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谋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9章


第109章

  黄彦身死,守城将士为之振奋,殊死抵抗。

  东京数百万的百姓得以出逃,待穆云汉攻破城门,只有太阳照耀一座空城。

  穆云汉窝火不已,派兵追杀百姓数百里,好几个府官及家眷都被俘。前方便是天下第一险的潼关,他稍事休整,把俘虏的妇女孩童奖赏给士兵。

  噩耗传出,举国震荡。

  圣人连日服用丹药,方才缓和。他感念黄彦肱股之臣,追封国公,谥号文忠。

  朝臣幡然醒悟,他们低估了穆云汉和河北铁骑,局势急转直下。可朝廷武将接连败于阵前,又该由谁领兵守潼关。

  李重珩不等决议,入宫请命。阿虞持刀将他拦在宫门下,他压低的眉眼盯住他:“国难当前,刻不容缓。”

  阿虞绷紧了面容,寸步不让:“殿下万金之躯,怎可冒险。臣做这个金吾卫可是无聊得很,此番便让臣去吧。”

  “阿虞!”李重珩顶起胸膛,撞得彼此刀鞘革带珰珰作响。

  “七郎。”阿虞低低地唤了一声,退开半步,“我与你结为安达,是安达就要两肋插刀。你已助我大仇得报,该我为你做些什么了。”

  李重珩收敛了语气:“你是禁军,圣人怎会允你?”

  僵持之际,李保趋步而来。李重珩蹙眉睨他一眼,他匆忙抹了抹面上的汗,紧张道:“殿下,裴公调集河西军来京了。”

  李重珩眼瞳一震:“裴公何在?”

  “正正正往宫里来……”

  “舅父一身伤病,十一娘也容得他胡闹!”李重珩提起袍摆,疾步奔向紫宸殿。狭长的宫墙与儿时一模一样,斜阳拖长他的影子,成了大人。

  李重珩几步跨上台阶,见赵淳义从紫宸殿出来。他将拂尘束在臂弯,低眉敛目:“圣人并未宣召殿下。”

  “裴公便有宣召吗?”李重珩拽住他的衣襟,热气喷薄,“是谁,谁的主意?”

  赵淳义好脾气地松开李重珩的手:“回太子殿下,小人只知裴使君身为武士,自负国之重任。裴使君求见圣人,也是为了保护殿下啊。”

  “好好好。”李重珩转身,忽又回头。他握拳叩门,变成拍打,愈发响亮。十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拍打母亲的宫门。

  “圣人明鉴,裴公虽为六军节度,可多年不曾亲自领兵!裴公老迈,无以为任!求圣人革除裴公之职,让他归乡颐养天年!”

  长了年岁,有什么变了吗?

  他还是这样无能为力。

  门豁地打开,李重珩慢半拍抬头,还没看清,就被一把提了起来。

  裴勖皱眉笑他:“哪个老迈?殿下莫作小二诳语,臣正是当打之年。”

  夜风闷热,人们都说要下雨了。

  裴书伊为裴勖践行,邀请了一班人。正是热闹的时候,雨声淹没了这一切。

  裴勖到庭中透气,看见那孩子撑伞站在不远处。他死活不肯来,到底是来了。

  伞斜了一斜,翻起水花,风雨之中,李重珩的眉眼浓得化不开。

  裴勖笑了,迎着雨大不走去:“臣要向殿下请罪。”

  “舅父何错之有?”

  “臣罪有三,其一,臣未得殿下准允,便冒然决定……”

  李重珩眼里有了真意:“我要与舅父同去。”

  “其二,臣明知殿下回京会有怎样的遭遇,却为一己之私,期盼殿下有所造化。殿下大婚,臣不曾亲临,这些年更是从未探望。真叫人后悔啊,臣该早些来,这阵子尽享天伦,简直把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光啦。”

  “舅父……”

  “其三,当年贵妃入宫,乃是臣从中作梗。”

  李重珩睫毛一颤。

  裴勖始终平静:“皇帝假以皇后对名义宣贵妃入宫作伴,贵妃因与柳家郎有婚约不从。臣担心忤逆皇帝为裴家招来祸患,便邀请柳家郎吃酒。臣将他灌醉,送到酒家女帐中,又使计让贵妃知情,毁了两家婚约。事后贵妃入宫,柳家郎终于明白过来,两家从此断绝往来。”仿佛终年的郁结一口吐尽,他叹息一声,“他一个重名节的士族之后,到死之前应该都是恨我的。”

  雨声让李重珩的气息变得模糊,为什么呢。

  生在天家他早就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裴勖最后说:“臣戴罪之身,不求殿下宽恕。然十一娘从来爱护殿下,来日她言语冲犯,恳请殿下看在往昔的份上饶恕她吧。”

  李重珩慢慢失去了表情,仿佛也失去了名字。做了太子,就只是太子。

  半晌,他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好字。

  裴书伊同都知在席上嬉闹,玉其便带着孩子出来。见着李重珩,阿纳日小嘴一撇,不高兴地说:“太子,你可是拿了我的东西?”

  “有吗?”李重珩似乎才回过神来。

  “我都听长胜说了,阿翁给我绣了云雀,因为我的马儿叫噪天。”阿纳日伸出手来。

  “啊。”李重珩蹙眉而笑,“让你阿娘见了,爱不释手。”

  “你……”玉其只道绢帕被他自己私藏了。

  裴书伊踉跄走来,手里还拎了个酒壶。她仰头饮了口酒:“等阿翁回来,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县主,你醉了。”阿纳日批评似的。

  裴书伊笑:“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良宵苦短,大醉大梦又如何?”

  潼关南依秦岭,北临黄河,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裴公留下两军,率六万河西军主力增援禁军,把守潼关。穆云汉的主力驻守三门峡,他们得到消息,似是怕了,迟迟没有发起行动。

  与此同时,五万陇右军取道安北(西京以北)反攻河东。

  在叛军霸占太原府,潇洒快活的时候,陇右军快速夺取蒲州,切断叛军与穆云汉之间的联系。

  当初穆云汉顾惜岳丈上了年纪,让他留守河北,卢龙军便由两个副将率领。他们察觉敌袭,派兵侦查,果然在云州附近发现陇右军的踪迹。

  正是初夏时节,代北一代水草丰茂,适宜骑兵饮马。陇右军有意夺取云州,攻占雁门,在此休整蓄力,以便一路南下攻打太原。

  陇右军是在高原山地作战的骑兵,刚猛非常。何况他们的行军动线占据了地势,卢龙军自汾河谷底一路北上,是更为艰难的仰攻。

  卢龙军常年与北夷作战,习惯在开阔的平原上列阵迎敌,尤以强弩著称。谷地的压迫让人一身力气难以施展,因消耗过大,依赖河北大本营的军备补给。

  一旦让陇右军占据雁门,他们便没有了后路。

  两军在城西山地鏖战,陇右军的优势并未显现,卢龙军因为跟随穆云汉大军节节胜利,更加充实了信心。然而,陇右军渐渐摸清了他们的风格,趁雨来袭。

  四月的雨缠绵悱恻,汾河谷地变得松软。陇右军诱使卢龙军追击,把他们拽进了泥泞陷阱。

  副将战法保守,意识到敌军诡计,并没有派去增援。他退守城中,以退为进,等待敌人攻城。

  陇右军总也不来攻城,反而利用风向,在郊外草场熏烟点火。副将并不把这些雕虫小技放在眼里,但时日久了,将士们都担心代北牧场为敌人所控。

  就在这时,军中接到急报。陇右军的一支轻骑兵绕道云州东南,切断了他们回幽州的古道。

  陇右军南北围堵,卢龙军犹困兽之斗。将士们不愿再守城,闹着杀他个不死不休。

  不想这一出城,彻底中了埋伏。陇右军占据山脊线,用乱石攻势将卢龙军打得七零八落,难成一军。

  副将见势不好,弃城逃往雁门,消失在茫茫的北疆。

  陇右军往南一路俯冲,直压太原。留守太原的另一个副将欲逃西逃,被斩杀于城下。

  龙卢军大败。

  河东表里山河,易守难攻。夺取河东,便有望克复河北平原。

  朝廷接到军报,大喜过望。圣人嘉许陇右军将士,命他们继续攻克河北,阻断叛军的粮草运输。

  朝臣议论,叛军势颓,东西无援,应趁着这股势头把穆云汉绞杀。

  圣人垂询潼关军情,河西军回复叛军行迹不定,尚未摸清他们的部署。朝臣对此不满,姚新山便说,派人去军中看一看吧。

  圣人正有此意,邃派赵淳义率飞龙兵前往潼关。据说他们侦查到穆云汉的牙兵在三门峡游荡,因为缺粮少食,开始捡野果充饥。

  赵淳义如何劝说裴公不得而知,裴公发兵出关。

  潼关失守。

  夜空惊雷,大雨瞬间席卷西京。

  裴书伊在平康坊醉生梦死好一阵子,勐然惊醒。她提刀上街,一路行至朱雀大街,撞上姚相公的马车。

  姚新山进宫路上眼皮直跳,一见裴书伊杀气腾腾的脸孔就都了然。她威胁车夫疾驰出城,钻进车厢。

  “大、奸、似、忠。”裴书伊恶狠狠地吐出四个字,哗地抽刀抵住他喉咙。

  姚新山瞬间攥紧了手,面上稳了稳:“县主这是何意?”

  “你害我阿耶,害了六万河西军。”

  “潼关兵败,乃穆贼作恶,与臣有干?”

  裴书伊冷嗤:“你与虎谋皮,为剪除太子羽翼,趁机杀我阿耶。为一己之私,于国之不顾,朝廷有你们这班绯紫,如何不乱?”

  姚新山面颊抽蓄,却是坚定道:“臣,绝无阴私。”

  “哈!我阿耶一生戎马,到了这把年纪,本该享受天伦之乐,你们竟让他走得如此屈辱。成千上万的将士前赴后继地闷死在了那个狭长而幽深的关隘之中,他立于关门,以一己之力死守,你们怎么敢——”裴书伊低吼,“你们怎么敢啊!”

  裴书伊一双英气的眼眸浮现氤氲,姚新山忽然不敢对视。压在喉结上的刀更紧一分,凉意刺透他,出声艰涩:“就算县主说的是事实,也已成定局。县主要杀了臣,还请三思。”

  “文治武功,你们这些文士向来忌惮武将,以为我们的刀会指向王座,所以拼命地驱逐我们。内弱外强,关中空虚,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你认是不认?”

  “重文轻武,此乃国之中兴的表现,历来皆是如此。我们这位圣人重文治,行王道——”

  “诡辩!”裴书伊咬牙,“皇帝若是王道明君,这一切都不会如此!”

  后面传来金吾卫的鸣笛,叫马车停下。裴书伊挑开车帘,冲车夫道:“快!”

  车夫不敢有疑,握缰加快马力。

  嗖一声,箭矢射在车辕。车夫进退两难,裴书伊一脚把他踹了下去,拽住姚新山来到车辕。

  “姚相公乃朝廷重臣,县主这是要作甚?”

  “县主,再不停下弟兄们就只能射箭了!”

  因为阿虞的关系,裴书伊与金吾卫弟兄还算熟悉。他们焦急地劝说,不愿兵刀相见。

  裴书伊快刀斩断绳索,打晕姚新山上马,飞驰而去。

  背后传来李千檀的呵斥:“还不救护,等着我斩了你们的脑袋?”

  箭矢嗖嗖,金吾卫猛烈追了上来。

  “十一娘!”

  裴书伊转头看去,阿虞一马当先,赶在前头来了。她反手握刀,戒备道:“怎么,你也要拦我?”

  风雨拍打在脸上,阿虞大喊:“大帅临行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呵呵……”裴书伊讽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李家天下,不守也罢!”

  阿虞面上一惊,加急与她并辔:“大帅走了,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你也失去,往后的路还要他如何走下去?”

  阿耶临行前语重心长地说,作为阿姊,你要爱他护他,作为臣子,你要敬他从他。他脾气再大,你们不是言官,没有必要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当时裴书伊讥诮说,这点气量都没有,还做什么太子?

  阿虞只道,谨遵大帅命令。

  那不是命令,是阿耶最后的嘱托。

  裴书伊别过脸去,艰难地闭了闭眼,一把将姚新山扔给他:“服侍你的太子去吧,我要祭告众将亡魂,索那穆贼狗命!”

  阿虞来不及追,裴书伊消失在曲江郊野。

  城中一片乱象,百姓连夜出逃,都害怕穆云汉大军杀来。

  穆云汉不日便会抵达,烧杀抢乱还算客气,如果他逼迫皇帝禅位,李家天下就真的要断送在此了。

  李千檀命阿虞回宫护驾,甫一来到紫宸殿,便撞上李重珩二人。皇帝秘密召见宰臣与太子,商讨应对之策。

  雨瀑模糊了彼此面容模,李重珩语气森然,“我只问你,是否与河北有惹?”

  李千檀原本是想利用河北废了李重珩,然而穆云汉的野心远远超出她预想。没成的事,怎么算数。她大言不惭:“太子慎言,谋逆的罪名你我都担待不起。”

  “你派郑十三去河北,存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如果没有内贼与河北里应外合,牙兵怎么可能长驱直入突破潼关?”

  “穆云汉控制了地方官员,他们假传军情,让朝廷误以为牙兵断了后备粮草。我也奇怪,他一个行伍出身,哪来通天的本事?”李千檀眼风一扫,注视着伞下的妇人。

  “你可知道,薛飞之被魏博军抓了。”

  相交的手还暖和,心却发冷。

  “怎么会……”玉其喃喃。河北军不可能注意到那些书铺,伙计都是胡椒亲自挑选的,行事十分谨慎,因而才能收集到各地机密情报。

  李重珩蓦地握紧了她的手:“牙兵无恶不作,俘虏妇孺,薛博士遭遇不幸,十之八九。”

  “人是太子妃送走的,可怎么送给了叛军?”李千檀冷然道,“祸起萧墙,你我到底是李家人。”

  李千檀进了紫宸殿,徒留二人在雨中沉默。

  忽然感到手松开了,玉其掀起沾染雨珠的睫毛,只见李重珩头也不回地跟着进了殿宇。

  大门轰然紧闭。

  皇帝隐于垂帐之后,咳嗽得厉害。重臣伏拜,求圣人顾惜龙体。

  崔伯元姚新山不在,再没有一个有胆量的人敢说天子守国门。他们语焉不详,无非是担心祸及自身,想要携家逃命。

  李千檀上前道:“儿有话要说。”

  皇帝闷声道:“嗯。”

  “请圣人临幸蜀地。”李千檀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却是急忙附和。蜀地与西京之间隔着一个汉中,四面高山合围形成天然堡垒,有道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李重珩的信念里就没有天子弃国之说,当即驳道,剑南道西接吐蕃,南有南诏,并非净土。

  “蜀地在剑南腹地,无以为扰。何况蜀地东临江南淮南,可顺江而下,用度不愁……”御史中丞出言,李重珩紧盯着他,他浑然不觉似的,始终垂着头。

  “阿耶!”李千檀不管不顾地扑到帐下,“用兵需要粮帛,蜀地可掌天下财富,来日克复也有望啊。儿尚未成婚,不忍给那穆贼做妾,宗亲女眷皆不堪辱。求阿耶念在儿孝敬多年的份上,准允我们牵去蜀地吧……”

  紫烟缭绕,皇帝无可奈何地说好。

  皇帝宗亲与臣子连夜南逃,刚出西京,便被拥挤的人群堵住了。读书人嘹亮的声音划破雨雾:“陛下欲往何处,可是弃宗庙于不顾!”

  马车颠簸,玉其同祝娘与何媪挤在一起,怀里揽着阿纳日。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外面。

  在她心里,京都的人都是大大的好人,每个人都亲热她,爱护她。可一夜之间,这些人都变了模样。

  “太子妃,我们下车吧!”

  人群里有从东京逃来的难民,他们痛失亲友,满腹愤怒,霎时冲上来争抢。祝娘紧紧抵住车帘,将帷帽递给玉其。

  “快。”玉其轻唤一声,带着孩子钻出车舆。

  一只手抓住了她,尖叫说这是妃子,人们冲了上来,扒她身上的首饰。帷帽早就飘到不知何处了,阿纳日吓坏了,哭喊:“不许欺负我阿娘!”

  “我都给你们……”玉其说的话不起作用,祝娘和何媪慢一步挤上来,护着她们逃到禁军的庇护之下。

  一行走得艰难,到了官驿,适才将吵闹隔绝在外。玉其把阿纳日哄着睡了,已然精疲力竭。

  “太子妃,我来吧。”何媪悄悄进来。

  “你去歇息,路上还要你看顾这孩子呢。”玉其说着,瞥见门边的身影。

  李重珩什么也没说,只往外走。玉其忐忑,同他来到步廊角落。

  黯淡的光映照院子水凼,背后的屋子隐约有呜咽传来。李重珩忽然出声:“五娘。”

  “我不知道……”玉其终于说出藏了一路的话,“你信我。”

  “你信我吗?”

  玉其迟缓地抬头,些微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脸庞,眉眼里似乎有了从前没有的忧郁。她一下就有点难过,只把情绪轻轻咽了回去:“你这般蛮横,谁敢说不……”

  李重珩笑,用目光描摹她的脸:“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你比少时更好看了。”

  玉其呼吸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李重珩轻快地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玉其怔住。

  “我埋在了崇仁坊的院子那颗石榴树下,这么些年都没有锈,果真是好刀。”李重珩拔出刀鞘,迎着光打量,“这把刀应当能替我保护你吧?”

  “你说什么?”

  李重珩笑容粲然,竟似从前。他咣地合上刀,把刀握进她柔软的手:“我还你了。”

  眼泪倏尔掉落,玉其试图掰开他的手,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老师曾说,世间万事难守元,事物有了发展,有了变化,就不会像一开始那般纯粹了。朝廷如此,非一人之过错。我走到今日,也做了许多错事。”

  李重珩温柔地揩去妻子的泪,又道,“身为太子,不能眼看国之将亡,对吗?”

  “你要丢下我了吗?”玉其拥了上去,喑哑道,“你又一次丢下我了……”

  “人有私,爱重是其中最残酷的一种。”李重珩捧起她的脸,“我之私,让你生受。”

  匕首在他们手中捂热,玉其攥住他袍领,仰脸堵住了他诀别的话。

  “我许你常胜,不许输。”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