醒目。
江芝雅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朝书房外看了两眼,有些担忧地扯了扯陈雪莹的衣袖:“妈,爸爸应该就快回来了,咱们……”
话音未落,陈雪莹忽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扔开,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好一个江遇秦!好厉害的心思!”
“妈!妈您小点声!”江芝雅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低声劝慰。
“我还有什么可忍的,啊?你看看!你看见没?”
厚厚的几页财产转移文件上,写得一清二楚,江遇秦的打算是将江家的四分之三的资产转到江凌苑的名下,亲手转赠给江凌苑母子三人。
“又是江凌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江遇秦是要把这大半个江家都送给江凌苑那一盆泼出去的水了,当我们母女三人是什么人了?”
江芝雅黯然地坐到一旁,幽幽然朝陈雪莹扫了一眼:“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弟弟不也是他的亲生儿女吗?”
“我看他就是对江娆那个女人念念不忘,现在连咱们整个江家,他都要拱手送人了!”
当年江娆的死,是江遇秦最不能释怀的一件事,陈雪莹眼神闪了闪,缓缓压下心底的怒意,抓过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妈,咱们好好的一家人,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决定?”
这份财产转移协议上面的日期是空白的,但既然不是遗产分配文件,就说明这些文件内容的执行时间不会拖得太久;或许再过几个月、又或许只要几天,江家四分之三的财产就会转到江凌苑的名下。
可江凌苑,从来就没有把这个江家当作‘家’来看待,江遇秦对其心中有愧从不在乎这个,可陈雪莹与江芝雅看得一清二楚。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江凌苑真的还能算作江家人,她陈雪莹的眼里也从来没有容下过她,上到她那个死去的妈,下到她那两个不知从哪来的小野种。
陈雪莹越想越是气愤难平,颤抖着手将文件放回原处,眼底闪过几分狠戾。
“江遇秦,既然你还是这么无情,就别怪我仍旧无义了!”
“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江芝雅轻叹一声,心头亦是泛起几分怒意和不甘。
“哼!他那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江凌苑当作补偿,还得看人家有没有本事拿得了呢!”
车子一路疾驰,停再降价别墅门外。
江亦默下车将随意两兄妹抱在怀里,带着江凌苑走进门去。
“爸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回来,凌苑,你先进去休息。”
客厅果然空无一人,江凌苑抬眼,恰见江芝雅的身影匆匆从楼上跑下来,见得她时,似乎有些诧异,随后扬起一脸的笑意。
“凌苑姐姐,你回来了?”这态度也算是温和了,比起上次来说。
江凌苑礼貌性地点点头,淡淡地回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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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潘俊辰受伤了?
“我上去整理一点东西,凌苑,你带南南和小意先上楼吧。”
江亦默不多话脾性也温和,但向来与江芝雅母女不是很对付,同住一个屋檐下,碰面连基本的问候都很少有。
江芝雅起初试图接近过江亦默,但她这个堂哥对谁都轻言细语,尤其是对江凌苑可以说是当作亲妹看待,唯独对她,从来都是拒之千里。
时日一长,谁也没有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嗜好,自然而然就生疏得完全不像一家人。
“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你早点上楼休息。”江亦默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朝二楼一瞥,似乎对江芝雅带有一些提防之意。
“亦默哥还真是,从来都只关心凌苑姐,我可也是你妹妹呢!”江芝雅柔声一笑,端着一贯人畜无害的姿态。
意外的是,江亦默连基本的答复也未给,径直转身上了楼去。
江亦默的态度自有他的原因,江凌苑没有那份当和事佬的闲心,一左一右拉着随意俩兄妹跟上。
客厅内,江芝雅尴尬又略带愤恨的视线僵住,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散。
照潘美辰所谓的完美计划,明天她这个堂哥是去不了西南军区的。
果不其然,半夜十二点一过,她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凌苑姐!”潘美辰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我在。”
“亦默哥的手机果然关机了,他的房间门和窗也都关死了!”
对于这个事,据说是当初潘俊辰缠着江亦默,曾半夜打爆了他的手机、又曾半夜跨过山和大海、翻过江家的院子和窗户——跑到江亦默的房间搞突袭。
从那以后,江亦默的手机一到晚上就关机,门窗锁得连苍蝇都飞不进来,更是没给过潘俊辰半点好脸色,所以潘美辰只好曲线救国,找江凌苑帮忙。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好的你快一点,我哥他是真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仔细听,绕过二楼走廊到江亦默的房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半睡半醒的声音:“谁啊?”
“哥,是我。”
“凌苑?”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亦默眯着一双不是很清明的眼,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美辰刚刚打了我的电话,说是有事找你。”
接过手机的下一秒,她眼看着江亦默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清醒无比,面上闪过几分浓重的担忧。
“你说什么?”再出声时,语调已经不是太稳。
“亦默哥你快来吧,我哥他伤得很严重!”听筒中的声音被放大,传进了江凌苑的耳朵里。
“他在哪?”江亦默的嗓音仍旧平静,脸色却已隐隐发白。
“哥,怎么了?”好一会儿,江凌苑接过手机,担忧潘美辰的套路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毕竟她瞧着江亦默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担忧,从他这张温雅的面容上透出的根本不似对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更像恨不能立刻插上一双翅膀飞过去一样。
“潘俊辰中枪了,情况不太好,我去看看!”
中枪?!
潘美辰倒真是恶作剧不嫌事儿大,江凌苑被江亦默此时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道:“晚上不还好好的吗?哥你问问清楚,美辰说话一向比较夸张。”
“我要先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情况严重的话交给我来处理吧!”要是让江亦默发现这是个套,潘俊辰说不定才真会有生命危险,她作为国际首席中医表示,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失去生命。
车子一路疾驰,从城北江家奔向中心医院,一路上的红灯是能闯就闯,江亦默面上不露分毫,额角汗水却在这个冬末的晚上一滴滴流下,抓着方向盘的手似乎隐隐有些发抖。
她这位堂哥性情稳重,骨子里透出的都是常年在军营中锻炼出来的淡然,江凌苑从未见过他这么急躁失控的一面,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哥,别着急,还有我在呢。”
“对,凌苑你的医术高超,会没事的。”江亦默转头朝她笑笑,嘴上附和着,脚下油门却分分钟踩到了底。
“嗯,别担心。”
左少渊的信息适时发来,她粗略扫了一眼,回复一句报了个位置。
中心医院
江凌苑跟着江亦默上楼时,急救室的灯已经灭了,潘美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病房门口驻守着两个潘家警卫。
“亦默哥、凌苑姐!”
“他呢?”江亦默的视线扫过面前的‘急救室’三个字,语调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我哥他在里面。”潘美辰垂着脑袋,似乎有些沮丧和自责。
江凌苑看出事情不对,跟进门去只见潘俊辰果然面目苍白,身上那伤口半点不像是装出来的。
转眼看向潘美辰,正神情复杂地咬着嘴唇,面上透着些许愧疚。
江亦默缓缓坐到床边,轻轻抬手试了试床上人的体温,温雅的面庞上眉峰紧皱。
“怎么会中枪的?”
“都怪我……”潘美辰垂着脑袋,下意识地用手指搅着一头梨花烫,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凌苑蹙了蹙眉,将她拉了出门,方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起初她因为并不是很好奇,所以没问潘美辰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后来还以为她恶作剧没个分寸,所以才胡诌自家哥哥受了枪伤的事儿,所以也没有往别处想过。
“都是我,是我先前嘴巴漏风,说要是我哥他受伤了,不知道亦默哥会不会心疼……我哥那个大傻子!”
“伤得怎么样?”她还想着来打打掩护,现在看来哪里还需要?
“晚上临时出了点意外,我哥他本来是不用受伤的,可是……”
可是他为了看看江亦默究竟会不会心疼,所以就故意受伤?接下来的剧情她闭着眼睛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我哥他说,不想让亦默哥继续呆在西南军区,可是亦默哥怎么都不肯离开,明天要是亦默哥不能及时回去,我哥他应该能想办法让他转军区的,可是我哪知道吗,这也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半条命啊!”
江凌苑摒除掉多余的话,敏锐地抓住了最后一句:“为什么不能呆在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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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成了包养关系?
“西南军区是国内最大的精绝兵团选拔地,百分之八十的精兵都是从那里选拔出来的,亦默哥这些年来一直是西南军区的佼佼者,再待下去迟早会转进精绝兵团。”
精绝兵团……她心头一凛,被这个响当当的名字震得有些头皮发麻。
华夏的精绝兵团,是比特种兵更加危险的存在,称之为兵团其实只因其职业的重要性,实际上整个华夏的精绝兵团也不过寥寥数十人。
这个兵种与古代的皇族死士有些类似,既没有特种兵的无上殊荣、也没有雇佣兵的天价报酬,相当于随时拿命血拼却吃力不讨好。
“你哥今天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不想让我哥明天回军区吧?”
“大部分是的吧,我哥他不想让亦默哥有危险,更别提进入精绝兵团了。”
潘美辰瘪了瘪嘴,道:“不过我哥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留住亦默哥,而且亦默哥好像对精绝兵团的选拔并不排斥,照我看啊,他这枪子儿怕是要白挨了。”
倒不见得。
江凌苑唇角微抿,视线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进去,隐约可见江亦默呆坐在床边,从她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动弹过。
刚才来的路上,恐怕江亦默已经将所有的可能全都设想过了,人越是在几近失去的边缘,越能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潘俊辰此番不惜拿命作赌……试探自己在江亦默心里的重量,谁又说不值得呢?
“凌苑接,你是亦默哥最在乎的妹妹。”潘美辰一向开朗的笑意已经不复存在,凑过来时语调平平:“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你说。”
“爸爸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如果亦默哥真的能跟我哥走到一起,你会反对吗?”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为古往今来大不韪,单看潘家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感情的事情没有什么对错,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罢,我们应该尊重任何一份感情。”
“那就是说,你会同意对吧?”潘美辰困惑地挠挠头,勉强理解了意思。
“嗯。”江凌苑对上她那双跟自己十分相似的眼睛,如琉璃一般光彩潋滟,又纯粹干净得让人喜欢,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那一头的梨花烫。
“可是我们家里人都不同意,我哥太惨了,唉!”
“只要足够坚定,感情的事情外人无法干涉什么,相信你哥哥。”话音落下,脑海中却回想起今天来路上江亦默眼底的神情。
急躁、担忧、悲伤却又挣扎,前三种情绪她都能看懂,最后一种,现在大概也理解了一些。
那句话她只说了一半:感情的事情外人无法干涉什么,但外力因素确是感情最大的障碍。
左少渊的身影不知何时赶来了医院,垂眼间温柔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女人,听闻那句‘尊重任何一份感情’之时,唇角微勾。
“他还好么?”
“你怎么来了?”头顶响起熟悉的嗓音,江凌苑下意识地抬眼,不过转眼又想起来这两位爷可是兄弟相称,潘俊辰受伤了他过来瞧瞧倒也正常。
男人看也没看病房一眼,替她顺了顺鬓角的碎发:“接你。”
“少渊哥你不是来看我哥的吗?”潘美辰泛红的眼圈还没恢复呢,眨巴着眼睛抬起头来。
“死不了,看他作甚。”
“……”
“江亦默今晚应该回不去了,我送你回江家。”
确实,里面的人坐着一动不动跟个雕像似的,毫不怀疑他能保持这个姿势到明早,江凌苑点点头,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进去跟我哥说一声。”
江亦默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侧,见她进门才微微有了些表情,出声之际嗓音沙哑:“凌苑?”
“哥,潘少应该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你别太担心了。”子弹打入胸膛的位置很凑巧,恰好没有要了他的命,不过情况也是十分严重的。
“我没事,没有很担心。”
干涩的语调连话都说得不是很自然了,江凌苑暗叹一声,“我就先回去了,哥你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
“嗯,凌苑你路上小心。”沉闷的声音响起,江亦默回过头,继续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左少渊似乎当真没有来探望的意思,见她出门径直拉了她的手,一路出了医院。
车上一路无话,江凌苑昏昏欲睡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快要到达江家时,认真开车的男人突然道:“不要回江家了。”
“什么?”她五分睡意瞬间消散,疑惑地转眼。
“你要是不愿意住左家老宅,我在京云有几处公寓和别墅,你挑一处喜欢的,带着南南和小意住进去。”
“南南和小意还在江家呢,再怎么也得等我爸回来,打个招呼再走。”话说回来,就算不住江家,她也不会像他说的住进别人的公寓吧?这下还不成了名义上的包养关系?
“离江家人远一点。”
分明住在江家的屋檐下,他却让她离江家人远一点,幸好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江凌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好。”
身边这女人一副附和的神情,根本没有领会到他的本意,左少渊拧眉,按捺下心底的担忧,“照顾好自己,还有南南和小意。”
“知道了,左上校尽管放心!”说好的高冷男神,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款式?再这样她可要动手检查一下真伪了。
“江凌苑。”男人转眼,扫过她白皙的侧脸,突然道:“如果哪一天,我成了潘俊辰这样,你会不会……”
如果有一天,他也像潘俊辰这一副要死的样子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会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生一点担忧呢?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江凌苑沉默了两秒,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这种设想从未有过,但若真正是这样,她忽地发现,心头已经狠狠地跳了跳,一种名为害怕的想法在转瞬间滋生。
如果今天只剩下半条命的人从潘俊辰换成了身边这个男人,她发觉自己竟会恐惧,不止恐惧、或许将会有千万种情绪。
“到了。”一片安静中,男人毫无起伏的语调响起,加长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江家别墅外。
江凌苑垂眼,转身进门之际,低低道:“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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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书城的封面吃藕:书城的小可爱们好,封面这边是早已经换过了哈,但是书城那边更改不了,所以没有办法,摸摸。
另外,晚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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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的回忆丢了?
瘦削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进门,淡淡三个字悄然地钻进了他向来坚硬的心头,然后一点点腐蚀,在心尖上留下不可抹去的柔软。
目送着她消失在视线之中,左少渊有些意外地回过神,低低沉沉的轻笑声飘散在空气中,寒冷的夜也渲染了七分暖意。
手机里,朱铭的电话适时打过来。
“上校,你让我查的事情差不多了。”
“江遇秦的事?”
“是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让人窃取了江遇秦所有的医疗报告,这么些年来也没有太大差别啊。”
“有什么问题?”
“田峰说,如果他体内真是当年的余毒,那么这些病毒应该会日复一日的加深,或者对他的身体影响越来越大,但……”
但没有,他的症状十年如一日,没有加深也没有减轻,就像是一直都在被控制着似的。
“我知道了。”
“江遇秦的事情,江小姐她应该还不知情才对,那……”
左少渊眯了眯眼未作答,视线停留在面前的江家别墅门口,顿了顿道:“她在江家的日子里,给我盯紧江家。”
第二天一大早
江凌苑刚起床下楼,就见江亦默神色苍白地进门,面色堪称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哥,你怎么回来了?”照理说,他这个时候不该在医院守着潘俊辰才对?
听得她的声音,江亦默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有些脱力似的坐倒在沙发上,“凌苑,早。”
“潘少的情况怎么样?”
“他醒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嗯。”江亦默挤出一个十分平静的笑,在江凌苑看来那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哑声道:“凌苑,我先回房间了。”
“哥,你是要着急回军区?”这么一大清早的赶回来,难道潘俊辰的挽留没起作用,他还是打定主意回西南军区?
“我……我先上楼休息一下。”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江亦默貌似苦笑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里透露着几分无奈与挣扎。
“好。”
没一会儿,许久不见的江遇秦也回了江家,奇怪的是神色也谈不上多好看,甚至跟江亦默的有一拼。
江凌苑带着随意两兄妹,见此起身打了个招呼:“爸,回来了。”
“外公!”两个小家伙十分礼貌地抬头,眨巴着眼睛格外讨喜。
“哎呀,我的两个小外孙来了!”江遇秦见得两个小鬼,当即笑得开怀了不少,伸手将俩小娃娃抱进怀里,“想外公了没有?”
“没有。”南随诚实无比地摇头,倒是北意鬼精灵地朝南随挤了挤眼,连忙软软糯糯地补上一句:
“有的有的!妈咪和我们都想外公了,所以来看您啦!”
江凌苑尴尬得直蹙眉,轻咳一声缓和了一下场面:“小孩子不懂事,爸不要跟他们计较。”
“还是生女儿好,瞧瞧女儿多机灵!”江遇秦好笑地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事似的,十分感触:
“当年你妈妈怀你的时候,我就很想要一个女儿,不过你妈她一直说什么要生个男孩儿,好传宗接代,结果生下来果然是个女儿,把我给高兴得……”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她基本都不怎么记得了,闻言只好淡淡点头,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江遇秦也不再多说,转而低头逗了逗两个小娃娃:“南南和小意今年多大了?”
“外公,我们快满三岁了。”
“原来,都三年多了……”
“爸,你的脸色不太好,去休息一下吧。”以她的角度来看,江遇秦的面色可以说有些病态了。
“没事!都是这几天给忙的,京云城最近在筹备一个国际商宴,我正想跟你说呢,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出席。”
“我?”别说她已经嫁入兰家,就算之前没有嫁过去,也从未代替江家出席什么大场面,以致于后来嫁给兰枫之后,对外形象才被他一手塑造成了个红杏出墙品行不端的女人。
“嗯,这次的的商业宴会汇集国际各大商业霸主,咱们江家要想在商界走得更长远,这一次的宴会非常重要,爸爸老了撑不得什么台面,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你能不能跟着我一起去?”
“我……”
“凌苑,这算是爸爸的一个小小请求。”江遇秦微微笑着,莫名地让她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可以。爸您的脸色不太好,如果没什么事,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
客厅里一片温馨,二楼转角,一道阴冷的目光静静地盯着楼下几人。
听着那一番对话,陈雪莹精致的妆容因愤恨而略微扭曲,垂在身侧的精致指甲弯曲成一团,紧紧地掐着手心。
傍晚时,夕照那边传来消息,雷格的情况没有半点好转,艾尔似乎仍旧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江凌苑蹙眉,在电话里听着夕照的长吁短叹,劝道:“艾尔的本事之大这天底下都难找出第二个,你就耐心等着吧,不要太着急。”
“唉,小凌儿你明明号称心理学界的头把交椅,怎么还夸起别人天下无敌来了?”
这样类似的话不止第一次听见,她眯了眯眼,忽地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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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一双天生谍眼?
“好了,雷格的事儿你找艾尔去,反正他们是兄弟,他肯定会尽心尽力解决的,你就别担心了。”
“唉!我都查了,我告诉你雷格这事儿是没那么好解决的。”
“怎么说?”
“心里催眠师也分三六九等,顶级的催眠师是需要先天条件的,之所以心理学界人才济济却没有几个人能成功登顶,是因为他们根本没那个天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以为谁都能有你那么一双天生谍眼吗?那个艾尔医生再厉害,他也解决不了雷格的多重精神禁制!”夕照轻叹了一声,勉强压下了这么久以来的疑惑,接着道:
“小凌儿,我们确实四年多未见,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当初的你给我的感觉,跟现在的你截然不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截然不同……
“刚开始我以为你是另有隐情所以有意瞒我,又或者是咱们四五年未见生疏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可是现在……”
现在,他仿佛认识的真是另一个冷清淡漠的京云名媛江凌苑,而不是当年那个爱很鲜明的首席中医江凌。
那头的话渐渐沉没,江凌苑面上毫无表情,轻轻地转着手中的水杯,目光从专注地凝聚于一点变得四处涣散,一时间思绪万千。
“夕照,出来一趟吧,我需要问你一些事情。”
“现在不行,艾尔医生让我守着雷格。”
“艾尔呢?”
“他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知道了。”她沉吟着顿了顿,在挂掉电话前补上一句:
“今天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了……另外,雷格的病请相信艾尔,毕竟那是他的亲弟弟,我想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好吧。”电话那头,夕照的神情没有语气中的那样轻松,反倒是充斥着浓浓的担忧,说话间多有些许欲言又止。
“放心,不用着急。”最后几个字落下,通话应声挂断。
江凌苑缓缓坐靠在床头,双眼紧盯着手腕上的表盘,僵持着一个姿势半晌未动。
“妈咪,你怎么啦?”
“妈咪你是不是不开心呀?”随意两兄妹见情况不太对,连忙一左一右扑过来,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齐齐望向她。
“你们觉得,艾尔叔叔人怎么样?”她笑了笑,回过神来。
“艾尔叔叔?他很好呀!”
“嗯!就像爸爸一样,经常带我们出去玩。”北意心想,要不是出现了左少渊这么个更加优秀的爸爸,艾尔叔叔一定是最好的爸爸人选了。
南随一个激动,顺口还补上几句:“每次妈咪不肯给我们买的玩具和零食,艾尔叔叔都会偷偷买给我们呢!”
“而且艾尔叔叔他脾气也很好,不像妈咪这么凶。”
“还背着我偷偷给你们买玩具?”
“可不是!”南随还没意识到已经说漏了嘴,边上的北意却机智地反应了过来,连忙伸手扒拉住自家哥哥。
“噢……我知道了,下次他再偷偷接济你们,就等着一块挨收拾吧!”
“糟糕……不是,妈咪你怎么又玩这种幼稚的套路!”
“好了好了,你们先出去玩吧,让妈咪躺会儿。”实在懒得再多说,江凌苑疲惫地收起唇角笑意,温声将两个小家伙送出门。
房门关紧,她温和的面容瞬间垮下来,无以名状的怒火从胸中喷涌而出,捏在手里的手机几乎要变了形。
可拨出去的电话却一直显示着关机,这个号,是艾尔昨天还联系过她的号码,一口气打了七八遍,同样是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艾、尔。”江凌苑咬牙,微红着眸子猛地将手机朝地上一摔,被点开了扬声器的通话提示仍旧是关机,反倒是手机屏幕的边缘应声碎裂。
江亦默待在房间里一整天未出门,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江凌苑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心里暗自担忧。
她饭点去敲过两次门,里面半点回应也无,要不是看楼下的行李纹丝不动,大概都要以为他是一声不吭地回军区了。
正打算再去瞧瞧,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下一刻,潘俊辰半躺在轮椅上,面色虚弱地出现在了江家客厅。
江凌苑有些呆愣地瞧着眼前的状况,潘美辰无奈又认命地推着自家哥哥,见此朝她瘪了瘪嘴:“我哥他非要来的。”
“潘少伤得这么重,这几天还是在医院好好休养比较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头天晚上受枪伤第二天就能下床的操作,她倒还从来没见过呢!
“医生都说了,我哥至少要卧床一个月!”
潘俊辰吃力地抬手,说话间开门见山:“亦默呢,他还好吧?”
“他……”恐怕这好也是好不到哪儿去的,只不过比起潘俊辰应该要强一点。
见她言语有些犹豫,潘俊辰原本带了些许希冀的眸光陡然晦暗,半晌,低低道:“他走了吗?”
江凌苑微微摇头,这才明白他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不,我哥一整天都在房间。”
“他没有走?”黯淡的目光重新闪着亮色,那半躺在轮椅上的身躯因一阵激动而轻颤,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他没有走……”
潘美辰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可奈何过,见此苦恼地看向江凌苑,“凌苑姐,让亦默哥见见我哥吧!”
她就这么个智障哥哥,这么重的伤要是一个不小心抽过去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小说里写得果然没错,爱之一字真是误人性命呐!
话音落下,楼上的房门一阵响动。
楼下几人纷纷抬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二楼——江亦默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绕过走廊朝楼下走来。
到了近处才发现,那双温雅的眸子里充斥着未散的血丝,脸色看上去竟比受了伤的潘俊辰好不了多少。
不过开口说话之际,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潘俊辰简直跟得到了女王钦点似的,满眼满心都是喜色,连忙答道:
“我想你、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在不在而已。”生怕一句话当着大庭广众的说错,眼前的男人又要不理他了,所以改口改得也格外迅速。
江亦默的神色还是小小地僵硬了片刻,随即从潘美辰手中接过扶手,推着他走向座位。
“美辰、凌苑,都坐下说话吧。”
“亦默哥,你没走真是太好了!”潘美辰松了一大口气,简直有种想当场感谢菩萨保佑的冲动,顿时喋喋不休起来:
“我哥一醒来,说什么也要过来江家,那决心似箭啊,跟古代书生上京赶考一样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潘美辰。”冷冷的三个字从潘俊辰嘴里挤出,打断她那令人闻之可怕的比喻句:“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爸明天就回家了,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去!”
“那就闭嘴。”
站在背后朝众人瘪了瘪嘴,潘美辰搅着一头梨花烫瘫坐到沙发上,“好,我什么都不说了。”
“我送你回医院。”江亦默忽地出声,不容置喙地盯着轮椅上的人。
“我不!”这回斩钉截铁的答复轮到了潘俊辰,说着还略带艰难地喘息着,补上一句:“我要待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你都伤成了这样,不打算要命了?”
“死不了,我不回!”
“可江家没有你住的地方,抱歉。”
“你房间就好,我不嫌挤,不行我就住客厅、咳咳……跟江叔叔打一声招呼他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江亦默抿唇一言不发,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苍白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变幻之快,总之是眼看着越来越差。
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死都不怕就怕不能跟你在一起,另一个则是我不听我不理我不同意甚至现在还想揍你一顿,不得不说这情况看上去有点危险啊!
江凌苑眼角直抽抽,见此悄然将潘美辰拉到了一旁,看着潘俊辰强撑的面色直咋舌。
“你哥的精神不错,我看,照这个势头用不着卧床一个月。”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如果忽略掉那一身的虚弱,这满身的斗志哪还像个重伤病人?
潘美辰似乎也被震惊到了,被自家哥哥的脸皮之厚震惊了,闻言被噎得好一会儿没出声,最后才讷讷地挤出一句话:“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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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句话的梗,就仿佛看见了诸葛亮摇着羽毛扇的表情包,简直不要太喜感==
潘美辰:有这么一个重色轻妹的哥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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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东欧赛斯入境?
早已经习惯了潘俊辰的赖皮作风,江亦默脸黑了片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以你的身手,是怎么会突然受伤的?”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潘美辰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担忧自家哥哥这回会不会演穿帮。
倒是潘俊辰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道:“边防部发现了赛斯的踪迹。”
“东欧赛斯……”
“没错,华夏是他们从不敢踏足的地方,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们的人竟然非法入境,我没死实在已经算走运了。”
欧洲东部的赛斯集团,凌驾于所有非正道的组织之上,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
他们相当于是白道束手无策、黑道无法匹敌的存在,是当初多方势力费尽心思,出动世界顶级的雇佣兵团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唯独华夏是其视为禁忌的地方,江凌苑眯了眯眼,想起曾经听过的那些传言——
这个世界上没有东欧赛斯惹不起的势力,唯独东亚华夏。而华夏也将其列为永生不得入境的对象,多年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件事情你要参与?”
“亦默。”
潘俊辰的面色重新变得苍白,随即苦笑了一声:“赛斯的人敢踏足京云,就一定有目的,这次的事情边防部会交给精绝兵团。”
“我是在问你,你为什么会扯到里面去。”似乎想到了什么,江亦默的嗓音逐渐低沉下来。
“你不是一直想进入精绝兵团吗?我想过了,以你的性子我确实阻止不了什么,不如,我陪你一起。”
如此,生在一起,死亦在一起。
“潘俊辰你……”
“这件事我既然接了下来,自然就入了精绝兵团的名单,你也不再需要参加选拔,想进随时都可以进;所以,你大可不必把自己关在家里,苦苦纠结要不要回西南了。”
最好的感情,或许不是为他选择自己认为好的,而是陪他一起选择他想要的,对也好错也罢,生也好死也罢,胸腔内的这颗心永远追随。
“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江亦默皱眉,脸色白了一瞬。
潘俊辰抿唇,艰难地抬手拉住江亦默,深邃眸光死死地盯着他,“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愿意吗?”
“我不会。”
“对啊,你不会愿意让我一直缠着你的,我知道。”
淡淡的一句充斥着无尽地悲哀,江亦默忽地仰头,咽下涌到了喉间的酸涩,哑声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么久以来若不是我死缠烂打、多番阻挠,恐怕你早就从西南军区升入精绝兵团,再也不用天天对着我这么个讨人嫌的大男人了。”
“精绝兵团十年役期,入者生还的几率不到三成,你是潘家的唯一继承人,我不想你拿生命开玩笑。”
“请你去掉中间那一句。”
“潘俊辰……”
“江亦默。”潘俊辰突然间轻笑一声,扯动了伤口引出一声闷哼,随即目光灼灼钳住面前人的视线。
“既然你不是嫌我跟着你烦,那就是你关心我、在乎我、不想我出事,何必拿什么潘家继承人做借口。”
“你……”
“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瞻前顾后,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也会担心我在意我,为什么从来不肯承认?”
“我……”
“我告诉你江亦默,不管你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够了!”
“既然你都不愿意让我进入精绝兵团,为什么却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呢?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潘俊辰轻松地笑了笑,眸底尽是决然无悔:“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想去哪,我就跟着,其他我没什么可求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你的命重过一切,连你的安危都无法保证,我这条命留着岂不是毫无意义?”
“江亦默你……”江亦默嗫嚅着一时间竟无法开口,转眼一瞧,潘美辰两人正目瞪狗呆,愣怔地盯着他们两相对峙。
谁说同性之间的感情是错的?又有多少异性的感情,能够做到在毫无希望的时候,便这般的不顾一切生死相随?
江凌苑缓缓压下心底的震撼,看向潘俊辰的神色从淡漠中多出了几分郑重,见此轻声打断道:
“这个赛斯的基本情况,掌握得如何了?”
“一无所知,除了他们确实入了我华夏地界、而且还跟我们的人交过手之外,至于为什么会突然非法入境,这个想必是很难查到的。”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意外枪战,潘俊辰借机使了个小小的苦肉计中了一枪而已,现在看来,里头却是大有玄机,江凌苑这下倒是在心里庆幸,这一枪没有真的要了他的命,否则照她看来,江亦默非伤心欲绝不可。感情一事当局者迷,几分真心或许自己不知,外人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江亦默还在纠结的问题有成千上万,性别、身份、外人眼光等等,但最终,她相信这份非同寻常的爱情一定会冲开世俗,哪怕历经风雨终究会破茧而出。
潘俊辰沉吟了片刻,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我昨天,捡到了这个。”
从那手心里的东西出现在眼前的一刹那,江凌苑的神色已然骤变,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东西是白金质地,说是吊坠也不像,更不像是手链什么的,很奇怪。”江亦默抬手接过,疑惑地端详了一番,这小小的物件像是装饰物,却看不出该是配在什么地方的东西。
“是男士手表上的装饰物。”平淡得毫无起伏的一句话,从江凌苑的嘴里挤出。这个东西,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当初外婆亲手设计的小巧奇珍,虽是白金质地却精致得令人无可挑剔……
后来,她突发奇想将它溶进了特制的手表边缘,成了一块小小的装饰物,并将那块独一无二的定制手表作为生日礼物赠送给了艾尔。
艾尔将这块表当成心里催眠的日常辅助工具,在工作中用得异常得心应手。
“男士手表上的?”
“是与手表溶为一体的,一般的外力没办法拆掉它。”除非巨力的碰撞,比如,子弹打过那块男士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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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里小鹿乱撞?
“倒是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手表类型呢?”潘俊辰注意到江凌苑言语间的熟稔,不禁疑惑地转眼。
“某些顶级的催眠大师,会用这种手表作为媒介,对别人进行心理治疗……抑或是控制。”她抿了抿唇,斟酌着说了一半。
‘某些’,指的只是艾尔而已。
这表,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催眠方式,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难道,东欧赛斯这次入境,跟这个有关?”
“你指的是?”江凌苑心里一突,强自镇定地蹙着眉。
“我指这块手表……或者,这块手表的主人。”潘俊辰似乎想从她的表情当中看出些什么,目光一转也不转。
“东欧赛斯干的是杀人越货的黑道行当,怎么会跟一个心里催眠大师扯上关系?”
“这种事,谁又知道呢?”
这种事,谁又知道呢……她缓缓地闭了闭眼,捏着已经碎了屏的手机,再次将电话拨给艾尔的时候,提示音仍旧是用户关机。
“不管怎么样,潘少你的伤现在才是最重要的,照你所说我哥反正也不用急着回军区了,剩下的事后面再仔细调查清楚也不迟。”
现在纠结这件事情,也根本纠结不出个所以然,倒不如等大家都先喘上一口气,也等她找到艾尔问个清楚再说。
江凌苑抿唇,强行压下心底的万千疑惑。
“凌苑说得对。”江亦默总算是给了潘俊辰一个还算和悦的脸色,关切道:“回医院养伤吧,你别闹了。”
“那你呢?”
“什么?”
“我回医院,那你呢?”潘俊辰完全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大有想要继续赖在江家的架势。
“好了,我送你回去!”
“啊?你送、送……”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潘俊辰顿时喜笑颜开,一手抓住了面前人的衣袖,“亦默,那你是答应去医院陪我啦?”
“少废话,走不走?”江亦默有些尴尬地拍开他的手,推着轮椅出门,“堂堂潘家大少,赖在这里也不嫌丢人。”
江凌苑失笑地摇头,目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江家大门。
“凌苑姐?”回过神来,却见潘美辰正眨巴着眼睛,偏头朝她凑过来。
“怎么?”
“我哥拿出来的那个东西,是艾尔的吧?”
“你……”江凌苑心下一凛,审视地看向面前的这张娃娃脸。
潘美辰见她这副表情便知是自己猜对了,不禁有些兴奋:“我见过他戴那个表,那个小坠子就是他手表上面的。”
“你怎么会见过?”那只表,已经成为艾尔的工作道具,并非什么日常戴在手上的装饰品,根本是不会在平时戴出来的。
“因为我见过艾尔给别人进行心理治疗、嗯……确切地说是催眠!”
“什么时候的事?”冲当初艾尔治疗兰劲雄就知道,他若要出手是不会让外人在场的,就连她这个多年搭档都不行,更何况潘美辰?
“因为我早就拜艾尔为师了啊,我教他中文,作为交换条件我让他教我这个。”潘美辰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朝江凌苑道:
“从那次在江家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觉得心里那叫一个小鹿乱撞呀,所以就千辛万苦撩上他咯;小说里都说这样的套路绝对行得通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照她看的那些个小说案例,男女主通常都是要多多碰撞才能在一起的,可是毫不相干的俩人要怎样才能产生交集呢?
毕竟她又不是女主角,男主会有千万种方法找上门来。所以,只好使出三步杀手锏:要联系方式、从对方身上找突破点、点对点逐个攻破。
正好,艾尔是个中文白痴,所以她堪称是算无遗策,一步步地撩上了男神,虽然还没到手,但照理说肯定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小鹿乱撞……难得这个词用得很到位,江凌苑却是眼角一阵抽搐,实在不忍心反驳她。
“嗯……可以说很聪明了。”
“诶,凌苑姐你跟我说说艾尔的喜好呗?我听他说你们可是认识很久了,你一定知道不少吧?”
“这个,我知道得不多……”她的喜好艾尔倒是知道挺多的,至于艾尔的私事,她可从来都没怎么关注过啊!
“那算了,我改天自己问他去,主要是他的话太不好套了,老是神秘兮兮的。”潘美辰鄙视地瘪了瘪嘴,回想起了艾尔那副天机不可泄露的严肃脸。
“你,为什么会找他学心里催眠?艾尔会的还有很多,西医各方面也都很精通。”
“心里催眠多有意思啊?还可以操控别人的精神和想法呀,其他那些西医什么的都是死知识,我才不感兴趣呢!”
“那么,你学了多少?”
“皮毛会得不少,我这才没学多久呢,不过艾尔他说我天赋异禀,将来一定会成为心理学界的泰山北斗,哈哈!”
“哈哈……”他说的鬼话你也信啊,江凌苑勉强附和着干笑两声,忽然想到另一茬:“你没有把这个告诉你哥?”
“什么,这个吊坠的事儿吗?”
“嗯。”
“我也是刚才你说了才想起来的,我看你没说,所以就……”
“好,那就不用说了吧,既然这个东西是艾尔的,那应该是无意间掉了让你哥给捡到了,告诉他们可能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有道理,反正到时候找艾尔问问不就知道了?”
“是的。”
一番话落,江凌苑目送着潘美辰离开江家,缓缓坐倒在沙发上。
兰家别墅
江凌苑的房间内,兰枫略显孤独的身影站在桌旁,一手缓缓抽出那个盒子下的文件——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引入眼帘。
“看来,我注定是得不到你……”低低的呢喃之后,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纸张顿时四散。
“当初我苦苦劝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爸爸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太晚了……”身后,兰劲雄轻声叹着气,一手捡起地上的文件。
“够了!”不提还好,提及此事兰枫立即面色微怒,斜斜地瞥了一眼兰劲雄,额角青筋直冒。
“还不都是因为你,当初要与江凌苑做交易的是你,瞒着所有事情不告诉我的是你,现在说一切为时已晚的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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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生无法生育?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凌苑那孩子的性情我很清楚,这两年来她从未在你身上抱有任何想法,现在你也必然是留不住她的。”
“江凌苑想走,我偏不想让她走。”
年少纵横风月场美色司空见惯,所以当初娶了那么个妻子回家也从未放在心上过,可当真正将一个人看进了眼里时,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她。
“当初的合约上写得一清二楚,如今,我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她。”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或许……”或许一切的醒悟,都不至于拖到无法挽救。
“你的性子从小高傲,自尊心又极强,枫儿,作为一个父亲若非迫不得已,谁会愿意将这种事情和盘托出?”兰劲雄长叹一声,目光随之飘远。
谁会忍心告诉自己疼爱多年的儿子:因为你天生无法生育、这辈子注定不能有后,所以,我才在多番的权衡利弊之后,替你物色了一个最完美的妻子人选。
她有兰家少奶奶应该具备的所有条件、各方面都出色的能力、有超乎常人的医术,还有一个可与左家媲美的顶级家族……相比之下,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已经不值一提。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这笔交易兰家是绝对的血赚,不仅他多年的宿疾能够治好,还能让无甚本事的兰枫娶到一个优秀的妻子,更能让兰家拉拢到大江家这座靠山。
女人的心都是柔软的,在兰劲雄的构想当中,三年合约期满之时就是江凌苑正式嫁入兰家之日,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最终一点点毁在自己的儿子手中。
“枫儿,这些年来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可我始终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初要不是被那个叫楚一茜的女人蒙骗,我不会忍心告诉你这件事情。”
兰枫从小生活在兰家的羽翼当中,蛮横、平庸却又极其高傲,这种事情带给他的,一定会是致命性的打击。
兰劲雄想,自己终究是老了,打心底里畏惧自己这唯一的血脉出现半点不测。
“这么说来,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怪我了?怪我在不明真相的时候不知珍惜,有眼不识她江凌苑那座泰山?”
“这件事情我也想通了,命里无时强求不得。”
“可我想不通,偏偏要强求呢?”兰枫忽地眯眼,眼底隐约泛出几分疯狂之色。
“枫儿,你要明白这份合约已经到了解除的时候,兰家是没有办法留住她的。”
“谁说没有办法?”
“你什么意思?”
“江凌苑当初嫁过来,我们可是走过法律程序的……你们之间的合约是你们的,她要真想要走,还得看我愿不愿意离这个婚呢!”
只要他一天不签署这份离婚协议,江凌苑就永远是江家的人,别想能跟那个左少渊双宿双飞……思及此,兰枫的神色越发难看。
事情到了现在,他已不太分得清究竟是心里对江凌苑太过执着,抑或更多是不想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让给左少渊……
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最后一点点在意,不得不说江凌苑这个女人给他的心理落差,是有生之年最刻骨铭心的一次。
“枫儿啊……”
“可是,这次我是真的看上了她,父亲。”兰枫的语调逐渐变得无可奈何,可不过片刻,瞬间又泛出了几分疯狂之意。
“江凌苑不是很宝贝她那两个小鬼吗?这些天我想过了,既然现在得不到她的人,那我就把她的孩子捏在手里!反正我兰枫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后了,怎么做都亏不了!”
“你是不是疯了?”
“父亲,你不是做了一辈子商人吗?这笔账你何不自己算一算!啊?”
“你、你……”怒急之下,兰劲雄气得急促地咳嗽了两声,一巴掌在未经思考的情况下,甩到了兰枫的脸上。
空气中一阵漫长的寂静,房内的父子俩久久对视,半晌,兰劲雄颓然地抽回手,刹那间似乎老了十岁一般,面目苍然。
“确实,这笔账稳赚不亏。”门外,忽地想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房中气氛一片狼藉,江凌苑轻轻拍着手掌走进门,看笑话似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兰枫的脸上,一阵细细端详。
“这个想法很不错啊,怪不得,最近你张口闭口都是南南和小意,我还以为,对于喜当爹这件事你是特别开心呢!”
怪不得,他总是想让她带随意两兄妹回兰家,打的原来是这个算盘,倒是真让她长了一把见识。
“凌苑?”兰劲雄闻声意外地转眼,脸色顿时尴尬不已,“你怎么回来了?”
“爸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也这么快回来了?”江凌苑礼貌性地微微一笑,扶着兰劲雄坐到沙发上。
“江凌苑。”眼看着事已至此,兰枫也不再故作低姿态,大步走到江凌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冷冷道: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跟我离婚?”
“是的,一直。”从嫁进兰家被他横眉冷对的那一刻开始,一直。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不多不少,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哦对了,前面那些不是现在才听到,而是我一早就知道了。”
“你……早知道我不能……”
“是的,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无法生育,不论用任何办法都无法解决,至今医学方面还没有研究出能狗应对这个问题的办法。”不巧,兰枫恰好成了这一类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他都是在看见那张医疗报告单时才知道,兰枫死死地掐住江凌苑的下巴,目光灼灼。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碰见了楚一茜,你问我,她有没有跟我说什么?”
“是那一次她告诉你的?”
“不,那一次她本来是没有跟我说什么,只不过你后来的态度让我挺好奇,所以,我后面又去找了她。”楚一茜肚子里的孩子是姜宇的,兰枫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后面才会闭口不提娶楚一茜进门。
她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让她这个纨绔不化的便宜丈夫变了态度,查出来的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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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离婚了,你们期待的,这节奏是不是快得跟坐航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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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拿什么跟我谈?
她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让她这个纨绔不化的便宜丈夫变了态度,查出来的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留不住她的人,竟然想着要从她的孩子下手,不得不说,这样的脑回路真是格外新奇!
只可惜,她是江凌苑。
不是那些听他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毫无原则心软的女人,也不是看他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就能因此生出多少恻隐之心的人。
“原来是楚一茜那个贱人!”
“贱人?当初你在外跟她风流快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
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宝贝,还不惜在酒宴上当众宣告他们的关系……江凌苑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讽刺至极。
“所以,你一直都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江凌苑,你就一点都没相信过?”兰枫的语调分不清的难堪还是失落,抑或两者都有。
江凌苑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这么尖锐的攻击性,那毫不留情的拆穿与嘲讽,字字珠玑,他以前想要在这张脸上看到的别样表情,如今终于看见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当初你误以为楚一茜怀孕,所以不惜一切要让她取代我,后来得知原来自己无法生育,所以将主意打到了我和我的两个孩子身上。”
“你虽是游手好闲,骨子里却流淌着商人特有的利益观,感情这种东西……兰枫,你拿什么跟我谈?”兰劲雄的精明他没能完全继承,可基本的权衡利弊却还是做得很好的。
“好、好……你倒是自以为将我剖析得很透彻!我知道,你其实是很想离开我,去找那个左少渊是吧?”兰枫猛地凑近,一手撑上她身后的沙发靠背,眼底嫉恨滔天。
“这个与你无关。”
“好一个与我无关,那要是我不肯签这个字呢,你待怎样?”
“兰枫。”江凌苑忽地眯了眯眼,面色渐冷,“你觉得,一纸婚书就能够留得住我?”
“反正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妨试试。”
抬头对视,她从那双眼中看到的尽是破釜沉舟的决然,半点松动的意思也无。
“怎么样?要跟我打赌吗?”见她的眸中浮出几分凝重,兰枫得意地一笑,大剌剌地坐到边上。
“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良久,江凌苑似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那个装着枪支的小箱子——
将珍藏了许久的dv拿到手中,顺便打开翻了翻里面的视频和照片……很好,画面活色生香,姿势应有尽有。
“的确,你不在这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还真不能怎么样,只不过京云的律法可不止这一条。”
“江凌苑,你……”dv里传出的男人声音熟悉无比,而女人的声音则是各有千秋,扬声一放,全是不堪入耳的呻吟。
“不好好欣赏欣赏吗?我替你记录下了你和许多女人的精彩时刻。”将她准备已久的dv朝桌上一放,那淫靡的画面令场中所有人不忍直视。
“你竟然偷拍我?!”视频里,他不论是全裸或是半脱的景象一样不少,更有无数与女人交缠的画面,兰枫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凌苑,一时间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既然你要跟我谈京云律法,我可以告诉你,已婚男人若是在外出轨,女方不仅可以强制离婚,甚至情节严重者例如你兰大少……是可以坐牢的!”
江凌苑随手抽回桌上的dv掂了掂,脸上的神情逐渐回归淡漠,冷然的眼神缓缓扫过面前的兰家父子。
当初以防万一所作的准备,终究是派上了用场,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江凌苑,你真狠!”果然,他娶了一个智慧斐然的妻子,然而这两年多以来,他竟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这份文件你可以选择晚一些再签,到时候别忘了联系我。”事已至此,她轻轻浅浅地一笑,抬手开门。
“哼!想走?”
半掩的门忽然被人猛力推开,一个身影顺势挡在她的面前,恰好挡住了她踏出门的半只脚。
“兰韵?”江凌苑眉眼一蹙,随即迅速后退了两大步,手腕却被人紧紧地钳住。
“韵儿,你做什么?”兰枫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兰韵正一手死死地捏着一把水果刀,另一手抓紧了江凌苑的手腕,见此大声道:
“江凌苑不能走!我哥无法生育这件事情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要是走了,咱们兰家岂不是坐等名声扫地?”堂堂兰家继承人不能有后,这岂非是天大的笑话!
“韵儿你先把刀放下!这件事情是楚一茜……”
“哥你放心,楚一茜那个女人……”兰韵一咬牙,眼底闪过几分狠戾,面上杀意凛然。
江凌苑被她的奇葩脑回路震惊了一把,回过神来不禁心头一凉,“你杀了她?”
“这种事情我可不会做,不过,她是永远都没有泄露这件事的机会了!还有你,江凌苑……”
“你想怎么样?”
“楚一茜不过是个蠢女人,你可比她厉害得多,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去死比较保险一点!”手中刀刃一转,紧紧地抵住江凌苑的脉门,兰韵的神情疯魔了一般。
手腕处传来一阵痛意,江凌苑蹙眉,转眼看向兰劲雄,却见他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往日连兰家人稍微对她言语不敬都会严加制止的人,现在半点反应也无。
“怎么?你还指望爸捧着你不成?”
“你……”她忽觉不好,想要反手夺过刀刃,却发现手腕麻木地竟然已经使不出半分力气,往日连左少渊都受不住她的力道,现在却整个人变得无法动弹。
“你倒是挺有意思的,还真乖乖戴着这么个求子符。”
兰韵笑了笑,抬手粗鲁地扯下她脖子上的黄符,轻轻凑近她,“你真以为,我们兰家人都是傻子吗?明知道你心不在此还要去做那多此一举的事情?”
求子符?
江凌苑脸色转瞬间铁青一片,灼灼眼刀射向面前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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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不做二不休?
兰夫人向来性子温婉,所以她从没往别的地方想过,而送到她手上的这道符是兰劲雄的授命,也就是说,这老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
兰劲雄安静地枯坐在一旁,面上的神情无悲无喜,江凌苑紧咬着牙关试图使出点力气,却是徒劳。
“两年了凌苑,从一开始我确实对你有愧,只因我本身就很反感商业联姻,可后来,更让我不甘的是你对咱们这桩婚姻的态度。”兰枫缓缓地叹了一声,眼神之间逐渐冒出些许怅然。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过,无论我做出怎样过分的举动,你永远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我好歹是兰家唯一的大少爷,外面多少女人挤破了脑袋想要爬上兰少奶奶这个位置,可你这个真正嫁进了兰家的女人,却根本不稀罕这一切。”
“你计较我作为一个丈夫不尽责,可我也怨你作为一个妻子,没有半分正常女人该有的样子。”
江凌苑怒极反笑,垂眼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好一个你怨我,居然怨到想要杀了我?”
“留下来,我们做回正常的夫妻不好吗?”
“留下来你就不怕我将你堂堂兰家大少无能的事情捅出去?”
“你……”
“哥你也够了!”兰韵不耐烦地出声打断,顿时看不下去兰枫的低声下气,冷冷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江凌苑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把你当一回事,留着也迟早是个祸害!”语毕,贴着江凌苑手腕的刀刃更近一分。
连同兰劲雄在内,这整个兰家的人一定是全都疯了!
任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两年的人竟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分明这么做是不会讨到半点好处的,她怎么都不相信,兰劲雄这么精明的人会想不清楚其中利害!
手腕处传来刀刃划破皮肉的痛意,沉默已久的兰劲雄终于开了口:“韵儿,不要伤了凌苑。”
“爸!你觉得咱们不做个彻底,回头江凌苑、还有你口口声声忌惮的那个江家就会放过我们吗?”那双眼中的狠辣之意,直教江凌苑一阵遍体生寒,想要反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腕血流不止。
“我说让你放了她!”
“我不放!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兰韵失控地大叫一声,手上不顾一切地用力朝下划去!
嘭——
同一刻,子弹破空的炸裂声穿透耳膜,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叮!”以精确到无与伦比的角度,一颗子弹稳稳地打在薄薄的刀刃上,随后弹射出老远,兰韵蓄满了力道的手被震得一阵发麻,手心力道一松,尖锐的水果刀随之落地。
“谁?”被那猝然而来的力道骇得倒退了两步,兰韵略微惊惶地转过身,待看清那张脸时,脸色唰地惨白一片。
来人身形如电,飞掠而来的脚步带着急切,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江凌苑抬眼,不远处的男人转眼已到了近前,长臂一伸,紧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身。
“你怎么样?”往常冷沉淡定的眸中,此时夹杂着几分慌乱,说话间抓起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以指尖抚上。
“你来了。”这男人永远都来得那么及时,她原本不安的心陡然沉静,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破了点皮而已,没什么大事。”
“左上校?!”兰韵当场吓得跌坐在地,面目呆滞地看向眼前的人,脸上神情逐渐由惊吓转为绝望。
兰劲雄仍旧没有太多意外,只是一手死死押着正欲起身的兰枫,整个人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左少渊半点也不理会,挑起江凌苑的下巴细细端详,直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才沉声复问:“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没有,别担心。”好在她从小研究中医,说是百草尝遍也不为过,不过短短一会儿手上便开始恢复了一点知觉。
再次确认后,方才将她安顿到一旁坐下,男人猛地站起身,浑身冷冽的杀气透体而出,犹如实质的威压四散开来,让场中所有人齐齐色变。
落在头顶的视线恐怖如斯,兰韵骇得指尖颤抖,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再出。
门外,朱铭带着几个警察大步进门。
“左上校!”来人取下头顶的警帽,恭敬地朝左少渊打了声招呼。
左家这位爷竟然会亲自动用警署的人,他们在接到命令时便觉得惊喜,要知道左家想要处理谁,根本就用不着过警局那一关,这回难得找上了他们,要是办妥了事情岂不就立了大功?
这般想着,为首的小警察更是暗自激动了一番,不过转眼瞧了瞧现场的情况之后,不禁又有些懵了。
“把人带走,按情节最严重的故意伤人罪处理。”左少渊扫了眼面前的兰家父子三人,眸中寒意逼人。
“这……”为首的小警察一阵咋舌,忙不迭点了点头,“是,左上校。”
“慢着。”兰劲雄终于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江凌苑的面前。
与她对视了良久,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一切的罪责都在我,枫儿他始终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我就这一个儿子了,凌苑,你能不能看在我面子上,放他一马……”
那双精明的眸中,此时只剩下无奈与乞求,往日总是用慈爱的眼光看她的老人,如今满身狼狈。
手铐落锁的声音响起,兰韵第一个被扣下,兰枫面容灰败地后退两步,随即被人紧紧押住。
左少渊转眼,江凌苑抬眼对上他似在询问的视线,半晌毫无情绪地朝兰劲雄道:“好。”
“凌苑,谢谢你。”
兰劲雄释然地一笑,双手朝后缚住,“那份文件我已经签好了,咱们家人一场共处了三年,想不到最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真的很抱歉。”
“不过兰韵杀人之心在先,我不能放了她。”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好。”兰劲雄本身没有伤她的意思,不过是他心知兰枫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干脆闹了求子符这么一出,把包袱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而已。
所谓商人重利,到头来却还是将自己的亲生血脉放在首位。
江凌苑转眼,略有些吃力地捡起被扔到了地上的黄符,交到兰劲雄手中,“这道符还给你,祝你得偿所愿。”
求子符是意愿是真的,他也确实没有想要她的命,这两年的相处时光历历在目,她缓缓闭上眼,疲惫地靠上椅背不再出声。
左少渊见此微微示意,押着兰枫的两个警察随即松开手。
一旁的兰韵‘呸’了一声,眼看大难临头连原有的恐惧也忘了,赤着脸在原地吼道:
“左少渊,你凭什么抓我们?你看见我对她动手了吗?江凌苑她明明就毫发无伤,你这是权势欺人!”
左少渊眯了眯眼,缓缓压住已然窜上了心头的杀意,朝那为首的小警察吩咐道:“回去告诉你的上司,这个案子刑期加倍——我的命令。”
“是,左上校!”小警察心里一凛,被这威压十足一眼看得寒毛直竖。
警车呼啸而去,留下别墅内的一片狼藉,滴落在地的鲜血飘散着腥气。
转眼之间,偌大的兰家别墅空空荡荡,安静异常。
江凌苑抬眼,恰见男人拿过药箱,轻轻抓起她的手反复查看。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小心擦过伤口,她蹙眉‘嘶’了一声,手腕反射性地一缩。
“疼?”左少渊越发放轻了力道,拧眉凑近她白皙的手腕,略有些笨拙地吹了口气。
前一刻还气势凛然的男人,这会儿坐在她面前活像是手里捏了个瓷娃娃,生怕不小心碰碎了一般。
“痒。”她浅浅地勾唇一笑,心跳不期然快了半拍。
男人深深地钳住她的视线,蓦地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环着腰肢的手臂难以抑制地一阵轻颤。
“我没事,别担心了。”
近在耳畔的呼吸不复往常的淡定,男人勾着自己的手臂越发收紧,直勒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却抿着唇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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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京云第一名媛?
带着薄茧的指腹不小心擦过伤口,她蹙眉‘嘶’了一声,手腕反射性地一缩。
“疼?”左少渊越发放轻了力道,拧眉凑近她白皙的手腕,略有些笨拙地吹了口气。
前一刻还气势凛然的男人,这会儿坐在她面前活像是手里捏了个瓷娃娃,生怕不小心碰碎了一般。
“痒。”她浅浅地勾唇一笑,心跳不期然快了半拍。
男人深深地钳住她的视线,蓦地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环着腰肢的手臂难以抑制地一阵轻颤。
“我没事,别担心了。”
近在耳畔的呼吸不复往常的淡定,男人勾着自己的手臂越发收紧,直勒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却抿着唇没有出声。
与兰家的这三年合约,终究是解除了。
商场上无往而不利的兰家,转瞬间分崩离析,兰劲雄与兰韵被关押,堂堂的风流大少兰枫则跌落云端。
外间消息传得飞快,众说纷纭,矛头直指江凌苑这个从无存在感的兰家少奶奶。
毕竟兰家谁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唯独江凌苑一人独善其身,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或许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江凌苑造成的,或者是江凌苑身后的江家——
如今江家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早就不需要兰家这个助力了,更何况兰家对江凌苑的态度向来谈不上温和,大大小小的媒体,各家有各家的说法。
江凌苑看在眼里,懒得理会那些不相干的臆测。
兰夫人姗姗归来,到她的面前焦急地解释:
“那符是劲雄让我为你求的不错,可是我们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凌苑,劲雄他只是想留下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我知道了。”江凌苑微微点头,在兰夫人还要继续出声之前,径直道:“爸明天就会回来,您不用担心。”
“凌苑,谢谢你了!”兰夫人悄然拭去眼角的泪,一面诧异于她的温和大度,一面庆幸一切终还没有走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与兰劲雄的那份合同他已经签好了字,另外离婚文件她也全部重新整理了一份,只等着兰枫的最后签名。
江凌苑在兰家住的最后一天,兰枫才满身酒气地从外面回来,跌跌撞撞进了客厅,双手抓住她的肩一阵摇晃。
“江凌苑,你赢了、你赢了……”
呼吸间酒气熏天,她不耐地蹙了蹙眉,一手拍开那双手,将准备已久的离婚协议书扔到桌上。
“签了吧,兰枫。”这兰少奶奶当了两年多,她也确实当够了,所以眼下一心只想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半点也顾不得其他。
“好、好,我签……”兰枫似乎没了办法,以从未有过的神情细细看她,言语似哭似笑,“凌苑,你是对的,我就是个废物!你向来看不起我也很正常。”
“你是兰家唯一的希望,想一想你爸的煞费苦心。”
废物也好,天才也罢,他是兰劲雄从小寄予厚望、并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唯一子嗣,“今后,好自为之。”
兰枫确实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不像之前的胡搅蛮缠,也不再对她苦苦挽留,只是字里行间皆充斥着压抑的苦闷,闻言沉沉地应声:“凌苑,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洋洋洒洒,几笔落成。
“会的。”两个字落下,江凌苑干脆利落地起身出门。
身后,兰家别墅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
她当年与兰劲雄的交易并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连同江遇秦,也是最后才知道,不禁在心里暗自叹服,叹自己这个女儿的高瞻远瞩。
他为这桩类似卖女儿的商业联姻内疚了两年,到头来发现,原来人家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所有事情,所以才爽快地答应了他。
“这样也好,凌苑,爸爸没有想到,你竟然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江凌苑听着这番话略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淡淡解释道:“这番交易是我与兰劲雄,在江兰两家这桩联姻之外的约定,算是三赢。”
没有告诉江家人的原因,主要是嫌麻烦,其次,这件事也算是半个秘密,她自然也没有公之于众的兴趣。
“你和你妈妈一样,向来都有自己的主见和原则,爸爸知道,这件事你做得非常好。”江遇秦欣慰地点点头,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江凌苑,神思逐渐有些恍惚。
这是最近第二次,江遇秦在她面前提起母亲,自从母亲死后,她长到这么大很少从江遇秦的嘴里听闻‘江娆’二字,最近,她的父亲似乎格外有些怀旧了。
“外公也说,妈妈很聪明。”江凌苑笑笑,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江娆这个名字,她听得最多的便是从外公那里,从小到大的江娆一直都是大江家的掌上明珠,聪慧、美丽、温柔,集万千优点于一身,是京云城中万众仰慕的第一名媛。
只不过女大十八变,爱上了江遇秦的江娆、一意孤行要嫁入小江家甚至不惜与外公断绝关系的江娆,最终成为了外公口中的不孝女。
女人对于爱情,天生是缺乏抵抗力的,江遇秦给她的短暂欢愉,胜过了大江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当年大小江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众所周知,京云第一名媛江娆为了一个小人物险些与家人决裂。
“她……很聪明、很温柔、很善良。”江遇秦眯着眼,似在努力地回想过去,“她哪里都好,唯有一点不好,就是是爱上了我。”
“无论怎样,都是妈妈自己的选择。”
“我对不起你妈妈,凌苑。”江遇秦的语气几乎是有些沉痛的,虽然她不懂这其中的沉痛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上一辈的事情她关注不多,江娆的死,在她的印象之中早已经淡化得只剩些许印记了,江凌苑蹙了蹙眉,闻言选择缄默。
“不说这个了!”江遇秦面色怅然地长叹了一声,见她不欲出声便转换了话题:“这个礼拜的宴会你安排一下时间,跟我一块出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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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们旧情复燃?
“不说这个了!”江遇秦面色怅然地长叹了一声,见她不欲出声便转换了话题:“这个礼拜的宴会你安排一下时间,跟我一块出席吧!”
兰劲雄所说的酒宴,是整个商界三年一度顶级宴会。
汇集海内外各路势力,虽说参与者大部分是商人世家,但无论是政界抑或各大媒体,皆会出席。
住在兰家的几天,与陈雪莹母女俩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倒是和颜悦色了许多,仿佛之前的偷拍事件都不存在了似的。
兰劲雄为江芝雅重新物色了一个联姻对象,虽说家里的权势地位不及江家,但其潜力不可小觑,总之,比当年的兰枫要强上十倍不止。
出席酒宴前夕,消失了许久的梅钦终于出现在了江凌苑面前。
“凌苑,怎么样?阔别这么久有没有想念姐?”梅钦顶着一头张扬的短发,仍旧开着那辆骚红色的跑车,一脚踩着细细的高跟下了车。
江凌苑略有些惊喜,笑着揽住她的腰试了试手感,“这么久不见,你又胖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梅姑娘浪荡京云二十多年,唯一的准则就是:可以说她丑可以说她穷,但是绝不能说她胖,这话一听果断炸毛。
“以前我是单手搂你,现在,喏……看看?”江凌苑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低头以眼神示意。
现在,单手只能搂到腰侧了,她动手捏了捏那腰上并不多的软肉,轻叹着摇了摇头。
“真的?”见她这副煞有其事的神情,梅钦将信将疑伸手捏了捏,顿时脸色就不太好了,“好像真的长了很多肉!”
“显然,是的。”
“该死的顾白,都是他天天逼着我吃肉,而且还是最难吃的那种!”
“这么久了,还没换?”
“换什么?”
“男朋友。”
“……江凌苑你一定是皮痒了。”
“好吧,我就当顾白是你的例外。”
以前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勤的女人,竟然坚持了这么久还是一副陷入热恋的样子,江凌苑咋了咋舌,看着眼前提及顾白俨然一副小女人姿态的梅钦。
“凌苑。”梅钦忽然严肃地拉住她,换上了一脸的正经:“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哦?”
“我打算和顾白订婚了。”
“你说什么?”
“梅家和顾家虽然不是很对盘,不过我们已经努力在调解,无论怎么样,我和顾白一定是要结婚的。”
梅钦的神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江凌苑正了正神色,想起京云城盛传的流言。
城中三大族四小家,梅家与顾家向来是不对盘的,不同于大小江家是因江娆而对立,梅顾两家似乎从来都水火不容。
当初梅钦与顾白能分开那么多年,想必这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哪怕你们各自的家族反对?”
梅钦洒脱地笑笑,言语间却隐隐带着几分沉重,“嗯,哪怕背离家族。”
“那顾白呢?”
“他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我相信做这种决定的权利,他现在已经有了。”梅钦抿唇,脸上明摆着四个字:义无反顾。
“你和顾白,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不知道,让他来决定就好。”
江凌苑眯了眯眼,脑海中忽然间就跳出母亲江娆的身影,江遇秦不知何来的愧疚神情还浮现在眼前,她沉默地坐倒在沙发上,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梅钦,你说爱情这种东西,真的能天长地久吗?”爱情,与这两个字同时浮现在眼前的,是左少渊冷峻的面容,她被自己的潜意识吓了一跳。
“爱情本身是可以的吧,只不过外界因素实在太多了,随随便便拎出几个,就能打败爱情。”梅钦咧嘴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说起这个,你爸妈不就是典范吗?”
“可我爸,在我妈死的那一年就娶了别的女人。”
江娆死后没多久,陈雪莹就嫁进了江家,这件事,也是众所周知,所以这大小江家这段并不顺利的联姻,也成了当年的笑话一桩。
“我爸最近一直很愧疚地提起我妈,这还算得上有感情吗?”
从提起‘江娆’这个名字开始,二楼转角处便站着陈雪莹的身影,静静地听着江凌苑的陈述,细细一看,那眼底竟然浮出几分惊疑。
江凌苑若有所觉地抬眼朝二楼看去,恰好对上陈雪莹的目光,只是一瞬,便双双错开。
“妈?”身后,江芝雅突然出现,顺着视线疑惑地朝江凌苑看下来。
“要死!走路干什么不出点声?”陈雪莹似乎被吓得手指一颤,狠狠地白了江芝雅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房间。
“那位,就是你后妈?”二楼的门被人关紧,梅钦看热闹似的拍了拍江凌苑,“我长得很吓人吗?还想跟她们打个招呼来着。”
母女俩一前一后消失在转角处,江凌苑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答话,桌上的手机便响起了一阵来电铃声。
“在哪?”电话里左少渊的声音一成不变,低低沉沉地重复着每次都会问的问题。
“我在江家。”
“南南和小意想见你。”
“……”江凌苑抽了抽嘴角,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男人已经学会了迂回战术,开口不再是僵硬的: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之类的。
而是掐准了她的七寸,直接搬出随意两兄妹,反正那两个小鬼现在就跟他亲生的一样,“南南和小意呢?”
“在老宅,今晚过来么?”
“我今晚有点事。”转眼瞧了瞧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梅钦,她顿了顿道:“有朋友在。”
“男的?”电话那头的语调猝不及防,顿时充满了防备。
“……女的。”她一边机械化地答复,一边在心里暗自懊恼为什么要回答这种白痴问题,脸上的神情顿时纠结万分。
一旁的梅钦看得直咋舌,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便见屏幕上明晃晃的‘左少渊’三个字,心里的八卦因子顿时膨胀开来。
江凌苑电话一挂,耳边便飘来了十万个为什么——
“左少渊?你们该不会旧情复燃了?他又想吃回头草不成?你这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快,该不会对他有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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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约她滚床单吗?
那头,朱铭在边上瞧着自家上校略带戒备的神情,机警地问:“上校,出现什么情况了?”
后者沉默,盯着手机在想着什么。
“邀约失败?”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能,然而收到的是左少渊凉凉的一个眼刀,当即又勉强地改了改口:“不,是江小姐临时有事儿不能来?”
他家上校现在越来越开窍了,好不容易明白了‘收服一个女人必须要先收服她的孩子’这个道理,难道现在是连这招都不奏效了?
左少渊淡淡地点了点头,把江凌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男的女的?”果然,朱铭的第一反应一模一样,一听是女的,连忙转动脑筋开始了新一轮的出谋划策。
“俗话说,要想完全得到一个人,一定要先试着融入她的圈子,在得到她的认可之前先得到她朋友的认可,这也是一种办法!”
“这些乱七八糟你都是上哪里学的?”
“这个……上校你还不知道我嘛,平时没事儿就喜欢看些小言情书,这个,看多了自然是懂得不少。”
左少渊扬了扬眉,联想到了京云名媛中的第一奇葩,“倒是和潘美辰的爱好挺一致。”
“大同小异、大同小异。”朱铭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不自觉地摸了摸兜里的钱夹。
朱铭在这方面的的建议十分奏效,所以,才没过一会儿江凌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左上校?”
“介意我晚上蹭一顿饭么?”男人的语气不是很自然,不过还是十分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这……”这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凑热闹的?
江凌苑犹豫着要怎么回复才好,一旁的梅钦连连扯了扯她的手肘,低声暗示道:
“快答应、快答应!左上校可是咱们京云城万千少女的第一男神,约出来让我见见也好啊!”
“不方便?”电话中语调平平,可她却能想象出他此时脸上的神情,接下来的话一定会是——不方便?不方便也得行个方便。
果然,还不待她说话,那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方便,就行个方便吧。”
“我还能说什么?”她抽抽着嘴角,语气别提有多鄙视。
左少渊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温温柔柔道:“我饿了。”
妈的!这温柔得要命的语气犯规了好吗?就算她不是那种毫无定力的小女生,也经不起这种无辜撩人的低音炮好吗?
“带上南南和小意,嗯?”那头又假意地复问了一句,低沉的语调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
“好。”
再这样下去,她大概真的会把控不住再招惹上左少渊那棵回头草——挂掉电话,江凌苑木着脸扔开手机,心里冒出这么个危险万分的念头。
梅钦早已经耐不住兴奋了,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拉着江凌苑一通审讯。
“堂堂左家太子爷竟然开口求蹭饭?他这是铁了心要撩你啊!还有啊什么今晚过来不过来的,你俩该不会……那啥吧?”
“收起你那过分的脑洞行吗?”
“那你说说,人家好好的干嘛问你今晚过不过去?难道不是约你那啥?”
“哪啥?约我滚床单吗?”
江凌苑看白痴似的看向梅钦,见她一副就是如此的神情,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南南和小意在左家。”
“为什么?”
“左老爷子挺喜欢他们的,年纪大了偏爱有两个小孩在身边陪着吧,让他们在左家待几天。”她蹙了蹙眉,想来想去觉得这么解释最为折中。
梅钦却敏锐地嗅到了老大的不对劲,顿时疑惑得不行:“左家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的,更何况左老爷子,那是会需要帮别人带孩子的人物吗?”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她反正是从一开始就没弄明白过,江凌苑困惑地揉了揉眉心,深感大人物的心思真是没法猜。
“算了,先会会咱们的左大少再说,平时可是想看都看不着这位爷,我的男神呐!”
与江凌苑久别重逢后的第一顿晚饭,梅钦充分发挥了她作为左氏迷妹的花痴能力,从左少渊进门开始眼睛就没朝别的地方转过。
这本身不是问题,主要的问题在于顾白就坐在一旁。
“你好。”左少渊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梅钦眼睛里冒着星星,连忙笑着回道:“左上校你好!我叫梅钦,是凌苑的好朋友!今天能亲自见你一面实在是荣幸啊!”
“凌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气。”
“传闻左上校本人帅裂天际,堪称京云第一男神,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过誉了,梅小姐也是这京云名媛中数一数二的漂亮。”
经过朱铭的多番点拨后,他充分明白了‘摆平江凌苑的朋友’的重要性,所以这会儿是十分地和颜悦色,夸赞的话张口就来,跟传闻中的寡言冷语简直天壤之别。
“哈哈!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江凌苑实在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搓了搓开始冒鸡皮的手臂,心里隐隐后悔为什么要让这俩人凑到一块。
穿着厚厚的衣服都能冒出鸡皮疙瘩,并不止因为这两人的一番商业互吹,更关键的是,坐在她对面的顾白浑身气息已经降至冰点了——
现在和左少渊比起来,顾白才是真正的高冷寡言,从头到尾除了跟她打个招呼之外半句话也没多说,只是静静听着梅钦对左少渊的吹捧,眼底寒意越发深重。
左少渊显然也并不习惯这种互捧式的聊天氛围,客套了两句便将随意两兄妹安置到边上,自己则坐到了江凌苑的身侧。
“爸爸,妈咪说这是我们的位置……”北意眨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跟妈咪又隔了十万八千里。
“嗯?”男人转眼,挑了挑眉。
江凌苑抽搐的眼角简直停不下来,瞅了眼被丢到了另一边的两个小鬼,干巴巴地道:“乖,小孩子坐哪都一样。”
照这么久的了解来看,以这男人幼稚中透着奇葩的作风,这种事情尽量还是不要跟他计较为好。
爸爸?
梅钦正喝着茶水,闻声呛得手腕一抖,顿时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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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么时候嫁我?
照这么久的了解来看,以这男人幼稚中透着奇葩的作风,这种事情尽量还是不要跟他计较为好。
爸爸?
梅钦正喝着茶水,闻声呛得手腕一抖,顿时咳嗽不止。
顾白眼疾手快地伸手替梅钦拍了拍后背,一面将她手中的杯子接过。
“江凌苑,你……咳咳咳……”
“你……”
“这……”
梅钦颤抖着手指向江凌苑,一时间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好,“这是?”
“这个……南南和小意新认的爸爸。”她原本都有些习惯了俩小鬼这么叫,不过眼下见梅钦一副见鬼的样子,又觉得莫名地有些难以解释。
“什么叫认了个爸爸?”谁来告诉她,爸爸这个东西还能随便认的吗?
“就是我们未来的爸爸人选之一。”南随看着这夸张的反应也有些懵逼,在边上小声地补充一句。
江凌苑耸了耸肩,干脆两手一摊懒得多说,“如你所见。”
“之一?我还以为你们都很执着于找亲爹呢!”原来这备用的爸爸都找了不知道几个了,梅钦瞅了俩小家伙一眼,又突然想起左少渊还在边上,顿时尴尬地闭了嘴。
“可是妈咪说爸爸是个坏人,故意躲着让我们找不到他,那我们就不找他了,我们重新找一个好爸爸就是了!”北意眨巴着眼睛,说着径自点了点头觉得深有道理。
坏人?躲着?
左少渊一言不发地坐在边上,闻言冷飕飕地看向江凌苑,这女人,在一双儿女的面前就是这么抹黑他的?
“我们从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我和妹妹都是最最可怜的孩子。”南随瘪了瘪嘴,说着说着竟然有些悲从中来,一双眼睛当下就泛起了水雾。
稚嫩的神情可萌化了一颗慈母心的梅钦,连忙柔声哄道:“不急不急啊!你们妈咪也在帮你们找爸爸呢!相信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真的吗?”北意揉了揉眼睛,哭唧唧地看向梅钦。
“嗯!只不过是暂时没有找到而已,小宝贝不要着急!”
顾白全程眯着眼,与左少渊双双保持沉默,不过眼神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对面的两个小娃娃身上,越看,眉峰皱得越紧。
这两个小孩,虽说五官上皆是与江凌苑相似,可神情姿态以及气质,都仿佛与这位左家太子爷高度相似——
况且,他发现在提及南随北意的父亲时,左家这位爷的神情堪称变化多端,尽管细微,却让他捕捉了个一清二楚。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爸爸。”
沉寂半晌的左少渊突然出声,淡淡的语调充斥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记住,不是之一,是唯一。”
他左少渊的一对儿女,从生下来便过着没有父爱的日子,不论如何这都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责,而且照梅钦所说,江凌苑似乎也是寻找过他的……
这一点,莫名地让人心情极好。
原来,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的没心没肺,至少,在他当年翻遍天下寻她的同时,她也曾找过自己。
显然,梅钦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给震惊到了,喝到嘴里的第二口茶水毫不留情地喷了出来,这回直接溅了身侧的顾白一整个衣袖。
神情冷得堪比冰山的男人并未有半点不悦,只耐心地再次替她拍了拍后背,随后才若无其事地擦着自己袖口的脏污。
“有问题?”左少渊淡淡地转头,扔出三个字。
“没、没有,挺好的……”梅钦一边咳嗽着一边不住地摆手,“抱歉左上校,失态了失态了!”
开玩笑,左家这位爷也是男人中的极品了,要样貌有样貌、要权势有权势,也就是性子冷了一点而已……跟那个什么夜刃比起来,还真不见得会有多逊色呢?
眼看着话题越跑越偏,江凌苑连忙打断道:“顾白,我听梅钦说你们要订婚了,怎么样,日子选好了吗?”
提及这茬,顾白终于点了点头,说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二句话:“挑在下月中旬。”
“这么快?”
“嗯。”
梅钦似乎也有些诧异,闻言伸手拽了拽顾白,“我让你随便挑个日子,也没让你这么随便啊!”
“可我等不及。”一向寡言的男人顿了顿,柔声道:“下月中旬不错,我可以提前处理好其他的事情,放心。”
“恭喜。”左少渊礼貌性地恭贺一声,转头瞧了眼身侧的江凌苑,开始在心里独自犯起了愁。
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他,真的是个大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个晚上,直到开着车送江凌苑回家的路上,还在纠结个没完。
“江凌苑。”他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要抓紧一点。
“怎么?”江凌苑也发现了,自从吃饭的时候开始,这位爷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被什么困扰了似的。
“兰家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都已经解决好了,不过,兰家的状况现在不是很好。”她蹙了蹙眉,自从上次兰劲雄被带走,兰家的生意便不受控制地一落千丈,外间媒体报道得沸沸扬扬。
另外,兰枫不能生育的事情也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当初浪荡京云流连花丛的兰家大少,成了大众的笑柄。
“嗯。”左少渊毫无意外地点头,他才不关心什么兰家的状况,要是状况好,那他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嫁我?”这个,才是他要关心的终极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江凌苑刚冒出心头的几许感叹又被他这番话压了回去,当即抽了抽嘴角,一转眼,却见后座的两个小家伙也正眨巴着眼睛,一转不转转地盯着她。
果然,下一刻南随和北意对视一眼,脆生生补了一句:“对啊妈咪,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爸爸?”
左少渊眯了眯眼,忽地钳住她的视线,淡淡道:“你在找他们的亲生父亲?”
“这个……”这个也是两个小鬼的要求,她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啊,只不过是为了对两个孩子有个交代而已,江凌苑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才好。
“换个问题,你曾经找过他?”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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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爸爸欺负妈咪?
她以为这男人会像往常一样醋意满天飞,孰料,这次的反应倒是正常得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照理说,平常口口声声要南南和小意喊爸爸的男人,涉及到他们亲生父亲的话题时,多少该会有些好奇、或者其他情绪的,江凌苑眯了眯眼,顿时大为不解。
“找到了么?”
“没有。”传闻中那个夜刃根本就是个佣兵之王,是一般人摸都摸不着的存在,就算她找到人家说:你儿子女儿想要见见你——恐怕也只会有两种结果。
一是这种刀口舔血的人物对小孩压根不感兴趣,也更不会答应相认;二是她比较忌讳的可能:他会跟她抢孩子。
江凌苑活了这么大,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或事,但唯独随意两兄妹是心底不可割舍的存在,若是真找到了那个叫夜刃的男人,却要面临失去孩子的危险……
那么,想来想去还是不要找了为好。
“你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左少渊拧眉,这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认出过自己,哪怕当年他们好歹是有过一夜的肌肤之亲……
真想让她再次亲身体验一次,好回忆起当年那露水情缘的一夜,心头冒出这个危险的想法,男人的眼神蓦地幽深无比,眸底深处翻涌出几分喑哑的情欲。
这话说得稀松平常,可江凌苑却忽地察觉出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不清楚他长什么样?”
男人神情微顿,片刻淡淡道:“要是知道他长什么样,以你的本事还会这么多年找不到他么?”
其实,他一直都有一种冲动,亲口告诉江凌苑当年被她强行睡了一夜的人就是自己,可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却不得不咽下去。
分明就属于自己的女人,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感受十分令人憋屈。
“我的本事?我能理解为左上校这是在夸我吗?”这么说好像有道理,要是知道长相,她早就找到那个人了,而不是要靠着一把枪去四处打听。
“江凌苑。”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嗓音低哑,忽然探过头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垂眼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唇凑近——
眨眼间,四目相接,四唇相贴。
温热的触感从唇瓣直达心底,令她心尖巨颤,当场僵在了座位上没能动弹。
四目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左少渊炽热的双眸紧紧锁住眼前这双瞳孔,不过两三秒,竟然有些头晕目眩了起来。
对视间,恍恍惚惚,心驰神荡。
“你……”江凌苑蹙了蹙眉,忍住想要就此闭上眼睛的冲动,呼吸不由微乱。
双唇被紧紧地堵住,男人并没有想要趁机攻城略地的意思,只是仅仅的相触着,幽深的眼里翻涌着若有似无的情欲,却终是压抑着。
这双眼,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万分熟悉。
“江凌苑,你一定是我的。”沙哑的嗓音诉说着无尽的欲念,男人温热的唇在她的嘴角轻轻蹭着,温柔又怜惜。
在某些事情弄清楚之前,他可以允许这个女人再拒绝他几次,或许是她不信任自己对她的感情、或许是他做出的努力还不足以打动她……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论怎样他终究是要得到她的,不惜一切代价!
你一定是我的——
宣誓一般的话充斥在江凌苑的耳边,满是诱惑意味,却异常坚定而执着,没有过于花哨的盟誓,却一字一句稳稳地紧扣上她的心弦。
车内的气氛原本该是很隆重的,不过……后排的两个三岁小孩此时已经双双目瞪狗呆,愣怔地看着前面的两个大人。
“哥哥,妈咪和爸爸他们在干嘛?”北意张着o型嘴,扯着南随的袖子小声问。
“这个……妈咪是不是被欺负了……”
“妈咪明明就没有反抗啊,哥哥你骗人!”
“我……可是,以我这短短三年的人生了解来看,爸爸对妈咪这样就是在欺负她啊!”
两个小鬼低低的声音响起,说着还齐齐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要看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江凌苑如梦方醒,连忙仓促地挣扎两下,堪堪坐回了位置上,才转过头瞪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小孩子家家,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妈咪你的脸……”
“干嘛?”
“你的脸好红啊!”
她咬牙,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直接缩回了脑袋,顿时在心里将左少渊的家人问候了个遍。
驾驶座上的男人十分愉快地轻笑,余光将身侧女人难得的娇羞神态看进眼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又险些翻腾起来。
“爸爸没有欺负妈咪。”他转头,耐心又认真地朝两个小鬼解释。
“真的吗?可是爸爸你看妈咪都不说话了。”北意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闻言罕见地有些不太相信。
这种情况,好像解释不来。
面对着两个三岁娃,左少渊也觉得有些难以沟通,顿了顿只好搬出江凌苑的御用台词:“小孩子家家,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从一开始,他只要稍微逾越便会拳脚并用的女人,到现在竟然不再动粗了,这个变化就是最值得庆祝的……他好心情地勾起唇角,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爸爸也拿妈咪这一套来忽悠我们……”北意鄙视地瘪了瘪嘴,表示很不高兴。
南随连连附和,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是就是,大人的世界真是奇怪。”
加长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前许久,管家好奇地迎上前来。
“左家?”她一直以为这男人是要送她回江家,路上一直思绪纷杂也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竟然停在了左家老宅外。
男人似乎也才想起这茬,淡淡地询问道:“爷爷的老毛病又犯了,刚才着急回来我忘了跟你说,不如今晚就住这里吧?”
终于这一次,左老爷子的装病计不仅没再给他造成困扰,反倒成了助力,左少渊面上带点抱歉的意思,心里已经愉快得想笑出声来。
“老毛病?”
“据说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他淡淡地答,心里暗想,就是这个病根不知道骗了他多少次,当初还因此差点被江凌苑踢断了子孙根……可以说是往事不敢回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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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早日抱重孙子?
“老毛病?”
“据说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他淡淡地答,心里暗想,就是这个病根不知道骗了他多少次,当初还因此差点被江凌苑踢断了子孙根……可以说是往事不敢回首了。
“如果是时间太长的顽疾,应该要注意调理才是。”
“爷爷向来不太在意这个,所以时间拖得长了,现在才成了麻烦。”准确的说,是成了他的麻烦。
“什么原因导致的?”
“以前受过太多枪伤,有的伤到了骨骼,近两年也有在调理,不过成效不大。”左少渊眯了眯眼,忽地转眼道:
“我听闻你医术了得,尤其是中医方面造诣极高,不如,帮爷爷瞧瞧,是否能够更好地改善一下。”
“我试试。”日积月累的病根,通常西医是很难去攻克的,正好她钻研中医多年,应该多少会有些办法。
“进去吧。”
李管家候在门口,见得左少渊亲自拉着江凌苑的手下车时,看得眼睛都直了。
“少爷、江小姐你们回来了?”
“李叔,安排一下凌苑的房间。”
“啊?好好好!我先去回禀一下老首长!”李管家面上一副普天同庆的表情,连忙朝客厅走去。
江凌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见四五十岁的老管家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那速度,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左老爷子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报纸,眼睛却时不时扫着门口,见得江凌苑带着随意两兄妹进门,顿时笑眯了一双老眼。
“江丫头来了?来来来,坐!”
“祖爷爷!”南随北意极为自觉,进门直奔左老爷子的怀里,一左一右地扒拉着他的两只手臂。
江凌苑礼貌地回了一声招呼,“左爷爷您好。”
“哎呀!江丫头就别跟我老头子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对于都是一家人这种言论,她现在已经学会自动忽略了,当即点了点头直入正题:
“好的,我听左上校说左爷爷的身体不是特别好,所以特意来替您看看,希望您老不要嫌弃。”
“啊?”
老爷子愣了一秒,反应神速地瞥了左少渊一眼,当即爽朗地笑道:“是啊是啊!不过也谈不上是多大的问题,这么些年老头子我都习惯了!”
“爷爷您年纪大了,有病还是得好好治。”左少渊在边上,闻言不咸不淡地补上一句。
“对对!少渊说得有道理,那就麻烦江丫头了!”
老爷子一边附和地笑,一边在心里暗暗点赞,自家这宝贝大孙子总算是知道该怎么追女人了,现在竟然连这招都能想到,简直是孺子可教也!
“老首长,您的汤药。”李管家适时地端过一碗中药,朝桌上一放。
江凌苑根本没注意身边这爷孙俩的短暂神交,见得汤药上桌时,便不动声色地专心打量起来。
“我需要替您检查一下。”一般的枪伤分为贯穿性与穿透性两种,左老爷子这种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大人物,想必身上的伤不会少。
相比来看,穿透性枪伤大多会给人体留下比较严重的后遗症,无论骨骼还是脏器,这些后遗症拖得越久,也就越难完全调理。
粗略地检查一番过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左老爷子原本只是配合一下自家孙子,此时见得江凌苑的神情,不禁正了正神色道:
“怎么了江丫头?有什么问题吗?”
“左爷爷体内留有多处创伤,恐怕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才是。”
伤及骨骼所留下的后遗症,不是喝几碗中药汤水就能解决的问题,左老爷子这副没事人的样子,倒是让她心悦诚服。
左少渊见得她严肃认真的态度,当即拧眉,“严重么?”
“放心,我能解决。”
“好了好了,老头子我反正一大把年纪,这些个小问题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死不了!”
左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一把将随意两兄妹拉到怀里,面上满是宠溺:“我的两个小重孙,今天又长高了!”
“祖爷爷也是,今天又年轻了。”北意机灵地眨巴着眼,该拍的马屁从不落下。
“哎哟,有吗?”
“真的啊,祖爷爷越来越年轻!”
“小机灵鬼,真乖!”
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左家老首长,此刻跟一个疼爱孙子的平常老人没两样,江凌苑有些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场面,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她早与左少渊解除了婚约,况且南南和小意可以说是来历不明也不为过,偏偏这位老人待他们就跟亲孙子似的,莫名地让她心有不安。
“爷爷一直很想抱重孙,所以很喜欢南南和小意。”左少渊转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江凌苑回过神来,略带戏谑地笑道:“抱重孙?这个重任左上校可要担好了。”
左老爷子想要抱重孙的心情怕是非常急迫了,她还听说当初这男人还被命令在一个月内娶个媳妇回左家,这一转眼时间早都过去了,也怪不得老爷子急得不行。
“当然。”男人非常认真地点头,似有深意地盯着她。
一个月内找到老婆他是做到了的,只不过短时间内还没能娶回家罢了,说来说去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你、你看我干嘛?”江凌苑不太自然地起身朝楼上走去,被他目不转睛地盯得有些心头发毛。
男人未答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房间门口,方才听他出声:
“我想,争取早日让爷爷看见第三个重孙。”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句话半点没毛病。
朱铭当时听见左少渊说这句话时,还狠狠地在心里感叹了一把:真不愧是左家太子爷,这结婚都还考虑不到的事儿,就已经想到生娃上面去了。
江凌苑则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所以莫名其妙地扫了身侧的男人一眼,看他的眼神跟看智障一样,“既然如此,那你多多加油呗……”
“正在努力。”男人垂眼间悄然勾起唇角,脑海中划过千万种怎么把眼前这女人骗到手的方法,大概这些办法加起来,应该可以绕地球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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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为情敌画肖像?
江凌苑则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所以莫名其妙地扫了身侧的男人一眼,看他的眼神跟看智障一样,“既然如此,那你多多加油呗……”
“正在努力。”男人垂眼间悄然勾起唇角,脑海中划过千万种怎么把眼前这女人骗到手的方法,大概这些办法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西南军区?”这男人早就在说要回西南军区,现在潘俊辰和江亦默不再回去也就算了,他竟然也不见动作。
有些意外她突然提起这茬,左少渊顿了顿道:“不了。”
“哦?”
“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军区暂时不会回。”若不是当年临时出了些意外,他本不会在军队待如此之久。
“实际上,我本身是不归属于西南军区的。”
“什么意思?”
“我的军籍不在西南,只是三年前上面给的命令,我在军区有一个挂名职位而已。”
若是三年前不回国,他现在应该还在西欧穿梭着枪林弹雨,而且,现在看样子也是时候回西欧一趟了。
心底有些疑虑,必须尽早查清楚。
左少渊眯了眯眼,上前一步靠近面前的女人,直到两人之间近在咫尺,方才若有所思地垂头看她。
“你想干嘛?”江凌苑略觉危险地后退一步,刚问出这个问题就想到了上一次,这男人的答案是:干你。
这次该不会——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过来,果然就听他正儿八经回道:“这种问题还需要再问么?”
“……出门右拐,不送了!”这男人,简直越来越让人无解。
“这是我的房间,你要赶我走么?”
“什么?”门扉一开,她朝四周打量了几番,还真是,虽奢华却单调简约的房间,一看就是这位爷固有的风格。
男人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眼看着那一张小脸浮出几分尴尬,眸子微微一暗:“你想住这里,是再好不过了。”
“您可想多了!”江凌苑抽了抽眼角,余光一瞥间,墙上的几幅画赫然入目。
这是几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画,画中人的各种姿态皆有,或面带嗔怒、或冷若冰霜、或疏离微笑——这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左少渊轻轻勾唇,温柔的目光落在那些画像上:“怎么样,像你么?”
“这……”谁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拍了你的照片,让丹青画的。”丹青虽说是主攻山水国画,不过这画人肖像的水平倒也不低。
经过了他几番指点纠正之后,出来的画每一幅都是精品,当然最重要的,画中女人就是他最想看到的江凌苑,自然是越看越喜欢。
“你让丹青帮你画我的肖像?”画也就算了,还一口气画这么多?
站在女人的角度,她能看出来丹青对左少渊是心存爱慕的,而且还一度将自己当成了假想情敌,这男人可倒好……
不仅让人家帮他画情敌的肖像画,还认真监督着画了这么多幅——江凌苑的眼角好一阵抽搐,不仅开始琢磨堂堂国手丹青当时的内心感受。
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拿出另一个女人的照片,指点着要她画出水平来,这种事就算换了淡然如山的江凌苑,恐怕也是要当场跳脚的。
“她画得不错,至少画出了你五分之一的神韵。”男人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内心腹诽,只是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画像和真人,反复对比。
看来看去,眼前这女人是真他妈美!
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好、她正好处处都合了他的心意也罢,总之画像再好看,也不及她真人气质的万分之一。
左少渊忽地将面前人揽进怀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张小脸,不知不觉间神色已近痴迷。
“画像再多再美,总不及真人近在眼前。”喑哑的嗓音低低沉沉,悄然在空气中溢出一抹深情。
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视线,江凌苑微微眯起眼睛,对上他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心头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升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仿佛不经大脑般,这句话脱口而出,顺理成章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说什么?”男人顿了顿,同样被眼前这双眼睛吸引得心神动荡。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人有一种令人沉迷的魔力,一旦对上这双眼睛,脑海中的万千念头都会隐去,心神情不自禁地陷进她的眼里。
“没什么。”仓促地收回视线,江凌苑只觉得脑海深处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直直靠上了身后的白墙。
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左少渊拧眉,眼疾手快地揽住她后退的身子,长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
“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有那么一刻,她感觉整个精神都要被撕裂了,疼得令人窒息,这种痛意飘飘渺渺无影无踪,实在是无法言喻。
“哪里不舒服?”心头那些绮丽的欲念瞬间消失无踪,男人担忧地垂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温热的大掌贴上额头。
“我……不知道。”奇异的痛感只在一刹,转瞬间便再也没有半点感觉,江凌苑蹙着眉摇了摇头,额际转眼间已经冒出了些许虚汗。
“你不要在这样看着我。”左少渊忽地松开手,悄然撇开目光,语调越发喑哑。
“啊?”
“我说,你再这样看着我,今晚就不必出这个门了。”语调中带着几分轻笑,男人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整个人凑近来,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我马上出门右拐,不用送了!”江凌苑尴尬地后退两步,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一遍面前这男人的祖宗十八代。
开玩笑,大晚上这么撩人是要出事情的好吗?她可不想再犯一次错误,顺手把这男人也给强睡了,这么一来岂不就又欠了一桩情债?
三年多前那天晚上被她强了的倒霉蛋还没找到呢,要是再沾惹了这位爷,事情怕就闹大了!
惹不起惹不起,她还是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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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和爸爸抢妈咪?
江凌苑则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所以莫名其妙地扫了身侧的男人一眼,看他的眼神跟看智障一样,“既然如此,那你多多加油呗……”
“正在努力。”男人垂眼间悄然勾起唇角,脑海中划过千万种怎么把眼前这女人骗到手的方法,大概这些办法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西南军区?”这男人早就在说要回西南军区,现在潘俊辰和江亦默不再回去也就算了,他竟然也不见动作。
有些意外她突然提起这茬,左少渊顿了顿道:“不了。”
“哦?”
“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军区暂时不会回。”若不是当年临时出了些意外,他本不会在军队待如此之久。
“实际上,我本身是不归属于西南军区的。”
“什么意思?”
“我的军籍不在西南,只是三年前上面给的命令,我在军区有一个挂名职位而已。”
若是三年前不回国,他现在应该还在西欧穿梭着枪林弹雨,而且,现在看样子也是时候回西欧一趟了。
心底有些疑虑,必须尽早查清楚。
左少渊眯了眯眼,上前一步靠近面前的女人,直到两人之间近在咫尺,方才若有所思地垂头看她。
“你想干嘛?”江凌苑略觉危险地后退一步,刚问出这个问题就想到了上一次,这男人的答案是:干你。
这次该不会——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过来,果然就听他正儿八经回道:“这种问题还需要再问么?”
“……出门右拐,不送了!”这男人,简直越来越让人无解。
“这是我的房间,你要赶我走么?”
“什么?”门扉一开,她朝四周打量了几番,还真是,虽奢华却单调简约的房间,一看就是这位爷固有的风格。
男人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眼看着那一张小脸浮出几分尴尬,眸子微微一暗:“你想住这里,是再好不过了。”
“您可想多了!”江凌苑抽了抽眼角,余光一瞥间,墙上的几幅画赫然入目。
这是几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画,画中人的各种姿态皆有,或面带嗔怒、或冷若冰霜、或疏离微笑——这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左少渊轻轻勾唇,温柔的目光落在那些画像上:“怎么样,像你么?”
“这……”谁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拍了你的照片,让丹青画的。”丹青虽说是主攻山水国画,不过这画人肖像的水平倒也不低。
经过了他几番指点纠正之后,出来的画每一幅都是精品,当然最重要的,画中女人就是他最想看到的江凌苑,自然是越看越喜欢。
“你让丹青帮你画我的肖像?”画也就算了,还一口气画这么多?
站在女人的角度,她能看出来丹青对左少渊是心存爱慕的,而且还一度将自己当成了假想情敌,这男人可倒好……
不仅让人家帮他画情敌的肖像画,还认真监督着画了这么多幅——江凌苑的眼角好一阵抽搐,不仅开始琢磨堂堂国手丹青当时的内心感受。
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拿出另一个女人的照片,指点着要她画出水平来,这种事就算换了淡然如山的江凌苑,恐怕也是要当场跳脚的。
“她画得不错,至少画出了你五分之一的神韵。”男人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内心腹诽,只是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画像和真人,反复对比。
看来看去,眼前这女人是真他妈美!
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好、她正好处处都合了他的心意也罢,总之画像再好看,也不及她真人气质的万分之一。
左少渊忽地将面前人揽进怀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张小脸,不知不觉间神色已近痴迷。
“画像再多再美,总不及真人近在眼前。”喑哑的嗓音低低沉沉,悄然在空气中溢出一抹深情。
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视线,江凌苑微微眯起眼睛,对上他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心头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升起。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仿佛不经大脑般,这句话脱口而出,顺理成章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说什么?”男人顿了顿,同样被眼前这双眼睛吸引得心神动荡。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人有一种令人沉迷的魔力,一旦对上这双眼睛,脑海中的万千念头都会隐去,心神情不自禁地陷进她的眼里。
“没什么。”仓促地收回视线,江凌苑只觉得脑海深处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直直靠上了身后的白墙。
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左少渊拧眉,眼疾手快地揽住她后退的身子,长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
“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有那么一刻,她感觉整个精神都要被撕裂了,疼得令人窒息,这种痛意飘飘渺渺无影无踪,实在是无法言喻。
“哪里不舒服?”心头那些绮丽的欲念瞬间消失无踪,男人担忧地垂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温热的大掌贴上额头。
“我……不知道。”奇异的痛感只在一刹,转瞬间便再也没有半点感觉,江凌苑蹙着眉摇了摇头,额际转眼间已经冒出了些许虚汗。
“你不要在这样看着我。”左少渊忽地松开手,悄然撇开目光,语调越发喑哑。
“啊?”
“我说,你再这样看着我,今晚就不必出这个门了。”语调中带着几分轻笑,男人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整个人凑近来,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我马上出门右拐,不用送了!”江凌苑尴尬地后退两步,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一遍面前这男人的祖宗十八代。
开玩笑,大晚上这么撩人是要出事情的好吗?她可不想再犯一次错误,顺手把这男人也给强睡了,这么一来岂不就又欠了一桩情债?
三年多前那天晚上被她强了的倒霉蛋还没找到呢,要是再沾惹了这位爷,事情怕就闹大了!
惹不起惹不起,怕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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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和亲爹抢女人?
殊不知,‘三年前那天晚上被她强了的倒霉蛋’垂眼,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微红的耳垂,然后觉得有趣似的伸出手指捏了捏。
软软的,手感极好。
“你的房间在隔壁。”这是一个两间连通的套房,原本里面是从未住过人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下一刻,门外突然响起随意两兄妹欢脱的声音:“妈咪!”
“南南小意?”两个小家伙蹦跳着进来,驾轻就熟地扑倒江凌苑的怀里。
抬头一瞧,朱铭也跟着进了门,见此气喘着道:“江小姐,小少爷和小小姐着急找你,所以老首长让我带他们上来了。”
“怎么了你们俩?”
北意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把抱住了江凌苑的手臂,“妈咪,我们今天想跟你睡!”
“嗯!”南随一如既往地附和,“妈咪都很久没有陪我和妹妹了,我们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当然……”
“不行。”
前一个点头说话的是江凌苑,后一个则是左少渊冷飕飕的声音,配合着面上不甚赞同的神情。
两个三岁娃见左少渊这番反应,顿时齐刷刷地抬眼:“爸爸,为什么不行?”
“你们已经是三岁小孩了,不要总是粘着妈咪。”这话说来一本正经,十分令人信服。
甚至连江凌苑都觉得挺有道理的,不过碍于两个小鬼瞬间耷拉下去的嘴角,一时没有出声。
唯独一旁的朱铭闻言默不作声,悄无声息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自家上校这套路是越走越宽广了,当他不知道这两间房其实就是一间?这房间的每一幅画像后面,要么是柜子要么就是暗门,照他的不完全估计——
至少有三道门是可以通往隔壁房间的,这一点就不得不佩服设计这房间的人了,可以说是十分有想法啊!
朱副将脸上的神情可谓是很丰富,江凌苑看得一脸懵逼,正想开口询问,便听左少渊淡淡道:
“朱铭。”
“啊?上校我在!”
“军区递交的资料,都处理好了么?”
“还没有上校!我现在就去!”朱铭识时务地站直身子,飞快朝江凌苑点了点头:
“上校、江小姐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去忙了!”
那转身离开的背影活像是有人在追赶似的,江凌苑微愣地看向左少渊,以眼神询问。
“他着急处理完正事去找潘美辰。”
“原来是这样……”看样子,这个朱副将对潘美辰绝对不止是发小那么简单吧?只可惜怕是结局未卜。
正拔足狂奔的朱铭冷不丁打个喷嚏,莫名地心头一阵发凉。
两个小鬼还在眼巴巴地望着两个大人,左少渊面色未改,不容置喙地将两个小鬼抱起来往门外一放,转眼看向跟在后面的李管家。
“带他们回去休息。”
“好的。”
眼见情况不对,北意嘴角一瘪,干脆利落地挤出了几滴眼泪,“不行!我要妈咪,我要和妈咪一起睡!”
“我、我也是……”自家妹妹说的话就是圣旨,南随虽然打心底里有点忌惮左少渊,还是鼓起胆子附和了一句。
两个小家伙转瞬间眼泪汪汪,一左一右抓紧了自家妈咪的衣角,抬头巴巴地瞅着。
江凌苑哪受得了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顿时心软成了一团,妥协地将两个小鬼揽进怀里哄了哄:
“好了好了!跟妈咪睡好了,宝贝你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知道吗?”
“知道了妈咪……”目的达到,眼泪说收就收,两张小脸齐刷刷地大雨转晴。
“……”
左少渊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孩扑进江凌苑的怀里,然后母子三人和和乐乐地进了隔壁房间。
成也小鬼,败也小鬼,为了大局着想,得忍!
想不通他左少渊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两个跟自己抢女人的小鬼?
这个念头刚转过,走到了隔壁房间门口的小鬼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朝江凌苑道:
“妈咪!”
“怎么?”
“就咱们三个睡吗?我们不跟爸爸一起睡吗?”
听闻这话,左少渊放在门把上的手一僵,心里对两个小娃娃的意见稍微小了一点。
“睡什么睡?你们俩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江凌苑暗暗翻了个白眼,看着眼前两个小鬼直犯愁。
“别的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和妈妈都会陪他们一起睡觉!”
“你们是‘别的小朋友’吗?”
这话情绪明显不太对,随意两兄妹对视一眼,齐齐乖巧地摇头:“不是。”
“那不就完了,再吵,今晚你们俩自己睡去!”
妈咪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妈咪我们快点睡觉吧!”北意连忙撒手一窜,二话不说抢先窜进了房间里。
“童言无忌,左上校不要见怪!”江凌苑转过身来,有些略带歉意。
左少渊的内心起伏在短短一刹已经七上八下了,闻言面瘫似的冷脸更加冷了,勉强保持着风度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他想,下次拐这女人回家的时候,还是提早把那俩小鬼丢远一点比较好。
三天后
商界三年一度的大型慈善商宴,在京云城举行。
说是慈善酒宴,倒不如说是以宴为名的世界级拍卖会比较合适。
海内外,但凡与商界有些许关联的大家氏族,基本都出现在了京云城中。
以慈善为名,这场宴会最终的入账全部汇入国际慈善基金会的名下,京云城三大族四小家皆出席。
左家虽是军政世家,但左少渊的父亲左穆多年行商,自然也不曾缺席。
江凌苑跟着江遇秦,出现在酒宴现场,目光虽留意在眼前的人来人往,可心思却已经飘远——
在参加这场酒宴之前,江遇秦突然跟她说了一番话,颇令人揣测不透。
大意是已经分配好了江家的财产规划,包括江家企业名下的所有资金与产业,都已做好了安排。
她近几年虽是待在京云,却并不常接触江家,更别提插手江家的生意了,江遇秦此番突然提及这些,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
“爸,你怎么会着急安排这些了?”她心下不解,当时便想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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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是重复章节,昨天我贴错了,为表歉意今天加更,小可爱们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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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俩人有一腿?(二更)
“凌苑,咱们小江家也算人丁稀薄,亦默和沉儿都一心在部队,他们怕是要在从军这条路上走到黑的,咱们江家的后辈就剩下你和芝雅了。”
“爸爸老了,江家在商场上的这一块,我想着你能不能适当插手一些,到时候……若有意外也方便应对。”
江凌苑蹙了蹙眉,看着江遇秦确实越来越差的脸色,心头掠过一丝不太好的感觉,但转瞬即逝。
“您的意思?”
“江家的生意和部分股权,我想让你帮忙接手,我知道,以你的本事生意这一块难不倒你。”
“我……”
半途中,思绪被人打断,江遇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凌苑?”
江凌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便见面前已经站了一对中年夫妻,正双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这位就是江娆的女儿吧?”一脸富态的女人亲切地瞧着她,说话间礼貌地伸出手。
“是的,这是我女儿凌苑。”江遇秦连忙伸手回握,一面朝江凌苑道:
“这两位是我与你妈妈年轻时候的伙伴,林叔叔和陆阿姨,你小时候见过的。”
“叔叔阿姨好。”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方才想起来。
眼前的两人,想来就是京云城最大的珠宝世家——林家的家主与夫人,多年前确实见过,只不过早已记忆模糊了。
“凌苑,真好!这么些年不见,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同在京云城中,有什么事是各自能错过的?江凌苑眯了眯眼,想必她被左家悔婚又嫁进江家、然后现在离婚出户的事情,都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但面前的夫妻俩只道寒暄,并没有探听任何事情的意思,她便也不多说,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凌苑长得跟你妈妈一样漂亮,而且还有几分青出于蓝的意思啊!”这夸赞的笑容,在江凌苑看来是十成十的招牌假笑。
“叔叔阿姨过誉了。”江娆年轻的时候确实美,只不过她却没怎么继承美貌,就这长相撑死也就是五官端正。
毕竟连艾尔都说天下美女千千万,她江凌苑顶多算是一个女性——能认为她长得美的,估计除了左少渊那个神经病男人之外,再没第二个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口处几声骚动,引得场中人顿时转头看去。
这场宴会中的名媛不少,大都是各大家族当作门面的掌上明珠,此时各自瞧了瞧门外的来人,随即齐齐一阵激动!
“那位是……左家太子爷?”
“左家那位怎么会来?”
场中的女人无不激动,活生生像见了梦中男神一般,那神情,江凌苑当下觉得上次梅钦见到左少渊的反应其实已经很平常了。
来人面容冷峻,高大的身躯缓步而来,浑身的威压不自觉地释放,整个场面的温度似乎无端地下降了好几个度。
“左大少!”终于,有个面泛红潮的女人盯着周身的冷气,忍不住上前,仰头之际眼里全是赤裸裸的仰慕。
全场目光集结于门口,而被众人围观的男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片刻后才垂眼,淡淡道:“有事?”
“左少你好,我是顾央!上次在我哥哥顾白的订婚宴上我们见过的!”
顾家……顾央,所谓的订婚宴应该就是那次左顾两家的婚宴了,然,左少渊几不可见地拧眉,一心只想找到江凌苑的位置。
“左少,您还记得我吗?”
男人漫不经心地点头,无意回话。
这副态度显然不算热情,女人泛红的面色逐渐有些尴尬,却仍旧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左少,请问您怎么会来呢?是有事吗?”
“找人。”短短两字,终结一切花里胡哨和热情似火的话题。
人群中,江凌苑见此咋了咋舌,忽地觉得见惯了左少渊基因突变的热情,他这一旦生人勿进起来,反倒格外带感。
“找……”
话音未落,男人的目光一顿,已经停驻在了不远处,嘴上简洁地打断:“抱歉,请让一让。”
场中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顺着那视线看去——
“这位太子爷,我记得好像是凌苑小时候指腹为婚的对象吧?”目光所至,林夫人见此好奇地转头,询问似的看向江遇秦。
“是啊,事情都过去了。”当初左家退婚那桩事儿谁不知道?江遇秦尴尬地笑笑,摆了摆手。
“传闻中的左家太子爷还真是一表人才啊,那地位也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攀得上的!”
江凌苑蹙了蹙眉,粗略听着总觉这番话里带着刺,细听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现在的年轻人讲究感情,什么地位不地位的,倒不见得多重要。”江遇秦的面色有片刻冷凝,语气也不自觉地凉了些许。
“呵呵!老江说得对!”意识到言语有所失误,林夫人连连干笑两声,不再出声。
全场的视线从门口转到了角落,齐刷刷落到江凌苑的脸上。
左少渊面不改色,大步地朝这个方向走来,到了近前,那眼底似乎带着几丝仓促收起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四周的目光有艳羡、也有嫉妒与不屑,江凌苑忍不住想搓一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不能来么?”果然还是这女人,千千万万的人群中能让他一眼就想靠近,男人微勾唇角,随手替她压了压耳边的碎发。
左家只是左穆两夫妻出席而已,无论从身份还是性格,这男人都不该是会来凑热闹的才对?
“……”
小小一个动作,周围人的眼神已经瞬息万变,隐隐约约似乎响起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都说江凌苑还是兰家少奶奶的时候,就和左家太子爷有点牵扯不清,眼下一瞧,这哪是牵扯不清那么简单?
照左家这位爷的反应,这俩人要是没有一腿那都不科学!
同样神情不对的,还有边上的江遇秦与林家夫妇,还未反应过来,左少渊已经十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江叔叔。”
“左上校,您别这么客气!”得这位爷一副恭敬的态度,江遇秦简直有点受到了惊吓,连忙摆了摆手。
“我来陪凌苑,还请您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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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感情公之于众?
江遇秦一脸懵逼地瞅了自家女儿一眼,收到一个同样懵逼的眼神时,整个人更加不知所云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要说什么——不介意不介意感谢左上校一片热情?左上校别这样免得坏了我女儿的名声?
还是该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你可赶紧走吧,咱们这高攀不上?
“这个……”多番权衡过后,江遇秦适时拿出了一个商场人精的本事,语气满是感激:“能得到左上校的陪同,真是咱们江家的荣幸呐,您请坐!”
把这个锅给江家背,应该是比直接扣到自家女儿的头上要好……
毕竟江凌苑刚刚才和兰枫离了婚,要是再来个:江凌苑是因为攀上了左少渊才离开了兰家,顺便还打压了兰家,这可就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只可惜,这位太子爷半点没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闻言毫不掩饰道:“您不必客气,凌苑在哪,我就在哪。”
哗——
人群里,吃瓜群众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现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
前一刻还有意暗讽江凌苑高攀不上左家的林夫人呆愣在了原地,脸色隐隐可见青了又红。
“……”
“人家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说这俩人没有一腿?唬谁呢?”
“我看这左上校绝对是脑子瓦特了,好好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然看上一个二婚女……”
“可不是,而且这还是吃回头草啊,想当年退婚退得那么干脆,现在这江凌苑都嫁过人了,这位爷还巴巴地去抢!”
“俗话说得好,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场外,几个便装军人悄然从侧门进场,朱铭远远地朝场内望了一眼,转头朝几人一阵低声吩咐。
几人点头,随即四散开来,朝各个角落隐去。
左少渊越过众人,接到朱铭放心的眼神,随即向身侧的江凌苑又靠近几分,两人的距离这下可谓是近在咫尺。
周围的人又是互看一眼,面上各种表情的都有。
“左上校!”
人群中,一个西装打扮的男人忽然站起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出手机对准了紧靠在一块的左少渊与江凌苑——
“左上校,我有一个问题想要替大家问问!”
“哦?”
“请问左上校,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同江小姐出席今天的慈善商宴?”
求知欲极强的眼神、犀利的语句、不怕惹事的精神,虽说手里只是捏了一部手机,却能让人一眼看出那是个专业记者。
上次因为拍了这位爷的几张照片,一家媒体直接被一锅端掉的那件事,给大众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里忌讳这人胆敢打听左家太子爷的私事,却也都十分想知道答案。
“你认为呢?”左爷眯了眯眼,眼中神情冷意乍现。
“我认为,现在江小姐已经与前夫兰少离了婚,左上校您是想恢复与江小姐的婚约?”
这话说得还算好听,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堂堂左少竟然想‘捡破鞋’。
在各自都以为这人摊上大事儿的时候,左少渊突然眯了眯眼,不咸不淡道:
“聪明,猜对了一半。”
言语间虽然没有杀气,却让人无端地后背发凉,情不自禁想要打个寒颤。
“敢问左上校,那我没猜到的另外一半是什么?”
这个小记者,不打算要命了——吃瓜群众齐齐倒‘嘶’地一声,有的已经自觉后退了几步。
半晌,一片死亡般的寂静之中,男人简洁明了的语调掷地有声:
“我不止想恢复婚约,还要娶她,无关我们彼此的身份。”
短短一句话,掀起惊涛骇浪一片。
“还有什么想‘替大家’问?”
“没……没有了。”那鼓着十倍勇气的小记者似乎这下也被吓到了,当场结结巴巴起来,半点没了之前的干脆利落。
左少渊不紧不慢地上前,轻轻拎起那记者的衣服,变戏法似的从他口袋中拿出工作牌,细细一瞧。
“京晨日报?”
“我……”
“这场独家采访,送给你。”
“什、什么?左上校您的意思是?”呆愣片刻之后,小记者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狂喜,不敢置信地颤抖着手接回工作牌,整个人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想要将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感情公之于众,无关左家太子爷这个身份、不留有半点的掩藏。
仅仅是,左少渊看上了江凌苑。
他要得到她,无视任何阻碍与外界因素。
左少渊眯了眯眼,将那手机里的照片传给自己一份,然后随手转发给丹青,附字一行:这张照片不错,帮我画出来吧。
宴会厅的另一角,一部手机响起信息铃声。
丹青正呆滞地坐在现场,耳边还回荡着左少渊那一番当众的告白,拿起手机一瞧,赫然是一张极为养眼的照片。
照片中左少渊与江凌苑并肩而立,气场极为合拍,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
旁边坐着同样不敢置信的丹诗琴与左穆,丹诗琴眼看丹青的面色青青白白不甚好,忙问道:
“丫头,怎么了?”
手机‘嘭’地掉在桌上,丹青紧紧皱眉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个少渊,我看他真是被迷了心窍了!”丹诗琴拿过手机,脸上的神情顿时跟丹青神同步。
“唉……”左穆轻声叹气,目光远远地落在江凌苑的身上,又回头瞧了瞧身侧的丹青与丹诗琴,当即有些头大。
“简直太过分了!你看看他,竟然拿这种照片让青丫头帮他画出来?咱们丹青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帮人搞临摹的画手?!”
“是我自己……说想帮少渊哥画像。”丹青咬着牙,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心头有那么一瞬间气得充血。
左少渊还是左少渊,手段高明得让人无可挑剔,她万万没想到会弄巧成拙,生生被他差遣着临摹了好几天的照片。
而且,照片中还全是那个叫江凌苑的女人,相貌平平,一无是处。
任她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输给了一个离过婚的平凡女人!
许是那一侧的目光太过于强烈,江凌苑敏锐地蹙眉,循着那一道视线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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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送上,补偿大家,希望小可爱们多多冒泡,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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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左爷当众告白?
如果左少渊这番当众告白只是有些令人意外,那么,同时出现在眼前的左穆与丹诗琴两夫妻,就可以说是十分令她尴尬了。
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将自己视作情敌的国手丹青。
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倒是淡然如山,礼貌地回视了片刻方才收回目光。
左少渊见此面不改色,垂首朝江凌苑道:“走吧。”
“去哪?”
“来都来了,不陪我见见父母么?”
“……”江凌苑开始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肯定早就知道左穆和丹诗琴三人都在。
可眼下众目睽睽,若是当众拂了这位爷的面子,恐怕她隔天上街都会被全城女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仔细想想,现在这男人对她来说,还真成了一个惹不起又躲不过的存在。
相比江凌苑,丹诗琴与丹青两人此时的表情更为微妙。
堂堂左家太子爷手牵着离异女人,毫不避讳地穿过重重人群,朝这边一步步走来。
丹青木着一张脸,第一次看见自己所画的人就这么走到了面前——这画中人,是左少渊的心上人。
“爸、妈。”左少渊拉着江凌苑直接落座,顺便朝一旁的丹青打了个招呼。
“少渊哥……”丹青僵着的面部表情还未缓过来,再也做不出一贯以来的优雅姿态。
“我发给你的照片,收到了么?”
“收到了。”语气间,更加僵硬。
照片?
江凌苑略微有些疑惑,一转眼便瞧见桌上那手机,一张照片赫然引入眼帘,连同底下附着的那行字也一并看了个清楚。
当下眼角微抽,压低了声音朝身侧的男人道:“你干嘛把这个照片特意发给她?”
男人扬眉,非常认真严肃地答:“她上次说还要送我几幅画。”
“所以?跟你发照片给她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想要,但不想拂了人家的好意,所以,就发这张照片让她帮我画出来。”
这番解释可以说非常妥当,理直气壮得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敢情,让人家帮忙画这种照片还是为了给面子的,这男人……绝对是腹黑中的战斗机!
江凌苑眼角抽抽得更厉害了,心里突然对坐在不远处的丹青生出几分同情。
“这种照片你下次能不能别让她画了?”
“你不喜欢?”
“不是……”她现在很想问问丹青,单恋上左少渊这么个男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听你的。”男人完全没有理解到她内心的腹诽,只是一副无条件顺从的姿态,柔声点头。
这番态度在同一张桌上的另外三人看来,又是好一番视觉冲击感。
丹诗琴压根连基本礼仪都无心保持,从头至尾没有瞧江凌苑一眼,只有左穆礼貌性地回了一声招呼。
“这位是江小姐吧?”
“我是江凌苑,左先生,您好!”
“我带凌苑来坐坐。”左少渊自然能看出这几人的态度,见此面无表情地出声。
“少渊,你……”左穆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瞧了瞧挨坐在一起的江凌苑俩人,发现实在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自成一派,左家与江家以前的联姻是左老爷子的决定,他从无资格插手,当年解除婚约也是左少渊自己的选择,他更是没有干涉。
就算后来,丹诗琴有意撮合丹青与左少渊,他也是听之任之。
左穆此人,除了一心经营商场生意之外,对家里的其他事情向来不如何关注。
所以到了今天,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完全不受掌控了,甚至,他对于这个家没有了半点的影响力。
“爸,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这番昭告众人的决定是事出突然,却也是在他的计划当中。
“这……”
“这像什么样子?”
丹诗琴坐在一旁,再也忍不住出声,言语间带着淡淡的训斥之意:
“少渊,你的事就是咱们整个左家的事,更别谈感情这种牵扯到人生大事的问题了,怎么能如此草率?”
“何来草率一说?”左少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闻言紧牵着江凌苑的手。
“先不说你和江小姐的这桩联姻早就解除过了,咱们左家一诺千金,从不会做出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单论一下江小姐的身份——”
桌上所有人静默,齐齐听着丹诗琴这番略带鄙视的言语。
“如果我了解得不错,江小姐才刚刚和兰家大少离婚吧?兰少奶奶这个名头,难道江小姐已经用腻了吗?”
江凌苑原本也不太赞同左少渊这番举动,只不过是碍于场面所以保持沉默罢了,只不过眼下,心头却是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丹诗琴此言,明里暗里无不带着讽刺,就差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了,这位左夫人,对她的意见还不是一般的大……
“左夫人这话何来?首先,左上校‘朝令夕改’这种事就如您所说,是你们左家人的事情,其次——”
她微微勾唇,面上浮出一抹淡漠到极致的笑意,“兰少奶奶这个名头用没用腻,这是我的事情,恐怕两件事情不见得能搭上边吧?”
“你……”丹诗琴面色一哽,看着江凌苑的眼神顿时带了几分薄怒,“江小姐难道真的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她的意思无非是:你江凌苑一个不止被退过婚约、现在还嫁过人离过婚的女人,凭什么能高攀上左家的太子爷?
江凌苑故作不明,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才疏学浅,没什么智慧去领会左夫人的话中深意,还望理解。”
周围的人虽说不太敢太过靠近这边,不过单从几人面上的表情,已经看出了些许不对。
左穆的视线扫过周围一圈,尴尬地低声打断道:“好了诗琴,这种私事咱们有空回家再说!”
“凌苑性子直,如有冒犯,请见谅。”左少渊微微拧眉,漫不经心地附和一句,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侧的江凌苑——
照这女人平时的性子,比白开水还要寡淡那么几分,不得不说,此刻这副言辞犀利的模样倒是让他生了些眼前一亮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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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此生非她不可?
“听你的。”男人完全没有理解到她内心的腹诽,只是一副无条件顺从的姿态,柔声点头。
这番态度在同一张桌上的另外三人看来,又是好一番视觉冲击感。
丹诗琴压根连基本礼仪都无心保持,从头至尾没有瞧江凌苑一眼,只有左穆礼貌性地回了一声招呼。
“这位是江小姐吧?”
“我是江凌苑,左先生,您好!”
“我带凌苑来坐坐。”左少渊自然能看出这几人的态度,见此面无表情地出声。
“少渊,你……”左穆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又瞧了瞧挨坐在一起的江凌苑俩人,发现实在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自成一派,左家与江家以前的联姻是左老爷子的决定,他从无资格插手,当年解除婚约也是左少渊自己的选择,他更是没有干涉。
就算后来,丹诗琴有意撮合丹青与左少渊,他也是听之任之。
左穆此人,除了一心经营商场生意之外,对家里的其他事情向来不如何关注。
所以到了今天,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完全不受掌控了,甚至,他对于这个家没有了半点的影响力。
“爸,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这番昭告众人的决定是事出突然,却也是在他的计划当中。
“这……”
“这像什么样子?”
丹诗琴坐在一旁,再也忍不住出声,言语间带着淡淡的训斥之意:
“少渊,你的事就是咱们整个左家的事,更别谈感情这种牵扯到人生大事的问题了,怎么能如此草率?”
“何来草率一说?”左少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闻言紧牵着江凌苑的手。
“先不说你和江小姐的这桩联姻早就解除过了,咱们左家一诺千金,从不会做出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单论一下江小姐的身份——”
桌上所有人静默,齐齐听着丹诗琴这番略带鄙视的言语。
“如果我了解得不错,江小姐才刚刚和兰家大少离婚吧?兰少奶奶这个名头,难道江小姐已经用腻了吗?”
江凌苑原本也不太赞同左少渊这番举动,只不过是碍于场面所以保持沉默罢了,只不过眼下,心头却是隐隐有些不太舒服。
丹诗琴此言,明里暗里无不带着讽刺,就差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了,这位左夫人,对她的意见还不是一般的大……
“左夫人这话何来?首先,左上校‘朝令夕改’这种事就如您所说,是你们左家人的事情,其次——”
她微微勾唇,面上浮出一抹淡漠到极致的笑意,“兰少奶奶这个名头用没用腻,这是我的事情,恐怕两件事情不见得能搭上边吧?”
“你……”丹诗琴面色一哽,看着江凌苑的眼神顿时带了几分薄怒,“江小姐难道真的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她的意思无非是:你江凌苑一个不止被退过婚约、现在还嫁过人离过婚的女人,凭什么能高攀上左家的太子爷?
江凌苑故作不明,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才疏学浅,没什么智慧去领会左夫人的话中深意,还望理解。”
周围的人虽说不太敢太过靠近这边,不过单从几人面上的表情,已经看出了些许不对。
左穆的视线扫过周围一圈,尴尬地低声打断道:“好了诗琴,这种私事咱们有空回家再说!”
“凌苑性子直,如有冒犯,请见谅。”左少渊微微拧眉,漫不经心地附和一句,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侧的江凌苑——
照这女人平时的性子,比白开水还要寡淡那么几分,不得不说,此刻这副言辞犀利的模样倒是让他生了些眼前一亮的新鲜感。
“江小姐说的话有道理。”一旁沉默多时的丹青突然出声,语气带着再难压抑的尖锐:
“不过依你的意思,少渊哥想要恢复与你的婚约是他自己的决定,那么,包括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表明爱意,也是他一厢情愿了?”
字里行间,不可谓不高明。
左少渊对江凌苑确实处处维护,可江凌苑在她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既然这两人还谈不上什么两情相悦……
丹青微微一笑,犀利地将问题转到了这两人之间。
这番话语调不低,离得稍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闻言明里暗里地看向这边。
江凌苑蹙了蹙眉,一时间没能答话。
左少渊今天的举动,她沉默只因不想当众拂了他的面子,真按照丹青所说,确实算得上是他的独自行为。
身侧,传来男人平静如水的视线,她抿了抿唇,忽地不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丹诗琴见此,顿时更加不喜江凌苑,不冷不热地道:“少渊是我们左家的堂堂太子爷,以他的身份,还谈不上非谁不可。”
更何况,是这么个无论地位相貌抑或才气都配不上自家儿子的二婚女人!
话已至此,江凌苑正想开口,却听身侧传来男人认真而严肃的声音。
“不。”
淡漠的语调中,满是不容置喙的笃定:“恰恰相反,我正是非她不可。”
从这女人的反应,他已经能看出些许端倪,若说没有失望是假,可那又算什么?
是他的人,早晚都是他的,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态度,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有所改变。
左家的男人地位尊崇谈不上非谁不可,正如左穆可以抛弃爱人迎娶丹诗琴、可以多年来对白姨不闻不问,可他是左少渊——
一旦认定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从一而终、永无改变。
“少渊,你!”三番两次被驳了面子,丹诗琴的脸色可以说难看到了极点。
丹青在一旁同样讷讷不成言,还未来得及多说,便见左少渊转眼看向了自己,言语间不无冷意:
“你说对了,今天是我一厢情愿,不过,我左少渊做什么事情……何时需要外人来评头论足?”
短短一句,薄凉得令人脚底生寒。
周围的气息不自觉变冷,丹青闻言白了一张脸,想到了一切可能,却唯独没想到左少渊的反应会是这么令人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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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所谓眼光独特?
“不是么?”男人挑眉,单手搂着她往怀里拉了一把,大掌不忘在那腰侧捏了捏。
“……”她磨牙,前一刻残留几分感触的内心变得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问候这男人的家人。
见她这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招牌表情,左少渊好心情地勾唇,浑身的气息瞬间温暖如春。
“今天的事……”江凌苑抿了抿唇,一番犹豫之后终究还是打算开口解释:
“对我来说很突然。”她一直都知道左少渊对自己的好感,虽然不知道这份好感到底从何而来,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竟能直接做到这一步。
虽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却仍是不想让这男人难堪,他是万人仰视的左家太子爷,不该有一点点尊严上的损伤。
她沉默,希望这在外人看来是默许,但这件事情终归是要解释清楚的。
“我知道。”男人眯了眯眼,面上并不见什么意外,顿了顿道:“你什么都不必说。”
“我……”
“我说了,你早晚是我的人,这个无需着急。”说话间满是笃定与自信,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江凌苑无端地面色微红,不敢再对望着那双含笑的眼。
男人见此也不再多言,径直牵了她的手,“走吧。”
“去哪?”
“我送你回去。”
“我还有点事……”江遇秦带她过来,想必不单单是见见这个场面而已,这会儿自然还得留在这里。
左少渊忽地拧眉,朝场内安插的几个便服军人扫了一眼,接到一个示意后顿了顿道:
“今天,这里不太安全。”
“什么意思?”江凌苑眯了眯眼,敏锐地朝四周打量一番,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话音刚落,潘俊辰与江亦默的身影从另一侧大步走来。
“凌苑!”
“哥、潘少?”潘俊辰并没有参加这场酒宴,江亦默则更是搭不上边,照理说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而且,眼下俩人的表情似乎都不算太愉悦。
“亦默说要过来找你,我陪他来的。”潘俊辰礼貌地笑笑,朝她回了个招呼。
“哥,怎么了?”
“你父亲呢?”江亦默沉了沉声,一面询问一面扫向里面的众人。
“爸在里面呢,我刚刚……有点事所以出来一下。”
“凌苑,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份医疗报告,你有必要过目一下。”
“什么?”江亦默的表情带有几分凝重,她心里莫名地一突,当即蹙了蹙眉。
身侧,左少渊闻言眉峰微拢,心下了然。
“算了,这件事情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我们先进去吧!”几番犹疑之后,江亦默突然收回了后续的话。
“哥,你们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潘俊辰在一旁闻言,主动答道:“顺路找你是其次,另外我和你哥有个小任务。”
江亦默与潘俊辰已经双双入了精绝兵团的籍,所谓的任务,自然也就是精绝下达的任务,江凌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那我先进去找爸了,你们忙。”
场内,梅钦与顾白也双双到场。
由于来得迟,所以只在别人嘴里听说了左少渊刚才的壮举,梅钦二话不说拽着顾白,远远地四处寻找江凌苑的身影。
见得她出现时,激动得跟见着了黄金似的,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凌苑!你过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梅钦和顾白现在倒是称得上形影不离,只要有梅钦在,顾白的身影一定就在三步之外。
江凌苑转头,朝顾白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又不是来捡钱那么积极干嘛?”
梅钦摆了摆手,执着于自己的八卦之心:“我听说刚才左上校给你当众告白了?快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她默,选择性地拒绝回答。
“哎呦!江凌苑你竟然会不好意思?还说你们没有旧情复燃!”
“……”再默,这个事儿……解释起来还真有点不知该从哪说起。
梅钦眼里冒着星星,俨然是一副‘左少渊迷妹’的姿态,夸张地叹道:
“果然不愧是咱们的京云第一太子爷,能从千万人中发现你这么个宝贝,可谓眼光独特啊!”
身后的顾白紧紧抿唇,气息冷硬,似乎有话要说但见梅钦这副停不下来的模样,只得继续一言不发。
江凌苑敏锐地感觉到从身边散发出来的淡淡醋意,连忙轻咳一声转开话题:“好了,没多久拍卖会该开场了,别闹。”
江遇秦今天的精神似乎很差,她不过离开了短短一会儿,再回座时便见他神色蜡黄,格外的病态。
“凌苑。”见她回来,江遇秦起身道:“来,你跟我去见几个朋友。”
“爸,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江凌苑蹙眉,不太放心地提醒。
学医多年,一个人的面色是否正常她一眼便能看出,江遇秦今天的这副状态显然是不太对劲的,确切地说,是最近都不太自然。
可若真要说有什么问题,却也还看不出个所以然。
“最近休息得不是很好,我没事的,凌苑你就别担心了!”
江遇秦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今天带你过来,主要是让你见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晚点拍卖会该开场了,咱们趁现在四处走一圈。”
试问这场中人,现在还有谁不认识她的?
单是左少渊闹的那一出,江家已经成了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江凌苑心知今天确实是一个好时机,就当顺手帮江遇秦一把也无不可。
一轮下来,江家各个板块的合作伙伴她算是招呼全了,商界中上层的人物也基本认识了一个遍,回到座位正想休息,手机便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夕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小凌儿。”
“夕照?有什么事吗?”
“你有没有那个艾尔医生的联系方式?雷格的情况这两天突然变得很糟糕,我看他都有点神志不清的征兆了!”
“怎么会这样?”
“不清楚!之前还谈不上有什么异常,可是这两天明显不仅没好转,情况反而开始变坏了!”
“艾尔的联系方式为有,但是……”但是形同虚设,最近一段时间连潘美辰都已经联系不上艾尔,更别提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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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左爷亿里挑一?
面前的人群逐渐四散,陆续朝拍卖大厅走去,江凌苑略有些疲累地靠坐在椅子上,仰头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喃喃:
“艾尔。米沃……你究竟打算消失到什么时候?”
“左上校?”旁边突然传来江遇秦的声音,转头一瞧,左少渊正大步而来。
“您称呼我的名字就好。”男人目光略带关切地盯着江凌苑,一面极有修养地地朝江遇秦道。
“好、好。”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这位爷对自家女儿的意思,那他也就白活几十年了,江遇秦心思复杂地点了点头。
“走吧。”
江凌苑正出神地靠坐在椅子上,抬眼见男人朝自己伸出手,便反射性地抬手抓住,整个人随即被一股力道拉了起来。
江遇秦完全装作没看到,转身离开:“拍卖会马上开始了,咱们走吧!”
这场拍卖会,是中外商圈最为大型的一次活动。
拍卖的内容或是古今宝物、或是名人名作,珍贵稀有的东西数不胜数,自然,价格也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
参加这次拍卖会的,皆是中上层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各大媒体自然也不会缺席。
不久前,左少渊当众向江凌苑示爱的新闻,此时已经霸占了各大新闻热搜和头版头条。
堂堂京云太子爷爱上了一介二婚女,这个女人,还是他曾经的退婚对象,如此堪称戏剧化的剧情,正符合大众胃口。
一瞬间,江凌苑的名字和照片在网上流传,由于此番是左少渊特准,所以向来资料保密的左家太子爷,也亮相在了各大视频之中。
那张并肩而立的照片,短短几分钟内成为年度霸屏之作。
江凌苑一打开屏幕,各个推送接踵而来,点开全是自己与左少渊同框的镜头,以及身边男人那段令人跌破眼镜的告白。
这回,摊上大事儿了……
这么一个不好的念头窜出脑海,她木着脸,看向一脸无知无畏的左少渊。
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想看到这个结果,现在还装作若无其事。
“怎么这样看着我,觉得移不开眼?”对上她的视线,男人温和地勾唇一笑,满是诱惑意味。
移不开眼……
这张脸上,左右就写着两个大字:欠揍——偏偏又让人完全不敢动手。
江凌苑暗地里磨牙,面无表情地不作回答,一转过头,又见不远处的梅钦正激动地朝自己招手,一面疯了似的摇着手机。
她继续面无表情,就当没看见。
台上,主持一番高亢的解说过后,这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商人重利,古今宝物这种东西自然是竞相争抢的对象,所以开场便是一件距今三百年的宫廷宝物。
至于名人名作,国手丹青的真迹自然不可缺少,加上丹青本尊就坐在台下,一些想要献殷勤的人物便更加热情了。
丹青的国画总共有三幅,前两幅皆被人高价拍走。
那价格,高到令江凌苑咋舌。
“咱们上次在蓝夜酒吧看见的那些画,真的全都是丹青送你的?”台上的拍卖如火如荼,她垂头扯了扯身边的左少渊。
“是的,怎么?”
“我记得,你是把它们全都卖了吧?”
“是的,怎么?”男人漫不经心地重复,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能不能透露一下,卖了多少钱?”那么多的丹青真迹,卖了够一个人吃三代啊!
“不清楚,我让朱铭随便处理的。”
江凌苑瞧了瞧台上,一个海外富豪正以天价拍下一幅丹青的国画,整个人开心得跟捡到了宝似的。
“应该也就几个亿,这些我没怎么注意过。”
应该、也就、几个亿。
江凌苑听得一声感叹,这男人有钱,是真心有钱!
相比之下那些富二代都弱爆了,单凭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就绝对是亿里挑一。
“你喜欢那画?”留意到她的神情,左少渊扬了扬眉,将视线转到拍卖场中。
“不不。”喜欢那还是算了吧,喜欢不起……想她辛辛苦苦行医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一些养娃的钱,可不能这样给挥霍了。
台上,一轮国画拍卖完成后,一身正装的主持人突然抬手,不无激动地宣布道:
“今天咱们总共有三幅国画,全部出自大家很喜欢的国手丹青,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幅!”
底下气氛一阵火热,手中还有点家底的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另一部分不够实力的,只好望而兴叹。
“另外,今天还有两个很大的惊喜要送给大家——”
男主持人兴奋地走到台前,大声道:
“第一个就是,咱们这次请到了丹青小姐本人,最后的这一幅画,将由丹青小姐亲自提名!”
哗——
原本还算安静的会场一阵沸腾,各种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脸上皆是一副激动的神情。
“丹青小姐本人!”
“丹青小姐竟然到场了!”
“大家稍安勿躁!”台上的人举起话筒,微笑地转眼看向后台,“下面有请丹青小姐上台提名,各位,这最后一幅画马上开拍!”
徐徐上台的丹青确实仪态端庄,身上特有的文艺气息使得整个人恬静安然,江凌苑略略一瞧,尽管同为女人仍是感受到了几分惊艳。
世上女人千千万,丹青这种艺高人美的女人,绝对是大部分男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类型。
当然,这大部分男人当中,坐在她身边的这位爷可能要除外。
人都是视觉动物,从丹青本尊上台的那一刻开始,底下的男人已经眼里放光,齐齐恨不能上台抱得美人归。
“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是丹青。”丹青温柔地一笑,言语间提起桌上的画笔。
国画之中,丹青之名享誉中外。
简简单单的一句自我介绍,底下大多数人已经激动得手足无措。
“丹青小姐现场提名已经完成,最后这幅画正式开拍!”男主持人也是有些痴迷地看向丹青,回过神来连忙宣布。
相比之前,这最后一幅画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原本还有些许犹豫的人顿时失了理智,一个个高得令人望而却步的价位甩出,迟迟没有叫停。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响亮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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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无情我无义?
相比之前,这最后一幅画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原本还有些许犹豫的人顿时失了理智,一个个高得令人望而却步的价位甩出,迟迟没有叫停。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响亮的男声——
“丹青小姐,是吧?”出声的人讲着一口不算十分流利的普通话,在重叠的人群之中,容貌模糊。
“这位先生有什么疑问吗?”
“在拍下这幅画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先生请讲。”
“请丹青小姐将这幅画示众,好让我有个决定,是否该不惜代价拍下这幅画。”话音落下,男人终于站起身来。
一番话的口气可谓狂妄,意思是这幅画只要他想要谁也别想抢——众人纷纷不服,转眼看去,只见那男人一副标准的异国长相。
一双剑眉上扬,深邃的五官隐隐泛着煞气,这般气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原本想要出声的人,犹豫片刻后皆是选择观望。
只要是丹青真迹,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这幅画的价值,拍卖向来无需提前示人。
人群中总算冒出了个胆子大的,语气嘲讽地道:
“好一个哗众取宠的招数,丹青小姐的亲笔提名作谁不是趋之若鹜,竟然还有担心拍下了会后悔的?这位先生想要混个脸熟也不必用这样的办法吧?”
男人并未理会,连脸色都没见一点变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只远远地看向台上的画。
甚至令人怀疑,他或许早已经看清了那幅画的粗略内容,所以才会有此一举。
丹青倒是极有修养地一笑,对此朝那位出言讽刺的男人略微示意,转头柔声道:
“这位先生的要求并不过分,按照常理也本该如此。”
男人面无表情,闻言淡淡点头:“请。”
“最后的这幅画,并非我向来擅长的国画,这幅……我画的是人物肖像图。”
旁边的主持人见此,连忙朗声附和道:“那么有请丹青小姐,给咱们一睹这幅画的真容!”
“这幅画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的临摹之作。”
临摹?
底下众人顿时炸了锅,临摹这个词在国画界谈不上是个好词,通常一些小人物才会选择去临摹别的大家之作。
而国手丹青,从来是跟临摹搭不上边的。
之前还出声嘲讽的人立刻噤声,心头不禁也开始质疑,天价拍下这幅画是否当真值得。
众人议论纷纷,台上画卷也被人徐徐摊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同一刻,左少渊与江凌苑的神色同时骤变。
“这幅画临摹自一张照片,我第一眼看见那张照片时,便从中感受到了令人艳羡的爱意,所以,情难自禁就将它临摹了出来。”
那幅画的场景,是在一个地下车库,一对男女靠得极近,似在拥吻。
场中大部分人自然也清楚,这幅画的来源,顿时气氛一阵火热。
江凌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双眼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幅画!
画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和左少渊上次被人偷拍的画面,这本是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当时的她还是兰枫的妻子、兰家的少奶奶。
“这……不是当初兰少奶奶和左上校偷腥的照片吗?”
“你看看,刚才左上校还当众跟那个江凌苑表白了,他们肯定是早就勾搭成奸了!”
人群中十分嘈杂,若有似无的眼光轮番扫向江凌苑二人,不出意外地皆是带着鄙视与不屑。
“这个江凌苑也真厉害,竟然能勾得左上校对她神魂颠倒,可怜兰家现在一落千丈啊……说不定就是被那女人给整了呢!”
这张早已被处理干净的照片,在此时以一幅天价画卷的形势重新出现,勾起了所有人的揣测之心。
江凌苑这个名字,再次成了朝三暮四红杏出墙的标致。
左少渊的表情同样冷如冰霜,射向台上的眼刀隐隐带着戾气,台上,丹青丝毫不惧地回以一笑。
这一笑,是对着左少渊与江凌苑二人的。
“左上校喜欢让我帮他临摹一些照片,这张照片,也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的作品,大家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一下,高价拍下它是否值得。”
左少渊,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了……
一副别人的肖像画有什么好拍的?尽管是国手丹青的亲笔作,可画的却是个红杏出墙的浪荡离异女!
原先举牌报价的人纷纷收回,在瞧不上这幅画的同时,暗暗把江凌苑贬成了渣。
一片静默中,所有人正关注着的左少渊淡淡出声,冷沉的语调掀起一片寒意:“这幅画,我要了。”
“左上校请出价!”主持人原本是以为这幅画就这么泡汤了,可转眼一瞧左少渊,顿时打心底里激动了起来。
他怎么没想到,就算这幅画再没人要,左家太子爷本人也肯定会拍下的,简直完全不用担心!
“五千万。”
简洁明了的三个字,一语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前面的两幅真正的极品也没有到这个价格,众人互看一眼,皆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这最后的一幅画左上校出价五千万,还有人吗?!”五千万买自己的肖像画,这种事果然是左家太子爷才做得出来的,男主持激昂地报了价,连忙打算一锤定音——
“慢着。”角落,刚才要求将画示众的男人陡然出声。
“这位先生还要出价吗?”
“五千零一万。”男人的目光在那幅画上扫过一圈,随后不紧不慢地道。
江凌苑转头看去,却没能将那副面容看个真切,不禁蹙了蹙眉。
“五千五百万。”左少渊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周身的气息冷得能将人冻僵。
“五千五百……零一万。”那男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依不饶,操着一口带着异国口音的普通话,继续抬价。
这下,所有人都从中嗅到了一丝丝危险。
前有左少渊这位爷的杀意凛然,后有那位异国男人的咄咄逼人,场中众人纷纷垂眼,识趣地不再多言。
“算了。”江凌苑抿唇,扯了扯身侧男人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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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的就是你的?
前有左少渊这位爷的杀意凛然,后有那位异国男人的咄咄逼人,场中众人纷纷垂眼,识趣地不再多言。
“算了。”江凌苑抿唇,扯了扯身侧男人的衣袖。
“原来,这位先生也愿意拍下这幅画,真是让丹青受宠若惊。”除了左少渊,竟然还有第二个冤大头出现。
丹青面上仍旧带着温柔大方的笑,倒以为这又是一个愿意为自己一掷千金的人,不禁暗自欣喜。
角落,稳坐一方的异国男人闻言不咸不淡道:“不,丹青小姐误会了。”
“哦?”
“与你无关,我只是看中了这幅画上的人。”
一番话落,丹青的神色有片刻僵硬,不过转眼便恢复了正常,微笑道:“那,请二位继续。”
左少渊既然把有关江凌苑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肯定对这幅画是势在必得的,这两人争抢得越火热,价格只会越高。
江凌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偏头朝身侧的男人凑近了些。
“怎么?”感受到她鲜少的主动靠近,男人垂眼间眸色幽深了几许。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我没什么。”
“我知道。”左少渊轻轻地将她的手握紧,以一个眼神示意。
视线交汇的刹那,她顿时看明白了男人的意思,禁不住抽了抽眼角。
“八千万。”众人的翘首以盼中,京云太子爷再次出声。
“八千一百万。”另一道声音依旧接上,不过隐隐已经开始生出了些许不耐。
这么小小的一幅画,竟然直接从五千万叫到了八千多万,整整多出来的三千万已经足够拍下任何奇珍异宝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好一顿懵逼,还没来得及惊叹,便听左少渊特有的语调紧跟不舍——
“一亿六千万。”
一亿六千万!
直接从八千翻了两倍!
给这么一幅临摹之作叫出一亿六千万的价,这位左家太子爷一定是疯了!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格外响亮,众人被这个价格震得后背发凉,随即齐刷刷转眼看向角落的方向。
就算那人再怎么想要这画,想来也没有阔气到能继续叫价的地步吧?
连台上聒噪的主持人都已经呆滞在了原地,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报价牌,语气哆嗦地道:
“一亿六千万!左少出了一亿六千万!还有更高的吗?”这个价位要是还有更高的,他选择直播自宫!
果不其然,空气中一阵诡异的静默。
先前那个不依不饶的异国男人,此时正盯着手机动着手指,不知是在发信息还是在进行深思熟虑。
江凌苑不太放心地瞧了瞧,只见左少渊正老神在在地稳坐着,半点也不曾受场中气氛的影响。
“一亿六千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钱吗?”
男人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转过眼,答非所问:“你想要跟我一样有钱么?”
“什么?”这什么跟什么?是在问她有没有梦想吗?
“想要跟我一样有钱,很简单。”
“……左爷您跑题了好吗?”
她看智障似的瞅了身边人一眼,思索片刻还是十分附和地问了一句:“那你说,要怎么才能跟你一样有钱?”
这女人,被金钱迷惑了双眼的神情真心是可爱,左少渊忽地沉声一笑,情不自禁地抬手蹭了蹭那张充满了求知欲的小脸。
“过来我告诉你。”他似笑非笑地扬眉,面上无比严肃。
江凌苑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只听得低低的一句:“嫁了我,我的就是你的,自然就可以了。”
“……”
她算是发现了,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冰山高冷男神,而是个天生的腹黑套路王!
就例如,此时——
坐在角落的男人似乎终于考虑好了,脸色虽然谈不上好看,但还是咬着牙关抬了价:
“两个亿。”
这一回,不是什么一万、一百万,而是直接抬高了四千万的价格,显然是已经失去了和左少渊继续耗下去的耐性。
两个亿!
众人恍如做梦似的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心头齐齐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看样子,今天疯的不止是左家太子爷,连同那个至今都没让人看清全脸的男人,也一样失了智!
如果说,之前的一亿六千万只是让人不敢置信,那么现在,所有人简直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两个亿!”
男主持高大的身躯晃了一晃,语气似乎有些昏昏沉沉地,却又异常激昂:
“这位先生出价两个亿,不知道,咱们的左爷是否还能更高呢?”
这个问题同样是众人关注的,于是,所有目光转而集中在了这一边。
众目睽睽之下,左少渊不急不缓地起身,不咸不淡道:“既然如此,就给他吧。”
这平静得出奇的神情,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志在必得?分明就是故意跟人家抬价!
场中众人的表情一瞬间千变万化,当即有些面部抽搐的迹象了。
江凌苑努力憋住笑,在心里暗暗给身边的套路王点了个赞,转眼朝那边角落看去,正好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男人原本以一顶爵士帽遮住了大半边脸,现在抬起了脸来,正转头看向江凌苑的方位。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在江凌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那异国男人忽地皱紧了眉,脸色在一瞬间来回转换。
台上,男主持激动地宣布:“下面我宣布,最后这幅丹青真迹的得主是……”
话至一半,突然发现竟然不知底下人的姓名。
那道令人无端觉得危险的目光骤然收回,江凌苑禁不住咬紧了牙关,后背蓦地掠过一丝冷意。
“米德。赛诺。”男人面无表情,冷然的声音响彻整个拍卖会场。
“好!咱们的米德。赛诺先生以两个亿的价格,拍下了今天这最后一幅丹青真迹,恭喜您!”
米德。赛诺……完全陌生的异国名字飘过会场,成为了所有人无法忽视亦不能忘却的存在。
“赛诺先生,恭喜您!”丹青勉强压下了心底的惊诧,附和着道了一句,便转身下台。
今天的拍卖会可谓变故迭起,男主持人稳了稳心神,正打算宣布下一件拍卖品时,角落处再次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慢着。”
“今天,我也有一件东西要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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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拍卖场现活人?
“慢着。”
“请问赛诺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两亿的价格拍下这么一幅画,该不会是临时醒悟要反悔了吧?
主持人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顿时不太好了。
“今天,我也有一件东西要拍卖。”男人眯了眯眼,淡淡地出声。
拍卖会上的所有物品,皆是提前经过认证和登记才拿上台面的,毕竟这些东西从价值到真伪,都需要严格的鉴定。
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在拍卖现场提出这种要求,尽管,你要拍卖的物品或许真的价值连城。
男主持又是一懵,不过好在临场能力不错,反射性地答了一句:
“抱歉先生,我们这场拍卖会上的所有物品,都需要经过鉴定才能……”
话音未落,角落的男人抬手,扬声打断:
“上了台,入了这么多双眼,自然就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究竟几何。”这番话的语气,依旧是强势而不容反驳。
众人处于持续懵逼的状态,江凌苑也略生出了几分好奇,低声朝身侧的左少渊道:
“难道,这家伙是想赚回被你坑掉的那两个亿?”
男人淡定地把玩着江凌苑的手,指尖一圈圈地摩挲着那柔嫩的手心,闻言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看,今天他这东西拍出来,谁敢要。”
“你什么意思?”
左少渊眯了眯眼,耐性地丢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解释:“这个人,有问题。”
语毕一抬手,会场中一直蛰伏的便衣军人悄然起身,从四面朝那一方角落靠近了几分。
江亦默与潘俊辰分坐在会场两侧,见此心神领会地点了点头。
人群中,逐渐有人生了好奇之心。
这么一个能花两亿拍下一幅临摹画的人物,拍卖出来的东西就算不能前无古人,至少也该是倾国倾城吧?
台上的主持亦作此想,暗自与后台沟通了一番,才拿过话筒对着台下道:
“那么,请赛诺先生呈上您想要拍卖的物件,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对于这个结果,男人的面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漫不经心地向后台入口指了指。
众人转眼,只见一个比人还高出几分的展柜被推上台,柜子上盖着拖地的黑绸。
待到了中央,那黑绸被人一手扯下。
顿时,场中响起一阵意外的嘘声。
“这……这是人?”
“不可能把?难不成是机器人?”
男主持一而再再而三地懵住,当即满心疑惑地道:
“赛诺先生,您难道是想要拍卖这个……机器人?”
如今的科技,这种稍微以假乱真的机器人并不算什么,哪里值得搬到这个拍卖台上让人争抢?
角落,传来那异国男人似有些嘲讽的语调:“谁告诉你,是机器人?”
谁告诉你,是机器人?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疑惑,满脸只差写上‘懵逼’两个大字。
唯独江凌苑——
此时瞪大了双眼,见了鬼似的盯着台上那被锁在了玻璃展柜里的男人……没错,男人!
左少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转眼却见身侧女人的表情怪异,甚至可以用‘可怖’来形容。
“怎么了?”他拧眉,第一次看见江凌苑露出了这种表情,其间充斥着惊疑、忧虑、激动以及不敢置信。
台上,男主持还在发问。
“赛诺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吧?不是机器人,难道这个……是活人?”这回,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好笑。
活人,那就更不会有人要了,这是正经的国际拍卖会,又不是什么地下人体交易场,还能有人把这人当作娈童或男宠买回去不成?
“你可以说他是活人,也可以说他是机器人。”角落的男人并未在意这番质疑,只自顾自地开口。
“您能否直接说明一下,您拍卖这个的价值所在?”
“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淡淡一句,惹来无数惊奇又诧异的目光。
“简单来说,他的灵魂可以为你所操控,他是活人,却拥有机器人所不能拥有的一切特质。”
左少渊全程没听那一番解说,只关注着江凌苑的反应——角落处那男人每说出一句话,身旁女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江凌苑。”他拧着眉,复又出声。
耳边传来男人担忧的话语,江凌苑充耳不闻,微微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片刻,听筒那头传来夕照急切的声音。
“小凌儿,完了!雷格他跑不见了!”
她的脸色更加白了一层,捏着手机的指尖微颤,听着那头焦急的喋喋不休:
“先前他还跟失了智似的,你是没看见,就完全跟个精神病人没两样,所以我就把他关在房里了,谁知道出去一趟回来……”
“他,在我这……”她咬着牙,远远看向台上,嘴里的话情绪莫辨。
台上那被装在展柜里被人拍卖的活人,不是别人,正是雷格。
此时就跟睡着了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展柜之中,底下十分嘈杂也没能让他有所反应,这副状态确实已不像活人,反倒跟个机器人一般无二。
“小凌儿,你刚才说什么?对了,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这边夕照还在疑问,手机已经响起了另一阵来电,是个无归属地的未知号。
江凌苑直觉地摁掉与夕照的通话,切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凌!”熟悉的声音,是消失了许久的艾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万千思绪,回道:“我在。”
“凌,帮我救救雷格!”艾尔的嗓音沙哑,听上去是前所未有的忧惧与沧桑。
“我要怎么做?”
台上台下,已经重新恢复了躁动,只因那角落处的男人又发话了——
“他拥有机器人所不能拥有的一切能力和心智,他超越了所有优质的高等人类,他可以帮你们解决所有的需求,包括生活需求、精神需求、肉体需求等等所有……”
肉体需求四个字一出,底下哗然一片,说的直白点不就是,这人拍回家还可以当成性奴任意使用吗?
场中的上层人士并不缺任何物质需求,但有这方面癖好的数不胜数,不少人脸色一变,心里的算盘开始敲动了起来。
“这人,我怎么越看越像那个……正当红的国际影星啊?”
“还真是……叫什么雷格?!”
同一刻,展柜中的人微微一动,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如深潭泛波,一眼间性感而魅惑,垂在两侧的手亦缓缓抬起,利落地扯开了衬衫的领口——
------题外话------
所有内容都是必须存在的,或是伏笔、或是过度,不存在没有内容这个问题,小可爱们不要心急。
我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我本人的作风是不会无缘无故拖节奏和灌水的。
加更的话过几天,等pk过了之后就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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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倒八辈子的霉?
……真应了那句话,这件‘东西’不仅前无古人,还很倾国倾城!
场中不少人已经开始两眼放光,但碍于身份,始终无人敢第一个出声。
看来根本无需武力阻止,今天他这个活人想要让人拍下,也是很有难度的。
不过为防万一,左少渊沉吟一番仍旧抬眸,朝隐匿在人群中的手下一个示意——
江凌苑连忙抓住他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了?”男人拧眉,不解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我……要拍下他。”现在能救出雷格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直接现场拍下他,无论这个价格是两亿还是十亿。
江凌苑转眼,犀利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角落。
视线尽头,头戴爵士帽的男人十分绅士地揭下帽子,满是侵略性的眼神泰然回视,深切得令她心头生出一股危险感。
“你说什么?”左少渊一顿,随手阻止了蓄势待发的底下人,顺着江凌苑的视线看去。
对面角落,男人的不远处传来一个同样带着异国腔调的声音:“一亿。”
简洁明了的报价,这是要抢先开拍了。
比之前的任何东西起步价都要高得多,台上这个所谓凌驾于高级人类之上的‘活人’,开口价便有人甩出一个亿。
短短两字,听在江凌苑的耳朵里是全然的挑衅与刁难。
可台上的雷格闻言,正扯着衣领的手已经利落地抛开了领结,西装外套被他一手丢在地上,衬衫领口缓缓敞开,露出了里面好看的锁骨。
台下一阵骚动,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上层人士不自觉地定住了眼,一转不转地盯着台上的男人。
花天价拍一个长相酷似国际红星的男宠回家,且这个人,能够为你做任何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众人齐齐沉默,整个会场安静如鸡。
台上的雷格已经敞开了衣襟,那副蜜色的胸膛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性感至极。
江凌苑的脸色更加难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嚯地起身,凌厉地转眼看向角落处。
收到的却是异国男人无谓地一个摊手,顺带着挑衅似的耸了耸肩。
手中的通话还未挂断,场中的声响自然也顺势传到了另一头,艾尔的语调分不清是焦急抑或绝望更多,只听他在电话中道:
“凌,我请求你帮我救救我的弟弟!”
这是艾尔第一次以如此郑重的方式跟她说话,言辞恳切,宛如已至末路一般,将希望寄托在了她的头上。
仿佛知晓她是在跟谁通话,角落的男人见此微微一笑,十足的绅士又毒辣。
江凌苑缓缓地坐回座位,勉强沉下声朝艾尔安抚:“艾尔你听我说,别急,我一定会救下他的!”
语毕,手中电话陡然断了线,听筒中传来一阵盲音。
左少渊担忧的视线朝自己看过来,她轻叹一声,低低地道:“左少渊。”
男人并未答话,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这回,恐怕是又要找你借钱了……”一个亿起底的拍卖品,不得不说,她这个穷苦人民是真心买不起。
“为什么要拍下他?”左少渊看清她眼底的急迫,虽说不存在拒绝,却也因她如此想要拍下一个男人而有些燥郁。
“我必须救他。”
那个男人能转眼间掳走雷格,并且控制了他的所有思想,那么,雷格的多重精神禁制定然也是他的杰作。
艾尔的言语间并不只是对雷格的担忧和焦急,反而更多的是……充斥着一种惧怕。
他在恐惧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抑或,是他身后的某一股势力。
重重的疑点已经堆积成山,有那么一瞬间压得她脑海深处一阵痛意,像是心神被人攻击了似的,剧痛无比。
“好。”没有多问,男人略带担忧地抚了抚她额角的发,沉声道:“一切有我在。”
身侧传来的语调沉稳如山,带着莫名令人安心的力量,江凌苑微微松了口气,复而站起身——
“一亿两千万。”清朗的嗓音不容置喙,清晰地传到拍卖台上。
再一次,她不偏不倚地成了众人瞩目的所在。
这种东西,想要只会有男人感兴趣,江凌苑一介女流却在所有人还没开口之前站了出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态势。
众人互看一眼,不禁又开始在心里鄙视起了这位浪荡千金。
“没想到啊,我还以为只有男人才会对台上这人感兴趣呢,难道,江大小姐也……有这方面嗜好?”
“就是,江小姐若是有需要,哪犯得着花这么多钱呢,您只要招招手指不就……”
人群中,轻薄的语调频频传出,江凌苑懒得理会,视线只在台上与角落两处辗转,半点不作退让。
身侧,左少渊却是一言不发地扫了一眼,将底下出言不逊的人一一看了个清楚,眸底,杀气一闪而逝。
朱铭见了不禁后背一凉,心神领会地点了点头,迅速将那几人拎了出来。
“一亿五千万。”这道声音,自然也是从角落传来的。
此时众人对台上人的兴趣已经不再那么浓厚了,反倒对江凌苑的这番行为感到有趣。
“两个亿。”
“三个亿。”
“四亿。”四亿……短短两字惹得她整个人都肉疼了起来,一边咬牙切齿地喊出,一边在心里将艾尔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圈。
四个亿还只是开场罢了,那异国男人先前说什么也被左少渊坑了两个亿,现在究竟愿不愿意放人是其次,就算他愿意,也定会存了心的宰她!
今天这一遭过后,恐怕她欠左少渊的就连下辈子都不一定还得清了,真可谓是不倒霉则已,一倒霉就倒八辈子的霉!
“五个亿。”角落一直在抬价的男人站了起来,阴冷的面上勾着一抹不合时宜的微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六亿。”能一直把价格往上报,就说明这男人并非不肯放了雷格,既然如此,其他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两人对峙,开个挂似的互相报价,仿佛报的不是切切实实的真金白银,而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在闹着玩。
最终,价格总算敲定在了八个亿,所有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包括江凌苑的声音也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题外话------
这下,左债主早日娶到媳妇儿的概率又增加了不少。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没有本事拿?
此等天价,比先前的两亿高了何止一点半点?
在先前坑人与这会儿的被坑之间,最终背锅的是她这个天下第一倒霉蛋……所谓的现世报也不过如此了!
台上,男主持颤抖着手正欲敲下定局,角落那头戴爵士帽的男人又突然出声打断。
“这个价位,这位江小姐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吧?”江小姐三个字被若有若无地加重了语气,听得江凌苑莫名有些心惊。
“当然,我江凌苑说出的话,从无收回的道理!”她现在无比感谢,左少渊这男人为自己提供了硬气的资本。
“那就好,我还有一个小要求。”雷格算是一件私人拍卖品,拍卖所得自然是全部转入拍卖者的手中。
“讲!”
“麻烦您将这八个亿以现金的方式转交给我,台上此人的精神禁制在两天后即将重置,江小姐可要尽快了。”
“现金?!”谁无缘无故会放八个亿的现金在家里,况且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算是四处现筹也不一定来得及!
江凌苑紧咬的牙关就没松过,双目死死地盯着角落处,冷冷道:
“如若两天后他的禁制没能重置,会如何?”
“他的精神会被撕裂,然后不出三天,他会在痛不欲生的灵魂折磨中死去……您这八个亿可就白花了。”
这番对话外人听得云里雾里,她却是心头一凉,忍不住想要离坐奔向那男人,直接杀了他了事。
左少渊在一旁抓住她的手,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答应他。”
八个亿么……倒是个十分吉利的数字。
身侧的安抚来得及时,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可以。”
“那么,我会再联系您的。”男人极有修养地微笑,不带一丝留恋地起身离开。
同一刻,左少渊暗自抬手,人群中蛰伏的军人悄然退开。
台上的玻璃展柜中,雷格似失去所有支撑一般,靠着展柜坐倒在地。
江凌苑连忙冲上台,略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展柜,将倒地的男人半扶起来。
“雷格、雷格?”
往日聒噪的男人毫无反应,俊朗的脸孔苍白如许,听得她轻声的呼唤时,只微微动了动睫毛。
台上台下,躁动不堪。
被称作前无古人的浪荡千金以八亿高价拍下了一个男宠,这条新闻飞快盖过了左少渊向江凌苑告白所掀起的浪潮。
快餐信息的时代,再大的事件终归是来也匆匆去也如风。
但,左少渊与江凌苑并肩而立的照片已悄然传到了海外——
东欧
一间海景酒店内,被放大的照片被投射在水晶屏幕上,二人同框的画面格外惹人眼球。
房中,一个面目略显粗犷的男人抬手,遥遥将屏幕上的照片收起,异色的瞳孔中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缓缓地,那薄唇紧抿,垂眼看着桌上的手机。
“江凌……苑,女人?”
低沉的嗓音带着异国腔调,越来越低,直至飘散在空气里。
京云城
雷格陷入昏迷,江凌苑借用左少渊的人手,将他送回了夕照手中。
“小凌儿,这……这新闻都是真的?”夕照不敢置信地摇了摇手机,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新闻。
“没错,你弄丢的时候倒是轻松,我弄回来就活生生花了八个亿。”
“这……八个亿,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这回可欠人欠大发了,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说吧,这笔账咱们怎么算?”江凌苑长叹着摇了摇头,脸上笑嘻嘻,心头在滴血。
夕照眼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闻言下了极大决心似的,果断地指向雷格:“反正我没钱,要命我也不会给的,你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半个老板,不还钱,难道这钱我白花了?”果然,铁公鸡就是铁公鸡。
“我不管,我一个贫苦小老百姓,你还不如找那个艾尔医生去呢!”
提及艾尔,她故作轻松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当即不再作声。
自从那个电话过后,艾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先前的号码不出意外地作了废。
江凌苑蓦地眯了眯眼,不咸不淡地看向表情夸张的夕照,轻声道:
“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谁在你的眼皮底下掳走了他?”
“对啊!”仿似恍悟地拍了拍脑袋,夕照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雷格怎么会被人掳去当成了拍卖品,而且照我看,他被催眠的事肯定也跟这次的人脱不了干系!”
得到的答案跟预期中差距不大,她若有所思地扫了眼昏迷的雷格,不待出声,手机便传来了一阵来电铃声。
左少渊的电话,大致说的是正在加快速度筹钱,让她不要太过着急。
江凌苑心下感动,忽然出声打断他,“慢着。”
“嗯?”
“这钱,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拿,确实不用着急……”
“嗯。”那头,男人的语调没有半点意外,反倒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转眼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个男人好像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明白她的心中所想,也从来没有让她生出过半分失望。
“我马上过来一趟。”
“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夕照正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怎么了?”
“小凌儿你能否告诉我,是什么力量使你背负着八亿巨债还能笑得出来,梦想吗?”
“人生何处无怨债,我为什么不能笑?”江凌苑挑了挑眉,粗略的计划已在脑海中成型,“托尼先生,劳烦您起开。”
“诶!你去哪儿啊?”门被一股力道拉开,江凌苑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离开。
“筹钱!你先照顾好雷格。”
左少渊的效率一如既往,不一会儿,纯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路边。
见她上车,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情收进眼里,见没什么异常方才放了心。
“他还好么?”言语间,指的是雷格。
“暂时没什么事,不过,现在时间有些紧迫……”
“说说你的打算。”左少渊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以身边这女人视金钱如生命且不愿吃亏的性格,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她会乖乖被人坑走八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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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曾经认识他?
“你怎么想?”
“我左少渊的钱,没那么好拿。”红绿灯路口,男人停下车侧过脸来,眯眼看她。
那棱角分明的脸,真是十足的霸气、该死的好看,巧夺天工般的五官甚至有种突兀的不真实感。
江凌苑鬼使神差地伸手……触上这张刚中带柔的脸,以两根手指捏了捏——
男人的眸光顿时幽深,一把抓住她正在探索的手,迅速而自然地放到唇边。
温热的唇瓣贴上指尖,这熟悉的感觉强烈无比,她恍然眨了眨眼,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一定曾经认识你。”
曾经认识……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失言,好在左少渊也没多问,只是垂眼用唇角蹭了蹭她的手,略带戏谑道:
“所以,这就是你有意勾引我的理由么?”
“勾、勾引?”
瞧着她瞬间涨红的脸,他故作大度:“不过没事,我这个人很随便。”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忙不迭收回手,指尖的触感遗留着几分,酥酥麻麻的令人心颤。
见她的耳根迅速飘红,男人意犹未尽地转开话题,“那个雷格,我觉得很眼熟。”
“他是艾尔的弟弟。”艾尔的身份,相信这男人是早就已经查过的,她自然也不多做解释。
“那么,我们只有两天时间。”
我们,而不是你。
心知他是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他自己的事,江凌苑感激地垂眼,沉吟半晌:“谢谢你。”
左少渊深深地凝视着身侧的女人,在心底轻叹一声,随即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悦。
“我很高兴,你愿意依靠于我。”她在遇见问题时开始将他考虑在内,而不是像以往的独自面对。
他看上的女人,在一点点地因自己而改变,她知冷热、懂进退、智慧过人,她处处都好,好得让他入了眼就再也不想放开她。
“我……”男人的眸底盛满了真切的情意,江凌苑突然有些词穷,讷讷不成言。
“我很欣赏你有解决一切的能力,也不干涉你想要的任何自由,只是,仍希望你可以时常想起,你还有我。”
他想要做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存在,但无意过多阻碍她的生活,短短几句,他想,她一定能懂。
话已至此,她猛地收回视线,眨了眨略有点酸意的眼眸,轻声道:
“好。”
绿灯起,加长的黑色迈巴赫一路疾驰。
左少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雷格?”
要知道若真如那异国男人所说,为保雷格的性命安危,这八个亿他们是必然要掏的,但眼下……他转眼瞧了瞧副驾驶座上的江凌苑。
这女人像是会掏钱的样子么?——那是不可能的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找到艾尔,我大概会有办法的。”江凌苑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雷格的性命就捏在她的手里,她不信,艾尔还能继续躲着她……
手机上所有由艾尔打进的电话号码都已作废,她沉下了气,指尖缓缓的敲着膝盖。
距离两天后,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傍晚时,夕照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是艾尔,江凌苑毫不意外地眯了眯眼,听着那头沙哑的语调。
“凌,我在城西教堂。”
“雷格呢?”
“也在。”
“好,我现在过来。”
“凌,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左少渊似乎临时有事处理,跟潘俊辰与江亦默在一块议事,江凌苑想了想没去打扰,出门打了车朝城西而去。
城西这间教堂早已废弃,周边是一个大型的建筑基地,方圆十里冷清至极。
她循着路线走到废弃的教堂门口,推开陈旧的门扉,里面空无一人。
教堂背后的房间内,许久不见的艾尔半靠在桌边,见她进门,面色如常地打了声招呼。
“凌,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艾尔。”江凌苑反手关门,看向房内的视线蓦地一僵。
艾尔英俊的面孔如今有些颓然,不过脸色看上去倒无太大异样,“凌,你没打算救雷格,对吗?”
“是的,八个亿呢……我只是拍下了他,没说一定要给钱。”她摊了摊手,微微一笑: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穷。”
“凌还是凌,这么久不见一点都没变。”
“你一直都了解我才对,那么,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吧?”
“你说。”
“首先,你为什么要把潘美辰弄来这种地方?”她蹙眉抬手,指向角落处的摇椅。
陷入昏迷的潘美辰正安静地躺在摇椅上,一头梨花烫柔顺地四处披散着,平日里活泼的面容此时恬静柔和。
“现在,只有她有希望救雷格。”
“连你这个催眠大师都救不了的人,她却能行,请问是要用她的命去救?”
“她有一双谍眼,况且……”
“况且,你这段时间已经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授给她了,是吗?”
“她既然拥有这一双谍眼,就该是精神领域至高无上的存在,我只不过是替她开启她自身隐藏的能力而已。”
开谍眼,是她从夕照的口中得知的,与开天眼有异曲同工之处,谍眼本是少数人隐藏的能力,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一点。
强行开谍眼,对一个人来说跟抽魂夺魄相差无几。
“她会怎么样?”
艾尔沉默,湛蓝色的眼眸无波无澜,转眼看向潘美辰时,闪过几分不忍与愧疚之意。
房内安静了良久,江凌苑无奈地轻叹一声,缓缓地靠坐在椅子上:“我可以掏这八个亿,让赛诺解除雷格的精神禁制,艾尔……放过潘美辰。”
艾尔面色苍白,疲累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们绝对不会真的替雷格解开禁制,凌。”
“那么,你从一开始接近潘美辰,就是为了利用她?”当初在江家门口的两两相撞,到后来他与潘美辰互要联系方式,她以为,终于有一个人能够闯进了艾尔的心、入了他的眼。
“她的眼睛跟你很像,你一直没有在意,可我从第一眼我就发现了。”
天生谍眼者举世无双,全世界都不一定能找出几人,潘美辰的出现,于他、于他的凌……都会是一个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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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过几句真言?
“你说,只有她能救雷格?”
“是的,只有她,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
摇椅上,那一头梨花烫安静地披散着,精致的娃娃脸上双眸紧闭,面目十分地懵懂又无辜。
“艾尔。”江凌苑收回放在摇椅上的视线,忽地轻笑起来,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有些怠倦、像是自嘲。
“你是不是还应该告诉我,从始至终,你对我有过几句真言?”
“凌,很抱歉让你这么久以来为我担心,可我……”
“可你对我从无恶意,是吗?”
艾尔的面色略有些欣喜,诚挚的双眼不放过她的半点表情,“凌,请你相信我。”
“可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江凌苑猛地站起身,怒意凛然地朝艾尔逼近,一手狠狠地掐上那脖颈!
眼前这个人是她多年的挚友,可直到现在才突然发现,彼此之间的了解竟浅薄至此。
“凌,我真的很……抱歉。”掐住脖子的那只手力道极重,艾尔艰难地咳嗽两声,却也未作半点挣扎。
杀气盈于眼眉,她一点点地加重手中力道,清冷的眸子逐渐泛红:
“不管你究竟瞒了我什么,我要告诉你的是,今天别想动潘美辰!”
“我一定要救雷格。”同样眼眶泛了红,不过却是被掐得失了气息,艾尔咬紧了牙关,费力地呼吸。
“我不说第二次。”眼前这张因窒息而变得通红的脸,不知为何令她心中的杀意大涨,一瞬间冲冠而起。
感受着手中的生命越来越虚弱,反倒莫名地心情舒畅起来,仿佛镇压在心底的魔障被释放出来,在刹那间冲散了理智。
“凌……不要……”
房内气氛僵化至冰点,艾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摇椅上,突然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
“艾尔、凌苑姐姐?”
转眼看去,潘美辰正懒懒地坐起身,伸手揉着眼帘,见得江凌苑与艾尔这番场景时,惊得险些一个趔趄掉下了摇椅。
心中那那股难以自控的煞气被及时抑制,江凌苑猛地回过神来,手中的力道猛然一松。
艾尔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大步,直到后背倚靠到墙角,剧烈地几声咳嗽之后,转眼看向略有些茫然的江凌苑。
“艾尔、凌苑姐,你们这、这是?”
耳边又传来一句追问,她愣愣地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发一言。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杀了艾尔,下手是前所未有的重,也是她从来没能使出过的力道。
“我在给她当小白鼠呢。”艾尔缓了好一会儿,待面色逐渐恢复正常时,忽然朝潘美辰道。
“小白鼠?”
“就像你平时帮我做催眠实验一样,凌之前有一门独创的断筋手法,我们试试能不能也用这个方法拧断别人的脖子。”
“这……要是实验成功,艾尔你现在岂不是已经去见了阎王?”
“唔……不一定,以凌的手段,是完全可以帮我把脖子接回来的。”
血腥十足的话被他说得跟吃饭买菜一样稀松平常,潘美辰听得整个人寒毛直竖,连忙‘’嘶了一声,就差没补上一句‘智障’了。
“凌苑姐,艾尔说的是真的吗?”她还是不太相信,被自己当成偶像的江凌苑也会干这么智障的事儿。
江凌苑恍惚地坐倒在椅子上,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只一心忌惮着刚才的失控。
如果潘美辰的声音晚一秒出现,现在的艾尔有可能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一具被她亲手拧断了脖子的尸体。
如此一想,后背便是一阵发凉。
“哇……肯定是艾尔太二了,带偏了凌苑姐。”潘美辰眨巴着眼睛,蓦地又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诶对了,我们怎么会在这儿啊?我记得,我刚才明明在实验室……”
“你睡着了,本来想先带你出来,给你一个惊喜。”艾尔摆出一脸绅士的笑,苍白的脸逐渐恢复血色。
“惊喜?什么惊喜?!”站在面前的男神说要给我个惊喜,好激动怎么破——潘美辰一面兴奋地跳了起来,思想一面开始天马行空。
“该不会是……我倒追你这么久终于见了成效,你肯答应跟我约会啦?”追男神攻略第三步,想办法单独约会并找机会睡了他。
潘美辰活泼的嗓音在耳边叽叽喳喳,江凌苑抿唇,这才想起艾尔的打算,顿时眯了眯眼,淡淡地打断道:
“你被骗了。”
艾尔神色微僵,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江凌苑。
“为什么?”
“他只是不想让你打扰他泡妞,所以才叫上了我,想让我带你出去。”
“艾尔怎么可能回泡妞?”
“那妞是西欧人,这次千里迢迢追着艾尔来了京云城,我之前还见了。”
“怪不得,我发现有国外的女人给艾尔打电话呢!”这番话下去信了九成,潘美辰当即嘟了嘟嘴,一张娃娃脸上怨气冲天。
“那这个男的是……诶?这个怎么好像我男神啊?”
“这不是临时出了点意外吗?雷格是艾尔的病人,所以顺便带着你过来了。”
“雷格,哇!真的是那个大明星雷格!我的二号男神啊!”
艾尔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在二人不曾注意时苦笑着摇了摇头,哑着声道:“凌……”
话刚出口,江凌苑已经冷声打断,一手牵起潘美辰,“我带美辰先走了,你忙。”
“对!我们走了!”
潘美辰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鄙视地瞥了一眼面带无奈的艾尔,“你就忙着约你的外国妞去吧,记得带着我上次送你的套!”
两人一步步消失在教堂门口,门外夕阳正浓,江凌苑纤长的身影被投射在地。
透过窗口将视线焦灼在那背影上,艾尔缓缓地抬手揉着眉目,转眼间身心俱疲。
离开了城西教堂,径直打车朝左家老宅而去。
潘美辰还在气着艾尔,一张娃娃脸臭得跟讨债的一般,江凌苑则是良久的出神,直到车停在了机关大院外的道旁,方才沉默地起身。
一脚刚下车,对面远远便跑来了几个人,仔细一瞧,原来是朱铭带着几个警卫员,正朝这边狂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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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多多冒泡哇,为啥留言介么少,难道是我的颜值啊呸、魅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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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多年病毒缠身?
“朱副将,这是怎么了?”
“江小姐。”朱铭满脸的担忧,慌张地朝她打了声招呼,“美辰不见了,我在找她!”
江凌苑侧开身子,将车上的潘美辰拉到身边。
“她跟我在一起呢,刚刚我们出去了一趟。”
“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朱铭放心地点了点头,不过转眼瞧见那一脸的气愤时,连忙又上前哄了两句。
“美辰,你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不成?”
“哼!要你管!”犹在气头上的潘美辰嘟着嘴,白了朱铭一眼跳下车来,自顾自地冲进大门。
“诶!美辰等等啊!我还给你买了城西的甜点呢!”
走在前头的身影闻言缓了缓脚步,这才消气。
潘美辰在前面大步流星,朱铭跟在身后亦步亦趋,江凌苑轻叹一口气,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她还停在嘴边的叹声一顿,整个人瞬间脸色一变。
“江小姐,您不进来吗?”进了大门的朱铭终于想起了还有江凌苑这么一号人,转过头来招呼道。
“我还有点事!”随口扔下一句话,她转头匆忙地朝城北江家而去!
踏进江家大门时,江亦默也在里面。
往日这时候一定在家的陈雪莹与江芝雅母女俩不知所踪,江沉也还在警局实习,偌大的江家十分安静。
江凌苑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朝江亦默打了招呼:
“哥,爸呢?”
就在刚才,一条江遇秦病危的信息发到了她的手机上,一看发件人,竟然是江亦默。
“在房里呢。”江亦默的神情不见喜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随即又道:
“凌苑,你先跟我来。”
江遇秦的书房内
江亦默带着江凌苑走到书桌旁,垂眼示意。
几张病历表赫然躺在桌上,不知为何,江凌苑的手忽然有些微颤,翻着那一张张纸,面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按照这些诊断书来看,江遇秦这一次,绝对不是‘病了’那么简单。
“这些病例是我上次无意间发现的,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件事了,凌苑,你爸恐怕……”
“这是哪来的病历书?这么多年……怎么会?”
“没错,如果这些是真的,你爸的体内应该一直藏着病毒,我这些天已经找人查过了,这东西潜伏则已,一旦爆发……”
“会怎么样?”
“一旦爆发,大概就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我先去看看爸!”
这么多年以来,江遇秦早就知道自己体内的病毒,而且照这些诊断书来看,这病毒是一直潜伏着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影响。
可现在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就成了一个问题,更大的问题是江亦默所说的话:一旦爆发,再无挽救的余地……
房内,江遇秦的脸色苍白如纸,她这段时间内感觉到的异样终于有了解释——
“爸、爸?”小心翼翼地上前坐到床边,江凌苑伸手探了探床上人的额间温度,指尖触及之时轻轻一颤。
这张脸,十足的病态,体表温度低得让人心惊。
“凌苑,来了?”听闻她的轻言细语,平躺在床的江遇秦幽幽转醒,转头时扯出一个慈爱的笑。
“爸,让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学的是中医,我的问题你解决不了。”
言语间断续得似乎已乏力至极,可说出的话却让她无法反驳,江凌苑抿紧了唇,扶着床上人坐起身来。
“这病毒,是怎么会种到了您的体内?”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唯有这个问题,是眼下她最想弄明白的事情。
江遇秦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会突然提问,片刻后笑着道:
“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爸,告诉我。”
她的父亲……在有意回避问题,说明他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况且,这么多年来的诊断书都在他的手里,他自己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凌苑,爸爸的时间不多了,也就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你也不要想太多,另外,爸爸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给你……”话音落下,那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这番话,已经明确地回绝了她的问题,江凌苑蹙眉,轻轻点头。
“爸,你说,我听着呢。”
“咱们江氏的财产之类我早已经划分好了,所有文件都在我的书房里,爸爸走了之后……”
江遇秦的声音越来越细微,她忙不迭轻声呼唤,抓紧了床上人的手。
“这个江家,说到底一大半都是你妈妈的,我现在,把它重新交还给你……至于雪莹和芝雅他们三母女,凌苑,我已经把我的那一份财产划给了他们,还望你以后不要与她们计较。”
这番话略有些莫名,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去深入思索这些,只得顺从地点头称是,“我知道了。”
“趁着她们今天不在,你回头早点把那些文件落实,免得……免得节外生枝。”
“爸,她们人呢?”
“她们……”
江遇秦垂眼,逐渐混沌的眸底划过几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抬眼担忧地瞧了江凌苑一眼,“她们昨天刚离开京云。”
“我通知她们回来,爸,你先好好休息。”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呈现出病入膏肓的态势,江凌苑不忍地闭了闭眼,转开了脸。
“不、不。”江遇秦猛地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用通知她们了,凌苑。”
“为什么?”
说到底,陈雪莹也嫁入江家这么多年,与父亲之间的几丝情分她相信定然是有的,如今江遇秦病危,为何却一副不愿让她知晓的态度?
“凌苑,我死后如果她们再也不回来了,答应我,你不要去找她们,好吗?”
“为什么,爸?”
“你先答应我,凌苑。”
“我答应你!”
见她点头,江遇秦仿佛松了口气似的,缓缓笑着道:
“是爸爸提前让她们离开的,不用通知她们了,有你为爸爸送终,就够了。”
江凌苑忽然眯眼,若有似无地审视着眼前人的神情,半晌,终究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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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多年前的车祸?
“你现在心里想知道的……我都已经放在了书房的文件档里,连同遗产转移书等所有文件,凌苑,请你再向爸爸承诺一次——
如若她们不再回来,你就当咱们这一家人的缘分已尽,从今往后你与她们两不相干。”
“我答应,爸,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不管江遇秦为何如此执着地要她发誓,她本身也并不想跟陈雪莹母女俩再有半点瓜葛。
所谓的两不相干,她还巴不得才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这番神情江遇秦虽看在眼里,却暗暗地摇了摇头,复又道:
“当然,如果出现了别的意外,爸爸也认命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处理吧……”
“爸,你先休息一下,别说话了。”
“不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说完,我怕……就再没有机会了。”床上人轻叹一声,像是将余下气息全都呼出了似的。
“爸……”她这个向来谈不上多亲密的父亲,如今眼底藏着深深的忧郁,眼看油尽灯枯的身子已逐渐萎缩。
手背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去,这已是生命消亡的先兆。
江凌苑抿唇,余下那些安慰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终究在事实面前,安慰也好惋惜也罢,多说无益。
“我的枕头下有一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
“好。”她探手过去,摸出来的是一个三角黄符,从外观到内里都似曾相识,“这个符……”
这种符从样式上看,跟她离开兰家之前,兰夫人曾经为她求过的三角符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道符看上去已年代久远一些而已!
那时兰夫人在后面曾找她,解释过当初在那符上动手脚的人是兰韵,而非兰劲雄。
所以,她随后又仔细查了那黄符的底细……
江遇秦苍白着脸,见她有些陷入沉思,便出声道:
“这符是你妈妈的遗物,她死后我能留住的唯一一件东西,所以我一直保留到了现在,你妈妈以前一直戴着它。”
直到死去的那天,依然戴在身上。
江娆这个京云第一名媛,在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那一年冬天,她开着车笔直地冲下了山崖,尸身被寻回时已经血肉模糊,惨相难以名状。
“这道黄符,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当年姜家人送给你妈妈的生日礼,说是送子符,当时因为你妈妈的身体原因,我跟你妈妈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但是她一直想再生……”
姜家?
江凌苑忽地咬了咬牙,将手心的黄符收好,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知道了爸。”
“我对不起你妈妈……我知道,亏欠了她的,这辈子就算是我死了也难抵偿……”床上人眼底的忧虑重重叠叠,嗓音也越来越低微。
逐字逐句的歉疚,无边的懊悔与无奈在唇齿间消磨,直至无声。
房内,再也听不见半点呼吸声,她屏着的气息猛然放松,急促而悲恸地呼唤一声:
“爸!”
“爸爸!”
江遇秦仰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目,胸前再无起伏。
江亦默从门外冲进来,见此低低地安慰道:“凌苑,逝者已矣。”
天边艳阳当空,屋内气氛静默。
城北江家,冷清一片。
同一刻,京云机场。
贵宾室内,陈雪莹与江芝雅并排而坐。
陈雪莹脸上的情绪一变再变,有不甘、有愤恨、亦有着些许惧怕。
“妈……”
江芝雅坐在一旁,不安地抓紧了陈雪莹的手,犹疑地出声:“爸说的都是真的……”
“还叫什么爸,江遇秦现在已经不是你爸了!”烦闷地一手挥开,陈雪莹急躁地站起身踱了两圈。
“只要我签下这份离婚协议,江家就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就可以自由了!”
“妈……”许是被陈雪莹这副濒临疯狂的神态吓到,江芝雅冷不丁地一个激灵,脸上掠过几丝惧意。
“不、不对!江遇秦这样就想把咱们母女打发了,那我这么多年在江家岂不是白白耗费了时间!”
“可是爸说的,江娆阿姨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反正江遇秦马上就要死了,等他一死,就什么事情都死无对证了不是吗?”
陈雪莹眼底疯狂之色乍现,猛地坐下,顿悟似的抓住了江芝雅的手:“凭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受他江遇秦的威胁?凭什么要走的是我们!”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答应爸,离开京云……”
“哼!江遇秦的算盘打得倒是好得很,是啊!我们离开了京云,江家不就全都让他拱手送给了江凌苑吗?”
江芝雅脸色白了白,被抓着的手指微微一颤,轻声道:
“妈!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江凌苑……”
“我不管,咱们不能就这么走!”陈雪莹狠狠地一咬牙,“这份离婚协议我一天没签,他江遇秦只要死了,江家就该是我的!”
“可是,如果爸把那事儿告诉了江凌苑,咱们现在回去岂不是……”
“只要咱们拿到了江遇秦的财产转移文件,把江家死死地捏在手里,还用怕她江凌苑知道些什么吗?”
这么说着越发觉得有道理,陈雪莹狠了狠心起身,神情泛出几分疯狂,“我陈雪莹这么多年,难道在江家就白待了吗?不可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打电话给姜家!”话音落下,手中的登机牌以两手一撕,纷纷扬扬的纸片扔进了垃圾篓。
江家别墅
书房内,江凌苑神色略有些怔忪地坐在桌前,手中的文件哗哗翻动,白纸黑字,行行入目。
果然如江遇秦所说,她想要知道的都在这里,事无巨细、前因后果。
她整整在书桌前坐了三个小时,纹丝不动,连指尖都不太愿意缩一下。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江亦默拿进来一盒牛奶放在桌上,见她仍旧维持着这副姿势,面带担忧地劝道:
“凌苑,先喝点牛奶填填肚子吧,不要太难过了。”
“我没有。”
“什么?”
“我没有难过。”
“唉……”见她仍旧面无表情地枯坐着,江亦默摇摇头转身出门。
她没有难过现在心里有的应该是五味杂陈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但唯独没有难过……
一点都没有,没有立场、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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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总要试着宽恕?
“唉……”见她仍旧面无表情地枯坐着,江亦默摇摇头转身出门。
她没有难过,现在心里有的应该是五味杂陈的情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但唯独没有难过……
一点都没有,没有立场、没有必要。
抬眼,江亦默的身影正一脚踏出门口,江凌苑略一犹豫,开口道:“哥。”
“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说。”
“关于当年,大伯一家的车祸。”
多年前,江亦默的父母与江娆死在同一场车祸,随后江亦默无父无母,才会被江遇秦收养并入了江家。
“凌苑……”江亦默面色微僵,眼底似有几分恨意掠过,仔细一瞧,却又安安静静无波无澜。
“过去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如今也没什么了解的必要了,不是吗?”
“真的吗?”她仰头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将那面上的神情捕捉清楚。
他是在说真的,没有半点假意。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不……”江亦默顿住,随即微微摇头,叹道:
“曾经它确实是我的梦魇,只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人有的时候,还是应当试着宽恕吧!”
“哥,对不起。”她这位人如其名的堂哥,沉默又善良,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感到心中生出那么一份歉疚。
“凌苑,咱们不过是同命相怜的人而已,你没有半点对不起我,不要瞎想。”
“这一声道歉,也是我爸临走前让我转告你的。”
“好……不要怪你爸爸,毕竟,归根究底错不在他。”
“我反倒觉得,这一切的原罪都是他,如果不是他朝秦暮楚、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又伪善懦弱,我妈和你父母就不会……”
江遇秦此人,在她心里的标签只能是这些!
“凌苑。”江亦默笑着打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说话间略带语重心长:
“别这样想,我知道你的性格爱恨分明,但有的时候,宽恕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宽恕……
江遇秦再三叮嘱她做出的承诺,不也就是‘宽恕’二字吗?
“哥,我知道了。”良久,江凌苑抬手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档,眼底的情绪逐渐澄明。
房中静默无言,江亦默站在桌边,将那文件上的内容收入眼帘。
江遇秦在其中写得很清楚,不止是他死后江家所有的遗产交割,更重要的是……多年前的那件事。
尽管他早已经私自查清了事实,现在看见这份遗书时,仍是心绪起伏无法平静。
江凌苑亦是垂眼,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江遇秦在里面写的是,当年他背着江娆受了陈雪莹的勾引,并且背着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同时,江家兄弟俩亦处在权利与财产分割的紧张时期。
不巧的是,江娆是何其聪明的女人,很快发现了他与陈雪莹勾搭的事实,而江家之所以有当时的发展,一大半是靠着江娆。
不得不说,江遇秦是一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
陈雪莹想嫁进江家取代江娆,而江遇秦想要压制大哥江南天得到整个江家的掌控权。
所以,对于陈雪莹想要害死江南天一家的事情,江遇秦虽犹豫,最终却仍是答应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陈雪莹的计划只告诉了他一半,她隐瞒了另一半——陈雪莹私自送了江娆那个求子符,并且在当天骗她与江南天夫妇在一起。
江亦默逃了一命,与江南天一家死在一起的人,换成了江娆。
江遇秦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而同时,陈雪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那一辆出了事故的车,直接带走了所有的绊脚石。
江遇秦虽背叛了江娆,却从未想过要江娆死,甚至,从心底出发他爱的仍旧只有她。
可所有的事情都已回不了头,从此,江遇秦成了江家的家主,江家一跃成为京云四小家之一,而陈雪莹,成了与他拴在同一条线上的续弦妻子。
爱?
江凌苑突然轻声嗤笑起来,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心中不知是恨、抑或是讽刺更多。
她终于明白了,最近为何江遇秦总是提及她的母亲,并且字里行间愧疚不已。
那是一个人在临死之前,对这一生的顿悟与回首。
外人传言中,她的母亲有千般万般好,她只希望,江娆的来生千万不要再遇见一个像江遇秦这样的男人。
“凌苑,我曾经也恨过,换句话说我现在仍旧是恨的,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人有的时候应当试着宽恕。”
江亦默轻叹一声,替她整理好桌上凌乱的纸张。
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不是江娆替他上了那辆车,或许这世上就没有江亦默这个人了……
而江遇秦终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临死仍希望保住陈雪莹母女,与其去恨,不如试着释怀。
人的一生,何苦要一直活在恨里?
“哥,我知道了。”
“嗯,你抓紧时间处理好这些遗产文件,毕竟都是你爸留给你的,事到如今,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好。”
门外,一个端着茶水的佣人立在一侧,眼角余光撇过江凌苑手中的文件,随即神色慌张地离开。
老城区
左家老宅客厅内,左少渊正一左一右将随意两兄妹抱在怀里。
“爸爸,妈咪呢?都不给我们打电话,她是不是不想我们了?”北意眨巴着一双眼,扯着便宜爸爸的袖子。
“妈咪……”左少渊一顿,发现还真是有一会儿没有江凌苑的消息了,当即垂眼瞧了瞧手机。
屏幕上空空荡荡,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果然,指望那女人主动联系他简直比登天都要难,左爷微微摇头,在心里暗自数落了江凌苑几句,嘴上不急不缓地朝俩小鬼解释道:
“妈咪在忙点事情,所以让我回来看看你们。”
“真的吗?妈咪不是故意不理我们的吧?”
“不会的。”话音刚落,手中的屏幕突然一亮,来电铃声响起的同时,屏幕上显示着‘江凌苑’三个字。
才想着她不会主动联系,这下电话就来了,左少渊眉峰一扬,有些意外地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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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陈雪莹的算盘?
“南南和小意呢?”那头的声音略显沉闷,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语调。
“在家,怎么了?”
“送他们来一趟江家吧,我父亲去世了。”
江遇秦临死没有提及南随和北意半句,无论是打心里不承认他们的存在,抑或是一时忘了,孩子既然叫了他一声外公,最后的送别总归是要的。
“你说什么?”
“今天,我父亲去世了。”
左少渊‘腾’地站起身,神情陡然变得凝重几分,顿了片刻沉声道:“节哀。”
“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听筒中传来的嗓音除了有些沙哑之外不见太大的异样,在确保那声音不是在故作正常后,他绷紧的心神略微松了松,“嗯,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凌苑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吃了。”
“撒谎。”
“……有点饿,一会儿就吃。”
“现在去吃,听话。”
“知道了,你送南南和小意过来吧,刚好过来一块吃饭。”分明是沉闷的气氛,被这绕指般的温柔无端端冲散了几分,她紧抿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勾,心中豁然开朗。
“嗯。”
电话挂断,朱铭站在一旁见自家上校神色是满满的不对,顿时有些疑惑:“上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要知道,能让他家上校露出这样的异常表情,那指不定得是什么大事儿了。
“江遇秦死了。”
“啊?”朱铭顿时也失了声,连语气都磕巴了一下,“不、不可能的啊!”
“凌苑刚才的电话。”
“可他明明不该是现在就……咱们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的!”
“这两天,有些忽略了江家。”
“知道了上校……我马上去查!”
江家家主之死,京云城转眼间传得沸沸扬扬。
江凌苑以女主人的身份,带着南随和北意主持江遇秦的丧礼,江亦默留在一旁帮衬。
另一头雷格的事情还吊着,约定好的两天时间眼看已经飞快过去了一整天。
算起来,她既没筹够八个亿,也没能想出救雷格的办法。
拍卖会上的那个男人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并没有催促或者做出别的举动,但她知道,这两天的期限一到,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说的就是她眼下的情况。
饭桌上,左少渊眼见身侧的人神色凝重,心神领会般沉声道:
“八个亿的现金,我已经在替你准备了,不用急,先安心处理好你父亲的后事。”
她向来不必多说,面前的男人就能轻松知道自己的想法,江凌苑烦闷地揉了揉眉头,心里的沉重感却只增不减。
“左少渊。”
男人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我父亲的事,你早就知道吧?”
从上次江亦默在商宴上说起江遇秦的事,到现在江遇秦的突然离世,这男人从来没有过该有的半点意外。
左少渊神色微顿,对她突然的质疑有些措手不及,“不久前知道的。”
没有在一早告诉她的原因,一是因为他只不过查出了些许皮毛,二是没有想到江遇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去世。
他略一沉吟,认真地盯着江凌苑道:“这件事,我不是有意瞒你。”
明显能察觉到男人言辞之间的紧张,抬眼看去那张生人勿进的面庞上,挂着几分突兀的歉意。
她抿唇,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嗯?”
“我只是想问问,关于我爸体内病毒的事情,你查到过多少?”
“时间的问题查得不多,应该,不会比你知道的多多少。”
这个答案与她预期的没有什么出入,江凌苑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道:
“我想,暂时留着我爸的遗体。”
这个丧礼可以举行,但江遇秦的遗体不能就这么火化,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不能因为江遇秦的离世而轻易宣布结束。
“你想怎么做?”
……
城东姜家
本该已登机出境的陈雪莹与江芝雅,此时正坐在姜家别墅内。
江芝雅一脸的焦急,看着江家下人传来的消息,不禁神色一变:
“妈,现在所有的文件都落在了江凌苑的手里,这可怎么办!”原本打算抢先拿到文件,现在这么一来,怕是只能想想了。
“看来,江遇秦还真打算把整个江家都交给那江凌苑!”陈雪莹精致的妆容因扭曲而变了形,再垂眼看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心头怒火难抑。
“就一个连表亲都不如的女儿,他竟然把一切都拱手送给人家,再看看我……到头来,我陈雪莹竟然就只得了一纸离婚协议书!”
“妈,爸说你签了这份文件以后会把他的那份财产转给咱们,是……”
“哼!这种鬼话你也敢信?江遇秦一死就什么都落到了江凌苑的手里,况且,凭什么我们母女就只能指着他的那一点施舍,他江遇秦死了,整个江家都该是咱们的!”
因为连日来的变故,陈雪莹的神志虽不至于大乱,却已经逐渐偏激,此时越说越是觉得愤怒难平;想自己这一辈子都栽在了江遇秦的手里不说,当初所图的一切,到了最终却一无所获。
“可是爸已经走了,现在整个江家都在江凌苑的掌控,咱们想要做什么也晚……”
“谁说晚了?”陈雪莹忽地精神了起来,握拳的手忽然朝桌上一拍。
“妈,您想到了办法?”
“左右我还没签下这份离婚协议,只要江遇秦留下的那些文件没了,任她江凌苑说破天,又怎么能得到江家?”
从律法上,她是江遇秦的妻子,名下还有江芝雅和江沉一子一女;而江凌苑只不过独身一人而已,要得到江家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现在都已成了定局,还不知道爸告诉了江凌苑多少事情呢……”
“只要咱们拿到江凌苑手里的文件,到时候江家的一切还不都要重新洗牌?”陈雪莹的神色凝重了一秒,随即便轻松下来。
“江遇秦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告诉江凌苑这些的,说到底当年的事情罪魁祸首就是他;更何况,江凌苑要是真知道了什么,恐怕早就找上了咱们!”
“那咱们该怎么做?”
“芝雅,你去叫你姜宇表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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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姜家陈年旧债?
因江凌苑所托,江遇秦离世的消息,转眼间被左少渊一手压下。
外间大多以为前一小时沸沸扬扬的新闻不过是场闹剧,很快便含混了过去。
只不过……
江家别墅门口,许久不曾再出现的姜宇带着身后的一家人,正朝客厅走进。
江凌苑微微抿唇,看着站到了自己面前的姜家人,眸底悄然掠过一丝冷意。
“我听说江叔病逝了,所以特意前来看看,凌苑表妹还请节哀啊!”姜宇一面客套,一面径自落了座。
心里仍旧惦记着当初在蓝夜酒吧,一夜被江凌苑坑掉了几千万的旧事,不过,眼下倒也勉强摆出了和气的态度。
她虽然很快封锁了江遇秦去世的消息,不过,姜家人真要有心知道,自然也瞒不住。
“多谢。”姜家向来是与陈雪莹关系亲近,现在陈雪莹母女都已经不知所踪了,这一家人却打着吊唁的旗号前来。
江凌苑眯了眯眼,并不打算多加客套。
“这个,凌苑小姐是吧?”
坐在一旁的男人两鬓略有些泛白,大概是姜宇的父亲,见此礼貌地朝江凌苑笑笑,沉声道:
“咱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郑重地跟遇秦兄弟道个别,另外他那人办事稳妥,我想江家的后事应该也都已经交托给你了吧?”
“是的,请问各位有什么问题?”难道,这姜家还敢对江遇秦的遗嘱打什么算盘不成?
“是这样的,因为我姜家之前和遇秦兄弟还有些合同在续,现在遇秦他就这么走了,所以,可能这方面要凌苑小姐来处理了。”
单是这副神态,看上去就不带多少善意,江凌苑不急不缓地坐到对面,淡淡道:
“我父亲临走,没有跟我提过关于姜家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您可以直说,想要我处理的是什么事情。”
姜宇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了,眼见江凌苑完全不慌不忙,当即出声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江家当年欠了咱们家一笔债务,你父亲是承诺年底全额结清的,可现在他突然去世,我们家商量之后认为还是提前找凌苑表妹沟通一下。”
债务?
就算江家再落魄,以他姜家的家底还轮不到成为江家的债主——
“抱歉,这件事情我父亲从来没有提起过。”如果不出她所料,这一家子分明就是敲诈勒索来了,却还要打着吊唁的幌子!
“有可能是你爸离去得突然,事情还来不及告诉你吧?这也可以理解……”
“不。”江凌苑脸上仅剩的几分笑意转瞬消失,微勾的唇角透着冷意:
“我是说,他临走跟我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当中唯独没有这一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江凌苑不会承认任何莫须有的债务,各位有事请继续说,没事的话我就不送了!”
“江凌苑!”
姜宇顿时拍着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泰然自若的江凌苑,也不再客气:“咱们两家是白纸黑字有合同的,你可别想着赖账!”
“合同?”她蹙了蹙眉,抬眼对上姜宇不似撒谎的神情。
“当然,大可以仔细翻翻你父亲的遗物,我不信他还能毁了那合约!”
场面有片刻的静默,江凌苑忽地轻声一笑,眼底的疑虑迅速散去。
“不好意思,我父亲的所有遗物已经整理完毕,还真没有你们所说的债务合同。”
陈雪莹……
俗话都说狗急跳墙,想不到,人有时候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她可以肯定,陈雪莹绝对没有照江遇秦所说的离开,反倒是打起了她手中遗嘱的主意!
眼前这一家子哪里是来要债的?分明是大摇大摆坑蒙拐骗来了!
想要从她手里抢走江遇秦留下的文件,方才编出那么一串谎话而已,想直接上门抢她的东西,怕是太丧心病狂了一点吧?
“怎么,你这是想赖账不成?”
“都是成年人了,劳烦各位,说话要拿出真凭实据才好。”
“你想要真凭实据?”姜宇冷静了片刻,眼神微微一闪,“这种事情,我们还能瞎说吗?”
坐在边上的姜夫人轻咳一声,补上几句:
“如果凌苑小姐手中确实没有那份合同,这也无妨,我们姜家的那一份还在,大可以咱们大家一起去当年的公证处做个鉴定,是真是假一验即可。”
“哦?”
“既然凌苑小姐不太相信我们,那么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原本以为,这一家人是冲着骗走她的文件而来,只不过现在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让她有些不太确定了。
良久,姜家人互相对视一眼,正打算继续出声时,江凌苑方才缓缓起身,唇角微勾:
“我答应你们。”
“凌苑!”二楼台阶处,江亦默的声音忽然传来。
“哥。”
“你父亲的后事还没打理清楚,现在——”
江亦默大步走上前来,凌厉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姜家人,温润的语调冷意十足:
“哪来精力去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烦人琐事?”
被人贬称为烦人琐事,姜宇的面上黑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烦人琐事?恐怕是凌苑表妹不想面对这笔陈年旧账吧?”
“凌苑现在没空,各位请回。”江亦默对姜家人的态度比对陈雪莹母女还要差上几分,加上担心这一家子对江凌苑出什么阴招,只差没直接赶他们出门了。
“等等。”江凌苑抬手示意,朝江亦默暗暗摇了摇头,淡淡出声:
“我可以现在就跟你们去,如果合同是真,我江家也自然不会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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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抢不到就用偷?
“上校不好!要出事了!”左家老宅,朱铭急匆匆地禀报声远远地从门外响起。
正垂眼扫着文件的左少渊抬眼,微微拧眉:“说。”
“江小姐她……”
“她怎么了?”腾地站起身,男人前一刻还有些飘远的思绪瞬间回笼。
“江小姐被姜家人带走了。”
城东姜家……
“现在,马上拦住他们!”
——
夜幕降临,城区边缘道路两旁的路灯明明灭灭,柏油马路上,一辆加长越野疾驰而过。
车后座的角落处,江凌苑低垂着眼不发一言。
细细一看,那双惑人的双眼正盯着手机屏幕,随即唇角轻轻一勾,清浅的笑意不达眼底,反倒是满满的嘲讽。
姜宇侧过头,有意无意地扫向江凌苑的手机,隐隐有些担忧。
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打量,江凌苑不动声色地摘下一只耳机,转头看向窗外。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持续播放,画面显示的是江家别墅内——
江遇秦的书房里,被撬开的车窗正向外敞开,夜风吹过,拂起窗帘一阵飘动。
房内,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屋内迅速搜过一圈,最后停在书架旁的保险柜前。
她面色未改,紧抿的唇角却泄露出了些许异常。
江遇秦的书房里,有她提前装好的远程监控,现在手机里播放的画面,也就是江家正在发生的事情。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着有些远,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江凌苑垂在膝盖上的手顿时握拳,垂眼盯着画面。
紧闭的书房门外,一个影子从窗外投射到了里面,来人是江亦默。
房内,两个黑影对视一眼,迅速从身上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从隐形摄像头前面晃过,看得她后背一阵发凉。
“大少爷,怎么了?”门外,佣人似是路过时无意询问了一句。
江亦默温雅的嗓音响起,说着脚步离门扉更近了几步:“没事,刚刚听见里面有声音,我过来看一眼。”
“不可能吧?这老爷刚去世……”佣人说了两句,就害怕得闭了嘴。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妈您不要乱想,没事早点休息去吧。”
门内,两把手枪无声无息地对准了门口。
毫不怀疑,只要这扇门一打开,进来的人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江凌苑的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扯掉耳机,手忙脚乱地翻开通讯录,正想打电话给江亦默,身侧的姜宇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手机被人一把夺去,她抬眼,正对上姜宇有些阴测测的目光。
“凌苑表妹,你是还有什么事想交代你那位大堂哥吗?”
窗外的路越走越偏,已经明显不是前往城区的路了,而车上的人,姜宇的父母已经坐着另一辆车离开。
此时除了姜宇,车上只剩下了三个男人,那开着车的人指节粗粝,明显不是一般的司机。
“停车!”江凌苑冷冷地出声,凌厉的眼刀射向身旁的姜宇。
“我看看……”后者不慌不忙地靠坐在一旁,悠悠然地翻开她的手机,将画面点到了先前的远程监控页面,“凌苑表妹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竟然还能想到这个。”
“怎么,你想要我爸留下的那些财产文件?”
“表妹猜对了。”
“怪不得,想抢不成就要偷吗?”照眼下的意思来看,她之前要是答应了带他们去找那份债务合同,这一家子还不得直接动手抢了?
“我姜宇要拿的东西嘛,是不会在乎用什么办法的……不过我还是很欣赏凌苑表妹,做事果然面面俱到。”
确实,从江遇秦临走前,对她说出‘如果陈雪莹母女没有按约定离开’这个假设开始,她就已经预料过了千万种可能。
按照那个女人的心性,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甚至,她或许还会质疑江遇秦对她的承诺,担心自己最后连江遇秦的那一份都分不到!
想不到,还真让她预料到了。
“只是,我要拿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凌苑表妹你以为放这么个监控,又有什么用处?”
“你要是敢动江亦默,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要看他的命了,这个我没办法呢!”
姜宇遗憾地摇头,看着江凌苑的眼神逐渐不善,“外人都说凌苑表妹长得不够漂亮,今天我这么仔细一看——确实,你还是男装打扮更好一点。”
男装打扮……
“过奖。”江凌苑冷眼盯着面前的人,这姜宇想必是后来知道了是她,竟然还一心惦记着当初蓝夜酒吧的事。
“七千多万呢,表妹你的酒量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
“不过是个赌局而已,输赢由天定,而且,这局也是表哥你自己定下的,我可就不跟你说抱歉了。”
“那现在我们再来打个赌吧?既然喝酒喝不过你,我们就不赌喝酒了。”
“请讲。”
“正好,我们来赌一赌,你那大堂哥江亦默他还能活多久,怎么样?”
“我说过。”江凌苑紧紧地握着拳,压抑着心中逐渐生出的杀意,语调冷然:
“你要是敢动江亦默,我会让你、不,你整个姜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另外,还包括陈雪莹和江芝雅。”
“表妹不要这么激动嘛,毕竟,现在你在我的车上,按规矩说在谁的地盘上就得听谁的,你觉得呢?”
“你想怎么样?”
“交出你爸留下的文件,那份遗产继承书上写的什么我一清二楚,咱们就不用多说了。”
“陈雪莹给了你们家什么好处?”
“这个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了,你只要答应把文件交出来,否则——”手中屏幕一扬,监控中那两把黑漆漆的手枪仍旧举着,分别从两个角落对准了门口。
“你不是让人在我爸的书房里找吗?我并没有拦着你。”
“够了!当我是傻子吗?”耐性似乎已经花光,姜宇烦躁得直皱眉,阴沉地盯着一脸淡然的江凌苑,“能想到在书房装监控,你早就把文件藏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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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梦里什么都有?
“想要那些文件,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似乎诧异于她到了现在还敢提条件,姜宇倒是有些来了兴趣。
“我问你,当年我妈的车祸,你们姜家是不是也有份?”
照江遇秦所说,那道符是姜家送的,而陈雪莹与姜家的关系向来匪浅,当初能顺利勾搭上江遇秦并嫁入江家,想必一定少不了姜家的推波助澜才是。
“你竟然知道……”姜宇皱眉,看向江凌苑的眼神顿时晦暗不明。
“你不用意外,我父亲临走前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大可以转告陈雪莹,不要再妄想拿到江家的一分钱!”
“是吗?”既然如此……有些暗自庆幸自己的提前计划,姜宇的眼光几番闪烁,毒辣无比。
“怎么,你可别说你不了解这件事。”
“的确,那场车祸是咱们姜家出的主意,不妨告诉你……当年你母亲要是安安分分做她的江太太,还不见得会一命呜呼呢,真是可惜了。”
安安分分做她的江太太?
“我母亲从来不会做任何愧对别人的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娆此人,善良又才品极佳,又怎么会有不安分一说?
“可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算了,事到如今你知道再多,又有什么用?”
反正,既然江凌苑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那她也就没必要活着了,看眼前的人就跟看死人一样,姜宇略带遗憾地哂笑一声。
见他确实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江凌苑蹙了蹙眉,道:
“你再告诉我,陈雪莹和江芝雅在哪?”
“表妹的问题还真是多,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
“多谢了。”
“不不,千万不用这么急着谢我!”
话音落下,车上气氛陡然转变,后视镜中,前座正伸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她。
江凌苑心里发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一支录音笔悄然在手中捏紧。
“你实在要感谢,就赶紧告诉我把文件藏哪儿了吧,否则,我这耐性可快要用光了!”
双双对峙间,她眼角余光一瞥,窗外的道路已经变得十分颠簸。
整个车身摇晃得厉害,前座的司机见此略微放慢了速度,这条路哪是去什么公证处,分明是多年前江娆出车祸的山路!
看来,姜家是想让她江凌苑,来亲身重复当年江娆的死法……
见她一言不发,眼中尽是明了的神情,姜宇不慌不忙地坐在一边,倒也不再催了。
良久,江凌苑的身子微微一动,清朗的语调突兀地响起:
“你过来,我告诉你。”
“哦?”
身侧的人略带防备地凑了过来,她眼底冷光一闪,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
“这么想知道?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音落,抬手迅速朝那后颈猛敲一击,刚变了脸的姜宇来不及哼出一声,整个人便脱力地朝后倒去。
“你干什么?!”
前座的男人听闻动静,连忙抬起枪,却不及江凌苑闪电般的速度——
一脚将身侧的姜宇踢开,她利落地起身扑向前座,单手袭向持枪的男人,独特手法将那只拿枪的手擒住,狠狠地一扭!
那粗硬的手腕不过眨眼间,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声,毫不怀疑,这回不止是手筋断了,连同手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啊——”一声惨叫响起,手枪脱力掉落。
她正想伸手抢过来,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飞快地回头开枪,子弹险险擦过了手腕,她连忙将整个人缩进座椅靠背后。
前后车门迅速落了锁,江凌苑的额间已冒出了虚汗,一咬牙偏头扯掉安全带,抓着手中的录音笔砸向车窗!
安静的夜幕中,在山间颠簸的面包车被她用蛮力砸开了窗户,玻璃碎裂的同时,前座的男人慌忙冲向后排,又是连连扣下扳机。
看得出来这人开枪并不想闹出人命,只不过如此近的距离,子弹擦过仍旧是让她挂了不少的彩。
“给老子安分点,别……”男人的话只至一半,后座的身影已经窜出了破开的车窗!
一个翻滚落地,江凌苑摔在地上足足滚了好几圈,右边是长满了荒草的陡峭斜坡,惯性之下整个人无法控制地朝那边滚去——
眼看着斜坡下是尖锐的乱石,只怕从这里再翻滚几圈小命就可以交代了,这短短一瞬不禁从头凉到了脚!
“快停车!快追!她手里拿的是录音笔!”
开出不远的车猛然停下,车上的男人慌慌张张地下车追来,扒拉着路边足有半人高的野草,一路翻找。
山下,朱铭满头大汗地开着车,一路朝山上寻来。
“上校您别急,这边显示江小姐的位置已经很近了!”
朱铭扒拉着方向盘,嘴上说着上校别急,自己则是急得开车的手几乎都在抖了;不为别的,主要是车后座传来的低气压太过强烈,已经低到让他快要冷到感冒!
加长的黑色迈巴赫后面,跟着几辆军用越野车,沉闷的车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内,左少渊紧盯着正在拨通中的手机,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凌苑的号码,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拨出的多少次电话了,这一路上来,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确定没有弄错?”姜家现在应该是急着想从她手中拿到东西,可这个地方……
“这里,是当年江小姐她母亲出事的地方啊上校!”
朱铭的话一字一句地钻进耳朵,左少渊紧紧抿着唇,眼底深处露出无法压抑的焦急。
那女人本事不小,照理说是不会有事的才对,可如此想着,他的心却已开始猛烈地跳动,燥郁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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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如以身相许?
斜坡之下,乱石嶙峋,江凌苑用尽全力地减少下坠的惯性,整个人在翻滚间天旋地转。
身上的痛意逐渐麻木,这往下的一段距离之后,就是深不见底的峭壁悬崖……
头皮一阵发麻,她连忙手脚并用,一路抓着地上的草木,连连滚出好几米,才勉强停了下来。
不远处,手机电筒的光芒四处照射,夹杂着男人的声音:
“赶紧给老子找!不然这回可要出大事儿了!”
话音刚落,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
——
山上的崎岖道路之中,几辆车齐齐停下。
“上校,是前面那车!”
朱铭一脚急刹,带着人靠近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是这辆车没错了,这、这是江小姐的手机!”
难怪打了这么多电话,一次也没能接通,既然手机在这,那人……
“这路上有血迹!”手下的军人拿着手电筒,一路循着血迹走到路边。
冷然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鲜红血迹,左少渊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浑身上下的气息冷到结冰。
“找!”薄唇间迸出一个字,那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朝斜坡下追去!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留几个人守着,其他人跟我下去找!”朱铭顾不得其他,吩咐底下人看着面包车,随即快速跟上。
“是!”
一道强光在四周扫过,很快便停顿下来,微颤着射向不远处。
“等等!在那边!”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拔腿就追。
这声音十分的近,江凌苑一抬眼,便见自己在翻滚中撕坏的裙摆,正挂在一棵高得有些突兀的小树枝上。
夜风一过,吹得呼呼作响。
糟了……
心中念头刚过,两个男人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臭娘们儿,继续跑啊!”
累得气喘吁吁的男人一手捏着枪,远远地一边指着江凌苑的脑袋,一边连滚带爬地靠近。
“竟然还会玩这套,识趣的赶紧把你录的东西交出来!”
近在眼前是上膛的枪,她清冷的面容虽有些狼狈,却仍是镇定无比,一手紧紧捏着录音笔,双唇紧抿。
“听见没有?交出东西老子留你个全尸!”
浑身上下实在是摔得惨烈了点,此时一动身只觉得腿骨剧痛,江凌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抬眼扫向三步之外的男人。
“好啊。”
短短两字,落下的同时身形一动——
同样的手法,如风一般干脆利落的动作,行动间眉头因疼痛而蹙起,却丝毫没有影响出手的力道。
待拿枪的男人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道扯住,脚下不稳地朝前摔去。
“啊——”
下一刻,手腕处传来尖锐的痛意,随即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手中的枪无法控制地脱落。
左少渊一路摸索,找到底下的悬崖边时,恰见江凌苑一手扔开手中的枪,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
不远处的女人浑身狼狈,唯独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就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坐下的姿势甚至有些慵懒。
“江凌苑!”
心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怜惜,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眼前的人捞进怀中,手掌安抚地拍了拍那单薄的后背。
“嘶……”
此时微动,惹来一阵迟来的头晕目眩,江凌苑倒抽着冷气,软下身靠在面前男人的怀里。
“哪里疼?”男人松开手臂的力道,宽大的手掌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细细地打量。
耳边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紧绷的心神微微放松了些,抬眼便对上了一道夹杂着心疼的目光。
“哪里都疼。”
向来铁血的男人顿时不知所措,仓促地松手放开她,内心更是生出几分懊恼。
“抱歉,是我来晚了。”
她再强,也终究是该由他护着的女人,可现在,偏偏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左少渊哑声,内心还未来得及自责,就见眼前的女人勾了勾唇角,眸中闪过几分狡黠。
江凌苑眯着眼睛,干脆懒懒地靠着身侧的人,认真地闷声点头:
“嗯,都怪你来得太晚了。”
“……”男人被噎得无言,这下满腹的担忧都化成了无奈,沉沉地道:
“哪里都疼?”
“嗯,哪里都疼!”
怀里的身子虽说染着血,可分明就是在故作虚弱地靠着,那张脸上镇定如斯,哪有半点‘哪里都疼’的样子?
左少渊妥协之余,忽然不咸不淡地眯了眯眼,顺势席地坐下。
“那不如,让我替你好好检查一下?”
“啊?”
话音落下,那双大掌已经不安分地抚上了腰际,熟稔无比地捏了捏臀侧,不忘点评一句:
“还好最近长了点肉,否则从这里摔下来,也确实该‘哪里都疼’了。”
“诶?你……”
从腰际游移而下的大掌力道适中,撩起一阵酥麻,直让她痛到发麻的腿都好上了许多。
那手不紧不慢地在她身上摸了个遍,明明是趁机吃豆腐的行为,这就是所谓的检查一下?
“这里疼么?”
男人一脸认真,一路摸下来还诚恳地询问一句:“还是这里?”
“撒手!你撒手!”江凌苑磨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说些什么,一抬头便见不远处——
朱铭带着身后的一队军人,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两人。
见江凌苑看过去,连忙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眼睛,一只手嫌不够,接着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身后的人见得朱铭的反应,非常识趣地照葫芦画瓢,一队的大老爷们儿随即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乖乖,自家上校真的是越来越孟浪了,就算那啥的需求再盛,也不至于在这荒郊野岭的就那啥吧……
再说了,看江小姐的样子还带着一身的伤呢,真是……禽兽啊!
江凌苑不青不白的脸色更加尴尬了,眼看不远处齐齐用双手捂眼的一群人,用力地在左少渊的腰上掐了一记。
男人闷哼一声,低沉嗓音中带着笑意,
“让我好好看看,还有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了!你撒手!”她瞪着眼,咬牙挤出一句。
“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便宜也占得差不多了,左少渊适时起身,十分温柔地打横抱起怀中人,凉飕飕地扫过身后的朱铭等人。
“上校,我什么都没看见!”
被这眼神一瞧,朱铭脑子短路,干巴巴地解释一句,回过神来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个耳巴子。
最关键的是,身后的人几人还照着朱铭的话,气势十足地重复:
“上校,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叫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朱铭龇牙,心虚地垂下眼,彻底不敢吭声了。
好在他家上校倒也没空追究,风风火火地抱着江凌苑,一路朝山上走去。
朱铭令人押着被打晕的姜宇和另外三个男人,自己则开车载着左少渊与江凌苑,一路往山下而去。
“江小姐您真厉害,那三个人的手筋全给断了,这手法真是千万高手中都找不出一个来!”想起当初,田峰还说过这种手法百里挑一,今天他算是又见识了一回。
一连断了三个壮汉的手筋,却又没有伤及性命,这江小姐的身手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及的,他甚至想,如果用这种手法是不是能直接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力气够大,你也行。”江凌苑笑笑,没太在意。
“真的吗?”
“嗯……”
她微微一点头,下一刻便猛地变了变脸色,整个人直起了身子。
“怎么?”身侧,左少渊见状拧眉。
“糟了!我哥……”先前一时情急,忘了江家还有姜宇的人,如果江亦默出了什么意外,那一定会是这一次的最大失误!
“放心,有潘俊辰在,你哥出不了事。”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这个鬼地方,就算是神仙也一时间找不到吧?这男人是神算不成?
“江小姐,因为您的手机里有定位。”朱铭闻言转头解释,说着又补充道:
“不过您别误会,是因为上校担心陈家和姜家那边会对你不利,所以临时想要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抬眼看去,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语调低沉:“抱歉,这几天我很不放心。”
以他的了解,她不会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只不过安全起见,这是不得不行的办法而已。
从一开始,陈雪莹母女就在他的监视之下,那种人会对江凌苑做出什么都不得而知。
眼前男人的神情坦荡而诚挚,江凌苑不再多问,一手把玩着录音笔,轻声道:“谢谢。”
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这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明明是冷到骨子里的一个人,却唯独能让她的心头暖如春夏。
“真心的么?”
“嗯。”
“那,不如以身相许?”话音落下,男性的气息悄然靠近,轻轻柔柔地喷在她耳后,低沉语调仿佛要勾魂摄魄一般,令人迷醉。
江凌苑心头一颤,暗道男色误人,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直到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迅速凑近,直到四唇紧紧相贴。
“你又……”臭流氓,又趁机占便宜!
“别说话。”左少渊嗓音低哑,说话间显然压抑着欲念。
炽烈的吻单刀直入,掠夺着口中温热的气息,舌尖轻点,沉迷一般带着她勾缠不休。
略有些冰凉的大掌悄然从腰际朝上方绕去,不安分地四处游移,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酥麻与颤栗。
“今天,把该做的事做完。”喑哑语调在唇分的间隙响起,随即又极具侵略性地贴近,半点也不留拒绝的余地。
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久到现在真的跟一个禽兽般无二,想彻底得到她的欲望日复一日加深,连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江凌苑面色绯红,带血的衣襟缠绕上他的,纤细的手腕不自觉地勾住男人精壮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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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左爷色欲熏心?
“上校,我已经通知田峰过来,替江小姐……”
话至一半哽住,一直在专心开车的朱铭一回头,入目就是这少儿不宜的场面,顿时耳根子通红。
左少渊转眼,冷得彻骨的视线扫过来,吓得他又是从头到脚透心凉,连抓着方向盘的手都颤抖了两下。
车内再次无声,江凌苑略微挣扎,却被身侧的男人搂得更紧,唇齿间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打断她所有反抗的念头。
诡异的气氛之中,加长的迈巴赫驶入左家老宅。
朱铭全程目不敢斜视,一脚踩下刹车,随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门,一面在心里暗念:我什么都没看见!
左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内喝茶,抬眼便见朱副将狼狈的姿态,不禁眯了眯老眼:
“怎么跑得跟逃债的一样,后面有狼?”
狼?
可不是有狼吗?
朱铭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虚,闻言巴巴地点了点头。
“真有?”左老爷子摸了摸胡子,放下手里的茶杯。
“有!有色狼!”简直就是色欲熏心的色狼!
话音刚落,就看见左少渊打横抱着江凌苑,大步从门外走进,听得这话又是凉飕飕地瞧了朱铭一眼。
“哟……”左老爷子摸胡子的手停下来了,看外星人似的盯着左少渊,精明地发现了自家宝贝孙子唇角的暧昧痕迹。
乖乖,难道这回他的孙媳妇儿是真有着落了?
“凌苑受伤了,我带她上楼。”左少渊的嗓音有些沙哑,随口交代了一句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噢!快去吧去吧!”
江凌苑面色已经红透了,勉强深吸了几口气,方才转头朝左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要是现在有面镜子,她真想照照自己的脸上是不是留了一些奇怪的印记,顺便再一巴掌拍死左少渊这个得寸进尺的臭流氓!
“哎呀不用客气了,你们赶紧上楼、赶紧上楼!”
左老爷子心里高兴得不行,连连朝左少渊使了几个眼色,那意思明明白白:这种机会简直千载难逢,你小子可得抓紧把媳妇儿弄到手!
眼巴巴望着这爷孙俩的态势,缩在一旁的朱铭两眼望天,只觉得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好一番冲击。
左少渊从来没那么觉得,这宅子实在大得有点过分了,花了不知多长时间才走到门口,随后毫无风度地一脚踢开房门——
怀中人是出乎意料地乖巧,换了往常早就该跳下来跟他动手了,今天竟然一点动静也无。
但积累已久的欲望上了头,多余的也懒得去想。
“江凌苑。”
低沉喑哑的嗓音格外性感,垂首一吻印在怀中人的眉心,随后一点点地顺着鼻尖,蜻蜓点水似的停在了那殷红的双唇上。
女人的唇软软嫩嫩的,细吻之下有些甜蜜的味道,只在一瞬,再次勾起了他无限的占有欲。
“唔……”江凌苑低低地闷哼一声,再没了声响。
左少渊深吸一口气,轻柔地将人放在床上,正疑惑她的反应为何如此安静,一低头就见得她紧紧地蹙着眉,神色略有些痛苦的意味。
“怎么了?”满心的欲念如被一桶凉水浇下,当即换成了满目的担忧。
男人的眼底全是疼惜与忧虑,她蹙着眉,一手捂着开始抽痛的小腹,脸色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
“哪里疼?告诉我!”
“我……”
“对不起。”床上的女人还带着一身伤,此时该是疲惫不堪的,可他竟然一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不是,我没事。”
江凌苑磨着牙,一面对左少渊的自责生出几分恻隐,一面又无比庆幸……这大姨妈来得太是时候了。
“你怎么了?”眼前的女人一手紧紧地捂着肚子,左少渊焦急之下直接打电话给朱铭。
楼下,刚松了口气的朱铭一个激灵,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一瞬间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难道,自家上校这是已经迅速进入了正题……然后发现缺那玩意儿不成?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接通电话,朱铭犹疑着开口:
“上校,那个东西你房间里有的……”
“什么?”那头的声音果然是镇定中夹着十万分的着急,听着凉飕飕的。
“上校您不是要找那个……安全套吗?我上次已经让人给您准备过了,就放在您的床头柜里。”
电话里,沉寂了良久。
左少渊再开口时,语气足足冷下了八度,“我只是问你,田峰为什么还没到?”
“啊?哈……不好意思上校这都是误会!”
朱铭小心翼翼的脸色变得僵硬无比,这回是差点一口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上校您别急,我马上就催他!”
“五分钟。”
“是!”
江凌苑尴尬地捏着眉心,那听筒内传出的声音十分清晰,清晰到朱铭的话都让她听了个明白。
不自觉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下床头柜,再一瞧,左少渊的脸色青里透着黑,令人忍俊不禁。
“别着急了,我只是肚子有点疼。”眼看着男人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她抿唇忍着笑,扯了扯站在床边的人。
“肚子疼?”
“那个,我……大姨妈……”这次真不是搪塞,实在是有点太巧了。
“好了,躺着先别动。”见她捂着肚子一脸认真,左少渊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地替她揉了揉小腹。
不一会儿,田峰拎着药箱火急火燎地赶到。
朱铭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领着人上楼。
“上校、江小姐。”
左少渊微微点头,扶着江凌苑坐起身,“这是田峰,让他看看你的伤。”
江凌苑应了一声,转眼看向来人。
田峰一身黑色风衣,鼻梁上挂着一副圆框眼镜,对上她的目光时礼貌地一笑,整个人温厚得有些人畜无害的意思。
“还好,江小姐除了腿部轻微骨折之外,其他都是皮外伤居多。”
田峰的医术不亚于国内顶尖的医生,左少渊闻言,紧绷的面色舒缓下来,朝江凌苑道:
“还有哪里疼么?”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在询问小孩一般,言语虽然平静,但其中却夹杂着无数的关切。
江凌苑摇头,感动之余轻轻摇头,“没有,放心。”
除了身上有不少擦伤之外,就是摔下去时崴了腿而已,起初一阵剧痛之后,现在已经没了太大的感觉。
“先让田峰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哥……”
朱铭机敏地接话,“江小姐请放心,刚才潘少来了消息,你哥没事的!”
“陈雪莹母女的位置,我已经派人盯好了。”左少渊眯了眯眼,说话间眼中闪过几分杀意。
想都不用想,这次姜宇敢真正对她动手,肯定是陈雪莹的主意。
要不是她的身手过人,恐怕现在早已经躺在那悬崖下面,落得跟当年江娆一样的下场了。
江凌苑面色微冷,掏出录音笔在手中把玩。
“这里面录好了姜宇的口供,当年我母亲的事情,这次不妨一起解决。”
她不是傻子,姜家人突然上门自然是没安好心,所以她才将计就计跟着他们走,然后想办法套出了姜宇的话。
这份保留下来的录音,足以让陈雪莹和姜家一同吃不了兜着走!
当年江娆的死,被掩盖成一桩普通的车祸,然而罪魁祸首却逍遥了这么多年,到了现在竟还不知悔改!
江遇秦帮着外人瞒了所有人一辈子,临死终究是将真相告诉了她,为了解脱愧疚也好,或寻求救赎也罢……
既然这笔账落到了她的手里,那就让她亲自来算吧!
“我要见见他们。”
“等等。”一旁的左少渊突然出声,顿了顿道:
“我让人收集了你爸遗体内的病毒,那些病毒,还有生命迹象。”
“你是说,我爸体内的病毒还活着?”正常情况来说,人死灯灭,他体内的病毒自然也会随之消失。
“我把它交给田峰处理,有发现会马上通知你。”
“好……”江凌苑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蹙眉。
——
京云城西郊
一栋民房内,陈雪莹与江芝雅相对而坐。
“这么久没个消息,也不知道你表哥那边如何了!”陈雪莹满脸的焦急,越想心头跳得越快。
“妈,姜叔叔他们怎么也没有反应呢?”
“那文件是迟早的事儿,主要是江凌苑那个死丫头……她要是死了,咱们就什么事都不用愁!”
“妈,你不是说从江凌苑那里抢走爸的文件就行了吗?”
“你懂什么?你以为江凌苑跟你一样蠢?”陈雪莹不耐烦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白了江芝雅一眼:
“就凭姜宇这点路数还想从江凌苑手里抢东西,简直异想天开。”
“那……”
“除非,杀了江凌苑!”
“妈,你是说?”
“咱们可是承诺瓜分给姜家一半的好处,他们要拿不到那些文件,岂不是白忙活了?”
姜宇想要拿到那份文件,除非想办法弄死江凌苑,否则,想都别想!
“可这事儿……到时候咱们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干系?江凌苑死了会跟我们有干系吗?”
江芝雅皱着眉,似懂非懂地看向陈雪莹,正欲出声,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气势十足,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谁?”陈雪莹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你猜猜。”门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一道清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江凌苑?!”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一步步踏进门,江凌苑面无表情地看向房内的人,悠悠然上前落座。
“我听说,你们在找这个?所以,就好心送过来给你们看看仔细……”
手中的文件一扬,轻飘飘地放在桌上,白纸黑字,是江遇秦留下的所有财产文件。
“你……”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陈雪莹惊疑地看了两眼桌面,又抬头盯着江凌苑。
“怎么,在分辨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姜宇他人呢?去哪了?”
“你都说了他要我的命,我没死,当然死的就是他了。”江凌苑眯着眼打量对面的母女俩,语气冷然。
音落,几个便衣警察鱼贯而入,瞬间将陈雪莹死死押住。
江芝雅率先慌了神,一手指着江凌苑:“江凌苑,你这是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妈?”
陈雪莹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见此一阵惊惶过后勉强稳了稳心神:
“果然,我没有看错你江凌苑。”
“我也没有看错你,陈雪莹。”她紧紧地抿着唇,眼底深处无波无澜。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江娆因她而死,而江遇秦在死前还在试图护着她,她的父亲临死前三番两次让她承诺,要她不再追究任何。
担心的,不就是今天的局面吗?
如若她真的按照与江遇秦的约定一走了之,她的确只能作罢。
可偏偏,这个女人压根就不值得放过。
“我就知道,他江遇秦也不会这么好心!他就算是下地狱,也终究要拖着我一起!”
“你错了。”江凌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突然泛出无尽的嘲讽。
“他以为你不会回来,所以让我再三发誓,从此与你们两不相干,可惜……你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打着主意从她手中夺走一切,甚至一心想要她的命!
陈雪莹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不敢置信地盯着江凌苑,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不信!我不相信!”
“这是你的事。现在你可以相信的是,我不是我父亲,也没有无条件宽恕你的义务,陈雪莹,这么多年你欠我母亲和亦默哥一家的债……”
不如,就一起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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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凭什么要宽恕?
“你凭什么定我的罪?就凭江遇秦的一纸遗书?”
“如果你觉得那些不够,我这里还有姜宇的一份口供,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指尖轻轻一按,姜宇的声音随即响起。
只不过听了几句,陈雪莹的脸色已经难看得难以形容。
“现在,你觉得够了吗?”
“江凌苑,你彻底赢了!”整个人颓然地松懈下来,陈雪莹自嘲地一笑,顷刻间面如死灰。
“最后一个问题,我父亲体内的病毒,是不是你?”
这个问题她思索了很久,想来想去,除了陈雪莹之外也再想不出第二个人。
“事到如今,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江凌苑一蹙眉,猛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看进那眼底:“看着我的眼睛,说!”
这双眼,明明清澈无比,却总给人一种魅惑人心的感觉。
抬头对视两秒之后,陈雪莹恍惚地甩了甩头,努力想要找回自己的心智,视线却怎么也无法移开半分。
“我爸体内的病毒,是不是你种的?”
“不……”
“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我!”说话间,语调已经略带急促。
“那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陈雪莹忽然间挣开警察的桎梏,狂躁地以双手抱住脑袋,意识逐渐涣散开来。
“我再问一遍,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还知道什么?说!”
“我只知道……只知道是有人拿他的身体养病毒,可我不知道是谁!”
音落,房内是良久的沉寂。
江凌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收回了紧紧攥着眼前人的视线,思绪悄然运转。
陈雪莹则是神情木然,随即失了力道般瘫倒在地,身侧的警察眼疾手快地押住她。
“带走。”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江凌苑转眼——面无表情地朝一旁的江芝雅逼近。
转瞬之间,房中只剩下两人。
“江凌苑,你……你要干什么?”
将刚才陈雪莹的异常反应看在眼里,江芝雅慌乱地一步步后退,直到整个人靠上了墙角才停下。
“听着,看在父亲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不过——”以往清朗的语调此时略带沙哑,惑人的眸子里星星点点,如漩涡一般引人注目。
江芝雅呆愣在原地,直直地望着眼前气势逼人的江凌苑,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般,“不过什么?”
“父亲的遗言在先,我可以遵守和你‘从此两不相干’的约定,不过今后你最好躲得远远地,若是再敢惹到了我的头上,我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
“我妈……”
“陈雪莹杀了我母亲和亦默哥一家,要她一条命已经算便宜了,怎么,你有意见?”
“江凌苑,你饶了我妈好不好?”江芝雅艰难地从江凌苑的脸上移开眼睛,终于崩溃般哭泣出声。
“凭什么?”
“千错万错都是我妈的错,你能不能饶了我妈,我们好歹也是姐妹一场,江凌苑,我可不可以……请求你放过我妈?”
“不可以。”江凌苑微微一笑,温婉大方,一如往常。
门口,响起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江亦默的身影随后进门,见此轻轻一叹,走到江凌苑的身边,“凌苑。”
“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凌苑,事情我都听左上校说了,她们……”江亦默转眼,视线扫过江芝雅。
“陈雪莹我已经解决了。”
她略带痛苦地蹙眉,方才尝试着对陈雪莹做了简单的催眠,现在只觉得整个人头晕目眩,仿佛被那股精神力反噬了一般。
“你不是答应了你父亲,这……”
“我是答应了放过她们,可没答应连她们要我的命,我还得放过她们。”
“亦默哥!”
江芝雅猛地转眼,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地抓住江亦默的衣袖,哭着道:
“亦默哥,我求你,能不能让凌苑姐姐放过我妈?我保证以后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江亦默皱了皱眉,眼底一闪而过厌恶,沉默许久,挥开了那双抓着自己的手:“这一次的事我不追究了,你走吧。”
“亦默哥……”
“世间本来就是善恶有报,事情到今天,我根本没有义务再宽恕你们,更别提替你们求情了,你走!”
“好……好!”
最后的希望破灭,江芝雅咬牙收住眼泪,眼神狠狠地在江凌苑与江亦默两人之间徘徊一圈,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
江凌苑眯着眼,模糊间看着江芝雅奔跑出门的身影,脑海中的晕眩感越来越强烈。
“凌苑?”江亦默担忧的声音响起,仿佛远在天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单手面前的撑在桌上,淡淡道:
“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我们没有必要一直去宽恕谁不是吗?人生在世,本来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压根不值得宽恕的人,凭什么要去宽恕?
“这件事过去就算了,你人没事就好。”江亦默眼看着江凌苑一身上下包扎的伤,松口气似的轻叹了一声。
“我……”话音未落,顿觉人已经站立不稳。
“凌苑,你怎么了?”
“凌苑姐姐!”
晕过去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潘美辰。
两手接住陷入昏迷的江凌苑,江亦默疑惑地转眼,看着忽然冲出来的潘美辰。
“我跟少渊哥一起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
“先别问了,快带凌苑姐上车,回去再说!”潘美辰向来吊儿郎当的娃娃脸上表情凝重,三步并作两步带着江亦默出门。
左少渊开车候在门口,载着三人一路往田峰的诊所开去。
加长的迈巴赫加速疾驰,车上几人一路无话。
江凌苑的脑海一片昏沉,想要醒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眼皮好似有千斤重,从手到脚使不出半分力道。
恍恍惚惚中,远处的天边闪过许多的画面。
好似一个又一个交织的梦境一般,来来回回,纠缠往复。
梦里出现得最多的是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只一眼便教人沉迷地移不开眼。
男人时而一身雇佣兵打扮,在枪林弹雨中来回穿梭,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时而穿着一丝不苟的华夏军装,肩上的肩章耀眼夺目。
他的脸,他的脸……
江凌苑紧紧地蹙着眉,紧盯着一步步走远的男人,期盼着他能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
那样的一个人,他一定也拥有一张绝世的容颜,他一定是个完美的存在。
渐行渐远的男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大步离去的身影忽然一顿,转头间,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逆着光,缓缓回眸。
陡然间,画面一转。
一只手表挡住了她近乎痴迷的视线,小小的一块表款式独特,近距离贴着她的眼睛,指针‘哒哒’地一下又一下,转动不休。
她不耐地蹙眉,抬手挥开眼前的障碍,伸出头去寻找那个男人的背影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诊所内
潘美辰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瘪了瘪嘴道:“凌苑姐现在的意识太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江亦默一脸疑惑,转眼便见江凌苑紧紧地蹙着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刚才我就觉得凌苑不太对劲,能不能先让她醒过来?”
左少渊沉着脸坐在一旁,闻言,抬眼扫向田峰。
“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田峰站在一旁束手无策,见此只得摊了摊手:“别看我,这回真没办法了,我只会治外伤。”
潘美辰苦恼的揉着脑袋,在房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叫醒她。”左少渊抿唇,简短地命令。
“不行啊少渊哥!凌苑姐的意识好像自己在解封一样,我现在不敢……”
“意识解封?”
“这一块我学得不算太精通,大概是……她有一部分意识被封住了,现在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在抵抗!”
“说简单点。”
“就好比一个人被催眠了,本来是要别人帮助她才能解除催眠的,可是凌苑姐她、她自己的意识太强大了,她自己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番话虽然说得不明不白,但基本的意思已经足够让人听清楚了。
左少渊拧眉,一言不发地将江凌苑搂紧,感受着那不断轻颤的身子,一面轻柔地安抚。
眼前的女人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至少,从没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此时轻轻一碰,她仿佛都要碎掉了一般浑身轻颤,脸色惨白一片。
“江凌苑,没事的,醒过来好么?”他低哑着嗓音凑到她的耳边呢喃,温柔得不像话。
怀里的人汗水淋漓,仍旧半点反应也无。
“我去找艾尔!”潘美辰咬着嘴唇,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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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左爷欲求不满?
“艾尔一定有办法的!”
“慢着,等一下!”江亦默忽然出声,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江凌苑。
潘美辰狂奔的脚步一定,也回过头定定地瞧着。
江凌苑躺在左少渊怀里的身子逐渐平静,紧紧蹙起的眉头一点点舒缓开来,一双眼却紧闭着不见清醒。
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气也没敢出一声,直到各自的耐性都险些用光时,总算有了点动静。
“凌苑姐?你终于醒了?”潘美辰急得团团转,连忙凑了过来。
“凌苑?”
江凌苑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四双大眼睛珠子,一排看过去,除了左少渊的神色稍微淡定一点之外,从江亦默到田峰全是面带忧虑。
“你们怎么了?”她眨了眨眼,抬眼看向面前的众人,神情疑惑又懵懂。
江亦默更疑惑更懵懂,反问道:
“你怎么了?”
“我?刚才睡了一觉。”这两天先是雷格出现在拍卖会上,又是江遇秦猝然去世,姜家和陈雪莹母女也跟着来掺和了一脚。
刚才还利用之前从艾尔那里了解的催眠法,损耗精神对陈雪莹下了心理暗示,直接让她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忙碌个没完。
这一消停,自然就又累又困。
在江凌苑的字典里没有晕过去,只有睡过去的概念。
一个足够强势的灵魂,意识也是同样强悍的,不存在会轻易地陷入昏迷。
“睡……睡了一觉?”
潘美辰眨巴着眼,见她这副神色禁不住怀疑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人在困极的时候,精神承受压力到了一个临界点,就会出现假性昏迷状态,把平时吸收的压力在梦中放大……
这是心理学里面的基础知识点,艾尔教你的时候漏掉了?”
“啊……”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潘美辰,其中的责怪意味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江亦默犹豫了一下,选择不再多说,“凌苑,你继续休息一下吧,这两天你也太累了。”
他的妹妹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模样没有变过,哪会有潘美辰所说的,还扯上了意识封印?
田峰也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闻言缓缓收起眼底的担忧,摇着头拍了拍一脸尴尬的潘美辰。
“美辰呐,学什么一定要要学精,实在不行你不如来跟我学外科算了,或者法医也行,我不止会给活人做手术,解剖尸体也很专业。”
“可是,我明明没有看错……”
“怎么样,考虑一下要不要拜我为师?我可盼着朱铭那小子也跟着你一起喊我师父呢!”
……
唯独左少渊一言未发,若有所思地拧着眉,将江凌苑平淡的神色收入眼底。
“对了,我刚才已经问过陈雪莹。”
江凌苑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是躺在左少渊怀里的,不禁面色微微一红,轻咳一声接着道:
“我爸体内的病毒是存活了多年的,可是跟她没什么关系,而且,她知道得也不多。”
田峰闻言点点头,态度恢复正经:“我这边正在托人做检测,江小姐不要着急。”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应该是一种……靠人体做器皿去培养的病毒。”
“可要是人体为器皿,那照理说人死了,病毒是不可能继续存活的。”
“这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另外,如果是偏偏在你爸的体内,多年来都没有在别人的身上发现,是不是说明,这种病毒对人体也有选择性呢?”
就像所谓的灵魂重生会选择条件吻合的宿主,这病毒如果是任何人都可以依赖,应该早就已经暴露出来了。
然而,它唯独在江遇秦体内存活了这么多年,更关键的是,江遇秦还到死都瞒着所有人。
江凌苑蹙眉摇了摇头,心中有千头万绪就是不知该如何理清。
“陈雪莹怎么会告诉你这个?”一旁沉默的左少渊忽然出声,关注点却完全不在同一个地方。
“我之前跟艾尔学过一点简单的催眠法,在她的身上试了一下。”
其实那一点皮毛还是艾尔非要她学的,因为她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就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手段。
而陈雪莹这个女人,如果不用点非常办法,她是肯定不可能跟她说真话的。
左少渊淡淡点头,起身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你干嘛?”
“我们回家,休息。”
这话说得干脆,可怎么听怎么都容易让人往歪处想。
“我的腿没事,你撒手,我自己能走……”江凌苑压低了声音,有些尴尬地挣扎两下。
怀里的身子柔软轻盈,不安分地扭动时,脖颈处的衣襟悄然散乱开来,露出里面白皙的锁骨。
他垂眼,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刚好能看清那细嫩的肌肤。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危险之意,紧了紧双臂,哑声道:“别乱动。”
那眼神,江凌苑好歹也是见识过许多次了,现在一看就能明白其中意味,当即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开玩笑!现在可是在别人的诊所里,这男人想占她便宜是根本不会分时间场合的,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就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这么一想,耳根更是一阵发热。
苦命的朱副将照旧开着车等在外面,见得自家上校抱着江凌苑,一脸的生人勿进,顿时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
“上校,姜宇那边已经处理好了。”朱铭看准时机禀报,随后专心致志地死盯着方向盘。
“嗯。”左少渊不甚在乎地回了一句,随口吩咐道:“回老宅。”
“是!”
一路上的车速要多快就有多快,朱铭两耳不闻身后事,一心只想赶紧把车开回老宅。
在他的观念中,自家上校先前没能成功把江小姐拐上床,现在的内心一定是心急火燎的,
他要是再触了霉头,可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都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江凌苑全然不知朱铭那丰富的内心活动,只感觉这车开得是越来越快,红灯是能闯则闯,就跟在赶着投胎似的。
刚想到这,身侧的左少渊已经十分默契地开口了:
“赶着投胎?”
“啊?”朱铭后知后觉地转了转头,又飞快地直视前方,嘴里十分机警地解释:
“这不是担心上校您着急吗?”
用老首长的话来说: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
他表示非常理解自家上校,也非常体恤老首长想要孙媳妇儿的急迫心情。
“我着什么急?”
“这……那个……”难道他又理解错了?仔细看看,自家上校好像没有那方面……少儿不宜的动作?
‘煮熟的鸭子’江凌苑在边上尴尬得大姨妈都又要疼起来了,一面揉着眉心,一面在心里直喊佩服。
“开慢点。”垂眼瞥见身侧的女人正伸手捂着小腹,左少渊沉了脸,冷冷地吩咐。
“是,上校!”
完全没弄明白究竟是哪里惹得这位爷又变了脸,朱铭一脸懵逼地缓下车速,内心哀叹大人物的心思真难猜。
江凌苑暗笑,抬眼就见身侧的男人长臂一伸,另一只大掌覆上她的,轻轻柔柔地贴在小腹处,暖意陡生。
南随和北意早早就候在了左家老宅大门外,见江凌苑下车,高兴得争先恐后地扑了过来。
“妈咪!”
“妈咪!我们想你了!”两个三岁娃娃齐齐抬眼,眨巴着眼睛。
“小鬼,妈咪不在有没有听话?”清澈的眼神满是单纯,江凌苑蹲下身,一把将北意抱进怀里。
南随见此,自觉地往左少渊的怀里一扒拉,一面乖巧地答道:
“妈咪,我们都听祖爷爷的话!”
“对呀妈咪,我比哥哥还要听话呢。”北意双手搂着江凌苑,语气脆生生的。
“真的吗?”她眯着眼,有些出神地盯着怀里小孩的眼睛,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这双眼睛清澈无比,带着小孩特有的童真与无邪,但……又跟她的眼睛格外相似。
若是对视得久了,难以控制地会生出几分恍惚感。
原来,跟自己的眼睛对视,竟是这样的一种感受。
江凌苑站在原地,忽然沉默地一言不发。
“妈咪,你怎么啦?”
北意不解地眨了眨眼,抬起小手在自家妈咪眼前晃了晃,“妈咪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妈咪受伤了,来爸爸抱。”左少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低低沉沉地打断了她即将飘远的思绪。
“啊?妈咪哪里受伤了?”
“没事,妈咪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回过神来,江凌苑轻轻一笑,顺手将北意递到身边男人的怀里。
听闻没什么大碍,北意顿时瘪了瘪嘴,略有些鄙视地瞥了自家妈咪一眼,嘴里嘟哝道:
“妈咪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摔跤,真是没用。”
“小鬼,三天不见竟然敢说你妈咪没用了,翅膀长硬了是吧?”
“当我没说!”
机灵地做了个鬼脸,北意连忙怂了怂脖子,小小的身子在左少渊的怀里缩成一团,不忘闷声地补了一句:
“你就当是哥哥说的!”
“可明明就是你说的呀。”
“都怪哥哥经常骂我没用,我是妈咪的孩子呀,哥哥骂我没用不就是在骂妈咪你也没用吗?”
南随:“……”
左少渊:“……”
江凌苑:“……”
几天不见,又新学了这么个大道理吗?她怎么有种无法反驳的错觉?
东欧酒店内
紧盯着液晶屏幕的异国男人脸色阴沉,面上怒意凛然:
“你再说一遍!”
“老大,很抱歉!暂时无法拿到样本。”
“为什么?”
“我们的人从进入华夏的第一天就被盯上了,行动非常地不方便,现在,那个老头又突然死去……我们知道消息时已经太晚了。”
“他死了又怎么样?hiy不会死!”
“可华夏向来以火葬为礼,如果他的尸身被火化,hiy也就会永远消失的。”
“那就在这之前,把他的尸体一并带回来。”
“老大,这件事情我们基本无法办到……”
“你说什么?”
“华夏的精绝兵团一直在,我们一时间实在无从下手,现在只能等。”
“等?拿什么等?”
“雷格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那个华夏女人已经答应了我们的交易,明天晚上就是约定好的交易时间。”
“shit!你是告诉我让她那八亿来换人吗?我要那八个亿有什么用?”
“不,我们可以冒险带走那个华夏女人,然后再想办法让她交出hiy!”
“ok!抓紧时间,另外,给我看紧了艾尔!”
“是的老大!”
“听着伙计,我再重复一次:上头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你们需要尽快搞定撤出华夏,否则,出了大麻烦谁都没办法承担!”
“是!”
屏幕关闭,桌前的男人眯着湛蓝的双眼,犀利的视线直直盯着墙上的那幅画——
片刻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难看至极,言语间压抑着怒火:
“fuck!江凌……江凌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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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车内调情失败?
左家老宅内,气氛一片和乐。
左老爷子一早备好了满桌的饭菜,其中还炖了好几个滋补养血的药膳汤。
“凌苑丫头,来,多喝点汤!”
话音刚落,一左一右两只手出现在江凌苑的眼前,面前放下了满当当的两碗汤。
江凌苑面上十分镇定,看了眼刚收回手的左少渊,又转眼看向转手去替她打第三碗汤的左老爷子。
“愣着做什么?多喝点汤,补补!”
“左爷爷,这……”
这桌上光是炖汤就摆了四种,还没开始吃饭呢,三碗汤已经齐刷刷摆在了面前,意思是今晚不用吃饭了吗?
左少渊见此,无比正经地附和:“爷爷想让你多喝点汤,补补身子。”
左老爷子乐呵呵地背了锅,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是啊!少渊说你这孩子医术了得,可自己的身子却不太好,那怎么行?医者就是要首先让自己身强体壮的。”
就是要首先让自己身强体壮的,他才好抱第三个重孙子不是?
这一辈子过去,到头来还是他从小宠到大的这个孙子最中用,他下出什么命令就从没有他办不到的。
这不,说是要一个月内找老婆,转眼间连孩子都给他弄到了。
左老爷子越想,越觉得左少渊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孙子,再说江凌苑,这丫头兜兜转转还是成了他的孙媳妇,想想都是缘分呐!
江凌苑在一旁默默地喝着汤,虽说味道极好,可抬眼一瞧面前的两三个汤碗,就总觉得喝着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堂堂一个国际中医,还从来没听说过想身强体壮需要喝补血汤的!
桌上这么多种类的汤,一眼看去全是补血养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失血过多继续调补呢!
等等,失血过多……
左少渊一转眼,就见身侧的女人一副魂不附体的神态,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喝不下?”他垂眼,见此随手替她添了些青菜。
关键不是能不能喝得下的问题,江凌苑面无表情地转头,对上男人温和的视线,内心吐槽根本停不下来。
她不就是来了个大姨妈,又不是产后血崩,用得着这么往死了补吗?
最关键的是,这男人是知道她例假也就算了,左老爷子整这么几碗汤到她面前,是什么意思?
上午被左少渊抱进房间的场景在脑海里回放,江凌苑神思不属地喝着碗里的汤,终于想到了一个令人尴尬的可能。
“怎么了丫头,这汤味道不好?”
左老爷子可没管她的心思,一心只想着自家孙子好不容易修成了正果,得赶紧趁机替自家孙媳妇补补,没准这一次就是抱孙子的大好契机了。
“挺好的,多谢爷爷。”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面前的四碗汤已经全部下了肚。
“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南随和北意见此,兴冲冲地朝左少渊伸碗:
“爸爸,我也要喝!”
“爸爸我也要,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来一碗吧!”
男人二话不说,爽快地打了几碗汤递过去。
“小孩子家家,喝这么多汤干什么?”江凌苑眼角抽抽,尴尬地扫过去一个白眼。
左少渊扬眉,四个字简单直白:
“提前养颜。”
“对呀!爸爸说,我长大以后要跟妈咪一样漂亮!”北意眨巴着眼,认真地补充。
……她默,再次无力反驳。
看着眼前的‘一家四口’,左老爷子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左少渊的脸上:
“当年,少渊的奶奶也是名动平京的第一美人。”
“平京?”
“那个时候内外征战,京云城还不叫京云城,这个城市的名字是后来战争结束之后才改的,那时京云城是平京,她叫平澜。”
左少渊的奶奶是平京第一统帅的独女,偏爱舞刀弄枪,跟一般名门闺秀的作风大相径庭,与左老爷子相识相恋后又一同上战场拼杀,军衔更是在左老爷子之上。
那样的一个女巾帼,最终的归宿自然也是战场。
不过,当年轰动一时的平澜之死,是一个至今谁也说不清楚缘由的谜,传闻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枪伤都不是致命点,可人却切切实实没了生气。
左老爷子眯着老眼,忆起前半生那一段最美的时光,飘远的目光中有伤痛、有怀念、亦有幸福。
“少渊长得很像他的奶奶,无论眉眼还是神态,越长大,就越相似。”
所以,左少渊成了左老爷子多年来的独宠,而他这个孙子也从没辜负过期望,从小才智能力皆胜所有人一筹。
江凌苑蹙了蹙眉,不知为何,一时间总觉得‘平澜’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饭桌上的气氛陡然转为低迷,左老爷子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不说了,都已经是过去了四五十年的事情。”
一顿饭吃过,左少渊将随意两兄妹安顿好,一把拉着江凌苑上楼。
“你要干嘛?”
现在她每次问出这句话,总担心这男人会蹦出那么两句不雅的话。
好在,这次他的表情十分正经,“送你休息。”
“我的房间……”这间房明明就是他的,江凌苑略有些戒备地抬眼一瞥。
“这个房间也一样。”反正,旁边的房间他还不是想进就进?
……
她懒得再争辩,掏出手机看了看,一面道: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所有迫在眉睫的事情都摆在眼前,这个时候她要是还能睡得着,那才有鬼。
“去哪?”
“殡仪馆。”
江遇秦留下的文件里,最后还有一张纸,纸上的内容她连江亦默都没有透露过。
上面再三嘱咐,待他死后,一定要尽快将遗体送去殡仪馆火化,然后将骨灰葬与江娆一处。
后面的要求,可以理解为是江遇秦的心里仍旧放不下江娆,可前面的叮嘱,却让她当时有点费解。
字里行间,江遇秦似乎在害怕,所以才会用那样迫切的语气要她即刻火化遗体。
江凌苑履行了一半,将他的尸身送去了殡仪馆,可却因为想查清他体内的病毒,所以特意安排将遗体存放了起来。
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问明白,任由江遇秦带着一身的谜团离世。
“我陪你。”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为田峰那边提供些线索。”
男人固执而干脆,手上轻柔地替她压好碎发,“我陪你。”
“好。”
路上江亦默来了电话,听闻她去了殡仪馆,在电话中道:
“我正好也在附近。”
“哥你也在?”
“我和潘俊辰都在,有之前接下来的任务要完成,正好等你过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爸吧!”
“好,马上到。”
城西殡仪馆外
潘俊辰与江亦默坐在同一辆车上,敏锐地朝四周查看一番。
“亦默。”见江亦默挂上电话,潘俊辰忽然出声:“你有没有觉得,这伙人的行踪很奇怪?”
“奇怪?”
“好好的为什么会在殡仪馆出现?他们可是携军火私自入境的杀手,又不是什么需要祭奠亲人的良民!”
“所以?”
“所以,这殡仪馆里面,会不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殡仪馆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听前半段还算是有点道理,可听到后面时,江亦默瞥了身侧的人一眼,不冷不热道:
“骨灰?”
“唔……我只是随便一猜。”潘俊辰自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被人这么一瞪,整个人又十分赖皮地贴了上去。
“你冷?”
江亦默偏开头,身侧的人前一秒还搭着方向盘,下一秒就没皮没脸地将头靠到了他的肩上,还亲昵地蹭了蹭。
“亦默,你帮我暖暖?”
“我可以帮你把空调开上。”
“哎——”潘俊辰无奈地直起身子,一把抓住那伸出的手,有些气不顺地叹了一声:
“算了算了,让我冷死算了!”
“……”江亦默摇头,随手扯过自己放在后座的外套,胡乱地披在身边男人的肩上。
江凌苑和左少渊下车时,从车外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
潘俊辰半躺着一脚翘在方向盘上,身子却小鸟依人地靠着江亦默,肩头还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
江亦默则是面无表情地绷着脸,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粒,一手轻轻地扯着衣领,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不太纯洁。
江凌苑正想上前敲车窗的,思索了一下扯了扯身边的左少渊,示意让他去。
左少渊扬眉,高大的身躯往车窗前一站,车内的两人顿时反应过来。
潘俊辰整个人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朝江亦默说了句什么,一手扯了肩上的外套扔回后座。
江亦默也半点没停顿,干脆利落地拉好衣服下车。
下来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两人似乎都热到了额角流汗,江亦默还好,尤其是潘俊辰——
江凌苑转眼看去时,恰见他抹了一把额角的热汗,随后面不改色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凌苑,左上校,你们来了啊!”
“潘少。”
江亦默也礼貌性地朝左少渊点点头,才关切地看向江凌苑:“凌苑,今天怎么不早点休息?”
“没事,哥你这是?”
初春夜寒,哪会热成这个样子?难道这俩人真是刚才在车里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潘少说冷,所以空调开得有点高了,我体质比他好一点,稍微有点热。”
冷?
她转眼,潘俊辰的眼角隐隐有些抽搐,干巴巴地吐出一句:“现在暖和了。”
天知道……
喊冷他还不就是想找机会占点江亦默的便宜,孰料这家伙倒是面面俱到,又是给他盖衣服又是把空调打得老高,全程连自己热了都没吭一声。
左少渊和江凌苑要是再不来,恐怕他堂堂潘大少能活生生热死在车里!
“那就好、挺好的……”
江凌苑抽了抽嘴角,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笑出声来,随即轻咳一声猛地点头。
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风流倜傥的潘俊辰追自家哥哥花了快一年都搞不定了……江亦默这种情感细胞为负数的钢铁直男,换了谁来估计都难。
“暖和了就好。”
江亦默全程没怎么把目光放在潘俊辰身上,闻言朝江凌苑道:
“凌苑,我们进去吧。”
“嗯。”
因在在车内调情失败所以差点热成狗的潘俊辰抖了抖衣领,亦步亦趋地跟上。
江遇秦的遗体放置在地下三层的冰库之中,房内的冰床用厚厚的玻璃罩隔离开来。
除了一些专业的解剖实验室,这里是京云城中唯一能完好保存尸身的地方。
“凌苑,你有什么打算?”
“爸的遗体暂时还不能火化,对外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那明天的葬礼怎么办?”明天就是江遇秦的对外告别仪式,江亦默有些疑惑地瞧了眼冰罩内的尸身。
这具遗体放在这里,就算是保存个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
“等一段时间吧……明天火化的遗体我已经安排好了。”
天一亮,会在这个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随后火化的遗体……当然不能是江遇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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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借她一具尸体?
江凌苑缓步上前,垂眼打量着冰罩内面色惨白的人,忽地有些喉间发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细致,如此近距离地打量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这个人在她的印象之中谈不上一个好字。
生前如此,死后也一样。
可他最终,却把江家的一切都留给了她,偌大一个江家,几十年的心血,毫无保留地转交到了她手上。
倘若他在天之灵知道自己死后不仅尸身不得入葬,衣冠冢里还要被别人的骨灰替代,会不会怪她为女不孝?
“凌苑,先回去早点休息吧。”江亦默见此,神色默然。
左少渊上前,不动声色地搂住她单薄的肩。
“那明天火化的遗体上哪儿找去?”潘俊辰在一旁,突然问了一句。
要知道,每一具遗体可都是有名有姓的,现在这社会,还能上哪去弄一具尸体来替别人火化?
“是啊,如果你爸的遗体不火化,那由谁来代替他?”
谁来代替?并不难。
江凌苑无声地勾唇,抬头与左少渊对视一眼。
“等到了明天,自然就有。”
江亦默不是很懂,不过也只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出了殡仪馆,江凌苑与江亦默二人互相告别。
“走吧……明天的火葬场还差一具尸体。”轻柔的语调在夜风中一吹,加长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城南警局
姜家三口被关押在内,连同那天晚上的另外三个大汉。
左少渊这张招牌的贵人脸一出现,警局中值班的小警察恭恭敬敬,迎着两人进门之后一阵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谢谢。”江凌苑接过茶水,极有礼貌地道谢:“我来探视一个朋友。”
左家太子爷竟然有亲自来探监的时候,谁敢拦着?
“这位是江小姐吧?两位请便!”小警察连忙小跑到前面领路,替二人打开门。
姜家三人被关在最里面的牢里,这几个犯人是军机部亲自送来的,警署自然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律按重刑犯分别隔离关押。
“两位需要让他们去探视室吗?”
“不用了。”
江凌苑垂眼,凌厉的眸中冷光乍现,“麻烦你稍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就走。”
“好的!那我去外面等着,左爷、江小姐,你们慢慢聊!”
姜宇在最边上的牢房中,乍一看江凌苑出现在门口,吓得整个人一哆嗦,随后便冷静下来。
“江凌苑?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凌苑?”见她确实没有半分善意,甚至隐隐还带着几分杀气,姜宇顿时慌了。
“这里可是警局关押室!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你也知道这里是警局关押室,我还能像那天晚上一样……一拳把你劈晕过去吗?”
“你!你这个贱人!”提及那晚,姜宇是又悔又气,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贱人?
话音落下,左少渊悄然上前两步,与江凌苑并排而立。
强大的气息笼罩着牢门,整个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那背着灯光的黑影之下,一双冷如冰霜的眸子暗含不悦,视线如刀锋般射向牢里的人。
姜宇本就惊惶的心当即颤了两颤,抬眼看向左少渊的那一刻,被那浑身的冷意骇得眼皮子直跳!
江凌苑不急不缓地理了理袖子,淡淡道:
“我来看看你,顺便,找你们家借一样东西。”
“我们家?我们家没有能借给你的东西,别以为仗着你现在有左家太子爷撑腰,我告诉你江凌苑,没门儿!”
反正都是落到了这步田地的人,就算再怕又能怎么样?姜宇勉强回过神来,壮着胆子朝江凌苑一吼。
“别急,这个东西你一定有。”
“你休想!”
“真要这么快就拒绝我吗?”
“滚!想从我这拿东西?你做梦呢!”
“借我一样东西,你或许还能从这里出去,如果不……你们一家人可是都得在这里度过余生的,不如,还是考虑一下?”
“你……”江凌苑的神情认真而诚恳,姜宇闻言略有些惊疑不定。
江凌苑微微一笑,转眼向旁边扫过一圈……姜宇的父母正齐齐抓着栏杆,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来找你们家,借一具尸体。”
话音落下,房内陡然一阵静默。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姜宇整个人暴跳如雷,“江凌苑!你说什么?”
“看来你不是很愿意,我也没打算找你。”她微微眯眼,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关押室!江凌苑!”姜宇恨恨地瞪着江凌苑,只恨当时怎么没干脆点一枪把她给崩了。
江凌苑充耳不闻,三两步上前。
“江凌苑……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什么手段,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尖锐的语调回荡在空旷的四周,可任他怎么呼喊,却再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良久,关押室恢复宁静。
江凌苑大步出了城南警局,走到门口却意外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江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仔细一瞧,往日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略显得颓废,手里正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饭菜。
她犹豫片刻,在擦肩而过时轻轻叫了一声:
“江沉。”
“凌苑姐?”抬眼瞧见江凌苑与左少渊两人,江沉整个人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回警局了?”
“警局临时有点事,我刚回来的。”
陈雪莹和姜家人一同关押在这里,江沉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不知道,但从头到尾,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
无论是像江芝雅一样的求情,还是任何方式的表态,都没有。
“明天是爸的葬礼。”
江沉终究是江遇秦唯一的儿子,说到底陈雪莹做出的事情跟他也并没有太大关系。
“姐,我……”江沉垂下眼,顿了顿道:“我怕爸他不想见我。”
“怎么会?”
“妈犯下过那么多的错,先前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知该……真的很抱歉。”
眼前的男孩已经长大了,有着正确的是非观,他的身高比她还要高出半头,此时眼中满带愧疚。
江凌苑抿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些事跟你无关,明天来看看爸吧。”
“好……”
告别江沉,两人一前一后正打算上车。
江凌苑抬起的手忽然顿住,随后揉了揉肚子。
“怎么了?”左少渊转眼,眼底顿时浮出几分担忧。
她磨了磨牙,不紧不慢道:
“晚上汤喝得太多。”
“肚子不舒服?”
“没有。”
“回去休息,马上。”男人拧眉,利落地替她打开车门。
“等等。”
“嗯?”
“你等我一下……”尿急!
大晚上汤汤水水的狂喝了四大碗,还不得跑一晚上厕所!当她是牛吗?
匆匆忙忙地跑回警局,刚才送他们出门的小警察还以为有事,连忙上前开了门。
从大门到里面的洗手间有一段距离,江凌苑出来路过走廊时,恰见江沉提着打包的饭菜,朝另一边走去。
那个方向往前走,是关押室,陈雪莹自然也关押在里面。
高大的背影走得匆忙,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她缓缓收回目光。
江沉……
或许会对陈雪莹的作为感到羞愧,可那终究是他的生母,他无法扭转已经发生的事实,也没有资格改变如今的现状。
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这点小事吧……
江凌苑定了定神,抬脚出门。
凌晨三点
城南警局值班的小警察满脸惊慌,打通了上级的电话。
“警长!不好了!牢里死人了!”
“死了谁?”
“刚关进来的姜、姜家……”
话还没说完,电话中的回复已经传来,简单明了:
“送去城北解剖处。”
“啊?现在?”
“现在就送去吧。”
“是!”
——
第二天一早
江遇秦的尸身从冰库中抬出,放置在大堂进行最后的告别仪式。
江遇秦生前和江家的亲戚往来不算太多,生意上的伙伴倒是更加热络。
江凌苑打电话回西欧时,跟外公稍微提及了一下,那头沉默了片刻,两句话就带了过去。
毕竟,前有当年江娆为了江遇秦与大江家闹翻,后有江娆嫁入小江家没几年就去世;此后大小江家已然算是断绝了关系。
江遇秦的死,从江凌苑外公那里没有得到半句悼唁。
而国内,陈雪莹与娘家基本没有往来,这些年只是与姜家来往比较密集,所以这场告别仪式,来的人大多是江遇秦的生意伙伴。
如今江家里里外外落在江凌苑一人手里,心中有算盘的人很多,想要趁机接近她的人也不少。
在商人的眼中,任何场合都是可以谈生意的,包括殡仪馆。
江凌苑朝来人逐个打招呼,一夜没睡,脸上挂着两个不甚明显的黑眼圈,尽管化了淡妆也无法遮盖。
“凌苑啊,逝者已逝,你今天的脸色太差了,还请节哀!”
“多谢林叔关心。”
“老江也真是走得急,上次酒会的时候,咱们谈好的合同还没签呢,唉……”
这一声叹,不知道是叹那笔赚钱的生意没来得及做,还是叹江遇秦就这么说死就死了。
她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生意早晚都可以做,不急。”
“你看我怎么突然想起了这茬……我听说老江把江家整个交给你了,真是难得啊,他一定很看重你的能力!”
在她是水性杨花的兰少奶奶的时候,也曾帮兰劲雄度过不少生意上的难关,就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她‘有能力’,现在倒是有了。
江凌苑面上的神色十分得体,实在懒得再接话:“您里面请。”
“好好,凌苑你节哀!”
江沉换下了一身警服,穿着便装将车停在殡仪馆外。
刚下车,便被一股力道扯了过去。
转头一看,江芝雅红着眼圈出现在面前。
“姐?”
“小沉!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你去哪儿了?”江芝雅面上泫然欲泣,紧紧地捏着江沉的袖子。
“我……在警局。”
“妈呢?妈她还好吗?”
“她还好,我每天都有探视她。”江沉犹豫片刻,抬眼朝殡仪馆大门看去。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江凌苑正立在门口,气质一如既往的出尘脱俗,胸前的一抹白惹人注目。
“小沉,你是来参加爸的葬礼吗?”
“是的。”
江芝雅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一脸的柔弱,希冀地看向江沉: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想看看爸。”
“这……葬礼是凌苑姐主持的,我担心……”
“小沉,你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我连爸临走都没有见过一面,江凌苑她对妈怀恨在心,连带着也不肯让我见见爸,我……”
“凌苑姐不是这样的人。”
江沉轻叹一声,从江凌苑的身上收回视线,“姐,你们……妈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如果换了我是凌苑姐,我……”
“江沉!你!”
------题外话------
今天这七夕,单身汪作者吃了一天来自朋友圈的狗粮,正在想办法怎么让男女主调调情,弥补一下自己的心灵创伤,12点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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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葬礼上的枪声?
江芝雅气得面色一哽,但见江沉一脸的认真,只得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咬牙道:
“你可是我的亲弟弟,妈都已经那样了,你现在竟然还帮着外人说话,要不是她江凌苑,咱们怎么会变成像现在这样有家不能回?”
“姐。”江沉皱了皱眉,犹豫道:“你真的是来看爸的?”
“不然我还能干什么?”
“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殡仪馆外
拿着小型相机的狗仔悄然混入人群,跟在江沉二人的身后朝大门的方向走进。
江凌苑守在旁边的侧门,抬眼便见江沉正朝这边而来,不过眼神一转,在见得他身侧的人时,眉头悄然蹙起。
“凌苑姐。”江沉上前,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江凌苑,见她面上没有明显的表情,方才微松了口气。
“来了?”
“嗯,我姐她……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看看爸?”
江沉的脸上带着些许期盼和忐忑,江凌苑原本正欲点头,眼角余光却忽然一顿——
旁边那藏着相机的记者正朝这边张望,目光与江芝雅相交时,几不可见地互相点了点头。
转眼间,江芝雅已经再次摆出了柔弱的姿态,顺着江沉的话道:
“凌苑姐姐,我只想看看爸最后一眼,能不能请求你……让我进去磕个头?”
“我记得,你已经答应过,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江凌苑缓缓地眯眼,眼前这张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被她捕捉了个清楚,可不过眨眼间,又变成了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是我只想给爸磕个头,我也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想磕头?”她面无表情地蹙着眉,此时有些困、还有些烦躁,语调也不自觉地偏冷:
“可以!”
江芝雅心头一喜,正庆幸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就听得江凌苑凉飕飕的下一句话——
“想磕头,就在这里磕吧,爸肯定能看见。”
话音落下,连江沉也有些意外,不过到底心中觉得理亏,只得沉默不言。
“你……你说什么?”
“在这里磕,磕完我就不远送了。”
江芝雅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只觉得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此时直直地从心肺往上窜,恨不能把眼前的江凌苑烧成灰。
“江凌苑,你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不愿意?”
江凌苑伸手揉了揉眉心,转眼向里面的保安一个示意,后者见此,径直朝人群中正在偷拍的记者走去。
“江凌苑,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见见爸!”
这边的动静惹来了不少人的侧目,毕竟关于江芝雅这个江家小姐,许多人也大都有耳闻。
若说当初嫁进兰家的江凌苑是个浪荡女,那么,江芝雅则是江家真正的优雅千金,不止性格温柔,长相还貌美如花。
谁料,如今两人却突然转变了身份,传言江遇秦临死前把江家全权交给了江凌苑,而江芝雅母女则与净身出门没有差别。
这种传闻,多多少少惹人遐想。
但木已成舟,江家再怎么说也已经落到了江凌苑的手中,众人就是有再多的非议,也没兴趣在这个时候多嚼口舌。
“我再重复一遍。”江凌苑的耐性显然已经快要用光,抬手朝那被丢出门的记者一指——
“再不走,我只好亲自让人‘请’你走——就像请他一样。”
江沉原本也觉得江凌苑的态度过于尖锐了些,转头看见那正在一边挣扎一边朝这边拍照的记者时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顿时面露尴尬。
“姐,你不是说就来看看爸吗?这又是干什么?!”
这番话语调不低,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夹杂了无数意味,江芝雅恼羞成怒之余,脸色逐渐通红。
“江沉!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亏你还是我的亲弟弟!”
“姐,你……”
世上的事情如此奇妙,同胞姐弟在同一个环境之下长大,性格和道德观却截然不同。
江凌苑的眉头蹙得更紧,勉强维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朝江沉道:
“小沉,先进去吧。”
眼看着江沉头也不回地进门,江芝雅恨恨得险些咬碎了牙齿,难以自控地瞪着江凌苑:
“都是你!江凌苑!你害得我妈进了监狱,害得我们姐弟俩无家可归,现在竟然连我想见爸的最后一面都要拦着!”
“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看奇葩似的看着眼前跳脚的女人,江凌苑面上仅剩的一点笑意彻底消失,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颠倒是非的话真的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江凌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耳边的声音尖锐刺耳,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这边,她暗自压下一口气,以指尖挑起面前人的下巴,语调冰冷彻骨。
“凭什么?就凭我现在要轰你走,你就会马上消失!”
有一种人,就算你跟她说再多的伦理是非,也是对牛弹琴枉费口水,倒不如直接动手来得有效!
“江凌苑!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下一刻,高亢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啊……!”离大堂不远处的角落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刺耳得连外间的鞭炮都无法掩盖,语声不过一半,便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
这大堂内杂乱声音和鞭炮响声中,还夹杂了另外一种声响……很细微,却能让人瞬间分辨出来。
微弱而凌厉,这是带着消音的枪声!
江凌苑神色猛然一凛,没空理会再次尖叫起来的江芝雅,三步并作两步地转身进门。
初春的清风从门外吹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随之飘散,充斥在所有人的鼻尖。
江亦默的身影匆匆拨开人群,一把将江凌苑拉到一边。
“这个地方不安全!凌苑,你先进去!”
“等等!爸的遗体……”
“我马上安排,别担心,你先进去再说!”
------题外话------
今天的最后一更,码不动啦,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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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葬礼不速之客?
江芝雅气得面色一哽,但见江沉一脸的认真,只得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咬牙道:
“你可是我的亲弟弟,妈都已经那样了,你现在竟然还帮着外人说话,要不是她江凌苑,咱们怎么会变成像现在这样有家不能回?”
“姐。”江沉皱了皱眉,犹豫道:“你真的是来看爸的?”
“不然我还能干什么?”
“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殡仪馆外
拿着小型相机的狗仔悄然混入人群,跟在江沉二人的身后朝大门的方向走进。
江凌苑守在旁边的侧门,抬眼便见江沉正朝这边而来,不过眼神一转,在见得他身侧的人时,眉头悄然蹙起。
“凌苑姐。”江沉上前,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江凌苑,见她面上没有明显的表情,方才微松了口气。
“来了?”
“嗯,我姐她……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看看爸?”
江沉的脸上带着些许期盼和忐忑,江凌苑原本正欲点头,眼角余光却忽然一顿——
旁边那藏着相机的记者正朝这边张望,目光与江芝雅相交时,几不可见地互相点了点头。
转眼间,江芝雅已经再次摆出了柔弱的姿态,顺着江沉的话道:
“凌苑姐姐,我只想看看爸最后一眼,能不能请求你……让我进去磕个头?”
“我记得,你已经答应过,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江凌苑缓缓地眯眼,眼前这张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被她捕捉了个清楚,可不过眨眼间,又变成了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是我只想给爸磕个头,我也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想磕头?”她面无表情地蹙着眉,此时有些困、还有些烦躁,语调也不自觉地偏冷:
“可以!”
江芝雅心头一喜,正庆幸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就听得江凌苑凉飕飕的下一句话——
“想磕头,就在这里磕吧,爸肯定能看见。”
话音落下,连江沉也有些意外,不过到底心中觉得理亏,只得沉默不言。
“你……你说什么?”
“在这里磕,磕完我就不远送了。”
江芝雅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只觉得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此时直直地从心肺往上窜,恨不能把眼前的江凌苑烧成灰。
“江凌苑,你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不愿意?”
江凌苑伸手揉了揉眉心,转眼向里面的保安一个示意,后者见此,径直朝人群中正在偷拍的记者走去。
“江凌苑,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见见爸!”
这边的动静惹来了不少人的侧目,毕竟关于江芝雅这个江家小姐,许多人也大都有耳闻。
若说当初嫁进兰家的江凌苑是个浪荡女,那么,江芝雅则是江家真正的优雅千金,不止性格温柔,长相还貌美如花。
谁料,如今两人却突然转变了身份,传言江遇秦临死前把江家全权交给了江凌苑,而江芝雅母女则与净身出门没有差别。
这种传闻,多多少少惹人遐想。
但木已成舟,江家再怎么说也已经落到了江凌苑的手中,众人就是有再多的非议,也没兴趣在这个时候多嚼口舌。
“我再重复一遍。”江凌苑的耐性显然已经快要用光,抬手朝那被丢出门的记者一指——
“再不走,我只好亲自让人‘请’你走——就像请他一样。”
江沉原本也觉得江凌苑的态度过于尖锐了些,转头看见那正在一边挣扎一边朝这边拍照的记者时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顿时面露尴尬。
“姐,你不是说就来看看爸吗?这又是干什么?!”
这番话语调不低,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夹杂了无数意味,江芝雅恼羞成怒之余,脸色逐渐通红。
“江沉!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亏你还是我的亲弟弟!”
“姐,你……”
世上的事情如此奇妙,同胞姐弟在同一个环境之下长大,性格和道德观却截然不同。
江凌苑的眉头蹙得更紧,勉强维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朝江沉道:
“小沉,先进去吧。”
眼看着江沉头也不回地进门,江芝雅恨恨得险些咬碎了牙齿,难以自控地瞪着江凌苑:
“都是你!江凌苑!你害得我妈进了监狱,害得我们姐弟俩无家可归,现在竟然连我想见爸的最后一面都要拦着!”
“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看奇葩似的看着眼前跳脚的女人,江凌苑面上仅剩的一点笑意彻底消失,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颠倒是非的话真的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江凌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耳边的声音尖锐刺耳,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这边,她暗自压下一口气,以指尖挑起面前人的下巴,语调冰冷彻骨。
“凭什么?就凭我现在要轰你走,你就会马上消失!”
有一种人,就算你跟她说再多的伦理是非,也是对牛弹琴枉费口水,倒不如直接动手来得有效!
“江凌苑!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下一刻,高亢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嗷——!”
离大堂不远处的角落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刺耳得连外间的鞭炮都无法掩盖,语声不过一半尾声就已消失,仿佛被人生生掐断了一样。
这大堂内杂乱声音和鞭炮声中,还夹杂了另外一种声响……很细微,却能让人瞬间分辨出来。
微弱而凌厉,这是带着消音的枪声!
江凌苑神色猛然一凛,没空理会再次尖叫起来的江芝雅,三步并作两步地转身进门。
初春的清风从门外吹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随之飘散,充斥在所有人的鼻尖。
江亦默的身影匆匆拨开人群,一把将江凌苑拉到一边。
“这个地方不安全!凌苑,你先进去!”
“等等!爸的遗体……”
“我马上安排,别担心,你先进去再说!”
------题外话------
这章正儿八经的枪战昨天发出来竟然贴条说我涉h让修改
我……
我真正写起床戏来连自己都害怕……到时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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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全方位占便宜?
江芝雅也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声音,但因为从来没有听到过枪声,所以一时间无法分辨。
只是当时的一刹,被那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到了而已,此时见江凌苑扔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忙不服气地继续大声叫嚣:
“江凌苑你别走!让我进去我要见爸!”
这一声实属前所未有的语调高昂,场中人听见的同时不禁在心里揣测,江凌苑果然是成了江家新一任掌权者。
甚至还有的想,说不定是江凌苑趁着江遇秦去世把江家拽在手中之后,开始对以往跟自己关系不太好的陈雪莹母女赶尽杀绝。
不仅将她们赶出了家门,还连人家来参加葬礼的资格都剥夺了。
淡淡的腥气只在瞬间飘散,附近大多是没有见过血腥场面的商人,很快就将刚才那一声惊叫抛在了脑后。
江凌苑头也没回,任由门外的江芝雅气急跳脚,随手招过边上的保安吩咐道:
“把她给我丢出去。”
殡仪馆对面的高楼之中,被拉开了一角窗帘的落地窗前,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扶着蓝牙耳麦,面上毫无表情。
这张脸,正是那天在拍卖会上坑了江凌苑八个亿的赛诺。
他湛蓝的眸子俯视对面,视线微转,落在了正被驾着‘丢’到了门外的江芝雅身上。
耳麦里,传来手下的禀报声:
“头儿,计划被临时中断,我们有麻烦了!是否启用b计划?”
“不。”男人轻轻皱了皱眉,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紧锁住还在跳脚的江芝雅,“马上撤回。”
“是!”
这场告别仪式提前结束,江凌苑令人迅速疏散了前来吊唁的众人。
江遇秦的遗体被放回冰罩之中,同时,左少渊带着几个军装打扮的部下及时赶到。
江沉刚才被江凌苑拉到了里面房间,此时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阵仗,朝来人端正地行了个礼:
“左上校!”
左少渊没有理他,手里拿着枪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凌苑,语调轻柔:
“没事,别怕。”
“嗯。”江凌苑摇摇头,略微松了口气。
在听见枪声响起时,她以为今天这场告别仪式会出事,所以连忙让殡仪馆帮着遣散了所有人,可在那一瞬间过后,周围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刚才的枪声?”
男人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枪口,“我开的。”
“什么?”
“顺手帮了你哥他们一个忙。”
“是啊,我还以为是他们终于动手了呢!”潘俊辰恰好跟着江亦默从门外进来,接话时半是揶揄半是佩服:
“左上校就是左上校,我们跟了这么多天没舍得收网的小鱼,让您随随便便一出手就直接给抓来炖了。”
那人他和江亦默人盯了很久,一直没敢轻举妄动,谁料这左爷倒是痛快,一枪就把人给崩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江亦默的神色也有些遗憾,不过沉吟片刻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死了人,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我们只要继续等就行了。”
江沉在边上听得似懂非懂,终于找到机会朝江亦默打了声招呼:“亦默哥。”
“小沉。”
江亦默对于江沉,也不似对江芝雅和陈雪莹那么排斥,闻言和气地点了点头。
“亦默哥,你现在不在西南军区了吗?”
“小子,在军区待着有什么前途?你亦默哥现在已经跟我混了!”潘俊辰笑嘻嘻地插嘴,占有似的一把揽住江亦默的肩膀。
“潘少?”
作为三大族之一的继承人,江亦默的大名京云城中无人不晓,但江沉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潘大少,旁边又站着个左少渊,顿时拘谨了许多。
“不用这么客气,你还这么小,跟你亦默哥一样叫我辰哥哥就好!”
话音落下,潘俊辰冷飕飕地一个眼刀,朝紧挨着自己的男人扫去。
辰哥哥?这人倒是脸大,一心只想着从全方位占他的便宜。
“额……当然了,直接叫名字也行。”身侧的杀气犹如实质,吓得潘俊辰讪讪地改了口。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对潘俊辰莫名生出几分同情。
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江沉转眼看向江凌苑,犹疑片刻道:
“凌苑姐,今天早上我收到部队急召,明天就打算回去了。”
江沉此番回警署是为了陈雪莹,不过他不明说,她也就顺其自然不拆穿,现在又选择回军队,想必也是有了另外的决定。
“决定好在部队发展了吗?”
“嗯,不会再回警署了……”江沉笑笑,阳光帅气的面上带着些许释然。
他会每隔一段时间去看看母亲,至于其他,事已至此他实在没什么可做的。
“好。”
“爸我也见了,这葬礼就辛苦你了,有空我们再见,凌苑姐。”
“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着那将近一米八的背影转身出门,江凌苑微微抿唇,转眼看向冰罩中的尸身。
这具遗体,马上会送到田峰的解剖研究室,而出现在火化炉里的,会是姜宇的父亲……姜仁的尸体。
“爸的墓地,先空着吧。”
她现在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或许,但还是想尽量完成江遇秦的遗愿,等到时候解决了一切,将这具尸身放与江娆合葬。
江亦默理解她的想法,不过转眼皱了皱眉,“姜仁的骨灰怎么处理?”
“找个时间还给姜家人,他们愿意安葬也好,随他们去。”
昨晚,她和姜仁做了一个交易。
事实证明,每个人无论心有多坏、性格有多狠,心里终究都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她向姜仁承诺,用他的一条命换取姜宇的自由。
毫无悬念,他半点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之所以没有用同样的条件去跟姜宇谈,是因为她笃定,如果换做是姜宇,这个交易不见得能够达成……
父母对孩子的爱,永远胜过一切,而往往却不一定能得到相同的回应,这是人性天生的缺陷,也是现实如此。
看在这一份毫不犹豫的态度,她尊重他,让他的骨灰回到姜家入土为安,这已是最大的宽恕。
虽说这样的决定很好,但江亦默总觉得不太安心,果然,下一刻就收到一个消息。
“姜宇在外面闹起来了。”
“倒是来得挺快。”江凌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抬脚出门。
“凌苑,你去哪?”
“他既然来了,想必也是和江芝雅一样的理由,很想‘见父亲最后一面’吧,怎么能拦着他呢?”
左少渊抬手,命人将江遇秦的遗体搬离,随即跟上江凌苑的步伐。
前来为江遇秦吊唁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姜宇在大堂内毫无风度地咆哮,一句句都是对江凌苑的咒骂——
“江凌苑!你害死我爸!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出来!有本事你给我出来啊!”
“江凌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刚走到门口,就被这恨意十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江凌苑伸手揉了揉耳朵,面无表情地上前。
“听说,你找我?”
“江凌苑!”听见她的声音,姜宇顿时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狠戾,“你终于肯出来了!”
“嗯,我出来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还我父亲命来!江凌苑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贱女人!”此时看着江凌苑越是平静,姜宇只觉得内心越是愤恨。
“你父亲不是自杀的吗?想要索命你可找错人了。”
“放屁!你昨天晚上究竟对我爸做了什么?我爸到底怎么会死的,有本事你跟我说个明白!”
“你爸为什么死的……你现在能够站在这里,答案还不明显吗?”江凌苑的语调偏冷,淡淡地蹙起眉。
心里早有了几分预感,可现在听江凌苑徐徐道来,姜宇整个人晃了晃,刹那间头昏脑涨得几乎站立不稳。
“听好了,我江凌苑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你父亲的选择是他为了你而甘愿,还是那句话……索命也要找对人才是。”
“江凌苑,你好狠的手段!”
“过奖,都说了善恶有报,这句话你应该学过。”善恶有报,既然天不报,那她就自己来报!
今天的一切,权当告慰死去多年的江娆与江亦默父母全家。
左少渊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江凌苑身侧,煞神一般的气息迎面逼来,姜宇此番本就没有倚仗,整个人瞬间变得颓然。
“江凌苑,你行!”姜宇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两步,“我要见我爸!让我见见我爸!”
果然……
江凌苑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人生不出半点怜悯之心,只抬手朝里面一指。
“可以,朝里面一直走,去吧!”
最里面,是火化间。
这个时候,姜仁的尸体应该已经躺在火化炉里,即将被焚化成灰。
姜宇一路狂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半分钟后,撕心裂肺的嚎哭声从最里面传来。
“江凌苑!我要杀了你!”破了音的叫喊回荡在空气中,直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嘴里的话仿佛不经思考般脱口而出,嗓音虽低却冷意十足:
“想杀我的多了去了……你又算老几?”
身侧,左少渊眉头微拧,悄然将这句低喃听进耳朵里,面上神色平淡莫测。
殡仪馆对面
男人湛蓝的眸子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大堂,直到目送江凌苑与左少渊双双上车离去,方才扯开了耳朵里的蓝牙耳麦。
耳麦之中残留的话通过外音放出:“头儿,我们的人被杀了!目标不明!”
男人充耳不闻,嘴里细细地咀嚼着三个字:“江凌苑……”
片刻后,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艾尔先生,好久不见。”
“赛诺!”那头的声音有一瞬的惊诧,随即平静下来,“你又想干什么?”
“艾尔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些之前没有告诉过我的事实?”
“我该说的已经全都说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
“我知道你给雷格的精神禁制至少还有三个月,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关那个江凌苑什么事,请你不要牵连无辜!”
“艾尔先生果然还是艾尔先生,连这个都看出来了,没错……”赛诺眯着眼,细长的眸子里微光点点。
“雷格的精神禁制确实还有三个月,不过,你认为三个月和两天有什么区别吗?就凭你……可以说永远也别想能解救他,这一点,你承认吗?”
“那又如何?”
“你知道的,有人能够帮你救雷格,找到那个人——交给我!”
“赛诺,你何必要牵扯其他人?”
“其他人?我在拍卖会上看见那幅画和那个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女人时,就知道她是不同的,艾尔先生,谁知道偏偏那么巧呢?她真的不惜代价救了雷格——为了你。”
“你招惹她是没有半点用处的,我再重申一遍,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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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前继续更,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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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没胸又没屁股?
“艾尔先生,华语中有一个词叫做多说无益,想救雷格……交出她,否则,我向你保证,雷格一定会比现在更糟糕。”
话音落下,听筒中传来一阵忙音。
男人面不改色地垂眼盯着屏幕,翻出那张肖像照细细端详,低沉的笑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嘶哑难听。
江凌苑随左少渊回了左家老宅,刚上楼,手机屏幕上便显示出一个陌生的来电。
“哪位?”
“江小姐,你好。”那头,是一个带着异国口音的男人,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中文。
“是你?”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分明就是几天前拍卖会上的那个男人。
“我们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呢,我一直在想念你。”
“晚上几点,什么地方。”
“江小姐真是爽快。”
“过奖,我钱多。”
江凌苑咬着牙迸出几个字,脸上礼貌性的笑意没变,心里却恨不能把那头的男人一口咬死了事。
整整八个亿!不是小小的千百十万!
事情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半点解决的办法,可要真照艾尔所说牺牲潘美辰来救雷格,那也定然是不可能的。
左少渊一手开门,把江凌苑又恨又恼的神色尽收眼底,低低地轻笑一声。
沉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莫名其妙地转眼,“笑什么?”
“心情好。”男人淡淡地一句,牵着她坐下。
“你马上就要损失八个亿了,左爷,还能心情这么好?”
掏钱的可是他,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疼得牙痒痒了,结果人家还偏偏钱多人傻,完全就没放在心上。
“没事,我钱多。”将她咬牙切齿的话以风轻云淡的形式说出来,左少渊面上一派平和。
……
她很想问一句,既然钱多,那她这八个亿能不能提前说好就不还了?
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男人非常善解人意:“你不想还钱,可以。”
“真的?没骗我?”
“我已经说过了……”他危险地眯了眯眼,悄然将身侧的女人揽进怀里,故意凑近了道:
“做我的女人,我的就是你的。”
左上校现在又有了一个很明显的恶趣味,那就是想方设法调戏江凌苑,这女人平时脸皮很厚,一般的事情对她来说根本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唯独……
谈及他最想跟她谈的那一方面时,生涩得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没有区别。
果然,‘情窦初开的小女生’闻言,磨牙磨得更狠了,虽说还不至于要动手,眼神里的冷意已经开始弥漫。
好一会儿,怀里的女人不咸不淡地出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想做那种欠钱不还的人。”
说得直白一点,不就是宁愿还钱也不想做他的女人?
左少渊眼神一暗,盯着她正欲开口,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艾尔?”江凌苑接过,才想起这两天忙过了头,对艾尔和雷格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凌。”
“怎么了?是雷格出了什么问题?”
“不不、他很好,凌,听我说……”
艾尔的语调沉重而认真,似乎有片刻的犹豫,“拒绝掉今晚的交易。”
“为什么?”江凌苑蹙眉,敏锐地感受到了那头的挣扎。
“雷格不需要他们的救助,我知道你有办法拒绝……”话音未落,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艾尔?艾尔!”她猛地站起身,看着手中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片刻后,那头传来一道同样熟悉的声音:
“江小姐,艾尔只是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可不要当真呢。”
“赛诺?艾尔人呢!”
“你放心,艾尔先生可不是我能随便处理的人,他会很安全的。”
“你想怎么样?”
那头答非所问,带着异国腔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晚的交易信息已经发到你的手机,雷格和艾尔我就先带走了,江小姐,我们不见不散。”
音落,电话挂断。
江凌苑神色凝重,盯着手中的信息略微出神。
出现在信息里的地址并不在京云城内,而是地处临市的国防线边缘,离华夏的边境线的距离不过数十公里。
长海市……
“长海?”左少渊扫过一眼,眸子微眯。
“嗯,晚上七点,长海。”
身侧突然沉默了下来,她疑惑地转眼,“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的眼神仿佛洞察一切,淡淡道:
“他们想出境。”
“带着八亿现金出境?”
那得多麻烦,而且,就算出境也可以直接从京云城走,长海虽说临近边境线,可却并没有设立关口。
江凌苑想着想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一时间无法捕捉。
“除非……”
“他们想非法出境。”男人适时提醒,指尖在膝盖上若有似无地轻点。
“好好的为什么要非法出境?”
“东欧赛斯。”东欧赛斯被限制永远不得入境,以华夏的边防,需要冒险非法出境的人除了他们不做第二人选。
精绝兵团要找的人,和江凌苑要交易的人,出乎意料地牵扯到了一块。
左少渊抬手发出一条信息,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凌苑:
“你的八个亿保住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次东欧赛斯入境的原因,或许就有了头绪。
男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怀中人,思绪纷飞间神色变幻莫测。
眼前的小女人,越来越让他觉得有意思,越是了解得多一分,心中的疑惑就越是扩大,一点一滴在他的心头纠缠不休。
以致于,她就这么成了他日日夜夜的牵挂,无论这是好事也好、坏事也罢,既然是他左少渊看上的人,就无论如何也要抓在手心。
殡仪馆对面
收拾好枪支准备出发的男人脚步一顿,转眼看向震动不休的手机。
“你好。”这个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所以他接通时用的是英文。
但那头的声音传来,说话间是地地道道的华语,“你好,赛诺先生。”
“华夏女人?”赛诺一笑,低沉的嗓音满是兴味。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我的联系方式,不过,我对华夏的女人没兴趣。”
除了那个叫做江凌苑的女人比较合胃口之外,华夏的女人在他眼中都一样,没胸、又没屁股、也不够吸引人。
“我知道您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哦?告诉我你其实是有胸有屁股……抱歉,是我口误了。女人,你想聊什么事情呢?我还可以给你一分钟。”
“hiy。”
短短一句,电话两头均静默无声。
“你是谁?”赛诺的神色陡然一变,原本漫不经心的视线凌厉无比。
“赛诺先生,另外我确实也还想告诉你,我有胸也有屁股。”
“女人,我不管你有没有胸和屁股,现在回答我,你是谁?”
“你们把病毒种在我父亲体内那么多年,现在他一死,是不是代表你们要前功尽弃了呢?”
“是你?”回想起先前出现在对面殡仪馆门口的女人,赛诺面上神色莫辨,紧绷的心神缓缓放松下来。
“你认识我?”
“不巧,见过。”那个没胸、没屁股、也没气质的华夏女人之一。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见你一面。”
“不不,虽然我也很想约你,但很抱歉我今天没有时间。”
“你不想知道关于hiy的事吗?”
“很想。”原封不动的一句话,赛诺皱着眉迅速打开微型电脑,追踪来电人的方位。
“那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当然。”微型电脑的界面停在一张地图上,红红的点在图中闪烁,他意味莫名地笑了笑,随手挂断电话。
当然不可能。
交易这种事,他向来只在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去做,比如那个让他无从下手的、叫做江凌苑的女人。
对于一般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谈交易两个字?
电脑的指示程序发出,附带一串命令:立刻抓住这个女人。
底下的信息回得很快,短短一个字:“是!”
长海边境线
因地处偏远,一到夜晚便黑灯瞎火,少得可怜的路灯每隔几十米才能看见一盏,微弱的灯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辆封锁严密的运钞车呼啸而过,一路朝远处开去。
边境线外,泛着银光的枪口悄然排开,在幽暗之中虎视眈眈。
不远处正在疾驰的运钞车内,江凌苑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从耳旁拿开,嘴角的笑意不见一点温度。
“赛诺先生,我这人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千里迢迢给别人送钱却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真是令人难过。”
屏幕显示通话中,那头男人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绅士。
“华夏的防弹运钞车连炸弹都很难轰开,江小姐大胆地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样子,赛诺先生知道得不少。”
“不如艾尔了解得多,这些基本的常识我来之前学了一点。”
“艾尔人在哪?”江凌苑悄然蹙眉,话语中的温度逐渐转冷。
“我接了上头的命令,接艾尔先生回一趟西欧,他当然是在我这里了。”那头的嗓音沉稳中带着警告,不等她说话继续道:
“当然,雷格我也会一起带走,亲自派人解除他的精神禁制,既然说好了这笔交易,我这个人最是信守承诺了,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这么听起来,我是特意给你送钱又送人,却只能得到一个并不能确定的结果。”
“为什么是不能确定的呢?”
“你都将艾尔和雷格全部带走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出手救他?”
“难道,江小姐需要我为你写一份人格保证书吗?”
“信守承诺这种东西,脸上可看不出来,更何况,我这倾家荡产的八个亿都已经掏了,赛诺先生这样做恐怕也太没诚意了吧?”
“哦?”
“把雷格和艾尔放出来,我要见到他们。”正在疾驰的运钞车骤然被踩下刹车,齐齐地停在原地不再前进。
“你不来,怎么能见到他们?”
“我不来能否见到他们不知道,但我来了,一定见不到他们。”
“你不信任我。”
“一个素不相识就能坑我八个亿的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黑暗中,赛诺的脸色微僵,连带着语调也顿了一顿。
果真,这个叫江凌苑的华夏女人,又一次让他无从下手。
“放了艾尔和雷格,否则,我们这笔交易就到此为止!”
“你想眼睁睁看着雷格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傻子?”
“反正我就算这么把钱给你,他也可能还是会变成一个傻子。”似乎觉得这样抬杠十分有意思,江凌苑说着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眼底多出了几分兴味。
驾驶座上的左少渊见此,随手将那颗小脑袋移到自己的肩上,顺势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华夏的女人都是这么不讲道理吗?”赛诺的脸色隐隐可见已然铁青,一手捏着上了膛的手枪,语调无比冷硬。
然而,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始终不急不缓,用十万分的耐性反问:
“东欧的男人都是这么不讲情面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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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一百八十三章其实是一百八十二章,标题写错了,等编辑上班再改,摸摸。
——华夏女人没胸又没屁股还没气质?
女主: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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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被调戏的左爷?
“赛诺先生别着急,就算你现在把人交给我,到时候雷格还是会回到你手里的,毕竟他的精神禁制还得靠你来解开不是吗?”
那头是良久的沉默,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江凌苑转头,与左少渊对视一眼,眼神微闪。
这个人在考虑她的提议,愿意考虑放了艾尔和雷格来和她达成交易……也就证明,他很在意她带来的钱,但——
既然已经确认他是东欧赛斯的人,那么,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有‘缺钱’这种烦恼的。
除非,这次让她送钱只是个幌子,除了钱之外,他另有所图!
江凌苑自认为自己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可图谋的,那八个亿都是伸手找人借来的呢……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左少渊眯了眯眼,心中却已经明了。
“女人,你就那么想要我把艾尔和雷格交给你?”赛诺的声音平静下来,听不出喜怒。
“是的,只要你交出他们,我还可以另外送你一份大礼。”
“呵呵……交出他们?”听筒中的笑声带着几分兴味,片刻后,冷冷道:
“然后华夏随便出两队精兵都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当我蠢吗?”
“赛诺先生的意思是,不肯答应我了?”
“你不是想确认他们的安全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让你亲眼看看他们,但想让我把他们交给你……不可能。”
“什么问题?”
“我听说,你曾经是西欧人?”
“我一直是华夏人。”她是鲜少的双性别双国籍身份,确实也是西欧人,只不过……这件事情除了艾尔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外人知晓。
“换个方式,我知道你曾经在西欧生活,为什么会回到华夏?”
“回来结婚生孩子,不可以吗?”
“……”那头似乎被她噎了一下,而且这一番对话毫无所获。
“赛诺先生真的不打算放了艾尔?”江凌苑忽然轻叹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没得商量了吗?”
“抱歉,没有。”如果真如乔克先生所说,这个女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那么……肯定是不容小觑的。
这可是华夏境内,在此时交出艾尔这个保命符,显然是傻子才会干的蠢事。
“好吧,那我们一会儿见。”
江凌苑挑了挑眉,随手将电话挂断,转眼看向左少渊,恰对上他柔和的眸光。
“他似乎对这八个亿并不是很感兴趣。”从头到尾,那个叫赛诺的男人没有提及半个‘钱’字,若真是在意钱,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当然。”
“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感兴趣的?”
左少渊瞧着她那略带疑惑的眸子,淡淡道:“你。”
从那人拍下那幅江凌苑的肖像画开始,目标就只是她,那八个亿,大概只是顺手而已。
“你是说……他看上我了?”她抽了抽眼角,顺便伸出两手在下巴处摆了一朵花的手势。
这副模样是前所未有的娇俏可人,男人看得眼神一暗,勉强压下了对她随时随地的占有欲。
“也许。”他敢。
这短短的两个字,怎么好像还带着煞气?江凌苑略觉无趣地靠回副驾驶座,随手掏出包里的手枪把玩。
这把枪,是当年从被她强睡了一晚的男人身上‘偷’来的。
华夏不似西欧,境内禁止枪械流通,她只好用这唯一的一把枪了。
身侧的男人眸光微转,将她手中的枪收进眼底。
没有标致、没有型号、没有任何能分辨来源的信息,这是他当年的御用手枪,普天之下只此一把。
从那天晚上丢了过后,就再也没有找回来过。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她拿着他的枪、带着他的娃,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跑就是三年多甚至还转头另嫁了他人……
左少渊危险地眯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转过了一千八百种该怎么惩罚身侧女人的方法。
江凌苑漫不经心地端详着手里的枪,这里面只剩下了三颗子弹,不过已经足够她用了。
“这把枪,哪来的?”男人情绪莫辨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话间启动了车子。
哪来的?
当初,她可以毫无忌惮地对顾白说这把枪是偷的,可现在对着左少渊……似乎总有那么点不太对劲。
“不小心捡了别人的。”江凌苑犹豫着,决定还是不要用偷这种负面名词,实在有碍形象,所以。
“哦?”这个女人不仅趁他受伤把他给睡了,还在睡了他之后不小心捡走了他的枪?
“一个曾有一面之缘的……有缘人。”那个带着浑身的伤还能巧到被她给强了,也算是挺有缘吧?
“这把枪的名字,叫暗刃。”
“你也知道?”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来了精神,转头定定地瞧着他,“那你知道这把枪的主人吗?”
这女人突然对他表现出了不一般的兴趣,这份兴趣却是对着他的另一重身份……左少渊忽然觉得心头生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醋意,向来冷峻的面容更加冷了不少。
“知道。”
“那人知名度这么高吗?你们一个个好像都认识。”
从顾白到夕照,似乎都知道夜刃此人的名头,可却说不清楚那人的具体信息,似乎,那是一个生人勿进的存在。
“谁?”
“这个先别管了,那你知道夜刃本人长什么样?性格如何?人品怎样?”
长相?性格?人品?
她竟然关心另一个自己,关心到了这种程度?
左少渊沉沉地绷着脸,语调冷冷清清:“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开玩笑!
对自己孩子的父亲感那么点兴趣没什么问题吧?只不过,这话她却没办法对着眼前的男人说出来。
江凌苑沉思一番,半解释半认真道:
“因为我捡了他的东西,本着想找机会物归原主的良好品德打听一下他的消息,而已。”这男人乱吃飞醋的病一直没好过,她说话应该慎重再慎重。
不止捡了他的东西,还生了他的娃……打听一下消息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身侧男人浑身上下的低气压终于好了一点,她松了口气把枪收起来,在心里反思,为了与债主的和平共处,这种问题以后还是不要在左上校的面前拿出来问比较好。
……
三辆运钞车一路缓行,最终停在海边的烂尾别墅前。
别墅后面的那一片海,就是华夏的长海国防边境线。
海上波光粼粼,潮水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银光,也隐隐倒映着烂尾楼上的景象——
一把狙击枪的枪口悄然对准不远处,但持枪的男人皱了皱眉,用流利的英文朝一旁的赛诺道:
“头儿,照他们所处的位置,我们的射程不太稳定。”
从这楼上远眺,那三辆运钞车差不多停在1500米处,又是黑灯瞎火的夜晚,这样的极限距离对于他们的狙击射程来说,极具不稳定性。
赛诺皱着眉,将手中电话拨给江凌苑。
此时,刚好将车停下的江凌苑一挑眉,朝那头礼貌地问好:
“赛诺先生看见了吗?你要的八个亿可全在这里,一分不少。”
“把车开过来。”那头的声音低沉,似乎没了先前的耐性。
“一定要我把钱送到你的枪口下面吗?赛诺先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也不用把我当成傻子吧?”
东欧赛斯通用的狙击枪与中等口径的m21有些相似,虽制作更加精良,但射程也最多在1500米之内。
而且他们毕竟是小团体非法入境,入境期间也并没敢大张旗鼓,自然,不可能会有太好的军火装备。
她恰好将车停在了他的射程边缘,这个距离可以说非常尴尬,之所以不再前进,因顾虑这伙人向来是杀人越货不眨眼,她还没有傻到去跟他谈论人品和道德。
这番话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还让人无力反驳。
那头,赛诺烦躁地挥手,示意一旁的几个狙击手撤开,狠狠道:
“女人,用你们华夏的话说,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过奖,我钱多没错,可小命只有这一条,总得爱惜一点不是吗?”
“过来,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你。”
他已经承诺过艾克先生,要把这个叫江凌苑的女人带回去,可眼下看来,她似乎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这种废话我可不听。”想让她过去也不是现在,至少,得在看见艾尔和雷格之后。
“女人,我没有时间跟你耗。”
“既然没时间,那就把艾尔和雷格放出来,我要先看见他们。”
最后面的一辆运钞车被停在两辆车之间,刚好是那栋烂尾别墅的视野盲区,此时车厢后门被一只手打开——
原本该是装着现金的车厢内,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军人悄无声息地跳下车。
几个翻滚之间,尽数匍匐在稍显杂乱的草地之中,以极其精准的距离朝周围分散开来。
向前爬动的人与夜色和草地彻底融为一体,从四面八方,朝远处的烂尾别墅靠近。
“可以。”那头,终于妥协了一步。
今晚的麻烦程度已经远超预期,如果放出这两个人能够把那狡猾的女人引过来,他可以一试。
“多谢了,赛诺先生。”
别墅之中,一辆加长的白色面包车缓缓驶出,朝着1500以外龟速一般地挪动。
那感人的车速明显是戒备十足,江凌苑轻笑一声,一旁的左少渊见此,一踩油门将车朝前开出了几百米。
“我们各进一步,赛诺先生也不必这么紧张。”反正……紧张也没用,今天他就是注定要栽在她的手里。
一黑一白两辆车遥遥相对,同时停下。
左少渊转眼,不太放心地抓着江凌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放心,相信我。”
她勾了勾唇,突然恶趣味地动了动手指,指尖险险擦过男人温热的唇,惹来他更幽深的注视。
“你嘴角有东西。”一个十分拙劣的借口浮出脑海,她面色微微一红,讷讷地解释。
男人倒也不拆穿,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淡淡点头,“嗯。”
算了……
这种场合明明该紧张起来的,她却被这男人的美色所迷,竟然做出了调戏别人的不耻行为,实在是……太刺激了。
江凌苑正经地轻咳一声,连忙拉开车门下了车,朝不远处的面包车走去。
从远处看过来,那优雅的步伐潇洒自若,恬淡的神态怡然自得,仿佛不是被迫来送钱,而是闲着来探亲的。
赛诺单手捏着望远镜,定定地盯着镜头里那云淡风轻的女人,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他无意识地一手捏着手机放到耳边,甚至想开口夸一句:
女人,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华夏女人。
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远处的江凌苑突然转眼,凌厉的视线透过一切,朝他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轻勾间笑意漫上眼眉。
抬眸一笑,动人心弦。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分明可以覆手为云的乔克,偏偏要执着不休地寻找这个华夏女人。
这三年多的时间,分明已经足够他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题外话------
左大爷:这女人竟然还惦记着另一个自己,简直想身体力行地狠狠教训她一下,打消她那点多余的好奇心。
江凌苑:身体力行?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左大爷:你认为是哪样?
作者:想睡了她就说直白点,不然她一定觉得你只是想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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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还她一个惊喜?
直直走到了十步之外,江凌苑顿住脚步,收回看向别墅方向的视线。
赛诺回神,戴上耳麦发出简洁的指令:
“伙计,按计划行事!”
面包车内的手下回复:“是,头儿!”
不远处的面包车摇下车窗,艾尔和雷格的脸出现在眼前。
短短两天时间,艾尔的神色变得十分憔悴,转眼看见她的一刹,脸上划过一丝丝惊惶的意味。
江凌苑略微上前两步,便听得车内传来艾尔急切的声音。
“凌!快走!”
“走!马上离开!”
车内的男人见此,一个手刀劈上艾尔的后颈,远远朝江凌苑扫了一眼。
“艾尔!”
看过来的这道视线中夹杂着十二分危险,可艾尔一声不吭地就倒回了车座,她连忙上前几步,包里的手枪悄然上膛。
同一刻,对面的白色面包车陡然踩下油门,朝她的方向直直撞来,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一脚急刹打开了车门。
江凌苑整个人侧开身子,险险躲开撞向自己的车头,整个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一股大力拽得脚步趔趄!
娇小的身子站立不稳,斜斜地跌入白色的面包车内。
远处,左少渊的目光一转不转地注视着,见此眼底划过些许紧张。
在那辆车撞上的一瞬间,女人的动作快得出乎了他的意料,那样完美的闪避,就算身手高超如他,也需要费点力气。
江凌苑的头重重磕在车座后排,一时间有点眼冒金星的错觉,连忙一手撑起身子,飞快地瞧了眼身边的艾尔和雷格两人。
艾尔是刚才被前面的男人打晕了,而雷格,似乎在昏睡中没有醒来。
前面的驾驶座上,男人从后视镜中瞥了她一眼,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传出赛诺的命令:
“带走。”
“是,头儿!”
白色面包车原地调头,朝海边的烂尾别墅呼啸而去。
江凌苑猛地直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身子,手中上了膛的枪抵上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后脑。
“嘭——”
扣下扳机的同时,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生生地穿透了男人的后脑,以六十度的倾斜从眉心飞出,撞碎了副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
眨眼间死去的男人睁大着双目,双眼之间淌下鲜红的血,失利地歪在了副驾驶座上。
驾驶座上的男人机敏地掏枪,速度虽快,却抵不过江凌苑的先发制人。
“你——”
“马上调头。”冷漠如冰的语调响起,同样冰冷的枪口悄然无声地指向驾驶座。
男人再转眼时,看向江凌苑的神色从冷厉变为了恐惧。
身后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飞身到了前座,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拉开的车门,面带嫌弃地将他同伴的尸体一脚踢下了车,随后稳稳坐到一旁。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火石,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一阵颤抖。
蓝牙耳机中,适时传来赛诺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头儿……”话音刚起,抵在太阳穴的枪口更紧了一些。
别墅那头,赛诺整个人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远程将那声枪响听得一清二楚,而镜头之中,他派出去的车此时正以s型在地上滑动。
仔细一瞧,面朝他这个方向的副驾驶座上,那个叫江凌苑的女人正抬眼看来,虽然距离太远根本看不见他,可她的脸上却带着嚣张十足的微笑。
“赛诺先生。”
耳麦中,江凌苑清朗的语调传来:“你的手下太粗鲁,差点就直接把我撞死在这荒郊野外了。”
“女人,你敢违背约定?”他狠狠地咬牙,额角青筋因怒气而跳动个不停。
“我先前已经跟你要过人了,可是你死活都不肯给,所以……”车内,江凌苑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这男人的目的竟然真是想掳走她,什么八个亿,都是一个顺便坑她一把的噱头罢了。
“你杀了我的人,还想走?”
“他们差点把我撞死在这里了,我杀这么一个人弥补一下精神损失,不过分吧?”
东欧赛斯非法入境华夏,换了华夏政府,有一百个方法让他们有去无回,她不过是帮忙解决掉一个而已。
“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
“赛诺先生要是早这么心平气和地满足我的要求,咱们不就用不着这么撕破脸吗?”
赛诺阴戾地收回视线,粗鲁地一把扯开蓝牙耳机,抢过旁边的狙击枪,瞄准那极速驶离的面包车——
“这可是华夏境内,你想在这里制造一起国际枪杀案吗?”扯开蓝牙耳麦的手机里,传来江凌苑不紧不慢的声音。
狙击枪口对准那远去的白色面包车,微颤的手指良久扣不下扳机。
这里是华夏边境线,只要有一点大动静,就算没有那个传说中的精绝兵团,华夏的边防部队也会不要命地扑上来,永远断绝他回西欧的后路!
更重要的是,抛开所有的这些,他也没有指令去杀掉这个狡猾的华夏女人!
赛诺紧咬的牙关已经快咬碎掉了,气极之下低哑地冷笑出声,一手挥开手中的狙击枪。
“女人,你如果是非要艾尔和雷格,早点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吗?何必这样费尽心机。”
“之前赛诺先生可是连我给你准备的大礼都不要,怎么说也不肯交出他们,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江凌苑仍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语气,闻言无辜地啧了一声。
“大礼?”赛诺皮笑肉不笑,一双鹰隼般的蓝眸犀利而毒辣。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做出什么让他意外的事情!
“对啊,不过这礼我都已经送出手了,你现在是要也得要,不要……也由不得你了。”
她一手扔开手里的电话,最后的一句话十分低沉,若有似无地飘散在夜风中。
话音刚落,靠海的别墅周围响起一阵枪声——
“不好,头儿!”
通话被人挂断,里面传来一阵盲音,赛诺转过身便见手下人面带惊慌。
“头儿!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海风吹过,呼啸的浪潮声中,淡淡的杀气伴随海水的腥味飘散而来。
“江、凌、苑!”
一字一顿地蹦出这个令他再三发怒的名字,赛诺转头看向那已经远得看不清了白色面包车,彻底咬碎了一口大门牙。
“直升机准备,马上撤离!”他不甘的蓝眸几欲喷出火来,嗅着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息,冷冷地下令。
“头儿,那个华夏女人怎么办?伊已经抓住了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让伊森的人留在京云,看好那个女人。”
“是!”
天际,两架直升机并排在顶上盘旋。
四周埋伏前进的精绝兵齐齐停下,等待着领队之人的下一步指示。
黑暗中,潘俊辰猛地拽住江亦默的手臂,低声道:
“亦默,等一下!”
“怎么?”意识到他语气之中的严肃,江亦默微愣,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潘俊辰高高地仰起头,确认般朝天际看了一眼,整个人如弹簧一般从地上弹射起来!
“不好,快撤!”
“怎么了?搞什么飞机呢?”领头的队长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压低了声音训斥。
精绝兵团之中没有身份地位之分,在所有人看来,江亦默本身就是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另一个出身娇贵的公子哥。
若说江亦默算是他们兵团早就想拉拢的人才,或许确实是有点本事,那这个附带着买一送一的潘俊辰则是所有人眼中的拖油瓶。
没人知道他凭什么能毫无预兆地进入了精绝兵团,众人只当他是借了江亦默的面子,自然对其明里暗里的不屑。
“小子,你搞什么鬼?”后面的人直皱眉,不耐烦地扯住潘俊辰的小腿,用了些巧劲一拉。
潘俊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扯住,正好牵扯着他之前刚刚愈合的伤疤,瞬间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这里可不是天天只有演习的军区部队,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江亦默趴在一旁,见此眼神微闪着扫了一眼那人,默默地搀着潘俊辰的手臂,替他揉了揉受过伤的腰部。
“没事吧?”
“没事。”心上人暗含关切的眼睛盯着自己,潘俊辰摇了摇头,悄然拍了拍他的双手,神色郑重地转头朝领队道: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这里还轮不到你小子来指挥,再说一遍这是真枪实弹的实战不是演习,明白吗?”身后的另一个队员也是一声冷哼,略有些看不惯他如此的不知好歹。
潘俊辰浑不在意,压下了心底的焦急,郑重地再次重复:“你们好好看看头顶!”
“那外国佬不就是想跑吗?有直升机又有什么用?老子们保准打他个七荤八素,连人带飞机给老子留在我华夏地界上!”
“就是,敢不把咱们华夏边防当回事,碰上了咱们兄弟,就叫他清楚清楚‘非法入境’这英文字母怎么写!”
领头的人抬头,仔细看了两眼,心中生出了几分犹疑,“这两架飞机不一样。”
左边是小型的直升机,从地下看上去可以看见微弱的灯火,而右边的……通体漆黑让人看不分明。
“右边的,是东欧赛斯的专用战斗机。”
一直没说话的江亦默忽然开口,扶着潘俊辰,站起身来,神情凝重。
这个型号的战斗机是最新的,而华夏精绝兵团大部分人执行任务只在国内,不了解也属正常。
领头的人神色一凛,站在原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马上!全员撤离!”
“老大,到底怎么回事?”底下的人不明所以,但见命令已经发出,也只好执行。
潘俊辰紧紧地抓住江亦默,听着这话音落下,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后退开,一路狂奔向一千多米外。
幸亏今天载着他们来的是高级运钞车,连炸弹都难轰开的运钞车!
“说好的八个亿,你就在运钞车里给我装了这么多华夏兵力过来……还真是一份令人惊喜的大礼呢!”
烂尾别墅的楼顶,赛诺低沉着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之中不知真正带着笑意还是气极了反笑。
“女人,你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江凌苑么……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所谓的她就是他,当年医学界那个传说一般的存在。
阴寒的视线朝底下一扫,此时拿着夜视镜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面的情形——围在他们四面八方的华夏军人正以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朝来路撤回。
下一刻,盘旋在头顶的黑色直升机上一声枪响,随即是密密麻麻的枪声在空中响起,直直朝地面射去。
枪声所过之处,火光四溅,一部分子弹击打在海里激起海水漩涡。
过于密集的火光将这一方天地照亮,清晰地映着底下正在撤离的精绝兵团。
火花四溅的直升机一路盘旋,追着正在全力撤退的精绝兵团一阵狂扫,杀气伴着冷风呼啸而过。
“江凌苑?你给我一份大礼,我也还你一个惊喜。”轻飘飘但煞气十足的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
……
------题外话------
你们不冒泡了,我一个人默默码字寂寞空虚冷,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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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全都想起来了?
但碍于这尊煞神的威压,田峰非常识趣地上前,按照要求对着江凌苑‘浑身上下,仔细检查’。
“江小姐的手臂有几处小擦伤,没什么大事。”其实他更好奇,是什么让在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左爷变成了如此的小心翼翼。
就这点伤,他手底下的女雇佣兵哪一个不是天天挨着?就算是要命的枪伤也从没得到过这位爷半点侧目。
现在倒好,他眼中铁血冷酷的夜刃变了,百炼钢活生生化成了绕指柔……
然而,田峰再多的腹诽也只能在心里暗戳戳地进行,手上则是飞快地收好药箱。
刚才江凌苑侧身被拽上车的一幕,在左少渊的脑海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男人一言不发地守着,直到确实从田峰口中得到了令人安心的答案,紧绷的脸色才舒缓下来。
左上校的低气压改善了,整个房间内的气氛都温暖起来了。
田峰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开始琢磨今晚的夜生活该上哪儿过,门口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现在这个点除了左少渊这位爷,还有谁敢不要命地来敲门?看他不用口水喷死他!
“江小姐、上校稍等,我去开下门。”田峰礼貌地朝江凌苑笑笑,转过身脸色就黑了下来。
“谁呀?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敲魂呢?”话音刚落,开门的手就僵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圆滚滚的,可见有多后悔自己刚才的态度。
来人没有理会他的语气,也没有计较,只是十分有修养地出声:
“麻烦帮他检查一下。”
一开口,又是一个要‘检查’的。
田峰青黑的脸变来变去,最终扯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
“抱歉抱歉!你看我这,不知道是江大少和潘少来了,实在是抱歉!”
从他开门冲江亦默吼了一句开始,潘俊辰那想杀猪似的眼神就凉飕飕地瞥了过来,瞬间让他感觉自己站在了死亡的边缘,和狗带之间只差了一首凉凉。
那眼神虽然还不至于像左少渊那样的低气压,但这位只要变一变脸色,京云城也是要抖三抖的好吗?
江家这兄妹俩真是厉害人物,一个让左家太子爷见之色变、另一个让潘家大少爷寸步不离……
田峰脸上笑得满是歉意,心里不住地泪流满面。
“请问江少,潘少需要查什么?”
“他之前的枪伤。”江亦默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温雅,垂眼间掩下眸底的担忧。
能在精绝兵团混的,都是一拳就能砸死一个活人的家伙,潘俊辰本就是临时决定跟他一起进去的,到现在也不过伤口刚刚愈合。
先前的那一手一脚直接将潘俊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趴在边上都清晰地听见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希望不要太严重才好。
田峰闻言松了口气连忙开门,朝两人一个示意,“没问题,两位先里面请。”
还好……这位没有叫他‘浑身上下,仔细检查’。
“亦默,我真的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潘俊辰略略弯着腰赖在江亦默的身上,一面高兴得不行。
田峰看着以往风度翩翩的潘大少此时露出堪称傻笑的表情,有些理解无能。
江凌苑坐在里面,抬眼就见江亦默搀着潘俊辰进了门。
“哥,你们也来了。”
江亦默见得她也在此,担忧地皱了皱眉,“凌苑,你怎么会在这里,受伤了?”
“我没事,哥你别担心,潘少这是?”
“凌苑也在啊?我也没事!”
潘俊辰十分热络地接话,对江凌苑的称呼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是你哥放心不下,非得拉着我来的!”
江亦默面色微微僵了一下,将潘俊辰丢到一旁坐下,朝田峰道:“麻烦看看他的伤。”
相比江凌苑是真的没事,潘俊辰的情况还是稍微要严重一些。
“潘少这是受了二次创伤,保险起见还是好好调养几天吧。”二次创伤会相对严重两倍,在他看来,这潘少才是真正需要‘浑身上下,仔细检查’的人。
不、不对……
田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眼看向左少渊,“上校,你这个月的……”
话至一半,被左少渊抬手打断,只好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江亦默站在一旁,回想起先前对潘俊辰动手的那人,神色闪过几丝晦暗。
“我没事,亦默。”
潘俊辰见他这番神情,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我执意跟着你,也不至于这样一直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江亦默紧紧地抿唇,语调清清淡淡。
自从他们进入精绝兵团的第一天起,潘俊辰就被众人看成是他的拖油瓶,这男人也从不争辩,真正地在他身边做起了一个尽职的拖油瓶。
只有江亦默清楚,这人的能力和身手都远在自己之上,他隐藏了所有的锋芒,一心只跟在他的身后毫无怨言。
潘俊辰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固执而不开心了,连忙解释道:
“这点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别太担心。”
江凌苑眯了眯眼,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不待出声,身侧的左少渊已经站起身。
“我们先走了。”
语毕,驾轻就熟地牵过她的手出门。
加长的迈巴赫驶向老城区,却是朝大江家的方向而去。
艾尔和雷格被江凌苑安置在江家老宅,男人心知她的打算,直接将车开到了大江家门外。
“进去吧,晚点我来接你。”一手替她解了安全带,左少渊朝大江家别墅内瞥了一眼,淡淡道。
“你呢?”
“回去一趟。”男人神情自若,没有要细说的意思。
江凌苑点点头也没再追问,下车朝里面走去。
艾尔和雷格都已经清醒过来,而且雷格的状况跟她最初见到的时候无异,根本就没有前几天的神色木然。
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状态,哪像是‘不立刻解除精神禁制就会痛苦而死’的样子?
然而,艾尔一副了然的神态,面上并没有太多的疑惑。
回想起先前在长海边境线时,他焦急着让她马上离开的神情,江凌苑平淡的神色逐渐阴沉下来,紧紧地抿着唇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脸色太难看。
“江小姐!”雷格见了她仍旧是十分兴奋,不过似乎已经忘了前面所发生的事情,记忆只停留在当初他们见过的短短几面。
“你好,雷格,好久不见。”她礼貌性地笑笑,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
“好久不见呢!我听说这是你在华夏的老家?这座宅子真是太漂亮了!”雷格一面说着一面朝四周打量,惊叹于华夏老式庭院的精致华美。
“是的,待得还习惯吗?”
“我感觉非常棒!多么有华夏韵味的宅子,真想将它搬回西欧去!”
“雷格先生喜欢,到时候可以在西欧建一栋这样的宅子,也是很简单的。”
“嗯……”说着突然打了个呵欠,雷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说得我都有点犯困了。”
“时候不早了,雷格先生早点去休息吧。”江凌苑礼貌性地笑笑,转眼目送他转身出门。
雷格一走,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了她与艾尔两人。
昔日无话不说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艾尔的脸色略显苍白,面上的笑意显得十分勉强。
“凌。”
“你早就知道了雷格的情况吧?”
赛诺骗她雷格的精神禁制必须在今天之前解决,当时艾尔可也是焦急万分,甚至不惜想要利用潘美辰来救下雷格。
可现在,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情。
“凌,我后来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打了电话给你,没想到赛诺正巧找到了我……”
“赛诺的目的是什么?”她眯了眯眼,认真地看向眼前的人,“赛诺想绑架我的目的。”
“我……”
“换个问题,赛诺给雷格下了重度催眠,其实为了以此来要挟你,对吧?”
雷格是艾尔非常重视的兄弟,从他不惜请求自己在拍卖会上救下雷格,就能看得出来。
赛诺之所以放出雷格是为了胁迫艾尔,而最后也成功了——她差点被赛诺设计绑架,因为雷格。
这些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之后,她得出的结论是:赛诺为了找她而用雷格胁迫了艾尔,所有的一切看似跟她无关,其实都是有所牵扯的。
“凌,对不起。”艾尔垂眼,眼中神思闪烁。
“这个东西,还给你。”江凌苑将手掌摊开,一枚小小吊坠一般的东西出现在手心。
这是上次艾尔从手表上遗失的东西,她后来找潘俊辰拿了回来。
独具一格的装饰物连接处生生地断裂了开来,艾尔见此苦笑一声,将那块不再完整的手表放到桌上。
“你送我的这块表,已经坏了。”
“不能再用来催眠,就把它当成普通的计时工具也是不错的。”
“不,凌……这块表坏了,很多事情都无法再回去了。”
“是吗?”江凌苑神色莫辨地勾唇,审视般看向眼前的人,半晌,冷冷道:
“因为,你再也无法用它来解除对我所下的精神禁制了,对吧?”
“你……”艾尔猛地抬眼,震惊地看向神色略带嘲讽的江凌苑,在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猛然仰了仰头。
“当年,你就是用的我亲手送你的这块表吧?”所有的精神禁制都有一个外部媒介,这块表,就是这个多年好久对她进行重度催眠的介质。
手表坏了,介质也就毁了。
所以,他认为她这辈子就会永远这样下去,再也做不回当初的自己。
之前他消失那么久避开她,是因为发现赛诺的人已经觉察到了她在华夏,所以才会仓促地消失。
可赛诺却祭出了雷格这枚棋子,甚至趁机将雷格丢到了拍卖会上,让艾尔不得不重新现身寻求她的帮忙。
“凌,你都想起来了……”那一刹,艾尔的眼中似乎闪过颓然。
“所有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对,所有你不想让我想起来的,全都想起来了。”
这几年来,她潜意识里排斥有关心理学的任何东西,原来只是这个多年好友的一手设计。
催眠是她解除禁制的触发点,一旦触碰,那所有被藏在了脑海深处的记忆就随着强大的意识逐渐苏醒。
所以,从上次对陈雪莹进行催眠之后,她脑海中被封锁的意识就已经慢慢复苏,直到现在,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早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原来……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他费了这一辈子最大的力气、利用了她对他一贯的信任、也带着自己的那一份私心,擅自禁锢了她的意识,封锁了她的记忆。
可她是江凌,从来不是任何人能够随意掌控的存在。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这将近四年来,她按照他所希望的样子,以‘江凌苑’的身份和方式平静地生活着,且一度以为会永远这样平静下去。
可他很清楚,这一切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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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记忆啦啦啦,男女主的过去快要揭晓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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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左爷旧疾复发?
“你的催眠术挺不错的,竟然能让我一时大意上了当。”
江凌苑忽然轻轻地笑出了声,眼底却不见半点喜悦之意,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好友,半晌,握拳的手狠狠挥出——
犀利的拳风扫过艾尔的面颊,随即重重地砸在那张憔悴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怒与气!
她曾经有多信任他,现在就有多想杀了他!
“很抱歉,凌,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对你说些什么。”
“你以为你是为了我好,对吗?”她两步上前,紧紧揪住眼前人胸前的衣襟,言语讽刺无比。
“是我私心作祟,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然后慢慢地……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低哑的语调徐徐道来,艾尔后背紧贴着墙壁,整个人被江凌苑挟制得无法动弹,眼中的神情却满是无悔。
“可你也成功用了一手金蝉脱壳让我逃回京云城,过了这么几年安安稳稳的平凡人生活,是吗?”
他近乎冒了生命危险,护着她以江凌苑的身份逃回了华夏,从此世上再没了西欧神医江凌,只有京云名媛江凌苑。
“我不想让你受伤害,凌。”
她咬牙切齿,想到什么的时候眼中既悔又恨,另外掺杂着深深的歉疚:
“这么说来,我真应该感谢你!”
“对不起。”艾尔闭上眼,嘶哑的语调已经辨不明情绪。
他救了她,却也亲手摧毁了她最不舍的东西,夺走了她最重要的记忆!
他想尽办法成功对她下了重度精神暗示,再操控她用她自己高超的催眠术……用同样的方式亲手剥除了那个男人的记忆。
那个被人传为神话的雇佣兵之王——夜刃。
当年,江凌苑还不是江凌苑,她还是以江凌为名的男子身份……作为纽约国际医学研究中心的首席特聘中医,医术为众人所不及。
更重要的,她还是心理学界的头把交椅。
那双天生的谍眼能够看穿一切、迷惑一切、操控一切,能够让所有站在她的面前的人从内到外近乎赤裸。
他看上了身为男子的她,最先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来所有人眼中医术超绝的江凌,竟然是个女人。
他欣喜若狂,疯了似的想要得到她。
可她的眼中从来看不见他,她的眼里心里,都装着那个叫做夜刃的男人——
西欧第一雇佣兵王,神秘莫测、强大如斯;他从没见过他的真容,却向来因他的名字而生妒。
终于有一天,夜刃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眼中——是上面发出的诛杀令。
“那天晚上,是你有意救了他。”江凌苑细细地盯着眼前的这双蓝眸,迷惑人心的瞳孔微微闪烁。
“我那时只是想,当你某一天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就像现在,不会恨我恨到想要一刀杀了我。”
可他失算了,她被封锁了记忆,却抗拒不了心底深切的执念,执意留下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并且不惜一切地生了下来。
许多次他试图阻止过,却从来没能动摇她的决定。
“如你所愿。”好一个艾尔,果然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
到头来,真真让她毫无办法!
“你终究还是我的,我会一直等。”
艾尔决绝的眸子倒映出她神色莫辨的面容,“直到你彻底放弃夜刃的那一天。”
那个西欧雇佣兵王已经销声匿迹了许久,久到很多人快要忘记了他的存在,他的目的,算是间接达到了。
彻底放弃?
江凌苑蹙眉,脑海中想起左少渊那张满是深情的脸时,心忽然揪在了一块。
四年后再次相遇,那个男人还是成了她心中举足轻重的存在……无论他是夜刃、抑或是左少渊。
可她亲手从他的脑海里抹除了关于自己的记忆,他不是她,没有能够强行解开精神禁制的能力,失去的……只会永远失去。
自从逐渐恢复记忆以来,让她每每望着那双眸子时,心底除了愧疚只剩下心疼。
房中一时间悄无声息,片刻后,门外轻微得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直至彻底消失。
……
左家老宅
田峰正守在左少渊的床边,一旁的朱铭急得整个人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校的身体眼看着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这一身的旧伤发作起来没完没了的,可怎么办啊?”
“安静点。”抬眼盯着手中的细小针管,田峰紧皱的眉峰也不见半点松动。
“你说上校这当年得受了多重的伤,才能落下这满身旧疾?”
多重?
田峰盯着针筒的目光忽然飘远,似乎在细细回想。
“难道要一直这样依靠注射来保持健康吗?如果停掉这样的定期注射会怎么样?”
“他的身体会迅速枯竭。”这具身体,大大小小的内外伤不计其数,这么些年都是以药物维持过来的。
所有人眼中身份高不可攀的左家太子爷,其实也并不比常人幸运多少,甚至,常人反倒比他幸福得多。
所有人只知道他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是左老爷子放在心头的宝贝孙子,京云城中万千女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
不知道的是,这样一个万人仰慕的太子爷究竟踏过多少生死边缘,闯过多少腥风血雨。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田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条针管内的液体推入左少渊的体内,不置可否地蹦出两个字:
“有啊。”
“什么办法?”
“换一具身体。”
轻飘飘的一句话显然没有多少认真的成分,听得原本满是希冀的朱铭一皱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换一具身体,不就是直接死了回娘胎重造吗?好好的咒自家上校去死,亏他敢说!
“现在这样慢慢调养就是最好的办法,其他的你就别想多了,也别报太多不可达到的期望,我就只有这点本事。”
朱铭彻底想翻白眼,磨了磨牙恨恨道:
“……天天就知道拿个针管到处戳,要你有屁用。”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了。”田峰不紧不慢地收起药箱,凉飕飕地扫了朱铭一眼也不生气。
左少渊恰巧醒来,就见两人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淡淡地一拧眉:
“凌苑呢?”
“江小姐?不知道啊她没来过!”朱铭连忙摇了摇头,还以为自家上校是又要急着去撩媳妇了,又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只好犹豫道:
“上校你的身体太虚了,现在还是躺着休息一下为好,要不然我去替你接江小姐过来吧?”
“不。”男人一双幽深的眸子微眯,淡淡出声:
“把南南和小意送回左家老宅,这几天,就不要让她过来了……”
“啊?”
“如果她会碰巧过来的话。”当然,他并不指望那个女人会主动来找他。
“是,上校!”朱铭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那小少爷和小小姐什么时候……”
“现在就送过去,让人保证好他们的安全。”送走了南随和北意,她就更加不会想起他,也好省下不少的麻烦。
“那上校,我先去了!”
门外,正双双趴着听墙角的随意两兄妹对视一眼。
北意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扯着南随的衣袖,小声地问:“哥哥,爸爸是生病了吗?”
“爸爸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南随还算镇定,小脑袋瓜转了转,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小手。
“那妈咪怎么办呀?”
话音才落,房内朱铭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两个小家伙连忙手牵着手,掂着小脚尖跑开。
房内,左少渊转过头来看向田峰,拧眉道:
“加一点剂量。”
这仿佛让添点菜一样的口气,让田峰险些当场跳了起来,愣着看向已经撑着身子斜靠在床上的左少渊,无法控制地拔高了语调:
“你在开玩笑呢?!”
男人面无表情,有些泛白的脸上显然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不行!”田峰猛地站起身,前前后后在房内走了好几圈才伸手抓了抓脑袋。
“现在的剂量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再加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我需要马上去一趟西欧。”
“那也得先休养一段时间,这个剂量绝对不能再加了!”
“命令。”短短两字,左少渊冷沉的气息弥漫开来,不容置喙地开口。
“上校……”
田峰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床上传来的强烈命令,挠着脑袋的手几乎要把头皮给抓破了。
“如果我拒绝服从……”
“不介意你打包走人。”仍旧是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在他话音未落的同时径直打断。
“您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大的剂量了,我希望您郑重考虑一下,就算再急的事情,也不值得急于这一时!”
左少渊的回复没有半点变化,略有些粗重的喘息过后,淡淡道:
“加。”
朱铭按照左少渊的命令,将南随和北意送到江家老宅时,江凌苑正木然地枯坐在客厅。
偌大的空间独剩她一人,让人在踏进门的一瞬间,心头莫名地升起到一种孤寂感。
朱铭甩了甩头,把那些有的没的赶出脑海,牵着南随和北意一边上前一边打了声招呼:
“江小姐!”
“朱副将?”江凌苑回过神来一抬眸,见得朱铭的身影时下意识地朝他身后扫了一眼。
“上校他有点事没来,所以我替他送小少爷和小小姐过来。”
“嗯?”照左老爷子和左少渊之前的态度,是巴不得把随意两兄妹一直留在左家养着,倒没想过他会主动把孩子送回来。
江凌苑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两个小家伙已经一前一后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左上校呢?”
那男人总是让南随和北意叫他爸爸,她以前觉得莫名其妙,现在仔细一回想……他待两个小家伙的那番态度,恐怕是早就已经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
所以才会一直笃定说南随和北意是他的孩子……
但他应该只有那天被她催眠之后的记忆,也就是说,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两人的关系只是那一夜夫妻而已。
既然这样,左少渊这段时间以来的死缠烂打似乎也有了原因,那男人就是单纯认为她生下了他的孩子,所以从心里想要对她负责吧……
否则,以他多年来传闻的‘不近女色’来看,根本就不会多瞧她一眼,更何况,当初他天天催着她离婚的时候,自己可还是个声名浪荡的有夫之妇呢!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她伸手揉了揉有点炸裂的眉心,只觉得脑子里混成了一团乱麻,杂乱之余,似乎还夹杂了一丝丝的失望。
说来也是,原本就没人能有那么大的魅力,足够让一个身份显赫的左家太子爷不顾她已婚带娃,死死纠缠着也要让人改嫁。
“江小姐?”
朱铭犹豫着出声,神色有些难以言喻,第一次看见冷淡得跟自家上校有一拼的江小姐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
这一眨眼之间,脸色都跟调色板一样变了好几轮了。
江凌苑顿时回过神来,礼貌性地朝朱铭点头示意:
“我知道了,有劳朱副将。”
“不客气不客气,江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行了,保证随叫随到!”
虽然一时间摸不清自家上校突然把俩小家伙送回来是打的什么算盘,但毫不怀疑,这江小姐还是上校捧在心尖尖上的人物,自然得千方百计照看好了才行。
“好。”
“那江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多谢朱副将,路上小心。”目送着朱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紧蹙着眉收回视线。
一垂眼间,恰见两个三岁娃娃正齐齐仰着头——
“妈咪头疼吗?南南帮你按摩一下。”南随轻轻地叫了一声,懂事地抬手替江凌苑按了按。
“谢谢,我的小宝贝。”眼前的小娃娃一脸认真,嫩嫩的小手摁在眉心处,直让她心头瞬间一片暖意。
北意也眨巴着眼凑过来,稚嫩的声音还特意压了压:
“妈咪,我们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他瞒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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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对她避而不见?
“他瞒我什么了?”她思绪纷杂得很,但见两个小娃娃满脸的神秘只好附和地问了问。
“爸爸他其实是生病了!”
“什么?”
“爸爸生病了,所以才把我们送回来的,还说不让你找他!”
生病?
那男人之前回去的时候,也没让她看出哪里不对劲啊。
她这两个小孩都是鬼精灵,撒小谎给她下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凌苑正了正脸色,凌厉地看向两个小娃娃。
“你们怎么知道的?”
“妈咪是真的!”南随停下小手,非常诚实地道:
“我们本来是想去找爸爸的,结果在外面偷偷听见他们说爸爸的伤很严重!”
南随每次说谎都会露马脚,可这一次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们还听见里面的叔叔说,爸爸的身体要想好起来除非换一具身体!”
江凌苑心头一空,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缓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妈咪知道了。”
“妈咪,你快去看看爸爸吧!”
“好。”她勉强压下略微慌乱的心绪,轻轻拍了拍两个小鬼的脑袋:
“那你们乖乖呆在家里,等妈咪回来好不好?”
“好的妈咪,我们和艾尔叔叔一起等你!”
抬眼看去,原来艾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江凌苑现在的心情十分乱,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昔日好友。
反倒是艾尔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一如既往地跟随意两兄妹亲昵了一番,朝她问道:
“凌,要出去吗?”
“嗯。”她面无表情地点头,不太想继续在他面前提起左少渊。
说阴差阳错也好,艾尔这么久以来恰恰不知左少渊是夜刃,也不知自己当初费尽心思将夜刃从江凌苑的身边赶走,三年后,他却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了江凌苑的面前。
虽不知另一层,可江凌苑一点点改变的态度他看在眼里。
三年后,那个叫左少渊的华夏男人似乎越来越受江凌苑的重视,她原本的那个兰家丈夫他没有看在眼里,可那个左少渊……
似乎是不同的。
“找那个左少渊?”
江凌苑几不可见地蹙眉,面色如常,“嗯,有点事。”
有三年多前的事情在先,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左少渊就是夜刃这个事实,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宁愿自己还是想之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好,早去早回。”艾尔见她神色没什么不对,方才放心地点头。
他了解江凌苑,心里既然装着夜刃自然不会对其他的男人生出什么想法,想到这里又难免想要自嘲,毕竟就连他自己……在她失忆的这几年里作出了多大的努力,不也一样没用吗?
江家老宅到左家的距离并不远,江凌苑快到的时候给左少渊打了电话,铃声响起提示的是已关机。
又接着连续打了好几个,那男人似乎是铁了心,从头到尾关机状态。
她顿了顿,转而打给朱铭。
“喂?”电话那头,朱铭的声音第一时间传了过来。
“朱副将,你好,我是江凌苑。”
“江小姐?!”朱铭一听差点跳了起来,飞快地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舒了口气才继续出声:
“江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左少渊呢?”
“上校他……”前脚自家上校才说要是江小姐找过来了要怎么办,这后脚电话就打过来了,朱铭有点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犹豫着道:
“上校他不在呢,加上今天先生和太太也回来了,上校这会儿应该正在忙,江小姐怎么了?”
这话前半句是假的,后半句是真的,因为左少渊的旧疾定期发作每次都很危险,所以左穆和丹诗琴都正巧今天回来了。
“忙什么?”
“啊?”万万没想到那头竟然开始刨根问底儿,他苦恼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家上校并没有交代,如果江小姐打电话过来追问的话该怎么回答?
“帮我找一下他。”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江小姐稍等一下我帮你转告上校?”这种锅绝对不能随便背,还是回头直接甩给上校来得稳妥。
而且按他对这位江小姐的脾性了解,话说到了这里,她应该是不至于继续问了。
“我知道了。”江凌苑也果然没再问,只是顿了顿,在电话那头淡淡开口:
“不用麻烦转告了,既然他在忙那我等他好了,我在门口。”
“什么?都到门……哪个门口?”
“左家老宅。”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左家老宅,里面不远处,李叔正大步走过来开门。
朱铭在那头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跳起来冲进左少渊的房间,急道:
“上校,不好了!”
床上的男人面色虚弱,闻言转头冷冷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江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是已经到咱们老宅门外了!”
话音落下,左少渊意外地拧眉:“我怎么交代你的?”
“我说了您有事忙不在,可是江小姐她说已经到了,还说就在老宅等着你……”朱铭委屈地缩了一下肩膀,心里略有些苦哈哈。
早知道江小姐好像是真有急事的样子,他就不说上校不在了,这下可倒好,自家上校这副连下床都难的样子,江小姐得等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换了平时从不会主动一点,该是有多大的事才会这么急迫地找来?他转头,拿过关机许久的手机,一打开就跳出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除了有两个是西欧的跨境电话之外,剩下全是江凌苑打来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轻轻划过列表中的名字,左少渊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犹豫是不是该打回去。
她这么着急,或许是出了什么急事才对。
脑海中想法还没转完,手指已经微动,按到了拨通键。
江凌苑刚进门,垂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就迅速地接了起来。
“喂。”
那头,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你打了电话,有事么?”
破天荒地,没了往常开口的招牌第一句:‘在哪里、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忽然觉得略有些不习惯,不过语气仍旧一片淡然。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当是答谢南南和小意在左家叨扰了这么久,另外这次也很感谢帮助我救了艾尔和雷格。”
他们去长海边境线的时候,这男人似乎只是全程安静地开着车,她当时就应该发现异常的,可却一心放在艾尔身上没能察觉到。
原来,是为了那个叫艾尔的异国小子,亲自跟他致谢来了……
电话那头,男人拧眉间无声地苦笑。
“很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语调落下之时,带着两人都明显感觉得到的冷意。
江凌苑眼神一暗,顿了顿将他的语气抛到脑后,罔若未闻地道:
“你忙,我在左家等你。”不待那边拒绝,手中电话已经挂断。
“江小姐请进。”
李叔带着江凌苑进门,朝她笑了笑,“今天先生和夫人都回来了,正陪老首长在后院练射击呢,江小姐稍等一下我去告诉老首长一声!”
“李叔,不用打扰左爷爷了,我坐会儿就好。”
“那不成,江小姐要不然跟我来后院吧,老首长刚才还在念叨你!”
左家老宅占据着军机大院中最为显赫的位置,面积也十分宽广,江凌苑跟着李叔一路走向后院,走到里面时,恰见射击场上站着不少人。
左穆与丹诗琴两夫妻的边上,丹青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左老爷子第一个转过眼来,见得江凌苑顿时招了招手,远远道:
“凌苑来了?快过来!”
她依言走近,礼貌性地朝面前几人打了声招呼。
左少渊正卧病在床,左穆两夫妻面带愁容兴致显然不高,不过为了敷衍老爷子只得站在一旁作陪。
丹诗琴本就脸色犯愁,见得江凌苑的这张脸出现在眼前时,面色更是不太美好了。
还记着在那场国际商宴上,左少渊对江凌苑处处维护的样子,让她想起来就心情不妙,哪还有半点搭理人的兴致?
倒是一旁的丹青,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似的,朝江凌苑礼貌地回了一声。
“江小姐,好久不见呢!”
那幅画,是她画得最不值钱的一幅,却被人以前所未有的高价拍走了,更是顺便让‘国手丹青’这个名头再次火了一把。
想到这个,丹青若有所思地扫了江凌苑一眼,笑得恬静而优雅。
这带笑的表情江凌苑熟悉无比,上一次在拍卖会上将她和左少渊的临摹画拿出来高价拍卖的时候,眼前这位国手丹青就是这副表情。
纯良、优雅、高高在上。
“江小姐来咱们家,有什么事吗?”不待她说话,一旁的丹诗琴忽然开口,寡淡的语气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
左老爷子恰好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闻言转过身来:
“凌苑最近经常来家里陪我老头子,怎么了?”
场中人大致都能听出来,左老爷子这份态度已经逐渐偏向了江凌苑,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态度一眼就能看清。
左穆被丹诗琴扯了扯衣袖,目光从江凌苑与丹青的脸上扫过,犹豫了一下:
“父亲您要是闲着无聊,丹青丫头没事也可以常来老宅陪你。”
如果真的让左少渊娶了一个曾悔过婚且又离婚的女人,左家的面子确实不太挂得住,无论从那方面来看,丹青都要比江凌苑好上太多了。
左老爷子没接话,又‘嘭嘭’地朝远处开了两枪。
丹诗琴两夫妻对视一眼有些拎不清老爷子的意思,丹青,适时地在一旁笑道:
“左爷爷不愧是在战场上过了大半辈子的英雄,枪法还是这么准,连斜射的角度都把握得分毫不差。”
“哦?丹青丫头还懂这个?”老爷子这下倒是来了点兴趣,眯着一双老眼转过头来。
“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一点射击知识,谈不上懂。”
“丹青丫头试试?”丹诗琴见此连忙把丹青拉了出来,扫了江凌苑一眼意有所指地道:
“咱们少渊可算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未来的妻子也要有点本事才好!”
连‘未来妻子’这种话都甩了出来,丹青顿时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
“我不过是懂一点皮毛而已,不敢在左爷爷这样的神枪手面前班门弄斧。”
“怕什么?”
左老爷子乐呵呵地笑了笑,“老头子我拿了一辈子的枪,你这才多大点年纪?现在又是和平年代,已经不太需要这些东西了。”
“那我就献丑了。”
丹青极有修养地笑笑,接过枪迅速朝前方射去,身手速度不错的同时,准头也还算过得去。
一连五发子弹,虽然没有全部命中红心,但也在令人满意的范围之内。
“想不到丹青丫头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连枪法也这么好!咱们军门之家出来的儿女,就该有这样的本事才行!”
“左爷爷您就别夸我了,京云城的军门儿女之中,要谈本事谁也比不过少渊哥。”
丹诗琴在一旁眼见老爷子高兴,连忙附和了两句:
“瞧瞧!这丫头一口一个少渊哥,可天天念着咱家少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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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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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有些牵肠挂肚?
言语之间俨然是把丹青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一样,就只差没明明白白地说:左家和丹家这门亲事是早晚得成,丹青早晚是要嫁给她儿子的。
在场中人谁没听个明明白白?连左穆都有些尴尬地望了丹诗琴一眼。
这下,左老爷子也跟着犯愁了。
他的宝贝孙子可是认定了凌苑丫头,就那做下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肯定是没有更改的余地。
可他这一对爹妈倒好,死活就是想塞给他另一个。
左老爷子心疼孙子,就算这些年来再想让左少渊娶妻成家,仍旧是一直尊重他的选择,当年说要退了江家的娃娃亲就准许他退了,他不爱碰女人也从不勉强。
实在急得不行了要他在一个月内找媳妇儿,那也是让他按照自己想要的去找,哪有这样上来不顾他宝贝孙子的喜好,就依自己的意思硬塞的?
“阿姨又笑话我了。”丹青抬手将枪放回,闻言不禁脸色微红。
“哪里是笑话你?少渊向来眼界高,这么多年来一般的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在我看来丹青丫头可是万里挑一的优秀女孩子,配咱们少渊绰绰有余了!”
左老爷子闻言眯起一双老眼,自动避过这个话题,转眼瞧了瞧一旁安静的江凌苑,笑眯眯道:
“凌苑丫头,你也试试?”
丹诗琴见老爷子不表态,反倒是把目光转到了江凌苑身上,脸色顿时难以控制地黑了黑,眼底神情更加厌烦。
“嗯?”
江凌苑没太注意听,正有些心不在焉地琢磨左少渊的问题,此时闻言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朝不远处望了一眼。
“移动靶?”
前面的靶子全都是移动靶,而且是移动靶中难度最大的一种:阵列移动靶。
这一种活靶会在开启时按照不同的阵列移动,从头到尾的每一轮都毫无规律,阵列的形式不止左右移动,也有前后半重叠的状态。
当两个活靶前后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再精准的枪法也不可能瞄中红心,而且靶子移动速度并不慢,这时候考校的就不止是一个人的枪法,而是他除了枪法之外的急速应变能力。
这款阵列移动靶,是东欧特种部队在一次营救人质失败之后,设计出来的独特练习方式——
把前后两个活靶当作人质与绑匪,以最合适的时机,选取最完美的角度在不伤及前面一个靶子的同时,射中后面一个靶子的红心。
由于难度过大,一般西方的特种部队里才有设立,而且这种靶子由国外一家兵工厂独门制造,对角度的计算堪称精准,价格也高得正常人连看都看不懂,可不是一般训练场上放几个木牌那么简单。
左老爷子大半辈子的枪法确实了得,她刚进来时看了一眼,前面的靶子全部正中红心,没有半点偏离。
“丫头,你知道这个?”左老爷子真正地来了兴趣,看向江凌苑的眼神透出几分讶异。
“想不到左爷爷这里,还有这个好东西。”江凌苑眼睛亮了亮,忽地划过一丝丝兴奋,除了昨天晚上有机会摸了摸枪,她也好久没有练过自己的枪法了。
“好东西吧?这可是当年我和你外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回来的宝贝,我和你外公还比试了好几天,最后我险胜才把这东西搬回了这老宅里。”
“外公?”
“要是当时我输了,现在这一整套移动靶可就在你们江家老宅的后院里了,岂不是浪费?”
外公早已搬离京云许多年,江凌苑想了想略显冷清的江家老宅,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惜,你外公一走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当初他可是天天都得跑一趟我这里,就为了研究出这玩意儿的移动规律。”
“阵列移动靶,永远没有规律。”要是真的有规律,也就算不得极品了。
“是啊,可当时我们都不信,咱俩天天就蹲在这射击场里练枪法,最后规律没摸清,枪法倒是练了个十足十。”
“原来外公跟我吹嘘的枪法,是这么练出来的。”
“丫头你来试试!”
左老爷子说到了兴起之处,一把将枪往江凌苑手中一塞,朝场外的李管家大声道:“老李,开靶!”
安静的射击场上,突然从底下传出一阵清晰的震动。
片刻后,场中排列均匀的靶子以由慢到快的速度移动开来,前后左右毫无规律。
江凌苑接过枪,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
这个距离恰好是手枪的射程边缘,最难射中的要数最远的角落处,至少得在最完美的时机循着原地绕一个半圈,才能找准最合适的角度。
打靶靠电子分数来计算,移动速度慢的时候对速度与枪法要求相对不高,所以计分相对也很低,能打中越快的靶,得到的分数就会越高。
从抬枪射出第一颗子弹开始,容不得再有半点分神。
左老爷子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盯紧了江凌苑手中的枪口,十分满意地点头。
那枪口正顺着靶子的移动而进行微调,所瞄准的角度精准无比。
场中除了老爷子之外,其他人则是表情微妙,尤其丹诗琴黑着脸,胸口的气都快从头顶冲了出来。
眼中倒映着不远处前后移动的靶子,江凌苑眯了眯眼,静立在原地的身子一动——
整个人以风一般的速度闪到左侧三步远,‘嘭嘭’两枪开出,前面一颗子弹精准无比,后一颗则险险擦过前一个靶子,以更完美的角度没入后面的靶心。
“好!”
第三枪开出,左老爷子满是兴奋的叫好声响彻这一方天地。
短短三分钟时间,偌大的射击场上闪着江凌苑来回奔跑的身影,总共10发子弹,穿过空气的轨迹刁钻无比,但最终全部正中红心。
手枪一收,她猛地停在原地调整了气息,看着射击场角落的计分器:99分,不多不少。
“凌苑丫头,真是让老头子我大开眼界啊!”
左老爷子高兴得一张老脸上全是笑意,看向江凌苑的眼神简直跟看亲孙女没什么差别。
“99分而已,左爷爷过奖了。”她挑的是移动速度不算快的分段,在最高的分段并没有射出几发子弹。
不过一个小小的射击体验而已,放松最重要。
“你完全可以打出120分。”左老爷子的目光万分笃定,审视地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娃娃。
善于保留实力、也懂得谦让收敛,老江的这个外孙女处处不俗,就算跟他那宝贝孙子比肩,也绝对不会逊色半分!
120分的满分成绩,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
好好的风头被江凌苑这么一搅和,瞬间又调转了方向,丹青不动声色地笑笑,语气不无羡慕:
“江小姐这样专业又精准的枪法,真是让我自愧不如,白白出丑让大家看笑话了……”
江凌苑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这话分明就是说自己在出风头故意给她难堪了,一句话软绵绵却带着刺,听得人浑身不是滋味。
丹诗琴当即拍了拍丹青的手,柔声安慰道:
“丹青丫头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哪来什么看不看笑话的?我看谁敢让你出丑?”
“左爷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江凌苑转眼看向空无一人的院门,忽然觉得心头有些憋闷。
她已经来了这么久,左少渊那男人要是愿意见她,再怎么也该出来了。
她江凌苑也不是非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人,更何况还有左家的这一家子人在,从丹诗琴往下数就没一个人是看她顺眼的。
何必要赖在这里,生生找不痛快?
“凌苑丫头才来怎么就急着走?”左老爷子还琢磨着一会儿该让厨房炖点什么汤,眨眼间又想到了一茬:
“对了,我听说少渊把南南和小意送回江家去了?”
“是的。”
“这臭小子,自己……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把我的宝贝重孙送走了,看我回头不找他算算账!”
“什么重孙?”一旁的左穆却捕捉到了关键性的信息,不禁疑惑。
江凌苑抿唇,淡淡地解释道:“左爷爷说笑,是我的两个孩子。”
“孩子?你竟然有孩子了?”
丹诗琴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禁又追问了一句:“你生了孩子?”
“左夫人,有什么问题吗?”她不能生孩子?还是碍着她哪里了?
“你……”丹诗琴摇了摇头,回想起之前左少渊当众宣布对江凌苑的感情,简直不敢相信。
堂堂左家太子爷,喜欢上了一个离了婚还生过娃的女人,这传出去那还得了?左家的面子该往哪儿放才好?
“凌苑的孩子就是我的重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左老爷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心里想着不仅已经有了两个,马上第三个也该有了……
前院二楼,左少渊的身影立在窗口,定定地瞧着后院射击场上的女人。
“上校,江小姐一直在等,要不您还是见一见吧……”朱铭一手搀扶着左少渊,顺着那视线看去。
江小姐能主动来找他家上校,简直跟天上下红雨一样难得,偏偏自家上校还顾忌自己的身体偏偏不肯见人家。
他先前帮他找了那么多的情感攻略,敢情都白搭了!
男人的视线一转不转,尽管面色虚弱得过分,但眼中却情绪汹涌,涌动的全是想要立刻下去将那女人紧紧抱住的冲动。
底下的人似有所感应,在他目不转睛的同时,转身缓步走到了射击场门口。
片刻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上校,您就接一下吧,也免得江小姐更担心。”江小姐一担心,准是又来找上他,到时候他想借口都想不过来。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休,连续三个电话打了过来,他终究是抿着唇,摁下接听键。
“左少渊。”那头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格外的惹人心动。
左少渊拧眉,低低道:“我在。”
“时间差不多了。”
她已经等得差不多了,如果他还没‘回来’,也就是仍旧不打算见她的意思。
“凌苑……”
“我再等你五分钟,就站在这里。”
只不过为了看一眼他的病,心中有些牵肠挂肚罢了,五分钟后再不来,她也不会继续自找没趣。
简短的对话之后,通话毫不犹豫地挂断。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蓦地提起虚浮的脚步,转身下楼。
江凌苑静静地靠在墙边,出神之际目光略有些渺茫,醒过身来再抬眼时,看见的就是那高大的身影正强撑着朝自己大步走来。
微拧的眉峰,轻抿的唇角,专注的眼神——
在对上她的一刹那,冰山一般的气息悄然融化,眸中泛起几分轻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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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所谓躺好别动?
俊朗的面容虽因病而显得略微孱弱,可那大步朝自己走来的高大身躯却仍旧气场十足。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的眼底,越来越靠近时,带着某种莫名的危险。
她眉目微动,迎上前去正想搀住他的手臂,傍边突然传来丹诗琴满是担忧的声音:
“少渊?你怎么下来了?!”
随后她刚伸出的手臂被人一手挥开,丹诗琴仿佛没有瞧见她似的,转眼朝丹青继续吩咐:
“丹青丫头来,赶紧扶你少渊哥上楼好好休息,这么虚弱的身体怎么还到处走动呢?”
前半句是对丹青说的,后半句半是关心半是责备地看向左少渊。
江凌苑抬起了一半的手被挡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反应,丹青已经小跑到左少渊身边,温柔地搀起了他的手臂,一面朝丹诗琴道:
“阿姨放心,我最近正好有空,一定会好好照顾少渊哥的。”
左穆也在边上欣慰地点了点头,“去吧,少渊这孩子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撑着,有丹青丫头在我们也放心一点。”
眼前的一家人看上去格外的和睦,在左穆与丹诗琴的眼中,赫然已经把丹青当成了左少渊未过门的妻子,言行举止,好不亲近。
江凌苑微垂的眼看不出情绪,默然地收回手,可下一刻,却突然落入了一只大掌之中。
猝然抬眼看去,左少渊沉静的目光正定定地看着她,手中力道大得令她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一点,那只手才稍微松了松。
“少渊哥,我送你上楼吧?”丹青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神情,脸色一僵后笑着道。
“是啊少渊,赶紧让丹青丫头送你休息去!”
“不用。”男人另一只手微抬,从丹青的手中抽回来,说话间是不容置喙的拒绝,“有凌苑。”
丹诗琴的脸色又是一黑,暗暗瞥了江凌苑一眼,“江小姐刚刚不是说有事要先走吗?”
江凌苑微蹙的眉眼松开,闻言也不抽回手,淡淡道:“我现在突然没事了。”
“你!”
左老爷子见左少渊下了楼也是有些担忧,不过转眼瞧了瞧江凌苑就放了心,乐呵呵上前来。
“臭小子!见了凌苑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是吧?这会儿都能下床走动了,朱铭呢?”
“老首长,我在呢!”被吓得在边上没敢说话的朱铭连忙朝老爷子敬了个军礼,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
“照顾好你家上校,就这副样子还是赶快回床上躺着吧!”
“是,老首长!”朱铭垂着头小跑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丹青面前搀过左少渊,转眼间低声朝江凌苑示意道:
“江小姐,咱们有什么事儿一起上楼说吧!”
他家上校明明喜欢江小姐,可老爷和夫人就跟完全看不明白似的,剃头担子一头热地把丹青小姐往人家身边塞,朱铭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表示想不通大人物的思维。
“少渊哥!”被明显地拒绝,丹青此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看向江凌苑时,压了一肚子的气就差没当场发泄出来。
左少渊抓紧了江凌苑的手,面无表情地转眼,“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要跟你谈谈。”
上一次拍卖会上的事情,他事后没来得及计较,但不代表就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现在江凌苑彻底成了京云城中‘集所有污点和缺点于一身’的女人,说来,还少不了眼前这女人的一份功劳!
他眯了眯眼,在回房间的路上思绪翻转。
“上校、江小姐,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点事就先出去了!”将左少渊安顿到床上躺下,朱铭非常明智地选择马上撤退。
等到房中只剩两人,江凌苑探究的视线才回到左少渊的脸上。
这男人此时半靠在床头,面上处处都透着苍白,只有那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一面拿过桌上的水杯递到床边。
“怎么这样看着我?”男人扬眉,接过杯子时大掌一同握住她的小手,还不忘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喝点水吧。”她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见便宜就要占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抓过他另一只手腕。
指尖探上脉门时,难以控制地白了一张脸!
怪不得,这男人会有‘不想见她’的想法,这具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江凌苑心尖狠狠地颤了颤,不敢置信地坐到床沿,确认似的将那全身上下查探了个遍,越是探到后面,越是心惊不已!
“江凌苑。”左少渊危险地眯着眼,幽暗的视线盯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这女人,整个人跪坐在他的身侧,一双手掀开他的被子在他全身上下摸了个完整,可她自己却毫无所觉。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睡衣,初春这天气掀开被子应该会冷的,可左少渊却感觉下腹隐隐开始升起了一团火,正熊熊灼烧着自己的理智!
“摸够了么?”沙哑的语调再次响起,床上人的视线火热到令人无法忽视。
江凌苑猛地回过神来,抬眼对上那双眼时额角一跳,垂眼一瞧——两人的姿势确实有那么点尴尬。
眼前的男人面色苍白,被她压制性地固定在床上,平时强大的气场尽数收敛了起来,活脱脱一副‘女上男下’的诡异感。
见她抽回手想要打退堂鼓,左少渊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大掌用力地揽过她纤细的腰,朝自己怀里一带。
江凌苑一个失衡,顿时整个人朝前面跌去,一张小脸顿时隔着睡衣贴上了那火热的胸膛!
这下的姿势,可真是女上男下了。
“女上男下,不太合适吧?”
男人淡淡地出声,趁她没有着力点而无法使出力道的时候,费了老大劲儿将她整个人一掀,整个人毫不犹豫地翻身压了上去!
“左少渊!”江凌苑整个人的脑子直接懵了,呆滞地盯着已经压在了自己上方的男人,诡异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男人的美男计,总是用在最合适的时候——不得不说这样从下往上看去,刚好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尽收眼底,连微微蠕动的喉结,都该死的让人移不开眼。
四年前那天晚上的触感重新回到脑海中,她一面在心里拉响了警报,一面沉迷一般盯着眼前的人。
“你说,想请我一起吃个饭?”左少渊现在想明白了,这女人难得主动来一趟大概是知道了他的事,并且还找了一个十分拙劣的借口。
“啊?是的。”她才恍然想起来,来之前是这么跟他说的。
“你也看见了,我现在确实不适合陪你出去吃饭,很抱歉。”
“没关系!你的身体……”说到这里,江凌苑的神色又是一暗。这副身体若是换了常人早就已经顶不住一命呜呼了,可得亏是这男人……
“不如饭就不吃了,你想要感谢我也可以,咱们换一个方式吧。”
“换个方式?”
“比如,把吃个饭换成——睡个觉。”一起吃个饭和一起睡个觉,差别并不算很大不是么?
“你——”
她原本满是担忧的神情瞬间一僵,要不是顾及这副身体,恨不能直接一脚把这男人踹下床。
“别急着拒绝,先认真考虑一下,嗯?”虽然说四年前的那一次过后,他铁打的身体也三天没能下床,而且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更不适合做那种剧烈运动了,不过……
他现在觉得,很想再体验一次。
“考虑你大爷啊!”
江凌苑的脸色青了又黑,用了几分巧劲将上方的男人一个翻转压在身下,两腿分别跨在他的身体两侧,气极反笑道:
“就你这副病入膏肓的身体,睡个觉?是不是顺便还想做个爱啊?”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少渊!你怎么样了还好吧?妈来看看——”
丹诗琴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床上两人还没来得及转变的姿势也随之一僵,赫然落入了来人的视线中。
“少渊哥!你们……”丹诗琴的身后跟着丹青,手里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此时手里一松,‘嘭’地掉落在地。
滚烫的汤汁溅到了脚边,丹青尖叫了一声朝旁边一躲,这巨大的声响吓得楼下的左家一大家子全都听了个清楚。
江凌苑的脸色此时要多僵就有多僵,就算再淡定的性子也扛不住门外那几道夸张的视线,整个人利落地从左少渊身上翻身下了床,在心里愁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少渊,你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这是干什么呢?啊!”丹诗琴震惊过后大步进门,嘴上朝左少渊说着话,眼神却赤裸裸地瞪着一旁的江凌苑。
她原先还以为,这个江凌苑长相一般,再怎么也不至于让她的儿子痴迷到无可救药,可现在倒好,这女人竟然还会霸王硬上弓!
全然不顾她儿子重病,大白天的做出这种堪称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江小姐,少渊的身体不好,你还是回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就不送了!”话里话外,只差没明明白白地说:你别想趁机占我儿子的便宜,没门儿!
实在是大家族的高修养在关键时刻抑制了她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丹诗琴冷冷地盯着江凌苑,简直难以忍受自己刚才看到的场面。
“左夫人,您误会了。”最主要的,江凌苑的神色还是一派淡然,根本没有任何羞愧的觉悟,反倒非常平静地解释道:
“我对中医还算擅长,刚才只不过是在替左上校做个全身检查,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最初,确实是想自己检查一下这男人的身体,只不过后面有点偏离正题了,但最终他们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而且还是这男人故意想占她便宜的,这种无中生有的锅可千万不能背!
“什么检查需要爬到别人的床上去?江小姐你也是有过丈夫和孩子的大家闺秀,这种事情恐怕是不妥吧!”
作为一个在左家这种大家族里混了几十年的女人,丹诗琴的说话方式显然让一般人无法承受。
言语之间的讽刺之意一清二楚,可却教人挑不出毛病来。
“另外,少渊的身体咱们左家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顶级医生,不用劳烦江小姐费心!”
江凌苑苦恼地蹙眉,眼看再多的解释也没用,只得顺着那话头道:
“抱歉。”
左少渊这副身体,除了外伤骇人之外,更多是积累成疾的内伤,从中医的特殊角度来看已经离所谓的‘残破之躯’不远了。
她有心帮忙,可在这时候却明显不适合再多说什么。
“抱歉什么?”床上,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瞥见她略显黯淡的神色时,眸中的疼惜一闪而逝。
------题外话------
女主:霸王硬上弓就霸王硬上弓吧,反正当年也干过,现在就当是迟来的报应算了
左爷:当年被强暴之后三天下不来床的记忆非常深刻,虽然痛苦,但还是想再体验一次。
总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尤其左爷为最:头可断血可流,占江凌苑便宜的机会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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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起睡个觉吧?
“她说的是事实,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检查’,我喜欢就好。”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带着凛然的霸道与令人颤栗的寒意。
他的女人,他喜欢就好。
朱铭及时上了楼,看着眼下这尴尬无比的场面,连忙上前打圆场:
“夫人千万别误会,江小姐是西欧纽约国际医学研究中心的中医首席,有她亲手为上校看看是再好不过了!”
纽约国际……首席中医?
沉默在一旁的丹青审视地看向江凌苑,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划过那个西欧男人所说的话……
丹诗琴似乎被朱铭报出来的这个名头唬了一跳,将信将疑地扫了眼江凌苑,见她面上确实没有太多心虚的表情,才缓了缓脸色。
纽约国际医学研究中心……陡然让她想起了一个声名享誉天下的华夏男人。
西欧纽约的研究所是现今最顶级的医学机构,无论地位还是权威性,都处于顶级水平,要想踏进那里是绝对不容易的。
房内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了,朱铭忙不迭朝江凌苑道:
“江小姐,刚才老首长让我来找你呢!咱们走吧!”就眼下这尴尬的场面,再不走,可说不准更难收拾了。
“嗯。”
“江小姐……”下楼的路上,朱铭忽然将江凌苑拉到了一边,朝周围瞧了瞧才压低了声音:
“我想请你帮个忙!”
“怎么了?”江凌苑挑了挑眉,奇怪地瞥了眼一脸纠结的朱铭。
“你也看见了,我家上校的身体状况连田峰都束手无策。”
“嗯。”田峰主治外科,而左少渊身上的问题已经远远不是外伤那么简单了,没有办法也属正常。
再说就算同时找来内外科各行的高手,也不见得就能在治疗上达成一致的意见,棘手之处,已经远超了常人的预期。
“上校现在全靠注射维持身体的状态,可他……我听田峰说上校打算明天去西欧!”
“不行。”她下意识地反驳,不自觉地蹙眉道:
“他这个样子,哪里都不能去。”
“咱们都知道啊!可是上校已经下了决定,所以,我想请你能不能帮忙阻止上校……”朱铭说着,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馊主意是田峰给他出的,早在左少渊要求田峰加量注射时,他就偷偷控制了剂量,所以现在上校的身体才会仍旧没有太大好转。
军令如山不可违,可这关系到左少渊的性命,他只好冒着风险找上江凌苑。
毕竟,如果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改变他家上校的决定,数来数去应该也就只有指望一下江小姐了,如果再不行……恐怕谁也没辙……
“我知道了。”
“那就全看江小姐了!”
“嗯。”江凌苑淡淡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向左老爷子的茶室。
朱铭站在原地总算松了口气,以他家上校说一不二的脾性,就算出动一个团来劝说也没用,现在江凌苑就是他眼中全村的希望,他都恨不得叫住她再多嘱咐几遍才好。
“凌苑丫头来了?快进来坐!”
左老爷子正烫茶,见江凌苑敲门而进,顿时乐呵呵地笑了笑。
“左爷爷。”
“这是我藏了大半年的君山银针,女孩子喝了尤其补气养颜,尝尝口感如何?”
补气养颜……好不容易喝完了汤现在竟然还有茶,江凌苑礼貌性地笑,一手接过茶杯。
“黄茶中的极品,多谢左爷爷抬爱了。”君山银针最完美的形态被称为金镶玉,漂浮于水面的茶芽金黄饱满,无论口感或形色都是上佳。
只可惜,她向来对茶类并不是很感兴趣,要不是以前受外公的影响,根本不会去了解这些。
左老爷子也不像是会特意邀一个门外汉来研究茶道的人,她一杯接一杯地饮着茶,等着他的正题。
“凌苑丫头,跟你的外公有七八分相像。”看着江凌苑一副宠辱不惊的姿态,老爷子似有感慨。
“以前,外公也说我像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能与少渊那孩子相般配的女娃娃。”他的宝贝孙子性情冷淡,从小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脾气。
唯独眼前的这个丫头,让他改变到了现在的地步——有了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样子。
“左爷爷……”
“我知道,那小子当年犯了错,退了咱们两家定下多年的婚约,害得你们江家受了不小的影响,现在再怎么样也都是他小子活该。”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介怀了,左爷爷放宽心。”江凌苑一手放下茶杯,尴尬地瞧着老爷子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事实上,她对于当年的退婚从来没有半点想法……
当年她以江凌的身份待在西欧,左少渊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与他订婚多年的京云江凌苑,后来他之所以要退婚,大概也是因为那个晚上的事情。
或者……是因为他在没有失忆之前跟自己承诺过的:回国退掉婚约娶她进门。
她当时瞒着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想着最后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却反倒让他亲手退了婚约,两人阴差阳错了这么多年。
所谓巧合,也就是如此了。
“凌苑丫头啊,少渊的身体太差,自从四年前回来就开始越来越差了,直到今天,我是想尽办法都解决不了,唉……”
左老爷子没注意她的出神,提起自家孙子的病一张老脸直犯愁。
“丫头,我知道你对中西医都十分精通,所以今天找你来是想着……你看少渊这身子,还能不能有治愈的余地?”
那双老眼目光灼灼,满含期待地盯着她,江凌苑没来由地心头一跳,甚至开始怀疑老爷子是不是已经查清了自己的几分底细。
“左爷爷放心,我会尽力的。”
“你的师父我早就听说过,只是一直无缘见面……冯老的名头到现在也是一样的响当当啊!”
果然……
“师父独居很多年了,基本不再出门。”她定了定心神,勉强压下内心的诧异,“左上校的身体需要长期调理,左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好、好!”
“不过,上校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初……”
当初,他可是西欧第一雇佣兵团的绝对实力象征,枪林弹雨中穿梭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副身子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只留下一具羸弱的躯壳。
她很确定,四年前的左少渊并不是这样的。
“唉……说来话长,四年前少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重伤,还没休养好又动身去了西欧,大概是为找他的一把枪,可这一次出了意外就真正地丢了半条命……
都怪我当时没有及时阻止他,要是让他第一次回来就直接转进部队,哪怕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落得今天这个样子了!”
因为左老爷子的严令,左少渊从西欧第一雇佣兵团的主宰者夜刃,变成了华夏西南军区的上校太子爷。
“那把枪……”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把那把枪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可西欧当时的势力错综复杂,他好巧不巧地跑这一趟把自己捣腾个半死。”
为了,找他的那把枪……
江凌苑手中的茶杯‘叮’地掉落在桌上,照着轨迹滚了几圈久久不停。
她脑袋里绷着的一根弦仿佛在一瞬间炸裂了开来,心头似乎被一只手用力地攥了一下,瞬间的抽疼十分尖锐,刺得面色都泛了白。
“凌苑丫头?”
“丫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回神,缓缓地摇了摇头,涩然道:“没事,左爷爷。”
“少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这个七八十的老年人却只能看着干着急,偏偏他又是个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的倔脾气,唉……”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他。”
他们去长海边境线救艾尔的那个晚上,她拿着那把枪对他说是自己捡来的,可现在记忆全部回笼……那把枪最初确实是属于她的。
只不过,她把它当成了生日礼物亲手转赠给了他,他欣喜若狂地起了个名字:暗刃,并发誓会永远带在身边,直至他死为止。
那时她才十九,闻言有些挤兑意味地问:要是哪天枪林弹雨的就不小心丢了呢?
他也才二十四,多少带着几分热恋少年的执着,答:这是她亲手送的第一件礼物,他就算没了命也会找回来。
随后,暗刃成了众人所知的夜刃御用枪。
回到楼上时,左少渊正平躺在床上,连她的脚步声到了床边也毫无反应。
江凌苑五味杂陈地呆坐在床边,垂眼细细描摹着眼前这张脸,四年前的他与如今的他,似乎没有太多的变化。
连那副生人勿进的姿态都一如既往,变了的只是脑海里丢失了关于他们之间的记忆。
“看够了么?”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对上她赤裸裸的视线,眸底隐隐带笑。
“你醒了?”
“一直醒着,感觉到你看我看得入迷,所以没有打扰。”
“……”
“时间不早了。”顿了一会儿,男人见她仍旧坐着不动,不禁扬眉。
“嗯?”
“早点回去休息吧,南南和小意在等你。”这女人从来不舍得主动找他,今天突然找来,却没有要再走的意思。
左少渊面上平淡,大掌抓起她垂在膝上的小手,摩挲那细嫩的骨节。
“南南和小意,有人照看。”她眯了眯眼,想起先前朱铭拜托自己的事情。
“嗯?”
江凌苑抿着唇,琢磨到一个十分完美的方法,淡淡道:“是啊,时间不早了。”
“我让朱铭送你回去。”
“不用了。”
“凌苑,我没事。”
不知她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九九,只以为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男人心里温暖一片,“早点休息,别担心。”
“嗯。”她点了点头丝毫不反驳,忽地起身去把房门和窗户关紧,再一步步走回床边。
“你……”
饶是左少渊不动声色,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看得一懵,转头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再盯着已经站在窗边开始脱衣服的女人——
左少渊蓦地吸了一口气,幽暗的眸子深不见底,只倒映着江凌苑一手把衣服脱掉扔到窗边的模样。
“早点休息。”江凌苑转眼,看见他的神色不禁眼角微抽。
不是这男人自己说的早点休息?她才脱了一件外套而已好吗?这眼神怎么好像她已经浑身赤裸的感觉!
“江凌苑。”
男人郑重地出声,暗暗将急速升起的欲念压下,神情简直恨不得亲自动手把眼前的女人给扒个精光。
“你做什么?”低哑的嗓音性感而压抑,死死地盯紧了她放在胸口的双手。
“我考虑了一下你先前的提议,觉得挺不错。”
提议?
比如,把吃个饭换成——睡个觉?
左少渊额角青筋一突,深深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
“左上校,一起睡个觉吧!”话音落下,站在床边的女人飞快地爬上床,拉开被子钻进了他的身侧,全程的动作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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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又说涉h还不让修改了……今晚暂时看不了,明天才能放出修改版。
我一个纯洁无辜的良民,老是被贴黄条,内心好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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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晚不用穿了?
心爱的女人就躺在身边,跟他盖着同一床被子、睡着同一张床、枕着同一个枕头……一边理直气壮地说着我们一起睡个觉。
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自荐枕席的盛邀,左少渊的呼吸逐渐沉重,一把将身侧的女人捞进怀里,低低道:
“你想怎么个睡法?”
江凌苑刚钻进被窝躺好,就被一把揽了过去,侧脸猛地贴上了男人灼热的胸口,十足的暖意透过丝质睡袍熏得她脸红了一片。
黑漆漆的夜里,彼此喷洒出的呼吸交颈缠绕,各自都有些庆幸早早关了灯,这房间伸手不见五指。
她僵硬地侧躺着,任由自己的头被按上那宽阔的胸膛,瞬间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决定。
这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揽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紧,本就强悍的气息此时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逃无可逃!
“左上校身体不好……千万不能随便浪费自己的体力……”
耳边传来轻若蚊蝇的忠实劝告,左少渊眯着眼,感受着怀里的身躯僵硬得一动不动,不仅轻叹一声,缓缓压下了心头升腾的欲念。
这样的姿势彼此都不算熟稔,直接导致到了后半夜,黑暗中的两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地大睁着,谁都没有闭眼睡觉的意思。
江凌苑是因为身边男人的侵略意味太强了,吓得完全睡不着;左少渊则是温香软玉在怀却无法下口,被下腹的那团火烧得浑身难受。
一对孤男寡女,硬生生从前半夜熬到了后半夜。
“凌苑?”左少渊低沉着语调,轻柔地拍了拍江凌苑的脸颊,见她沉睡着没有半点反应,方才撑着身子坐靠在床头。
在黑暗中拨通一个越洋电话,手机屏幕上的光亮尤为显眼。
“老大。”听筒那头的人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沉声道:
“这边已经安排妥当,上午十点到达纽约机场接应您。”
“嗯。”
“您路上小心。”
江凌苑早已困得昏昏欲睡,在听见左少渊从床上坐起身的一刹那又狠狠地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此时整个人夸张地翻过身,一只手胡乱地一搭——
左少渊平稳的呼吸一颤,蓦地变深。
垂眼一瞧,那只手正好死不死地搭在他的两腿之间,那个尴尬的位置本就憋了一整夜,现在顿时更加难受。
“老大?”那头的人叫了两声,感受着听筒里明显不太正常的呼吸声,不禁打了个寒颤,接着道:
“我们兄弟当年走的走散的散,我这段时间只寻回了一半,不过,任您差遣已经足够了。”
“好,先这样。”低沉沙哑的话音落下,他蓦地扔开手机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指尖忍不住轻颤。
“江凌苑,你挑战了我的底线。”
正努力打起精神的江凌苑险些浑身一抖,满脑子的睡意顿时清醒了过来!
漫长的一夜,谁也没能睡着。
眼看着天际的朝阳缓缓升起,江凌苑眨巴着干涩的眼眶觉得自己算是成功了一半。
而活生生当了一夜柳下惠的左少渊抿唇,额角的青筋从头跳到尾,苍白的面色、青黑的眼眶、干涸的薄唇,仿佛满脸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欲求不满。
时间差不多了……
江凌苑翻身起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同样清醒的男人。
“没睡好?”左少渊拧眉,看着一脸困倦的江凌苑。
“还行,左上校才更像是没睡好。”
这男人的精神力强悍无比,就算在重病中意识也同样令人忌惮,她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他的大掌。
“是。”男人压抑着蠢蠢欲动了一整夜的欲念,忍着某处难以言喻的痛感,对上她的幽深潋滟的眸子。
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
“困了,就休息吧……”
红唇微动,轻轻地吐出几个字,江凌苑蛊惑般地勾着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用漩涡一般的眸光紧紧地吸附住他的视线。
“困吗?夜……好好睡一觉……”低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着重复不休,一点点吞噬他仅剩的一点清明。
“睡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男人困倦的双眼缓缓阖上,可抓着她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点力道。
江凌苑就着这样的姿势坐在床头,一手还被左少渊抓在手心里,另一手抓过手机打电话给朱铭。
刚拨出去,朱铭的声音已经适时地在门外响起:“江小姐。”
“进来。”因担心简单的催眠不够深入,她略略压低了声音朝门外道。
“上校他没事吧?”
朱铭一进门,就瞧见江凌苑一脸精神欠佳地坐在床上,转眼一瞧,他家上校则闭着眼沉睡不醒。
“他没事,今天晚上才会醒来。”
“真是太好了!”朱铭高兴得一拍手,转头考虑到左少渊醒来之后的状况,又有些笑不出来了,更重要的是——
“这样恐怕也就只能阻止得了一时……上校做出的决定,还从来没有改变的道理啊。”
“别担心。”江凌苑困倦地眯着眼,将手机扔到一旁,“麻烦朱副将把我发到你手机里的那些药,全部买齐。”
“好的江小姐!”
眼看着自家上校和江小姐待在同一张床上,尤其是这俩人还这样待了一整个晚上,朱铭目不斜视地点点头,飞快转身出门。
“我们睡了,有劳朱副将。”
我们……睡了……纯情的朱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发红,出门的脚步就跟赶着捡钱似的,更快了。
左家一家子正围坐着吃早餐,见朱铭赤着脸一阵风似的下了楼,丹诗琴奇怪地转眼问了问:
“少渊呢?”
“夫人,上校在睡觉呢!”
“睡觉?”军队中人严于律己,谁不知道左家一家子起得最早的就数左少渊了,哪天不是五六点就已经起床把该练的都练了一遍?
“这个,上校体虚,说是想好好休息一天不让任何人打扰,夫人放心吧!”
朱铭赶紧编了个理由,想着他家上校的床上还躺了个江小姐,顿时又担心昨天的状况会再次发生了,好在,饭桌上的人没有继续发问。
江凌苑借着机会蒙头大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起身第一时间瞧了眼左少渊,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情绪莫辨的眸子。
“你怎么醒了?”她诧异地蹙了蹙眉,垂眼一看,自己的手腕还稳稳地被男人抓在手中。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才醒?”男人的语调不急不缓,平淡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他就算以前执行任务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在有计划时放任自己在白天随随便便昏睡过去,而且竟然一睡就是一整天。
这女人倒是什么都敢对他做,完全不带有商量的余地。
“抱歉……”
“江凌苑。”
左少渊咬牙,额角青筋直跳,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在担心我,是么?”
他一直以为这女人没心没肺的,只是没有想到她也会为自己担心,而且关心人的方法是他从未见过的笨拙。
“你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必须静养。”江凌苑被他这毫无怨怒的反应弄得反倒手足无措了,讷讷地道。
“就这些?犯得着你要一夜不睡地守着么?”他起身,再多的情绪也化作了无奈,伸臂狠狠地将她揽到自己身侧。
这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素净,眼睛底下却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熬得太狠了。
“我……”
照理说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责难,就等着一会儿继续找机会再让他睡过去的,没想到这男人的关注点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左少渊低垂着眼,一面心疼地替怀里的女人揉着眉心,一手抓过床头关了机的手机拨通电话。
“老大!”
听筒那头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接起电话的时候才勉强松了口气,“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现在在哪?”
“临时有事,行程取消。”
简短的吩咐,他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随后灼灼目光盯着正翻身下床的江凌苑。
“干、干什么?”江凌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转身对上那赤裸裸的视线。
“穿着衣服睡觉,你的习惯么?”
“啊?”
“今晚不用再穿了。”让他活生生受了一整夜的罪又胆敢对他用起了催眠的小伎俩,现在倒是想跑?
恐怕没那么容易。
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紧盯着瞬间脸色一僵的女人,左少渊淡淡地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令人莫名地有些不寒而栗。
“上校、江小姐!”
门外,朱铭听见动静连忙进门,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汤汁,“上校,这是江小姐吩咐替您熬的药汤!”
浓郁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在房间内,江凌苑上前接过药碗递给左少渊。
按照这男人一副虚不受补的身体,现在只能从最基础开始巩固,就算再急着治疗也是于事无补,所以她让朱铭买了最基本的滋补药材,日复一日地加量应该会有所成效。
可任由她端着碗凑近,男人面不改色手不动,嘴里淡淡道:
“太苦。”
“良药苦口。”
“喝不下,手上没力气。”
“……”
不止是江凌苑,连一旁的朱铭也瞪着眼呆在了原地,愣愣道:“上校,您不是黄连水都能喝下三大碗……吗?”
最后一个字因为那冷冷朝自己射过来的目光而瑟缩了一下,变得有些尾音发颤。
“西南军区新拟了一份下月的演习计划,你亲自去负责完善。”床上的人语调平淡,说话间连眼角也没转一下。
“上、上校?”什么演习计划跟他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好吗?最主要的是下月……下月可是潘美辰小姑奶奶的生日了,朱铭觉得又委屈又懵逼又无奈。
“邮件已经发下军区了,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吧。”左少渊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汤药,自动屏蔽朱铭沉痛的惨呼声。
“你不是隶属西南军区吗?”同情地看着朱铭的背影,江凌苑突然想起了这茬,她记得前一阵子他还说过要回军区,后来似乎是不了了之。
据说左家太子爷的实权远在军衔之上,名为上校实则权势可与中将比肩,可她自从认识这男人以来,从没见他踏足过军区部队。
更何况,四年前他更是常年待在西欧,早已经在西欧培养起了自己的独立雇佣兵团,上校这个军衔,应该是后来回国进入西南军区才有的。
男人不情不愿地自己喝完了一碗药,因为心里的小九九没能得逞而有些不太愉快,“军区那边暂时不过是个挂职,以后有机会,或许会回部队。”
当年前去西欧是迫不得已,后来回华夏也并不在预期之中……要不是当年那件事情,或许,他现在的确会是一个真正的军区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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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值不值得喜欢?
看得出来,左少渊是向往真正的部队生活的,当年他手里的西欧第一雇佣兵团就是少见的军事化管理。
江凌苑沉吟着,揣摩着他这番话中的用意。
“白姨前几天来了电话。”男人突然出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白姨?”
“明天,我们上山。”左少渊盯着眼前的女人想了想,既然走不了了,那就干脆顺了她的意思上山好好养养伤。
“好。”
苦逼的朱副将第二天一早就打包离开了京云城,满脸都是被打入冷宫的凄凉感。
临走还不放心地拉着江凌苑吩咐了好一阵,一副上校虐我千百遍我待上校如初恋的忠诚模样。
江凌苑看得于心不忍,犹豫了片刻道:
“要不,好好跟左上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改改主意?”
改主意?
一听到这三个字,朱铭就想起之前自己偷偷拜托江凌苑劝上校‘改主意’,最后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想想都算了。
“我帮你……跟左上校说说?”
“不了不了,谢谢江小姐,我觉得军区生活挺美好的!”
怕了怕了,一次大型的模拟演习全程只需要半个多月,他待一待也就算了,但要是让他家上校一个不乐意,再给他加个两三月的期限,那可就真的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江凌苑十分明事理,当即应声
“江小姐,那我家上校可就拜托你了!”朱铭一狠心一跺脚,转身走出几步,又犹豫着回过了头。
“怎么了?”
“能不能麻烦江小姐一件事……”
“请讲。”
“这个……我有一个东西想要给美辰小姐,可是这时间还没到,能不能麻烦你下个月再帮我转交一下?”
“没问题。”江凌苑垂眼,接过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盒子,包装朴实无华,但拿在手里沉甸甸地很有分量。
“麻烦江小姐,那我走了!”
前脚朱铭刚走,她正打算回一趟江家老宅安顿一下随意两兄妹,远远就见一辆车停在了左家老宅门口。
潘美辰娇小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远远地朝她打招呼:“凌苑姐姐!”
“美辰?”她抬眼朝后瞧了瞧,只有潘美辰一个人而已。
“我去了城南江家可是你不在,所以就找来少渊哥这里了!”
“找我?”
“嗯。”潘美辰期期艾艾地扯了扯江凌苑的衣袖,把声音压得低了一些,“凌苑姐姐,我想见见艾尔,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艾尔一直在江家老宅,可潘美辰这副模样,怎么倒好像是联系不上他似的。
果然,见她有些不明所以,潘美辰顿了顿接着道:
“艾尔他不肯接我电话,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想来想去,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儿对吧?”
雷格的精神禁制还没解开,而且艾尔曾经打过潘美辰的主意,江凌苑第一想法并不愿意再把潘美辰带到艾尔的面前。
可念头一转,对上的却是那夹杂着三分乞求与七分期盼的目光。
“凌苑姐姐……”那张娃娃脸上挂着几分沮丧,随即又重新咧着嘴笑了笑:
“艾尔突然就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他教给我的东西我没有认真学,所以……”
“美辰。”江凌苑蹙眉,一手搭上那瘦削的肩膀,“你真的喜欢艾尔吗?”
“当然了凌苑姐姐!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就算追不到也没关系,可他为什么总是要躲着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呢?”
艾尔于潘美辰来说或许是情窦初开时恰好遇上的惊喜,可潘美辰对于艾尔……却不过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棋子罢了。
她隐隐约约能够理解为何艾尔开始避着潘美辰,说是因为心中对她生了恻隐也好、多了愧疚也罢,他选择不再接近她,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好。
“为什么不值得喜欢?”潘美辰眨了眨眼,娃娃脸上全是疑惑。
“他人很好长得有很帅,我之前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让他叫我催眠术而已,他就很认真地把很多东西都教给我了。”
“可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江凌苑抿唇,望着眼前这副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如鲠在喉。
“凌苑姐姐,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就当是吧。”
他的喜欢是远非常人能够承受的,如她一样……仅仅因为他的一个喜欢,就被剥除了记忆、改写了人生。
可到头来,她仍旧还是欠着他的。
那样的男人手段过人,足以让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对着他却束手无策,艾尔这个人,是完全不适合潘美辰的,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交点。
他心机深沉,而她善良纯真,那样的一个男人如若心中无爱,又怎么会简简单单地改变心意?
“他喜欢的人,应该很漂亮吧……肯定哪里都比我好。”
或许是江凌苑的表情太过沉重,潘美辰勉强扯出来的几分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了,一双与江凌苑类似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有泪光一闪而过。
漂亮?哪里都好?
江凌苑自嘲地垂眼,在心里质疑自己是否能配得上这样的形容。
“不过没关系!”
那张娃娃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收起来,整个人眨眼间又跟打了鸡血似的,亲昵地凑上前来挽住了江凌苑的臂弯。
“就算他喜欢的是天上的仙女,我也要把他抢过来!陵园姐姐,你就带我去找他吧,我想见见他!”
手中还捏着朱铭让她转交的礼盒,江凌苑轻叹着收好,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江家老宅
江凌苑带着潘美辰进门时,艾尔和雷格正在院子里哄着随意两兄妹。
北意第一个发现了江凌苑,顿时开心地朝她扑了过来,“妈咪!我们和叔叔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
“对呀,我问出了好多艾尔叔叔的秘密呢!”
潘美辰在边上一听,顿时眼睛放着光比谁都来劲,“小宝贝,你都问出些什么秘密啦?有没有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问了好多呀!比如,艾尔叔叔他五岁还在尿裤子、他小时候是他们整个幼儿园里最丑的小朋友,还有啊……”
北意思索了一下,扯了扯南随的袖子:“还有什么?我忘记了哥哥你说!”
“他小时候追女孩子被人家打了?”南随认真地想了想,也摇了摇头表示记不太清了。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转头瞥了眼潘美辰瘪着嘴的表情,莫名地想笑。
“凌,你回来了?”
艾尔转过头来,视线在看向潘美辰时,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上前将北意抱进怀里,故作严肃道:
“怪不得你们两个家伙吵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原来是想套我的糗事告诉你们妈咪呢?”
“谁让你也总是把和我们出去玩的糗事告诉妈咪!”北意一转头,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
南随嘻嘻一笑,拽着江凌苑的手指摇了摇,颇有些得意:“妈咪说这叫礼尚往来,艾尔叔叔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江凌苑蹙了蹙眉,眼角余光瞥见潘美辰面上的几分失落,随即就见她扯开了一脸无谓的笑意,扬声打趣道:
“你们玩得这么高兴,能不能加我一个啊?”
“你们玩,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江凌苑笑了笑,蹲下身朝两个小家伙嘱咐两句:“南南和小意这两天先在这里乖乖待着,妈咪过几天就回来,知道吗?”
“凌?”艾尔转眼,望向她时欲言又止。
“南南和小意交给你,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把两个小家伙放在他手里,是表示对他最后的信任,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的账似乎已经有点算不清了。
朱铭走了,左少渊身体虚弱,开车的人换成了左家的司机。
白姨住的那片山被左少渊设为了隔离庄园,加长的迈巴赫穿过山林,一路朝山顶上驶去。
当初他第一次带她上来时的腊梅园仍旧雪白一片,初春的季节清风袭人,吹过时带起一阵阵清幽的腊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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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能不能自己脱?
穿过北山的腊梅园,山顶上那栋显眼的欧式别墅出现在眼前。
白姨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见江凌苑扶着左少渊下了车,连忙迎上前。
“少渊、江小姐。”
“白姨。”许久不曾来过这里,江凌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叫我的名字就好,别这么客气。”
“好。”白姨瞧着左少渊一身病态,神色似乎带着满眼的歉疚,见此勉强地朝江凌苑笑笑,“凌苑,来,先进来坐。”
“谢谢白姨。”
“少渊既然来了,这次就好好在我这养几天吧。”
“我们也是这样的打算,恐怕要叨扰您一段时间了。”
左少渊的这副身子要想彻底调养必须内外兼济,所以她让朱铭去买齐了一大堆药材,内到入腹的汤药,外到药浴的材料,一次性全都准备齐了,不养他个十天半月根本下不来。
再加上从田峰那边要来了他这些年的病例资料,希望能从中西医两个方位入手,试着从内到外仔细调养。
“你们能想到来我这里就很好了。”
白姨的笑意带了几分黯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要不是因为我,少渊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沉默在一边的左少渊当即开口道:“跟您无关。”
心知这其中可能另有曲折,江凌苑小小地诧异了一下,随即不再多问。
托朱铭买的药材全部送上了山来,左少渊虽然行动无碍,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可怕,江凌苑秉承着医者之心的态度——
亲自将需要浸泡的药材丢进了浴缸,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将一碗熬得黑乎乎的药汤端到了左少渊面前。
男人拧眉,这次终于二话不说地仰头喝下。
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吐出一句:
“原来,国际医学的中医首席,熬出来的药也这么难喝。”
这好好的一句话,怎么听来听去都像是有点撒娇的味道?
“喝完泡药浴一小时。”江凌苑瞪着眼,再看了下十分孱弱但却气势不减的男人,默默地收回了刚才的错觉。
不知为何,在听到‘药浴’两个字的时候,眼前男人的眼睛似乎亮了亮,随后就听见那语调微弱了下去,顺便还捂着胸口咳嗽了许久。
“你怎么了?”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替他拍了拍后背。
“没力气。”
男人费了好大劲儿压下剧烈的咳嗽,面色因为这番折腾显得更加苍白了,见她愣着有些不知所谓,又补了一句:
“麻烦扶我一下。”
“好好,你先顺顺气!”江凌苑松了口气,一手把药碗接过来放到桌上,搀扶着那高大的身躯走向浴室。
男人把大半力道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放置在她肩上的手无力地搭着,连腿脚步伐也十分虚软。
“你应该尽量避免剧烈咳嗽。”她琢磨着或许是上午上山的时候吹到了冷风,毕竟这男人现在的身体可谓是一吹就倒,当即伸手探上身边男人的额际。
温热的手心贴上他略显冰冷的额头,左少渊蓦地眼神幽暗,压着江凌苑三步两步进了浴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朝前面摔去!
江凌苑忙不迭扶稳了他,等到反手将浴室门关上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她转眼,看着衣着整齐的男人。
“没力气。”还是那三个字,男人又狠狠地咳嗽了一阵,搭在她肩上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到了一边。
现在看去,身边的人手脚虚软,连手指都无力地弯曲着,这是已经浑身失力的表现。
以江凌苑的专业角度来看,照正常人的体质如果落得左少渊这样的状况,能保持目前的样子都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男人话里和眼里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只差没有直白地告诉她:麻烦帮我脱一下。
“那你先坐好。”眼下也不是闹什么男女有别的时候,她非常坦然地想了想,将左少渊扶着坐到浴缸边。
白瓷浴缸中升腾着袅袅热气,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顺着气味飘出,弥漫在整个浴室里。
江凌苑干脆利落地扒了左少渊的上衣,露出那精壮的胸膛,等到视线下移时,不由得耳根子一阵发热。
偏偏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虽然过于炽热了些,但眼底神情却认认真真干干净净,完全让人无法联想到其他。
“你能不能……”能不能自己脱?
她作为一个医生还要帮病人脱衣服洗澡,这种事根本不符合常理好吗?最重要的是,这副完美的身体落在眼里,她会控制不住想要上下其手,这才是最尴尬的。
左少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虚弱地问:“怎么了?”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呐,这裤子左上校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不用勉强,总也不缺这一天时间。”
这么一说倒好像是她太过扭捏了,江凌苑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死死地将头偏向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裤子扒了下来。
一番动作下来,两个人都累得够呛。
浴室中热气缭绕,左少渊悄无声息地扬眉,盯着那转身仓皇出了门的身影,眼中泛起满满的笑意。
在山上一连呆了十来天,她的调理方法虽不见太大成效,但至少后面几天终于避免了‘没力气’的状况发生。
在山上闲来无事,江凌苑把江遇秦留下的东西梳理了一下,逐渐开始接手江家的事务。
左少渊的身体略微有了一点好转,可却没有让人看到能够痊愈的希望。
她一面在山上着手处理江家生意上的事情,一面开始重新制定对左少渊的治疗方案。
“凌苑。”白姨拎着一个盒子进门递给江凌苑。
“白姨,这是?”
“这是我给南南和小意设计的几套衣物,许久没见他们了,还挺想念的。”
“谢谢白姨。”
“不要这么客气。”
白姨慈爱地拍了拍江凌苑的肩,语气不无感慨,“这些天能看出来,少渊对你是真的放在心上了,他终于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我这个做……长辈的心里特别高兴。”
左少渊早已将他和白姨的关系告诉了她,但白姨却是不知道的,所以硬生生把‘母亲’两个字换成了不轻不重的长辈。
很难想象,一个女人是如何做到离开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来任由他口口声声叫别人母亲,以一个外人的身份远居在山上。
江凌苑忽然有些恻隐之心,也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
“少渊从来没有带谁来过我这里,你是他第一个带过来的女孩子,那时你还是兰家的少夫人,这个我知道一点。”
“您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治愈左上校的病,并没有其他想法……”她犹豫着,半是坦白半是安抚地道。
看丹诗琴的反应就能看出几分了,任凭哪一个母亲,大概都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带一个已婚有娃的女人进门吧?
“傻孩子,我倒是巴不得你有点其他想法呢!”见她面带尴尬,白姨神色黯然了一下,“我相信,少渊也是这么想的。”
江凌苑抿了抿唇,自认说不出什么‘左上校是堂堂京云太子爷,我自知身份云泥之别无法高攀’之类的话。
却也无法否认,她的身份确实远远不及左少渊,这一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如此。
不想太过靠近他,更多是顾虑着一旦那男人恢复了当年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抑或在危机暗伏的眼下她根本不敢继续接近他。
哪一个所占的比重更大,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左少渊对她的感情昭然若揭,就算在没有恢复记忆之时,也是有过触动的,但仅此而已。
“我知道,你没有接受少渊自有你的道理。”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白姨小小的失望过后释怀地笑了笑。
“不过凌苑,少渊的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不会掺杂半点虚情假意,无论你心里怎么想,我都希望你能认真地感受他对你的感情。”
“少渊长这么大,只在我面前提起过两个女孩子,第一个是四年前……那一次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因为那份感情险些丢了半条命,后来我发现他再也想不起关于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了。”
所以四年来我也从不敢在他面前提及这件事,而这一次……我作为一个长辈,只盼着他能求得一个圆满。
江凌苑垂眼,默然不语。
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都是她。这一点谁都不知,只有她自己清楚。
越是这样,就越是不知该如何安放心里的那些五味杂陈的情绪。
“说到底少渊变成今天这样,还是怪我……要是当初他安安稳稳地待在部队,没有千里迢迢去西欧……后来也不至于……”
白姨的话断断续续,她却没能听进去一个字。
房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人,江凌苑仍旧木然地坐着,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她一向干脆利落的心纠结万分。
直到左少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挡住了从窗口透进来的光线。
“来。”
十来天的调养,男人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此时在她面前弯下了腰,抬手时指间夹着一朵盛放的白色腊梅。
指尖一动,将散着幽香的花朵别到她的耳后,再用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耳垂。
眼前的女人,在他的眼中好看得出奇,哪怕经常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也格外的与常人不同。
左少渊眯着眼,飞快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定定地欣赏着自己为她戴上的头花。
江凌苑回过神来,正巧对上他十分满意的神情,突然想起刚才白姨的那一番话。
“为什么白姨总说你的身体……是因为她?”她不明白,如果是真的,为何左少渊却半点没有芥蒂?
“跟白姨无关。”
“那?”
“在二十二岁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丹诗琴。”男人微微拧眉,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后来发生了一件相对狗血的事情,他由于一次任务生命垂危,是白姨在危急时刻出现救了他一命。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当初年少太过天真,知道真相后除了怪自己的父亲绝情之外,还一心想着能够认回自己的母亲。
然而,他不仅没能为自己的生母正名,反倒险些连累了她的性命,他珍之重之的母亲突然人间蒸发了,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这些跟你去西欧有什么联系吗?”
“我是在西欧的毒雾丛林边上,找回白姨的。”
毒雾丛林……
江凌苑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拐了几个弯之后,只觉惊骇!
南美洲有被称为恐怖之地的亚马逊丛林,而西欧的毒雾丛林与之相比更胜一筹,至今踏入毒雾丛林能活着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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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所谓拖家带口?
“为了找到母亲,我擅自脱离军籍前去西欧,一待就是两年。”然后,西欧有了一个叫暗刃的雇佣兵团,在短短的时间内声名鹊起。
暗刃成了西欧第一雇佣兵团,却又在两年后莫名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暗刃佣兵团从此分崩离析。
六年前他就是西南军区的上校,后来因擅自脱离军籍,所以他六年后的现在仍旧顶着上校军衔。
左少渊抿唇,很想告诉她自己的真正身份,可暗自顾忌着他还未查清的一些事,只好作罢。
江凌苑沉默地点头,心知他的有意隐瞒。
然,他不说,她不问。
桌上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屏幕上显示着梅钦的来电提示。
“梅钦?”
“凌苑!”那头传来梅钦大大咧咧的声音,响亮得就跟放了扩音似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娘要订婚了!”
“跟谁?”
“江凌苑你故意呢吧?”
“哈哈!这么快?”江凌苑戏谑地笑了两声,心道顾白所说的‘越快越好’果然是够快。
“订婚这种事情还不得趁早,要是晚了我煮熟的男人都被别人抢走了,那可怎么办?”
“什么时候?”
“下个礼拜一,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麻烦到时候拖家带口来。”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一阵阵盲音。
“拖家带口?”左少渊站在边上,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梅钦订婚。”江凌苑扬了扬手机,解释道。
“订婚……”男人眯着眼,似乎在想着其他不太相干的事情。
要是当年不退掉江家的婚约,他和眼前这女人别说是订婚宴,就连婚礼、孩子的百日宴、三岁礼都该全部齐了。
“干嘛?”这男人的表情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还带点没来由的遗憾?人家梅钦订个婚,他是在遗憾个什么鬼?
“我在想,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什么?你说什么啊?”
他认认真真地重复,神情郑重:“我们的婚礼。”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已经印上了他的脑门,顺带还紧紧地贴了好一阵子。
“外面摸着也没发烧。”江凌苑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质疑地扫了眼面前的男人,“那可能,是脑子里面有点问题。”
左少渊一把抓住那正打算收回的手腕,一直以来纠结着的下半生问题又冒了出来:
“江凌苑,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左少渊,你就这么想娶个二婚妻?”
这个话题都不知道让这男人执着多久了,她活了小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热衷于‘捡破鞋’的男人呢!
“二婚女人好调教。”
“……跟谁学的道理?”
“朱铭。”想当初,朱铭发现他看上了江凌苑时就是这么说的,他深深觉得没有问题。
作为一个称职的副将教自家上校撩妹、提供全方位撩妹攻略、传授与众不同的撩妹道理,朱副将……挺不错。
江凌苑眯了眯眼,眼底隐隐有杀气掠过。
西南军区训练场,因长时间训练而热得大汗淋漓的朱铭忽然后背一凉,额头上的热汗变成了冷汗往下滴落。
“朱副将。”不远处的军官走来,打趣道:
“是不是跟着左上校过了几个月的潇洒日子,现在回来不太适应军营这一板一眼的生活了?”
“徐少将!”看见来人,朱铭连忙立正敬了个标准军礼,爽朗地笑了笑:
“徐少将哪里话,来之前我家上校病得很重,我只是有点担心上校的身体而已。”
“我听说了。”徐少将抬手拍了拍朱铭的肩膀,语气带些惋叹:
“左上校的身体真是可惜了,当年他就是咱们军区首当其冲的优秀人士,他要是一直在,恐怕现在早都成了我的上级。”
“上校不在乎这些。”朱铭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深知自家上校的脾性。
“你不懂……他是不在乎军衔,可他很在乎军人这个神圣的身份。”徐少将摇头,忽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在训练场上并肩奔跑的情形。
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左家太子爷这个从小高高在上的人物,原以为是又一个纨绔子弟,不曾想那人的实力远远超乎常人想象。
因为身体有重疾,所以这整整四年来他不过是挂了个上校的名头,他的身体已经不容许他成为一名顶尖的军人。
他心里有多想真正地回归军营,鲜少有人知道。
……
梅钦与顾白的订婚宴在顾家举行。
顾梅两家虽然谈不上关系破冰,但总归谁也阻止不了这桩婚事。
短短时间内,顾家别墅又摆上了订婚宴席,不过这一次,一向不苟言笑的顾白显得满面春风,与上次订婚左家的状态有天壤之别。
再看看顾家的其他人,脸上的笑意明显就要勉强得多。
江凌苑下车进门时,场中宾客大多已经到齐。
左少渊不顾带病的身体,大步跟在江凌苑的身后,抬眼朝里面淡淡地一扫,场中人顿时齐齐缩了缩脑袋,收回好奇的视线。
自从上次的商宴中,这位爷当中告白了江凌苑之后,众人对两人之间‘勾搭成奸’的事实就已经确认不讳了。
奈何,一个是京云左家的太子爷,另一个是城北江家新掌权的女家主,现在这两个人谁都不是能随便惹得起的人物。
江凌苑暗暗抽了抽眼角,将周围的视线悄然收进眼底,垂在身侧的手随即落入了一只大掌中,她用力抽了两下也没能抽回。
来之前,左少渊一直纠结着梅钦说的那句‘拖家带口’,于是死活缠着她一起来了,任凭她怎么规劝都没用。
“凌苑?这边!”
梅钦一身裁剪得体的礼服,远远朝江凌苑招了招手,转头瞧见左少渊时又是如同见了梦中男神一样激动。
“不错嘛,还真拖家带口来了!”梅钦呵呵一笑,大大方方地朝左少渊上下打量。
全京云女人都在肖想的一抹绝顶男色啊,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落到了江凌苑的手里,简直想想她都要直喊佩服了。
身侧,顾白不动声色地上前,以极其精准的角度挡住了梅钦死盯着左少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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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左爷就是夜刃?
梅钦不满地扯了扯顾白的衣袖,低声道:
“顾白,你挡着我了!”
顾白的脸色黑了黑,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身侧的梅钦,“哦?挡着你什么了?”
话音一落,眼看着梅钦缩了缩肩膀,额角似乎隐隐有冷汗冒出。
“算了,我不看了行吧?”一把拽过江凌苑的手,梅钦顿时一副认怂的表情,“不看了不看了,我跟凌苑谈心去了,你们两位自便!”
江凌苑一手被她拉着上楼,突然想起当初那个三天两头换男友的梅钦,照理要说浪荡千金她才是名副其实,可如今在顾白面前却完全成了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顾白这人哪儿都好,就是不太好哄。”见她面带嘲笑,梅钦言语间也十分鄙视,眼底却浮着笑。
“哪儿都好?”
“当然了,比起左上校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不过正好和我胃口!”梅钦眯着眼,说了一会儿才发现平时两句话就能气死人的江凌苑,今天竟然格外地寡言。
“凌苑,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话说,你跟左上校到底进展怎么样了?左家少夫人的位置空悬,咱们京云城的名媛千金可都虎视眈眈呢!”
江凌苑无奈地摇头,“我看上去很像有心事的样子?”
“很像!”
关于左少渊就是夜刃这件事,她自顾自地压在心里谁也没提起过,此时看着一脸好奇的梅钦,不禁眯了眯眼。
“还记得我上次让顾白查的枪吗?”
“当然记得,后来顾白跟我说,那个夜刃可算是西欧雇佣兵界的头把交椅,只不过这几年似乎销声匿迹了……”
“左少渊就是夜刃。”轻声吐出这个秘密时,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左……你说什么?!”梅钦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闻言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讷讷道:
“那,南南和小意的父亲不是夜刃吗?”
“是的。”
“这么说你和左上校不就是标准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吗?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事儿?”
照梅钦看来,要是那位爷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早就拖着江凌苑去领证结婚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先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
“我……”
门口,忽地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江凌苑的心头‘咯噔’一下,转眼看去,左少渊高大的身影正立在门口,面上神色莫辨。
“左左左、左上校?”梅钦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呆滞地指了指门口的人,再看向同样脸色不太正常的江凌苑。
男人抿着唇一言不发,大步走过来拉着江凌苑的手,转身出门。
手中的力道大得出奇,她大步小步地勉强跟着,一路走到转角处。
拐角的洗手间门正好大开着,左少渊眉峰微动,下一刻,‘嘭’地一声响起,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了洗手间内。
“你……都听见了?”江凌苑讷讷地出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左少渊略显苍白的面色此时泛着铁青,垂眼间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
“什么?”
“江凌苑,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还是,你很担心我会跟兰枫一样打南南和小意的主意?”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男人以为,自己明知道南南和小意是他的骨肉却瞒着不肯说,是因为怕他知道以后会跟她抢孩子。
“我没有。”
“为什么瞒着我?”
眼前的男人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此时神情莫辨,江凌苑忽地叹了一口气,垂眼淡淡道:
“大家不都一样吗?你早就知道了南南和小意的身世,不也一样瞒着我、戏弄我?”
如果她猜得不错,在她拿出那把枪之前,这男人早早就已经知道了随意兄妹的身世,所以,先前他突然对自己的紧追不舍也就有了理由。
“戏弄你?”原来,他这么久以来的穷追不舍,对她来说只能用‘戏弄’二字来概括。
“难道不是吗?一开始看着我因为你这个京云太子爷的莫名接近而惴惴不安,很有意思吧?”换个角度想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这男人不也是打算永远瞒着她吗?
眼前的女人除了神色不那么坦然之外,没有半点别的情绪,左少渊忽地拧眉,只觉心口一窒。
“江凌苑……好!”
他早就知道南南和小意的身世,在乎的自然不是这件事情的真相,他在乎的……只不过是她对自己的态度罢了。
原来在她的心里,他始终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哪怕他天天在她的耳边催婚,她也不过认为他是在觊觎着她的孩子。
沉默如左少渊,那凌厉如刀锋的视线猛地收起,眼底神色已经分不清是失望抑或愤怒。
高大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了眼前,江凌苑怔怔地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暗恨自己这张不饶人的嘴,顿时抬起脚追着下楼!
“凌苑,怎么了?”梅钦正担心着,眼看江凌苑下楼连忙喊了一声:“左上校呢?”
“他走了。”
“那你干嘛去啊?”
“追他!”淡淡的两个字落下,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加长迈巴赫行驶在路上,左少渊紧抿着唇角不发一言,驾驶座上的司机被身后这冰冷的气息冻得连连打了两个冷颤。
“少爷,咱们现在回老宅吗?”司机朝后视镜中偷瞄了一眼,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
“不。”
“这个……老首长刚刚来电话了,说是让您回去一趟。”
左少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淡淡道:“回吧。”
从顾家出门时,门口那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正好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那个方向,是老城区的方向。
江凌苑随手叫了一辆出租,刚打算跟上去,手机就传来了一阵震动。
“艾尔?”
“凌。”那头,艾尔的声音响起,略带着些急切的意味,“你在哪?”
“怎么了?”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有点事情说来话长。”
前面的迈巴赫已经穿过红绿灯转过弯,很快消失在了眼前,她抿唇犹疑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回来。”
江家老宅
江凌苑进门时随意兄妹正在后院玩得不亦乐乎,艾尔与雷格双双坐在客厅。
“凌,我要回西欧一趟。”见她进门,艾尔起身道。
“怎么了?”
“研究中心出了麻烦,我们之前研发出来的一款药剂被盗,我怀疑跟赛诺脱不了干系。”
“药剂?”
“你知道的,那款带有神经性病毒的液体药剂。”
“hil……”她当然知道,这款药剂是老师特意交到她手里,却从没交代过要如何处理的,她曾经为这款药剂做过几次测验,从里面提取出了类似神经性病毒的物质。
拿到这款药剂之后,她因为没有得到老师的具体命令所以一直将它存放在研究中心,随后也就没有再继续进行研究了。
“hil试剂总共只有两份,研究中心的这一份被盗走的话,剩下就只有冯老先生手里有一份了。”
“这个这么会跟赛诺扯上关系?”
“事实上,东欧赛斯曾经向我打听过hil。”艾尔犹疑了片刻,认真地看向江凌苑:“甚至,你老师那边也跟他们有过接触。”
“艾尔。”江凌苑蹙眉,探究地看向艾尔,“你和东欧赛斯有到底什么关系?”
“我……曾跟他们有过交易。”
“四年前夜刃的那一次特级任务,也是东欧赛斯搞的鬼吧?”艾尔恰好挑了最合适的时机让她催眠了当时还是夜刃的左少渊,也因此恰巧救了他一命。
如此的巧合,她早就应该怀疑了。
“凌。”艾尔不悦地皱了皱眉,“夜刃早已经消失多年了,难道,你还在念着他不成?”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不,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永远是这个。”艾尔忽地起身,深深地看向面色如常的江凌苑,“夜刃根本不是东欧赛斯的对手,他也许早已经死了,凌。”
“如果他还活着呢?”
“就算他还活着,迟早也得死。”话音落下时,艾尔的眼底一闪而过阴戾,随即继续道:
“乔克视他为眼中钉,前前后后找了他这么多年,他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乔克……东欧赛斯的掌权人,一个实力足以令人恐惧的变态男人,左少渊会落得今日,大部分都要拜他所赐。
“或许吧。”江凌苑心头生出淡淡的恨意,不紧不慢地转开了话题:
“老师从把hil给我开始,从来没有交代过关于它的任何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把手伸到了研究中心?”
纽约国际医学研究所,不是什么私人的二流机构,而是西欧最具权威的医学研究中心,上上下下牵涉着无数个阶层,其中的干系可以说是错综复杂。
她当年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西欧,而且乔克始终拿自己无可奈何,正是与背后的研究中心有莫大联系。
东欧赛斯竟然到了敢对研究中心出手的地步,想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惜得罪一切!
“我想马上回西欧,但是带着雷格我担心会出事端,能否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
雷格本身就被人做了深度催眠,现在要想躲避东欧赛斯,除了待在华夏境内之外不做二选。
江凌苑一转眼,正好对上雷格闪着光的眼神。
“凌,你愿意照顾我吗?我一定会乖乖地继续工作,绝对不会给你惹事的!”
要是不提醒,她都快忘了这人还是个刚走红不久的国际影星,拥有着万千迷妹的小鲜肉。
“工作?还是算了吧。”夕照那个铁公鸡都难得没有催雷格去工作了,想必也很清楚他现在的状况,这个时候放他回去工作,谁能放得下心?
“那我还可以天天跟着你,陪着你工作!”
江凌苑眯了眯眼,琢磨着是不是能让他发挥出艾尔原本的作用,没事帮忙带着她的两个娃,不过转眼瞧了瞧对雷格一脸嫌弃的随意两兄妹之后,又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你就先跟我待在这里吧!”
带孩子什么的还是不要指望了,因为就雷格这张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嘴,连三岁不到的随意两兄妹都会嫌他的话太多。
“太好了,谢谢凌!”
雷格真正的精神禁制还有两个月,这是她从艾尔那里问到的确切信息,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内必须想办法帮他解除掉。
以她的催眠手段虽然有希望能够做到,但因为雷格的精神禁制已经下了太久,而且多重精神禁制也必须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和尝试,才能试着去解决。
现在将他带在身边,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为以后做个万全准备。
左家老宅,左少渊的脸色仍旧黑沉如墨。
走进客厅时,浑身上下都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左老爷子见他这一副心情欠佳的神情,不禁略微放了心。
现在都有力气黑脸了?说明他家宝贝孙子的病应该好了很多才对。
“小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凌苑呢?”老爷子朝后面看了两眼,确实没有见到江凌苑的身影,不禁疑惑。
左少渊拧眉并不作答,只淡淡地朝老爷子打了个招呼:“爷爷找我?”
“老头子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想瞧瞧你这段时间调理得怎么样了,看样子,凌苑没少为你下功夫嘛?”
左老爷子十分感兴趣地摸着胡子,明显发现每提及江凌苑的名字,自家孙子的眉头就会跳一下,而且这脸色,活脱脱一副心里有怨的样子。
“少渊哥回来了?”丹青跟在丹诗琴身后,适时地出现在客厅,见得左少渊时眼睛微微一亮。
“少渊回来了,累了吧?丹青丫头赶紧扶你少渊哥上楼休息。”丹诗琴不放心地瞧了瞧,见这次终于没了江凌苑在后面跟着,不禁好一阵眉开眼笑。
“少渊的气色好多了,让丹青丫头扶你上去好好休息一下。”
左少渊沉默着未发一言,丹青见此柔声笑了笑,搀上他的手臂,“少渊哥,我们走吧。”
“不用了。”淡淡三个字,话音落下时左少渊已经干脆地抽回了手,自顾自地朝楼上走去。
“少渊哥!”丹青一瞬间顿生气闷,不甘心地两步跟上去,咬着下唇看向面前的人:“你为什么总是避着我?”
左少渊一手推开房门,浑身的气息更加冷漠如冰。
“江凌苑就那么好吗?你宁肯在她面前受尽冷落,偏偏就是不愿意看我一眼?”丹青豁出去似的冲进门,绕到了左少渊的面前,无惧无畏地盯着那双眼。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终于,冷着脸的男人拧起眉,面无表情道:
“我并不需要你为我改。”
“咱们青梅竹马一场,我从小就那么的喜欢你,少渊哥,你为什么不肯哪怕给我一点点回应?”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凭她的家世、地位、长相或者才华,随便拎出哪一样都是京云城中万千女人所不能比的,于外她是年少成名最负盛誉的国手丹青,于内她是温柔优雅样貌过人的丹家大小姐。
凭什么,最后偏偏输给了一个生过孩子嫁过人的二婚女人,江凌苑——论相貌不足她美丽、论家世不足她显赫、论才华更是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多谢你的喜欢。”喜欢他的女人京云城中一抓一大把,然,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让他左少渊看进眼里。
“你就非江凌苑不可吗?”
“是。”平淡得毫无起伏的一个字,意思清晰明了。
“为什么?”
“抱歉,我没有兴趣谈论这个话题。”喜欢就是喜欢,因为那女人叫做江凌苑,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
看上了她,就是她了,他左少渊看上的人,任何人都没资格与之攀比,如此简单而已。
眼前的男人在提到‘江凌苑’三个字时,眼底总是闪烁着温柔得令人沦陷的光芒,而对着她时,脸上的表情却单调得毫无起伏。
心痛的感觉只在一刹,丹青忽地眨了眨眼挤出挂在了眼角的泪水,蓦地伸手抱紧了左少渊的腰,恨恨地咬牙道:
“凭什么?江凌苑她凭什么?”
她一辈子求之不得的人,凭什么她江凌苑却不费吹灰之力地捏在手里,偏偏还作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真是十足的讨人怨恨!
“凭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丹青小姐……咱们说话就好好说话,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胸往别人身上蹭?”
门口,响起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清朗又淡漠。
左少渊双手未动,还没来得及挣开丹青那下了死劲的拥抱,不过一直阴沉着的神色已经瞬间明朗了起来。
周身的气息从冷酷到温柔的明显转变,不过在一眨眼之间。
江凌苑面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一步步走进门,视线在扫过那双紧搂着左少渊的手时,眸光微暗。
“江凌苑?!”丹青整个人后退了两步,揽着左少渊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松开来,此时看向江凌苑的表情,简直跟见了仇人没两样。
------题外话------
12点前还有一更,目前剧情正在加快,第一卷即将要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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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左爷恢复记忆?
不得不说,在看见这双手死死抱着眼前的男人时,她的心情不仅谈不上好,甚至还隐隐想使出自己的独门手法——用她熟悉无比的方式,扭断这两只手的手筋。
这仿佛是一种看见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了的感觉,令人很不高兴。
“我刚才一个不小心全都听见了,丹青小姐的心里似乎藏了十万个为什么……”江凌苑抿唇,似笑非笑地在那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然,我来说说我的个人看法吧!”
话音落下,视线紧盯着对面女人的胸,那赤裸裸的视线看得丹青情不自禁有种伸手捂住胸部的冲动。
“其一,咱们平胸而论——你这第一点就不太过关,男人一般都会比较喜欢自己掌控不了的女人。”肉眼看去顶多算个b杯,不是她打击人,也确实小了点。
“其二,我们……”
“江凌苑,够了!”话音未落,丹青脸色铁青地放下挡胸的手,咬牙狠狠地道:
“一个都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的浪荡女人罢了,你除了说几句这种污言秽语,还有什么本事?”
污言秽语?
她不过是看胸说话,可半点没有下流的成分,江凌苑挑眉,不待继续说什么,一旁的左少渊已经不耐地出声:
“出去。”
“少渊哥,我……”
“出去。”男人淡淡地重复,眼底满是冷意。
丹青流着泪跑出门去,擦过江凌苑的身边时脸上满是不甘。
房中也霎时沉默了下来,她静静地站在门口,不再作声。
良久,左少渊转身看向面上一派平淡的江凌苑,眼底神色虽然逐渐温和,但眉峰仍是紧紧地拧在一块。
突然发现,只要这个女人出现在面前,就算他心里有再多的气都会毫无理由地消失无踪,让人无可奈何。
“你怎么来了?”
先前在顾家时,这女人一番没心没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男人重新冷下了脸,脚下却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当然是来追你了,左上校。”江凌苑轻叹一声,忽然上前两步,伸出双臂挂上了男人的腰间,顺便用侧脸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轻柔又利落的动作,星光闪烁般的眼神,抬眼间无奈的表情格外惹人移不开眼。
这前所未有的主动饶是左少渊也忍不住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顿时伸出手,将面前的女人用力地禁锢在怀里。
“江凌苑。”他以为,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从来不会领会到自己的心意,而他对此无可奈何,也没有办法改变。
刚才满腹的闷气此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左少渊垂眼,抬起江凌苑的下巴,认认真真地解释:
“我从来没有戏弄你。”
“我知道。”
“从四年多前的那晚过后,我就一直在找你,后来会回京云退掉江家的婚约,也是因为我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你。”
心里装着这个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的女人,而之前不屑一顾的婚约成了他的绊脚石,所以才会退了江家的婚约,却反而让她错嫁给兰枫将近三年。
四年来,他的脑海中总藏着一个执念,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虽然不知道这份执念从何而来,但就好像是深深扎根在了心里无法抛却。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以军人的名义,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珍重地牵起她的手走到桌边,男人深邃的目光紧紧攥住她的,里面载着满满的深情。
“左少渊爱上了江凌苑,与其他所有无关,没有掺杂半点杂质,我可以忍受你再多次的拒绝,但不希望你质疑我的感情。”
我可以给你时间去接受,可以把你放在心尖上,包容理解你的一切,因为你是江凌苑。
因为,你是江凌苑……
“对不起。”江凌苑忽地蹙眉,一刹那间心头的酸涩几乎没顶。
她忽地仰了仰头,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无限的愧疚,“你爱我?”
“我爱你,凌苑。”
任谁也想不到,传闻中生人勿进的京云太子爷也会有言爱之时,而且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底的温柔足以令人溺毙。
“对不起,夜……”恍如旧识的一个称呼,从江凌苑的口中轻轻吐出,低哑而婉转。
“你……”
“你爱我……是啊!我当然知道,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她忽地勾起唇角,毫不避讳地回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悄然作下了决定。
所有的事情有因有果,四年前他们之间互相忘却,可四年后却仍旧走在了一起,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既然如此,她先前的那些瞻前顾后,岂不都是愚蠢的行为吗?
她要替他解除自己当年亲手种下的精神禁制,无论他在记起了一切之后会恨她、还是不再爱她,疑惑招致更严重的后果。
这个男人是她心里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的存在,就算将来再多的艰难险阻,既然已经认定,就没有必要再逃避。
“夜,我是凌啊……”
“夜,你看着我,看看我的眼睛……”
江凌苑笑得灿烂无双,一双眼锁住男人的视线,引导着他的思绪循序渐进。
漫长的沉默之中,夜幕悄然降临。
左少渊在睡梦中仍旧拧紧了眉峰,似是在回忆那些重新翻涌出来的过往,本就不好的脸色因额头渗出冷汗而显得更加苍白。
江凌苑从包里掏出那把毫无标致的手枪,轻轻地放在床头。
床上的男人神色挣扎,想要醒来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出门。
江家别墅
灯火通明的宅子里此时空空荡荡,除了端茶进书房的佣人之外,只剩下江凌苑独自坐在书桌面前。
桌上是江遇秦留下的企业文件,林林总总地叠加起来,足足放满了好几个玻璃柜。
这偌大的江家企业,要接手过来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这些天她虽然已经陆陆续续了解整个江家大体的商业版图,却还没真正着手开始处理。
江遇秦的这个大摊子,实在是留得有点令人尴尬。
江亦默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随手敲了敲门后走了进来,“凌苑。”
“哥,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你这书房还亮着灯,这么大晚上了,早点休息吧。”
“我之前让大表叔准备了一场董事会,时间就定在明天,今晚正在准备资料呢!”
江家嫡亲只有江南天和江遇秦两兄弟,但旁支的亲戚并不少,而且江氏企业之中的各种关系颇有些错综复杂。
上下三代,基本上占据了江家的一小半股份。
江遇秦留给她的,只不过是江家一家的份额而已,而且这段日子以来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插手,整个江氏已经逐渐乱成了一锅粥。
“你爸还在的时候,江氏本身就比较乱,这些事情慢慢来理清就好,你也不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了。”
“嗯。”江凌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忽然道:
“明天我打算先剥离出一部分的股份,转到大伯和你们一家人的名下。”
“不行。”江亦默当即皱眉,不赞同地看向江凌苑。
“明天你能不能顺利接手董事会都是个问题,在外人看来,你爸把他的位置转让给你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的,凌苑,江家现在一不留神……或许就会落得跟四年前一样的下场。”
在这个时候就急着拿整个企业的股份开刀,不用想也一定会惹来大部分人的抗拒。
加上对于江氏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江凌苑本身就是已经嫁到兰家的人,就算现在离了婚,在众人眼中她也算是半个外人了,更何况,还并未真正插手过江氏的生意。
“这个江氏,本来就有一半是本该属于你们一家的,父亲独占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该还回去了。”
江凌苑漫不经心地扫着桌上的文件,一笔笔天文数字从眼中划过,可留给她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浅显的数据罢了。
实在是想不通,简简单单的‘金钱’二字,就足以令兄弟反目、亲人成仇。
几十年的争夺过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生前拥有了那么多自己想要得到的,死之前还得费尽心思找一个人来托付。
“我一个孤家寡人那点股份已经够了,你就不要想太多,安安稳稳地先把江氏接下来。”江亦默无所谓地笑笑,对这一块显然也并不感冒。
“孤家寡人?”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江凌苑戏谑地抬眼,看着正掩饰般垂首喝茶的江亦默。
她敢肯定,要是潘俊辰听见这孤家寡人四个字,肯定又要委屈得哭了。
“不说这个了。”意识到她想说什么,江亦默连忙摆了摆手转移话题,“左上校的病好点了吗?”
“看着是好了不少,但实际上我这段时间对他做的短期治疗,没有太大用。”
“这可怎么办?”他是很钦佩左上校的人,也很清楚他对江凌苑的感情,但并不想自己的妹妹到时候真的跟了一个身患重病的男人好吗?
“慢慢调养不急在这一时。”没注意江亦默的神情,江凌苑沉吟片刻,想到左少渊就有些不自觉地犯愁。
那男人的精神禁制她已经解开了,不知道他明天醒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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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独揽江氏大权?
艾尔一走,夕照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消息,所以雷格彻底黏上了江凌苑。
听说她要去公司接手江氏,说什么也要跟着不肯放。
“凌,你带着我嘛,我可以做你的保镖呀!”
雷格挑了个大清早从老城区赶过来,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堵在江家别墅的门口。
江凌苑和江亦默站在一起,见此蹙眉,“和南南小意一起待在家里,你不喜欢吗?”
老宅就剩下了陆叔夫妇,她还想着雷格留下来能代她陪着两个小家伙呢,虽然说俩小家伙似乎有点嫌弃雷格的样子。
“不喜欢,平时都是艾尔带他们的,我就是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雷格誓死跟着江凌苑上了扯,一想到老宅里那两个小娃娃就头大,双方各自不怎么对付,他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为什么?”南南和小意虽然年纪小却格外早熟,跟外人相处也非常懂礼貌,照理说是不会跟谁合不来才对?
“他们……”似乎觉得有些尴尬,雷格垂首悄悄瞥了江凌苑一眼,“他们都嫌我话多,不肯和我一起玩!”
原来,这人的话已经多到连随意两兄妹都害怕的程度了吗?
江凌苑眼角一抽,轻咳一声表示理解,不过转眼又考虑到一个问题:
“你这张脸现在可是京云城的大众情人脸,就这么跟着我出去抛头露面就不怕绯闻缠身?”
她可没忘记拍卖会的那一次,后来外面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都说江凌苑不禁浪荡还很好色,而且雷格被人当成货物拍卖的事情也弄了个人尽皆知。
现在她以江家新家主的身份就这样把人带出去,确定不会真的落实‘包养欧洲大明星’的污名吗?
最重要的是,她以后出门会不会被雷格的粉丝们扔臭鸡蛋?
“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我的绯闻多了去了,夕照现在是我在华夏的总负责人,有什么事他会摆平的!”
“……”
江氏的大楼设在京云城中心,多年来她从没怎么踏足过这里。
江亦默抬眼瞧了瞧这栋被命名为‘江氏集团’的大楼,似有所感地道:
“除了小时候跟父亲来过,后来我也基本没有走进过这里了,变化真是大。”
江凌苑笑笑,跟在保安的身后踏进大堂。
“精绝兵团总也不能待一辈子,以后哥退了役就回来接手江氏,毕竟这么大的摊子呢。”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个麻烦的摊子罢了,现在是必须得拿在手里扔不得。
“哪有你这样才刚上任就在想着转手的?你爸留下这些终归也是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成果,交给你也是最重的托付。”
再大的托付,也要看她乐不乐意接受呢?
江凌苑面上始终挂着淡漠的微笑,嘴上不再接话。
大堂的前台连忙迎上前来,一边悄悄地抬眼看向大步走来的江凌苑,视线在转向江亦默和雷格时,眼睛险些瞪成了铜铃。
传闻江氏这位已经嫁过人的大小姐性情风流,不禁婚内出轨干过、勾搭左家太子爷干过,连光明正大买男人都干过!
雷格的这张明星脸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走在大街上谁人不识?现在竟然被江大小姐亲自带在身边见光了!
“董事长。”前台小姐一面在脑子里八卦了一千个来回,一面尊敬又热络地朝江凌苑打招呼。
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夹杂着各种隐晦的意味,仿佛江凌苑不是这江氏新主人,而是个疑点重重的八卦体。
“离董事会召开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董事长是否要休息一下?”
江凌苑点点头,抬脚走向前台右侧的专用电梯,“直接上去吧,麻烦带我去办公室。”
“雷格先生!”
“雷格小鲜肉!”
大堂角落,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纷纷朝江凌苑身后的雷格打量而来。
“hi,你们好啊!”雷格一副贴身保镖的架势,听到动静开开心心的地朝那边招了招手。
“雷格先生!我爱你!”人群中,一个女人激动得喊了一声。
随后不少人试探着朝这边走了两步,见江凌苑身边的保安没有阻拦的意思,顿时一个比一个高兴地凑了上来。
“我也爱你们!”无比公式化地嘻嘻一笑,被关着压抑了许久的雷格仿佛有种冲出牢笼的错觉。
“雷格先生能为我们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雷格先生,请问您现在怎么会跟在江董事长身边呢?难道……”难道,先前江凌苑把雷格拍下的事情是真的?
“我现在是凌的贴身保镖。”为了凸显自己保镖身份的真实性,不忘抬起裹着西装的手臂,作势亮了亮臂上的肌肉。
保镖……
江家这位新董事长花了八亿,就买了个贴身保镖回来?
不过围在四周的大多是花痴女粉丝,这方面也不会太深入思考,见雷格低头签名,一个比一个更积极地冲了上来。
“大家别急别急!今天这栋楼里的所有人我都签好不好?”
被推攘地险些一个踉跄,周围的女人涌过来时没留半点情面,雷格连忙侧开身子,陡然想起这里不是万众簇拥的签售会。
在前面带路的前台小姐尴尬地转头观察了一下江凌苑的神情,犹豫片刻道:
“董事长,咱们是否现在直接上楼?”
“不了,先让需要签名的她们排好队。”江凌苑挑眉,看着因为久逢这样的气氛而眉开眼笑的雷格,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大家一个个来,雷格先生会一一为你们签名的。”
正愁要怎么安顿这么个非要给她当保镖的人呢,现在等这大楼里的人签完,今天一天应该也就过去了。
“凌苑,你来了?”电梯口,一个面目精瘦的男人抬脚,大步朝江凌苑走来。
“表叔。”在江氏内任职的旁系亲戚不少,这位江氏隔房算是江遇秦比较得力的助手。
“怎么不说一声我好让人接你?”来人见得眼前的场景诧异了一下,接着道:
“董事会的所有成员都已经通知到位了,咱们先上去吧?”
等各大分公司和旁系的董事陆续踏进江氏大楼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壮观景象。
成群结队的女人堵在前台周围排着队等签名,而他们的新董事长饶有趣味地坐在边上,看着额头已经逐渐开始冒汗的外国明星。
“董事长,时间差不多了。”前台小姐俯身到江凌苑耳边,低声提醒。
“走吧,顺便多找点人来让他签,签个够。”江凌苑似笑非笑地起身,带着江亦默踏进电梯。
顶层的右边是江氏举行重大会议的总会议室,各大董事鱼贯而入,很快将整个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江凌苑在最后进门,一步步走向主位落座。
“董事长好!”整齐划一的称呼响起,同样整齐的目光一致盯着打扮利落的江凌苑。
其间的意味有轻视、有敌意、有尊重,也有想等着看好戏的期待,众人面上毫无表情,心里的活动却比什么都要丰富。
将在座的视线悄然收进眼底,江凌苑略有些兴味地眯起眼,顺手替江亦默拉了一把椅子放到边上,才朗声道:
“各位好,认识一下,我是江凌苑,你们的新董事长。”
底下没有太大动静,但各人眼底的不甘隐隐约约在浮现着。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来接管江氏,还直接空降成了整个江氏的总体决策者独揽大权,这种事情,还从来没有过先例。
尽管华夏企业大多为家族企业,总决策者早晚会由父辈传给下一辈,但像江凌苑这样的确实绝无仅有。
对江氏的所有股东及董事来说,她更像是一个仓促间被赶鸭子上架而来的存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能不能担当江氏的董事长一职,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敢问董事长今年多大了?”最先出声的是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既然在这场董事会召开之前,林董事对我的年龄更感兴趣,我也很高兴为您解惑——”
“董事长误会了,从年龄上讲我算是您的长辈,所以才会随口问问而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董事长今年应该是二十三岁有余。”边上的另一个男人为缓解尴尬,笑着道:
“以前老董事长跟我们也是好朋友。现在他走了,咱们理应更加尽力,帮助董事长扶持好整个江氏。”
这话里话外,似乎都带着一种:这位新来的小姑娘好歹是前董事长的继承人,总该留个几分薄面的意味。
江凌苑不动声色地抿唇,将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人。
“既然大家都有了准备,我们今天召开这个董事会,主要有两点。”
“董事长请讲。”
“第一,我想要从各位手中了解一下江氏近来的大小事务,以便尽快熟悉整个企业的运作;其二,现在提起可能有点不太合时宜——”
“咱们召开董事会自然就是要解决问题的,只要是有关咱们江氏的问题,董事长尽管说来就好。”
“那好,这其二嘛,我记得咱们的董事会即将面临三年一度的选举,算算时日,现在也只剩下半年不到了……”
华夏企业的董事会三年一选举这本来不是问题,不过从江凌苑这个初来乍到的董事长口中说出来,味道自然就不太一样了。
江氏的董事会因为家族原因摆在这里,所以即便是三年一度的选举也变动极小,充其量是同一个家族的董事从父变成子而已。
可这位新董事长一上来,就开口谈及了董事会选举,不得不让人心生遐想。
果然,话音刚落,右手边的中年女人第一个站了起来,略有些戒备地看向江凌苑:
“董事长才刚刚踏入咱们江氏而已,恐怕,最先要解决的还是怎么尽快接手到位吧?”
“多谢向董替我考虑,我也不过是刚才想到了而已,毕竟纵观今年一整年,咱们江氏最大的客官事件也就是这个了。”
“董事会的决议到时候自然会有股东大会来决定,董事长就不用这么急着操心了。”说话的是江家的一个表系旁支,长得一副脑满肥肠相,加大的西装衬衫紧紧地勒在身上。
“也是,我这几天已经联系过各大股东,这件事情还是后面再说吧。”
在座的只有少部分董事是直系股东,也就是不必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替换的存在,而剩下的大部分人,闻言则是有些忌惮起江凌苑的这番话来。
“咱们还是早点说正事儿吧,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显然,说这话的人就是那少部分之一,根本毫无忌惮。
这道声音略有些粗哑但却很好听,江凌苑转眼看去,恰对上一双闪烁着慵懒的眸子。
那双眼睛的主人和他的声音一样漫不经心,相较其他人的正襟危坐来说,仪态慵懒而自在,整个人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大拇指还利落地转动着钢笔。
坐在左手边的精瘦男人见此,低低朝江凌苑提醒道:
“凌苑,他是南家的大少爷南怀锦。”
南家,江家最大的股东,也是资历最深的董事会成员之一,这个南怀锦,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就已经接手南家并且进入了江氏的最高董事会。
而且这幅长相,跟普通人相比也算得上俊俏了。
江凌苑点点头,目光从那男人漫不经心的脸上收回,“表叔,咱们开始吧。”
原本各自都涌动着小心思的董事会,被江凌苑开头的一番话给震慑住,纷纷老实了许多。
一转眼已经到了下午,江凌苑看着眼前这个不甚稳定的状况,又想了想昨晚江亦默的提议,关于江南天一家的股份问题最终还是压了一压。
董事会散之时,最先说着要回去吃饭的男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见众人离去,不禁斜眼看向仍在座位的江凌苑。
江凌苑不走,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董事长,咱们似乎见过吧?”一片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那道粗哑又慵懒的声音。
见过?现在还存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吗?
“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那好,既然董事长不记得就算了。”见她没有要多聊的意思,南怀锦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起身出门。
“这个南家,当初是咱们江家最大的助力,现在也是……最大的隐患。”目送那潇洒的背影离去,一旁的人思索着开口。
“表叔的意思?”
“如你所见,南家是咱们江氏最大的股东,而且这个董事会里的人多与南家交好,这两年,南家已经隐隐有要跻身四小家的势头了。”
京云四小家之一的兰家被土崩瓦解,现在就只剩下了另外三家,也就是说,这南家即将替代兰家成为下一个四小家之一了。
“南……怀锦?”她眯了眯眼,咀嚼着这十分富有诗意的三个字。
“南家上下有五个兄妹,这南怀锦年纪轻轻已经基本上把持住南家,更是直接自己进了咱们江氏的董事会,算是个商界才子。”
“我知道了。”江凌苑抬手揉了揉眉心,才不过在这栋大楼里坐了半天而已,已经有些头昏脑涨。
“时间不早了,表叔也早点去吃饭吧。”
“好!凌苑现在要是不方便,咱们改天在一起吃饭,我来把江氏的事情仔细跟你聊聊。”
“谢谢表叔。”
江遇秦的表兄堂弟之中唯有江庶最得力,她看着那转身出门的身影忽然想,或许当年在江遇秦与江南天的争夺之中,这位江庶表叔也有过不小的功劳。
包里的手机一直没有动静,江凌苑翻开通讯录,目光在‘左少渊’三个字流连几圈,看了又看也没有什么漏接的电话。
出了电梯指尖一动,正打算把电话打过去,前台边上的雷格已经逃命似的朝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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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和左爷领证了?(第一卷完)
“雷格先生!”
“雷格先生还有我的签名呢!”身后,还有不少人排着队,见此连忙朝这边追了过来。
江凌苑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向瞬间又被围成了一圈的人群,“你在华夏的粉丝也这么多,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凌,我饿了!”雷格抬起已经颤抖不止的手指,简直有种这辈子都再也不想签名的冲动。
华夏的女人都这么如狼似虎吗?签了一张还要第二张第三张,说是拿回去送给亲戚同学朋友,他活生生从早上签到了下午三点钟,就是比他更红的国际一线都不会这么惨了!
江亦默在后面忍不住暗笑,见此果断地朝江凌苑道:“凌苑,潘少那边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可是她们——”江凌苑额角的青筋有些不安地跳动,抬手指向雷格身后逐渐涌过来的人群。
“凌!我们快跑啊!”雷格颤抖着手,一把抹掉额头上的冷汗,随后拉起江凌苑拔腿就跑。
“哎……雷格先生!”
“我的偶像、男神啊!”
身后的嘈杂被抛到了脑后,江凌苑整个人被艾尔拉扯着狂奔出门,二话不说地上了车。
“凌,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栋楼有这么多人?”关键这么多人中还是通通拖家带口的。
“江氏企业大,人多,体谅一下。”
江凌苑唇角勾出一个大方的弧度,眼底闪烁着光,“没想到雷格先生在京云城竟然有这么多的拥护者,真是难得啊。”
“华夏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以前都有工作人员围着,签名这种东西适可而止,所以他还挺享受那种感觉的。
现在嘛……
“雷格先生这么帅气,恐怕以后继续跟着我出来的话,追着你签名的人只会更多呢。”
“那我不想再出来了!”
“这样啊……那还是回老宅让南南和小意陪着你吧?我一定嘱咐他们不准嫌弃你话多的。”
一提起随意两兄妹,雷格顿时又是一脸的苦哈哈,不过仔细跟今天的下场比了比……
“我其实也挺喜欢和南南小意一起玩的,他们又乖巧又懂事又有趣儿!”他们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很合拍,完全不存在代沟!
“那就好、那就好。”
在公司待到了夜幕初上,江凌苑的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她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视线却紧盯着桌上的手机,一双眉头越蹙越紧。
“董事长。”秘书处的人敲门进来,见她的神色不对不禁略微瑟缩了一下。
上午的董事会是全程录像的,她们秘书处基本都见识了这位新董事长的犀利,完全没想到这位嫁过人还离过婚的大小姐竟然是这种脾性。
职场之中自然是职位为尊,论权势这位现在是江氏的最高掌权者,而且还是个不好相与的女人。
细想之下,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怎么了?”江凌苑抬眼,没有错过来人那一瞬间的忐忑。
“有位先生给您送了东西。”话音落下,手中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盒子出现在眼前。
“麻烦放桌上就好。”
“那位先生就在外面呢……”小秘书眼底闪过一丝艳羡,想着亲自驾临江氏的那位爷,不禁脸色微红。
“不如,让他稍等一下?”这副面泛桃花的表情,怎么跟见着了梦中情人似的?
紧闭的门扉被一手推开,江凌苑正有些疑惑的眼神转过去,随即,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来人一袭招牌式的风衣,一身休闲的打扮衬得那张禁欲般的脸惹人注目,浑身的气息不如穿军装时冷硬,此时多了几分随和。
“你……”
“等不了了,很抱歉。”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带了些咬牙切齿,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面上的神色喜怒莫辨。
“董事长,你们慢慢聊。”临走时,小秘书还通红着脸,悄悄回过头瞧了一眼。
左家太子爷——代表着京云城万千女人的梦,这种人物竟然破天荒地亲自出现在了江氏大楼,根本不用怀疑,这位爷就是冲着她们的新董事长而来。
不过那盒子看上去朴实无华,一点也不符合这位爷高贵尊崇的身份,偏偏还让他亲自送上门来,就不知是什么宝贝了。
“你……吃饭了吗?”江凌苑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会和这男人角色互换,居然到了为找话题只能问对方有没有吃饭的地步。
简直是,相当令人尴尬。
左少渊一言不发,眼神在桌上那个长方形的盒子上一扫而过,随后大步地走到桌前。
骤然而来的压迫力充斥在她的身侧,江凌苑不自觉地垂下眼,不去对上那双寒意十足的眸子。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接到这男人的电话和信息,她还以为他是不打算理会自己了,可也没想过这爷会亲自上门找麻烦……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被放在桌上的盒子,她直觉地认为,这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加上此时环绕在头顶的冰冷气息,要不是俩人的姿势还维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她几乎都以为这里面装的是一把用来砍她的菜刀了。
良久,左少渊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浑身上下的寒气略微一收。
他垂着眼看去,面前的女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垂着脑袋盯着眼前的商业计划书,似乎能将那份文件盯出个洞来。
“三番两次招惹了我转头就跑,江凌苑,你还是第一个。”
“抱歉。”江凌苑无声地苦笑,虽然并不后悔昨天临时下的决定。却无端地有些担忧这男人会不会就此跟她两清。
担忧到,今天一整天连吃饭的胃口也无。
“抱歉?”略带薄茧的指腹伸出,抬起她低垂的下巴。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中涌动着复杂无比的情绪。
“我……”
“既然抱歉,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赔罪才好,你说呢?”左少渊拧眉,猛地将面前的女人拉起,危险的气息猝然凑近。
印象中淡然如山的江凌苑,此时面上眼中满满的都是愧疚,这份神色看在眼里令人格外心疼。
就好比一个本该强势得无法撼动的人,忽然在你的面前露出了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神情,恰好这个人,是你珍藏在心中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委屈的人。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所有原则在碰上眼前的女人时瞬间土崩瓦解,再多的情绪,最终都只好由自己默默消受。
“赔……罪?”江凌苑身子一僵,被人隔着桌角抱在怀里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她的大腿在桌角边硌得生疼。
“你就没有想过,该怎么向我赔罪么?”胆敢欺骗他四年多,岂是到头来一句抱歉就能解决?
“你想怎么样?”该不会……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往歪处想,她还是狐疑地转头看了眼桌上那盒子。
“打开它。”察觉到她的身子略带僵硬,男人松开双臂拉着她绕过桌角,简洁地命令。
反正理亏的是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男人没有走那套因爱生恨的剧本再来疯狂折磨报复她已经很好了……
江凌苑抿了抿唇,干巴巴地道:
“我能不能先问问,是什么?”
左少渊不语,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定定地瞧着她。
脸色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盒子掀开!
“左少渊,你……你怎么会弄到这个的?!”说话间诧异夹杂着难以言明的情绪,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变形了。
户口本!
这男人竟然一声不吭地弄到了她的户口本——还有他自己的,左家姓氏赫然名列在本子上。
“走吧。”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情绪。
可那张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唯独没有他所希望看见的欣喜、抑或他不想看见的抗拒。
“现、现在?”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第一时间竟然考虑的是……现在是晚上六点多,民政局应该已经下班了。
“现在。”从今天早上苏醒到记起了所有事情,他思来想去了一天,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必须趁机会赶紧把这女人紧紧地拴住,原本他并不在乎的一纸婚书,也就成了最好的办法。
“不如咱们明天再去?”
左少渊似乎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一手收起盒子,一手拽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出门。
左家太子爷亲临江氏集团新董事长办公室的事情,在整栋大楼瞬间传开了,所有看热闹的目光殷切地盯着那扇紧闭着的办公室门。
正各有所思之时,就见江凌苑一脸的僵硬,被脸色更加僵硬的左家太子爷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进了专用电梯。
董事长真的跟左爷有一腿,照这样看来这一腿还是很早之前就有了——江氏的员工第一时间确认了真相,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放心,登记处加班,”直到将她拉上了车后座,左少渊才不急不缓地冒出一句,朝前面的司机吩咐道:
“开车,去民政局。”
果然,今天的民政局门扉大开、灯火通明。
直到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红本本出了门,江凌苑整个人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不定。
在路灯下大开本子瞧了瞧,上面赫然印的是她和左少渊的大名,一张规规整整的登记照贴在上面,盖着同样大红的印戳。
她结婚了,直接略过了所有的步骤……不,确切的说,是早已经提前将那些步骤完成过了。
该谈的恋爱谈过了、该生的娃生下来了、该订的婚……被退过了,现在,结婚证也到手了。
“左少渊。”江凌苑抿着唇坐在车后座,口中觉得干巴巴地,轻轻伸手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
“错。”男人眯着眼,盯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今晚的漫漫长夜该用上那些姿势。
“现在该叫老公了,媳妇儿。”
甜得发腻的一声媳妇儿,响起之时江凌苑不受控制地耳根微红,垂眼之际隐隐觉得,这个称呼挺好听的。
“老……公。”并不习惯这个称谓,但叫出口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男人的眸光幽深一片,揽在那腰侧的手蓦地收紧,将那小小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怀里,垂首间唇角轻轻吻上她的头顶。
“再叫一声老公,媳妇儿。”
“老公?”
“再叫一声,乖。”
“老公。”
“再叫……唔!”一声有些变调的闷哼打断了男人低沉如墨的嗓音,生生破坏了车内甜蜜得冒泡的气氛。
司机带着蓝牙耳塞开着车,双眼规规矩矩地直视前方半点也不敢转动。
江凌苑收回一拳砸在了男人腹部的手,见他的脸色白了白,忍不住担心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了。
——第一卷完
------题外话------
第一卷到此为止,第二卷就是左爷天天吃肉的好日子了,摸摸。
小可爱们是比较喜欢像现在这样分章多一点,还是直接所有字数一章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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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新婚之夜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户口本的?”到了江家别墅门外,她还纠结着这个问题。
左少渊扬眉,虽然对自家媳妇儿的关注重点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转了转头,看向正朝门口飞奔来的随意两兄妹。
“妈咪、爸爸!”
“爸爸!”北意挤眉弄眼地朝左少渊的怀里一扑,压低了声音问:
“爸爸你搞定了没有啊?”
江凌苑抽着眼角,冷飕飕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三岁小娃娃。
“爸爸你都把妈咪娶到手了,那答应咱们的事儿是不是……”
“他答应你们什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杀气十足。
南随当即被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自家妹妹的手,心虚地笑了笑:
“妈咪,没什么没什么。”
“时候不早了,去吃饭。”左少渊站出来解围,他去江凌苑的办公室时,看见还放着一份没有动过的外卖,不用想,这女人一定是又误了饭点。
胃里适时地升起一阵饥饿感,江凌苑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身侧的男人一把牵着上了车。
加长的迈巴赫一路驶向市中心,停在一家海鲜餐厅外。
“哇!哥哥最喜欢的海鲜!”北意一手牵着南随,蹦蹦跳跳地率先上前。
“左爷!”门口的服务生眼睛一亮,忙不迭迎上前来,在转眼看向江凌苑时略微有些意外。
“几位楼上请!”
这间以海洋为主题的海鲜餐厅布置巧妙,角落处的包间两面镶嵌着透明的落地窗,转眼看下一楼则是一个巨大的水池,豢养着品种齐全的水生物。
“你的身体……”江凌苑略略扫过一眼收回视线,忽然想起左少渊的病。
以这男人现在的状态,只有喝粥最合适。
男人浑身的冷硬气息瞬间收起,微勾着嘴角看向她,“陪你吃。”
好不容易娶到了媳妇,要看着媳妇吃饭、搂着媳妇睡觉、带着媳妇逛街,以前没有做过的,现在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全部补上。
“好吧……”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
试问,吃饭的时候被人全程视奸似的盯着,而且那视线还极具侵略性让你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偏偏装斯文又不是她的强项……
所以,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江凌苑原本因为饿得慌还觉得味道不错,在吃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味同嚼蜡了,在这道近乎痴迷的视线下吃相更是谈不上文雅。
“我去洗手间!”扔烫手山芋似的丢掉手中的筷子,她蹭地起身。
仍旧保持着一个姿势的左少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房内,满心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媳妇真好看,媳妇的吃相也很好看,媳妇脱光了应该会更好看!
江凌苑站在洗手间内对着镜子轻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跳动得失常的心口,不自觉地掏出刚拿到手的红本子,反复地翻看几遍。
手上的触感是真实的,如同左少渊深情的眼神一样真实,珍重地将本子放回包里,她微勾着唇角,抬脚出门。
走过拐角时,大意之下却忽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眼底温暖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听得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董事长?”
她抬眼,瞬间反应过来,“南总?”
“真是巧了,江董事长也来这里吃饭?”南怀锦见她满脸笑意时略微诧异了一下,随即礼貌地伸出手。
“是的,南总。”
“江董事长方便的话,不如赏个脸一起?”
“南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过很抱歉今天不太方便,改天有空我请南总吃饭。”
“叫名字不太合适吧?不如就叫您江小姐好了。”南怀锦长了一张和善的娃娃脸,此时笑起来除了彬彬有礼之外,还很人畜无害。
“南总喜欢就好,那你吃好,我先走了。”
江凌苑礼貌而疏离抽回手,原本没有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可转身时,却忽地顿了顿脚步——
侧目间,半开着门的包间内,左穆与丹诗琴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
这个拐角只有右侧有一个包间,然后就是再往前走的角落处有一个,那角落是她与左少渊的位置,那么,南怀锦自然也就是从这间包房出来的。
江家从来与左家没有太大交集,尤其四年前的退婚事件过后更是泾渭分明,更别提商场这一块,整个江氏的所有分支基本都不会与左穆旗下的左氏挂钩。
南家本是居于四小家之下,属于江氏最大的股东之一,但终究也属于江氏的分支。
江凌苑穿过走廊,若有所思地回眸看向那间包房。
“妈咪!爸爸说要带我们去看祖爷爷呢!”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角落,随意两兄妹摸着吃得饱饱的小肚皮,蹦跳着上前来。
“媳妇儿,爷爷想让我带你回去。”身侧,左少渊一手揽上她的腰,垂首间温热的气息从头顶洒下。
“好。”
现在说什么也算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真正意义上地回去见个家长而已,迟早都是要做的事情。
“别太紧张,跟以前一样就好。”男人低低地一阵轻笑,见她神经紧绷的模样收进眼底。
“我没有。”
“真的么?”
“没有!”她磨牙,一手牵着所以两兄妹,大步流星地出门上车。
车上,不住地摸索着手指的江凌苑抿了抿唇,抬眼瞥向身侧的男人:
“左少渊。”
“怎么?”
“现在算是去见家长吗?”
按照京云的习俗,两个人结婚之后见双方家长的第一面,可都是大礼相赠,非常隆重的。
现在她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过去了,虽说以左家的地位权势绝对不可能缺什么,但这样好像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男人挑眉,片刻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跟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不太好吧?”
“你担心爷爷觉得礼数不周?”
“要不,还是跟我说说左爷爷的喜好?”
她江凌苑平时也算是荤素不忌,没有什么太放在眼里的事了,可现在看着离左家老宅的距离越来越远,竟然莫名地心神紧绷了起来。
左少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副破天荒的神情,越发觉得可爱得不行,不由一手将她捞进怀里,低低道:
“南南和小意,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么?要是你认为还不够……”
“怎么样?”
“我们就多造一个,爷爷肯定会很高兴的。”最关键是他自己会更高兴。
“……”
左老爷子早早收到了消息,整个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了好几圈,一会儿又抬手看看表,一张老脸上的笑意简直收都收不住。
“老李,你再去看看,少渊和凌苑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老首长,我这站在门口的呢……他们要是回来第一个就能看得着。”李管家抹了把额角的汗,在心里暗暗数了数,这已经是他门内门外跑的第十三趟了。
年轻时候做老首长的副官不容易,没成想,老来做管家更不容易。
“老首长,回来了回来了!”
“快快,去开门!”老爷子一摆手,连忙正襟危坐地拿起桌上的报纸,视线时不时瞥向门口。
江凌苑跟在左少渊身后,踏入大门时隐隐觉得跟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
进门时,左老爷子满脸的严肃,她无意识地捏紧了南随的小手,抿着唇道:
“左爷爷。”
“少渊、凌苑丫头,回来了?”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抬手招呼两人,“来坐!”
“妈咪你撒手……捏疼我了……”南随被捏得一张小脸微微皱着,低不可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嫌弃自家妈咪的天生神力。
眼看着面前的左少渊和江凌苑都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了,左老爷子心里急得不行,“凌苑呐,这个你们、你和少渊?”
这种事不都是要晚辈上报的吗?到头来怎么还轮到他一个老人家按捺不住上去追问了?
左少渊扬眉,一抬手,两个鲜红的小本子落在桌上。
“您下发的第七千八百三十个任务,完成。”
一个月内娶媳妇没做到,不过现在还顺带娶一送二,直接带回了两个三岁娃,也足以算是超额完成了。
“不愧是我左粟的孙子!哈哈哈!”老爷子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瞧了瞧眼前的红本,一张老脸乐呵地皱到了一块。
“凌苑呐!”
“爷爷。”江凌苑略微松了口气,歉意地替南随揉了揉小手。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左家的重孙媳妇了!真是太好了!”
“今天时间匆忙也没为爷爷准备什么,还请爷爷见谅。”
“讲那些虚礼做什么?咱们左家人不讲那些个有的没的。”老爷子笑眯眯地拿过一旁的电话。
“不行!我得马上给老江去个电话!”
江凌苑笑笑掏出手机,顺带将外公的号码报出来,“外公的号码是固定内线,您拿我的手机拨。”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我想了那么多法子都联系不上那老家伙!”虽然嘴边埋怨个没完,手上的电话却是毫不迟疑地拨了出去。
“小凌?”一个异常洪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回荡在偌大的客厅内简直跟放着扩音没两样。
“老江!是我呀!”左老爷子乐呵地一声吼,把那头的人震得老半天没再出声。
半晌,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平静了许多,“左粟?”
“老江,是我!”
‘嘟嘟嘟——’一阵盲音过后,客厅内的气氛静默无声。
那头二话没说,直接不给面子地挂断了。
江凌苑尴尬地抿了抿唇,看着左老爷子明显变得不是很好的神情,犹豫道:
“爷爷,外公那边可能不太方便,回头我再联系一下他。”
当年江家被左家退婚的事,足足被江老爷子记恨了这么些年,从那以后基本上与左家切断了任何联系,现在这样的状况倒也不足为奇。
“唉……老江还是在心里对我有意见呢!”
“外公的脾气向来比较冲动,还请爷爷见谅。”
“当年退婚的事情,我会亲自向外公解释的。”一旁沉默的左少渊忽然开口,轻轻抓住江凌苑的手。
“其实跟这事儿没太大关系,有些事你们不知道……”左老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望了眼被挂断的通话,转眼又乐呵了起来:
“算了,现在说什么凌苑丫头现在都已经是我左粟的重孙媳妇了,我就不信他老江还能怎么着?”
“……”江凌苑抽了抽眼角,转眼看向左少渊。
“时间不早了,媳妇儿。”男人垂眼,低低地在她耳边出声。
“嗯?”
“我们该休息了。”
话音落下,手中力道一紧,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牵着大步上楼。
“对对对,早点休息,是该早点休息!”身后,老爷子异常赞同地补了一句。
‘嘭!’
身后的门扉一关,炽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男人幽深的眸子一转不转地禁锢住她的视线,宽阔的胸膛泛着温热,一手将她拦腰搂住,两具身子紧紧相贴。
江凌苑瞪了瞪眼一动不动,眼前的男人足有一米八五还要多的身高,她不过一米七出头而已,被迫对上那视线时整个人都仰着头。
诱惑力十足的一双谍眼眨了眨,在灯光下的照射下泛着点点星光,宛如瞳孔之中装了一条星河般,令人移不开眼。
左少渊一手利落地扔开碍事的外套,心驰神荡之际垂首印上她温软的上唇,极尽温柔地轻轻一吸,四唇相触,心口处跳动的韵律越来越快。
朦胧的视线中,女人微闭着眼,以乖顺无比的姿态仰着头,一双小手轻轻攀上了他后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直钻进了他的心里。
“媳妇儿,今晚算不算咱们的新婚之夜?”沙哑的嗓音昭示着浓浓的欲念,他幽暗的双眸变得更深,唇角微动,一点点地从下往上。
火热的唇掠过鼻尖、脸颊、眉心,直到眼前的小脸上红晕乍现,心中犹不满足。
江凌苑指尖一颤,感受着男人悄然动作的手,眼睫上被他落下一吻,她紧紧地闭上眼,身上的外套悄无声息地被丢到了一遍。
“左、左少渊……”江凌苑连连后退两步,身前的男人却得寸进尺般上前,将她整个人步步逼退,直到腿弯碰到了床沿。
揽着自己的手明显力道不足,气息也隐隐有些虚弱,一个踉跄倒在床边的一刹那,她忙不迭轻呼一声:
“左少渊!”
“媳妇儿。”
男人危险地眯着眼,顺势欺身而上,彼此的呼吸萦绕在鼻尖,“一起睡个觉吧?”
她陡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这个活生生憋了一个晚上的男人似乎在记仇……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一起睡个觉’,怎么样?”这女人在他没力气动弹的时候爬上他的床,最重要的是爬上床来该做的没做,不该做的她倒是做了。
“等等……”江凌苑颇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勉强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担忧道:
“不是,这个时候你……行吗?”就他这副刚好了一点点仅限于能够行走自如的身体,这个时候贸然做这种事确定不会一个不小心交代在床上吗?那她这些日子以来辛辛苦苦的调理不就白搭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短短三个字意味万千。
“你说什么?”一个男人将自己的老婆压在了床上的时候,却被问及‘行不行’这种问题?
不得不说,绝对是在挑衅男人的尊严和底线。
“你是不是理解有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为什么这男人的声音突然冷得让人直想打颤?她忽然有一种要倒霉的错觉。
“行不行,不就是要试了才知道么?”转眼就调整好了情绪,左少渊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直截了当封住那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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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她的丈夫
“你说什么?”一个男人将自己的老婆压在了床上的时候,却被问及‘行不行’这种问题?
不得不说,绝对是在挑衅男人的尊严和底线。
“你是不是理解有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为什么这男人的声音突然冷得让人直想打颤?她忽然有一种要倒霉的错觉。
“行不行,不就是要试了才知道么?”转眼就调整好了情绪,左少渊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直截了当封住那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小嘴。
关于到底行不行这个话题,最终还是没讨论出个结果,不过……
江凌苑撑起身子,翻身将面色微微苍白的男人反压在身下,见他确实除了失力之外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终于放心地笑出了声。
“江凌苑。”男人淡淡的语调响起,冷飕飕的目光直盯着她。
“你的身体现在还在重病期,实在是不宜过于操劳,唉……可惜了。”
江凌苑轻咳一声控制住想要继续狂笑的冲动,认认真真地替男人把了脉,又上下好好检查了一遍。
嘴上说着可惜可惜,这脸上哪有半点可惜的样子?左少渊暗地里咬碎了一口大白牙,积攒了满心的欲念只能默默压下。
第二天一早,江凌苑刚从左家出门打算赶往公司时,雷格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凌,你在哪儿啊!”
“马上到公司,有事吗?”
“说好的不带着我一起,就让南南和小意陪我玩的,可是南南和小意也不在呢……”
声音有点可怜兮兮的,她甚至想象出那头一边说话一边搓着手指的憋屈表情。
“你在老宅?”
“我在江氏大楼外面等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呀,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催眠的影响,以前的雷格只是话多了一点而已,现在似乎越来越像个小孩心性,连智商都有点倒退的迹象了。
“那你稍等一下。”江凌苑沉吟片刻,嘱咐道:“进去大堂等吧,我马上到。”
“好的,凌!我在这等你哟!”
大概是昨天该签的都签得差不多了,今天她进门时倒是没有看见熙攘得如同菜市场的场面,只不过,一向礼仪得体的前台小姐脸上的笑似乎有些不太挂得住。
江凌苑大步进门,远远已经听到雷格一边拖着前台小姐的手,一边口若悬河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董事长,早!”见她来了,前台小姐连忙迎上来,面上隐隐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解脱感,忙道:
“雷格先生说是您的保镖,特意在这里等您!”
“凌!”雷格顿时起身,开开心心地走到江凌苑面前,“让我当你的保镖吧,就没有人敢伤害你了,我很能打的!”
“能打?”
“也很扛打。”说着,不忘确认似的拍了拍手臂。
“嗯……”扛打她信,能打可能就有点不现实了,“你先跟着我吧,等托尼的消息。”
“谢谢凌,你真好!”
“谢就不用了。”江凌苑似笑非笑地眯眼,招了招手叫过一旁的前台小姐,低低地吩咐一阵。
“这……雷格先生会不会不愿意啊?”前台犹豫了片刻,看向雷格的眼神从忌惮变成了同情。
江凌苑不语,转眼非常郑重地扫了眼正满脸狐疑的雷格,认真道:
“我刚接手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正好需要雷格先生帮点小忙,不知道……”
“当然了!凌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尽管说!”
“带他去吧。”转头朝前台小姐扬了扬眉,江凌苑十分良善地微微一笑。
后者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点头。
“凌苑!”另一边,突然传来江庶的声音。
“表叔。”江凌苑转眼,礼貌地朝来人打了声招呼,“早。”
“今天我这里有一些文件要交给你,咱们上楼说。”
“股权融资?”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江凌苑抬眼看向一旁的江庶,“表叔的意思?”
“这份融资申请是南总那边提交过来的,压在我手里有几天了也没空处理,既然你来了,我觉得咱们可以商量一下。”
“目前江氏的账目还不是特别明朗,更何况,这一项融资南家完全可以自己去做。”
“我最初也是这个想法,这份文件南家是没有必要转交给我们的,不过又一想,毕竟三十亿的融资不是个小数目,或许是因为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呢?”
“您可以跟南总了解一下情况。”
“因为最近几天时间比较紧,所以我是打算先给你过目一下,咱们再商量。”
“好的表叔,回头我见见南总。”
南怀锦……
三十个亿的数目而已,按照南家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并不存在江庶所说的会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只不过,如果真的十分靠谱,想必这份文件也绝对到不了她的手上了。
“表叔对南家了解多少?”
“凌苑你知道的,南家跟别的董事不一样,他们既是董事另外还是咱们的最大股东,我只能说了解咱们江氏应该知道的,至于其他实在是不太方便。”
“我知道您的意思。”
“不过,这个南怀锦确实很有手段。”江庶沉吟了片刻,提及南怀锦这个名字时隐隐有些佩服。
“南家在这京云城中的势力虽说谈不上太大,但他们内部却是最复杂的,南怀锦以前并不是南家的继任家主人选,后来这个人是突然间就冒了出来。”
“南家,有匹敌四小家的实力。”照她的了解,甚至有可能已经超越了京云四小家。
“据我所知,是南怀锦在掌控了南家之后,把他原本手里的军火生意也融进了南家,所以他们的发展速度才会这么快,唉……”
“军火?”
军火生意是最让人垂涎的存在,但华夏境内早已经明令禁止过,一般除了一些大型的黑道帮派之外,只有足够强大的家族才敢沾上这一肥肉。
“京云城除了顾家之外,现在大部分的军火生意都捏在南怀锦的手里,顾家顾白和南家南怀锦,要数这两个人占了大头。”
“既然这样,就更不存在他们南家不舍得拿出这三十亿的说法了。”
江凌苑蹙眉,回想起至今为止仅仅见过两面的南怀锦,却发现除了记住了那张脸之外,对于其他的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对了表叔,这几天我打算整理一下咱们江氏的股权分配问题。”
“股权?”
“我想划分一下大伯一家的股权。”
见她提起这茬,江庶眼神微闪,顿了顿道:“凌苑你的意思是?”
江南天这个名字,早已经消失了许多年,就算现在见到江亦默,他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江亦默走的是军政路子,对江氏集团从来不怎么感兴趣。
却没想到,江凌苑突然扯上了这个。
“大伯一家的股份,我会陆续划分到亦默哥的头上。”原本属于江南天一家人的是时候该还回去了,也权当是她作为一个晚辈的告慰方式。
“可是,咱们江氏的股权划分现在已经基本定了型,要想调整恐怕很有难度啊……”
江凌苑漫不经心地扫着桌上的文件,眼角余光瞥过身侧有些坐立不安的江庶,淡淡出声:
“这也是父亲临走前的意思。”
“什么?”江庶半是犹疑半是诧异地看向江凌苑,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低声叹道:
“过去的事情全都过去了,现在你爸爸也走了,但不管怎么说,表叔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这些天,表叔辛苦了。”
“都是分内的义务,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凌苑。”
目送那身影转身出门,江凌苑缓缓地收回视线,垂眼盯着面前的融资计划书。
中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左少渊的电话准时准点地打了过来——
“吃饭了么?”招牌式的开头语,带着十二分的温情与关切。
“没呢。”她忽地笑了笑,朝那头道:“左上校,您的力气恢复了?”
“……江凌苑。”那头的声音变得冷飕飕的,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下楼。”
“干嘛?”
“吃饭。”左少渊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沦落到要天天催一个女人记得吃饭,而且已经逐渐把这件事情当成了每一天的习惯。
“马上到!”江凌苑一手挂断电话,飞快地收起东西下楼。
刚走出江氏大门,身后就传来雷格的呼唤声,震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凌!凌等等我呀!”
“怎么了?”
“凌我的手好酸……”雷格一手揉着酸痛的手腕,这才想起正事儿来,“你去哪儿?”
“吃饭。”她面无表情地蹦出两个字,隐隐担心下一刻这男人会立刻跟上自己不放。
果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雷格欢欢喜喜地拽着她出了门。
“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吧!”
加长的迈巴赫低调地停在边上,左少渊坐在车后座,一转眼就看见自己刚娶到手的媳妇被人拉着,朝这边大步而来。
毒辣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腕处,车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度。
“你好啊!我是凌的朋友!”
偏偏来人毫无所觉,开了车门还十分友好地打了声招呼,絮絮叨叨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充满了求知欲地询问:
“你也是凌的朋友吗?”
“不。”左少渊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冷然的视线看向自觉坐到了副驾驶位的雷格,勉强维持住了基本的修养和礼貌。
江凌苑落座,伸出手轻柔地挠了挠男人的掌心,顶着车内能把人冻僵的低气压,轻咳一声道:
“他是我的丈夫。”
红本都拿到手了,这种该正名的时候绝不能含糊,不然照她对这男人的了解,这桶醋他可能会喝一年。
他是我的丈夫——短短的一句话响起,左少渊冷硬的面上暖意陡生,悄然将身侧女人揽进怀里。
虽然并不是太理解‘丈夫’的意味,不过转头瞧了瞧江凌苑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雷格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肩膀。
虽然左少渊的情绪被江凌苑安抚得很到位,浑身上下的气息温暖了不少,但当三人分别落座之后,气氛仍旧是略有点奇怪。
“这小子怎么还在?”
先是让江凌苑不惜掏八个亿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拍了回来,后又让她亲身涉险前去长海边境线,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活生生充当着一个特大号电灯泡挡在他眼前——
左少渊现在对雷格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因为我要跟凌在一起啊!”
江凌苑心里‘咯噔’一下,同情地一眼瞥向雷格。
“你想跟她在一起?”
这道视线之中的杀气十分浓郁,雷格没太看懂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眨巴着眼睛讷讷道:
“是、是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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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求婚仪式
这俩人口中的‘在一起’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但这两个当事人似乎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江凌苑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跟面前的饭菜作斗争,奈何身边的两道视线太过强烈——
“凌……”雷格委屈巴巴,被左少渊的气势吓得整个人缩了缩,无辜又莫名地盯着她。
另一侧的压迫力更让人无法忽略,她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那逼人的冷气,正在暗暗想对策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及时地一震。
“你们吃,我先接个电话!”江凌苑勾起嘴角弯出一个十二分的微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起电话。
“小凌儿。”
那头,夕照久违的声音传来,语气还是一贯的调侃戏谑,“这段时间不见,听闻你成功晋级了江家家主?恭喜恭喜呀!”
“口头恭喜?”
“不然呢,还要给你送点贺礼不成?”那头的语气一变,瞬间夸张地摆出了十级戒备状态。
“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欠我一个八亿的大人情,让你送点贺礼怎么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八个亿根本就没送出去,现在居然还要来敲诈我?女人呐,真是可怕的生物!”
江凌苑忽地眯了眯眼,淡淡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八个亿到底送没送出去,除了她和赛诺之外根本就没有外人知晓,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了。
那头一顿,随即轻松地嗤笑了一声:
“就你那铁公鸡的脾气能拱手送人八个亿,还不如要你的命呢,咱们好歹也是五年的老相识了好吗?”
“是吗?”
“雷格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啊?好点了吗?”夕照话题一转,说起正事来。
“应该算是老样子吧……”就是智商好像在逐步倒退,除此之外,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我收到了他公司的消息,说是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这边的工作就不用继续进行了。”
“所以是要让他回西欧了吗?”
“不不,我的意思是西欧的公司已经单方面解除了他的工作合同,他不用回西欧了。”
江凌苑转眼,十分同情地瞥了眼正闷头吃饭的雷格,刚刚因为不用继续带着个‘贴身保镖’而生出的喜悦,瞬间消失不见。
“那你呢?”记得夕照曾经说过算是雷格的半个老板,她抱着一丁点的希望问了问:
“你不是他在京云的总负责人吗?那就帮他重新签一家经纪公司啊,以雷格现在正如日中天的名气,华夏也是可以让他发展的,你看怎么样?”
“我才不,雷格的身手挺不错的,还是让他给你当个保镖什么的比较好。”那头轻佻地一笑,只差没明白地表示:我才不想再带着一个被重度催眠过的话痨。
江凌苑抿唇,挂了电话转眼看向一脸单蠢的雷格,无奈地摊了摊手:
“雷格先生,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你已经被你的经纪公司解雇了。”
“真的?”
“刚刚托尼在电话里说的,文件应该很快就会发过来了。”他这表情,怎么不仅没有半点意外或沮丧,反而还一副挺高兴的样子?
“凌,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回西欧啦?”
“按道理上来讲,是这样的。”
“太好了!”雷格手中筷子一摔,激动得当场蹦了起来,“那我就可以天天跟凌在一块了!”
江凌苑眼角微抽,不太相信地扫了眼他的手腕,“跟着我,你大概也就是每天录录文件什么的,不太好吧?”
昨天是让他捏着笔签了大半天的名,今天是让他拿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敲了大半天的键盘……这样居然还能让他兴致勃勃毫不退却。
她在想,明天要琢磨出个比今天更有力的招儿才行。
“我没关系呀,凌,我不想回西欧!”
不论是潜意识还是对目前生活状态的感受,雷格似乎都比较喜欢留在华夏,也隐隐有些惧怕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恐慌。
下午回到公司,南怀锦赶在上班的时间点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一身裁剪得体的栗色西装,同色系的条纹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连头发的造型也有些凌乱,优雅中不失随性。
“南总?”
“我交上来的文件,不知道江董事长有没有过目?”
“我正在看,南总稍安勿躁。”江凌苑礼貌性地抬手,抬手示意他落座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人有一双近乎纯黑的眼睛,原本让一般人只要与其对视就会觉得压力陡增,可偏偏这张脸上又总是扬着散漫的笑意。
慵懒与凌厉两种极端,在这张脸上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对面的人在她的打量中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目光掠过她白皙的手指,扫向桌上那份被打了标记的融资计划书,自顾自地道:
“这份文件,是我早就已经递交上来的。”南怀锦也在打量着江凌苑,一面在心里权衡这位新来的董事长究竟有几斤几两。
江庶那个老狐狸生生晾了他这么几天,原来是想要等他的侄女新官上任时,把这份计划书送给她当作上任的第一把火呢?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南总。”
江凌苑不以为意,犀利的眼神径直看向面前的人,“这笔融资的数目虽说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儿去吧?”
“三十个亿,确实不算大。”
“南总为什么不直接以南家的名义去做呢?”还是那句话,南家除了是江氏的股东之外,更是一个独立的商业家族,这种事完全用不着经过江氏才对。
“说来话长。”南怀锦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解释道:
“第一个原因是我南家的资金流动有些紧张,三十亿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我目前想要拿出来确实也比较困难;
这第二,目前的明星和网红经济越来越强势,而咱们江氏涉猎多个领域,唯独这一块十分薄弱,如果这笔融资后续能够发挥足够的用处,想必对咱们江氏一定会有极大的好处。”
江氏主要的重心在传统经济,关于明星经济这一块确实算弱项。
江凌苑若有所思地点头,也不反驳。
暂且不谈南怀锦口中的‘因资金紧张所以要由江氏来出这笔资金’的说法有几分靠谱,单论江氏企业的整个经济体系,这笔融资确实有足够的出发点。
“苏……虞?”这个名字,她总觉得很熟悉。
“苏虞曾经是泰都数一数二的经济公司,现在也算是虎落平阳吧,咱们这一次的融资并购如果成功,江氏集团将来的明星经济一定会发展迅速。”
“这么说,南总都已经摸透了苏虞的情况?”
“摸透算不上,但基本的都了解过了,不然也不会将这份计划书送到您的手上。”
“这可是一份大礼了……”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确实称得上是一份大礼,“多谢南总的好意,我过两天会给你答复的。”
“好。”
左家老宅
丹诗琴与左穆一同坐在客厅,脸色是十足的难看。
“这个江凌苑,真是太过分了!”
丹青坐在边上不发一言,眼角隐隐带着泪迹,顿了顿朝丹诗琴哽咽道:
“看来少渊哥确实非江凌苑不可,阿姨,我先回去了。”
“丫头别哭,阿姨会给你做主的!”
“少渊哥的心意从来不会轻易改变,我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丹青勉强笑笑,回想着那天晚上的尴尬场面。
她终于领教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最深的执着,就算江凌苑再怎么冷眼相待,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都愿意放低姿态去迎合。
这样的哪怕她想尽办法,恐怕也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丹青丫头别这么说。”丹诗琴心疼地搂过丹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左家是绝对不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的离异女人的,而你是阿姨心里最好的女孩子,做我左家的儿媳妇哪里不好?”
“阿姨,我……”
“阿姨知道,你的心里是喜欢少渊的,这整个京云城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左家少奶奶人选了,至于那个江凌苑,丫头你不用担心……”
“可是,少渊哥他只要江凌苑。”
“这个,到时候可由不得他。”丹诗琴宽慰地笑了笑,眼中神色微微闪烁。
被远远抛到了西南军区的朱铭很开心,因为这么久以来,终于接到了左少渊的第一个电话。
“上校!上校我想死你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江小姐……”
话到一半,左少渊已经淡淡地打断:“朱铭。”
“哎!上校您说!”
那头似乎沉吟了一下,顿了顿才说了一句。
“什么?”刚刚听筒里说的什么来着——领证?
朱铭瞪大的眼珠子转了转,不敢置信似的放低了声音,“您真的这么快……就把江小姐追到手了?”
按照他的预估,以自家上校的这种低级撩妻技术,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快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这个……以一般人的规矩,娶媳妇都是要先准备好彩礼的,然后婚戒和婚宴肯定不能少,还有……”
彩礼这种东西,上校肯定是要多少就能拿得出多少,并没有结婚经验的朱铭挠了挠头,挖空了心思替自家上校琢磨起了结婚事宜。
“那就先从婚戒开始。”
“对呀!婚戒是您求婚的时候用得着的,不对……”可人家现在是证都领了,还需要走求婚的步骤吗?
“求婚?”
左少渊拧眉,突然发现自己和江凌苑之间好像少了这么一茬——直接领证结婚再圆房就行了,求什么婚?
“女人都喜欢浪漫,如果能有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她们应该会很高兴的!”但江小姐有可能是个例外,不过这话他也不太好在自家上校面前说。
求婚仪式……如果能让那个女人觉得开心,也并不是不可以。
“但是您和江小姐连证都已经领了……”话音还未落,朱铭对着响起了盲音的手机,愣愣地补上后半句:
“求婚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先结婚后求婚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家上校的身上应该也不奇怪,重要的是,要是被人知道了会不会从此沦为京云城的笑柄?
临近下班时,江氏大楼从上到下炸开了锅。
江凌苑被隔离在办公室所以半点没感受到外面的热闹,一抬眼,就见秘书室的人从门外探头进来,借着送茶的理由冲到她跟前——
“董事长!”平时稳重优雅的女秘书满脸激动,整个人面飞红霞,简直跟个怀春的少女一般无二。
“董事长,外面出事儿了!”
“什么叫出事了?”出事了还一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江凌苑挑了挑眉,表示有些不太理解。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快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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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左爷败家
从江氏大楼的落地窗往下看去,底下全是熙熙攘攘的人头,并且齐齐仰着头朝楼上看来。
要不是知道这落地窗装的是镀膜玻璃,她几乎有种正在被一万个人围观的错觉。
底下的人欢呼声此起彼伏,江凌苑正在疑惑,左少渊的电话就适时地响了起来。
“下楼。”听筒那头嘈杂不已,但男人低沉的声音仍是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
从办公室一路往下,周围的目光充斥着无数的艳羡、诧异,抑或还有隐隐的嫉妒,让人好一阵莫名其妙。
楼下,加长的迈巴赫大剌剌地停在门口不远处,左少渊高大的身影半靠在车旁,身上穿着许久不再穿过的军装。
除却面上因病而生的苍白之外,浑身一贯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周围的吃瓜群众一脸兴奋,却只敢偷偷地瞄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一部分胆子大地掏出了手机,悄悄地从各个角度拍下那尊带着煞气的身影。
“左少渊?”江凌苑转眼,触及周围这堪称人海的场面时,心里陡然冒出了不是太好的预感。
男人冷硬的神色对上她的,眼底冰霜瞬间融化,紧抿的唇角勾出一抹暖意十足的笑意。
哗——
有生之年,竟然看见左家太子爷笑了!
“还是特暖特宠的那种笑,能迷死人的那种!”举着手机的女人一手抱着娃,眼里直冒星星。
左少渊长臂一伸,将走到了面前的女人揽进怀里,垂眼间,眸底是一片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江凌苑轻轻挣脱开来,顺着周围这些吃瓜群众的视线,顿时脸色一僵。
抬眼望去,整栋江氏大楼外面的广告位此时从上到下只有一行大字:给江凌苑小姐的求婚仪式。
规规整整的十一个字,刚好占据了整栋大楼的所有广告位。
如同街头俗套的‘高端告白方式’一样,她自己企业大楼的广告位被这男人买了下来,成了她的一场求婚仪式。
不知为何让她突然升起一种,沉浸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小说里的错觉。
周遭的呼声再高,左少渊一转也不转地盯着怀里的女人,看着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禁略有些紧张。
“媳妇儿,喜欢么?”这个是他追问了好几个人之后,最终从自家一对儿女那里得到的最靠谱方式,但他深知以江凌苑这个女人的脾性,却不一定能保证效果。
自己的媳妇,就要想尽办法哄——这是朱铭给他那份撩妹攻略的最后一句话,从今往后,那长长的攻略就可以彻底扔到一边去了。
江凌苑不尴不尬地抽了抽眼角,此时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一抬眼,正对上左少渊暗含期待的眼神。
“挺喜欢的。”她咬着牙,干巴巴地蹦出几个字。
第一次见先押着人去领完结婚证之后再来大张旗鼓求婚的,而且还是用这种老土又浪费钱的方式。
江氏集团的大楼广告位虽然比不上中心金基大楼,但也很贵的好吗?如此浪费等同犯罪啊!
这想法还没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
“那边还有!快看!”
“我的妈!这是所有的高楼都被左爷承包了吗?!”
眨眼之间,华灯初上。
京云城中心所有的大楼广告位全部换成了非常朴实无华的十一个大字。
好……自家的这栋大楼她都嫌浪费了,这男人倒是干脆利落,直接把一座城都拿了下来。
“左少渊。”她咬牙的声音更响了,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嗯?”
“就是人家电视剧里承包一片鱼塘都不带这么铺张的吧?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嫁了个男人很败家怎么办?江凌苑有生以来,第一次琢磨起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我有钱。”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一副视金钱为粪土的神情,顿了顿才想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媳妇儿,吃饭了么?”
众人的愣神之中,黑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留下满城的灯火辉煌,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十一个字成了所有人求婚的标杆。
角落处,一双含恨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的江氏大楼。
半晌,转身离去——
“妈咪!”随意两兄妹坐在后座,见江凌苑上车连忙朝她怀里一扑,扒拉着窗户朝外面瞧。
“爸爸的求婚仪式是我和哥哥出的主意呢!”
“妈咪,我们是不是很聪明?”完全不知道自家爸爸和妈咪已经领了证的两个小娃娃咧着嘴笑,超常地发挥了作为早熟三岁娃的过人智慧。
“……不愧是我的小宝贝,真聪明。”江凌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慈爱地捏了捏怀里的小孩。
“不过你们知道爸爸今天花掉了你们多少年的玩具钱吗?”
“啊?”
南随第一个听出了不对劲,一颗小心脏顿时七上八下地,“可是妈咪,爸爸之前才答应如果成功了要给我们买玩具的!”
“可他没钱!”
左家堂堂的大少爷竟然跟穷字搭上边了,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泄露了情绪。
“没钱!”眼见身侧女人满脸都写着肉疼,左少渊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家媳妇还是个视钱如命的性子,当即非常配合地附和。
“以后,爸爸的钱都是妈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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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你有我了
京云城中心,有一条江横穿而过。
纯黑色的迈巴赫一路开向江边,江流两岸霓虹闪烁,江凌苑被左少渊拉着一路走到江边。
江上的夜风吹拂过两人的面颊,她抬眼,借着灯光看向身侧一脸温柔的男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勾起了唇角。
江流两岸,灯光闪闪。
幽暗的江水泛着波光映在男人的脸上,她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他握在了掌心,随后,一个戒环精准地套上了左手无名指。
众人口中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屈膝,高大的身躯瞬间矮了她一截。
单膝跪地,目光灼灼。
“左少渊!”江凌苑心头狂跳,垂眼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知道,你或许并不需要这样的形式。”左少渊低沉的嗓音比任何一刻都要迷人,每吐出一个字,都教她胸腔巨震。
可那又如何?
他左少渊的女人就该拥有一切,形式也好过场也罢,但凡他能够做到的,定然一样也不能少!
她抿唇,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在心头滋生,在此刻一发而不可收拾。
“凌苑,从今往后,你有我了。”
华夏人惯于对着江河大海起誓,所以他特意穿上了笔挺的军装,与她一同面对这滚滚江流,自此许下一生。
“好。”江凌苑忽地眯眼一笑,惑人的谍眼映着江水,一片流光溢彩。
“左少渊,你要保证永远都不要变。”淡淡的一句话飘散在夜空中,嗓音暗自沙哑。
我这个人有些没心没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无论今后是甜是苦、是泪是笑……希望你也一样。
江岸上的身影紧紧相拥着,温情脉脉。
而此时的左家,却掀起了一旁惊涛骇浪。
堂堂左家太子爷为了向江凌苑求婚,不惜高调地闹了个满城风雨,几乎是同时上了各大新闻的头条报道。
丹诗琴气得脸色铁青,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报道,一把将手机扔到了桌上,转头冷冷地看向左穆,气极反笑道:
“你的儿子,真是不得了了!”
“少渊从来就有自己的想法,咱们早就已经没有能力管他了,唉。”这个儿子早在八年前就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了……左穆垂眼,一丝丝异样的情绪划过眼底。
“难道,就连他娶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进我左家大门,你也能放任不管吗?”
“诗琴……”
“左穆!就算你不在乎堂堂军机左家的颜面,咱们和丹家的合作你总是在乎的吧?”丹诗琴气急败坏地起身,看着眼前的新闻就觉得整个人都头大不已。
“这个项目我们筹划了整整五年,就等着等丹家点头了,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情你说该怎么处理?”
丹家唯一的要求就是两家联姻让丹青嫁入左家,明明四年都过来了,眼看着就快要落地的事情,现在可倒好,凭空冒出个早就被退了婚的江凌苑!
“大不了让丹家那边换一个条件,少渊现在不是当年了,早已经由不得咱们操控,你还不明白吗?”
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左穆的表情也不甚好看,隐隐还皱着眉。
“你什么意思?”丹诗琴忽然转眼,审视地看向左穆,眼光微微一闪。
“他们要是肯换个条件,早在少渊不肯接受丹青丫头的时候就会死心了,五年了穆哥,咱们五年的努力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
“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说能怎么办?”
“江凌苑,又是这个江凌苑!”丹诗琴恨恨地咬牙,想起江凌苑那副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格外犀利的神情,就没什么好印象。
“让南怀锦那边尽快!”
……
把江凌苑母子三人送回江家别墅后,左少渊没有顺道回到左家老宅,而是直接转道朝蓝夜酒店而去。
酒店顶层是他闲置下来的办公区,连同办公室与休息室一同设在这里。
“左爷!”明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他来了连忙打了声招呼,“您来了。”
“查到了么?”
“前段时间我们找到了当年跟随那架飞机前往毒雾丛林的人,没成想,前后两个都不明不白地就死了。”明杰想了想,补充道:
“剩下的西欧那个上次您说要亲自过去,加上当初暗刃的兄弟们也在,所以咱们这边的人就暂时收手了。”
“临时身体出了问题,耽搁了。”上次决定尽快赶去西欧的,可江凌苑那女人又是催眠又是对他使美人计,轻而易举地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两个人的尸体给我留住,另外,你们有没有问出点什么?”
“该用的方法都已经用过了,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清楚被他们丢到毒雾丛林的人是白姨……不过,西欧的那人应该会知道一些。”
“西欧那边我会另外安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左少渊的面色陡然苍白了片刻,随即猛烈地咳嗽了一阵,语气带点轻微的喘息。
明杰连忙将桌上水杯递给他,担忧地道:
“您的身体现在都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也得亏上次没有仓促地赶去西欧了,这件事情总归也急不来,可千万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赛斯的人,还在华夏。”恢复了以往的记忆,又已经确定了他们这次来是打着江凌苑的主意,他自然是急着想要越快解决事情越好。
现在江凌苑接手了江氏企业就意味着彻底站在了明处,而不是像当初一样只是顶着一个世家少夫人的名头,只要那伙人没有彻底撤出华夏,她就时刻都会面临着危险。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论他们想做什么。”想把主意打到他左少渊的女人头上,绝对没那么容易!
“东欧赛斯的实力真有些深不可测,咱们当年已经栽过两次了……爷,恐怕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五年前的暗刃雇佣兵团,可谓是横行东西欧的黑白两道,行踪神秘可名头却如日中天,而那时与东欧赛斯分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可不知为何,整个暗刃雇佣兵团却突然成了东欧赛斯的眼中钉,五年前的那一次设局,一手将暗刃兵团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而后来——
左少渊为了寻一把枪回到西欧,又撞上了那人的枪口!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凌苑。”
他作为军机左家的人又身兼西南军区上校的军衔,资料从来都是绝对保密的,东欧赛斯现在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说起来当年能从西欧安全回国,也全因华夏对东欧赛斯的边境禁令,他们既然在当时没能成功杀了他,现在五年过去,自然已经放松了警惕。
“我查到过一些消息……”明杰犹豫了一下,瞥了瞥左少渊的脸色,“乔克这个人,似乎对江小姐一直都非常感兴趣。”
他甚至一度怀疑,当年东欧赛斯之所以会突然不顾一切地要置整个暗刃雇佣兵团于死地,起因和那时还是男子的江凌一定脱不了干系!
然而这件事情左爷本人从不谈及,他们作为手下的自然也不好过于置喙。
乔克……
“是么?”左少渊冷冷地眯起眼,孱弱的病体气势不减。
“乔克这人手眼通天却心狠手辣,若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找江小姐,那他当年又怎么眼睁睁地让艾尔把江小姐带走呢?”
“所以,你查到了什么?”
“当年,是因为艾尔拿江小姐的性命胁迫了乔克。”明杰若有所思地皱着眉,顿了顿道:
“这个是从艾尔的口中问出来的,没有掺假的可能。”
一个手段无双的狠角色,能够掌控着整个东欧赛斯纵横东欧,却为了留住一个人的性命而亲手放走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非常感兴趣’能够概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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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巨额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