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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徐少君脸上带着几分又羞又窘的娇怯, 缓缓动作。
柔软黑润的长发落下来,散开在玉一般的肩头,万分迤逦妩媚。
韩衮一时叫这绝色艳情恍住, 只觉得是在梦中。
“娇娇?”
“娇娇……”
嗓音低沉悦耳,令人面红耳热。
天色蒙蒙亮,云雨初歇。
韩衮颇觉无奈,将人重新搂紧,手放在腹部,“我想要孩子, 可不想你在我出征的时候生。我走后,康儿交给你,还有二哥一家,这一府上下这么多人都要你操心。”
“不一定能怀上。”徐少君得逞, 她努力了,至少没有遗憾, 她打了个哈欠。
“一会儿我走,不用去送我,多睡一会儿吧。”
韩衮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起带走。
他知道自己这叫,
英雄气短, 儿女情长。
徐少君摇头,“还要给你准备东西。听说西南山林多瘴气,你们到那正是暑热之时, 一定要注意避防, 行军散, 药油,菖蒲酒,都要准备上。”
衣裳倒是不用特制, 那边气候宜人,无寒冬腊月之苦。
徐少君想了想看过的游记,又细数了一些要带上的东西和注意事项,殷殷嘱咐。
温存了小半个时辰,不能再拖,才舍得收拾起床。
庭院里,虽天才方亮,已经热闹了起来。
仆婢们有的提水进正房,有的扫地搬花,有的从库房搬来给将军带走的药材,红雨一叠声吩咐检查随身带的日用品,个个紧张忙碌。
韩衮与徐少君一道出来,往东厢去看女儿。
韩敏每日起得早,都是天刚亮就醒了,天气好的时候,奶娘会带她出去,在庭院里走一圈。
韩衮二人到她房里的时候,奶娘正给她换洗完,干干净净的,韩衮正好抱上手亲热。
韩敏白白嫩嫩,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韩衮瞧,嘴里津津有味吃着自己的手指头。
“夫君你看,已经出了两颗牙。”
徐少君将韩敏的手指拿开,亲自指给韩衮看,“等你回来,她应该会吃米饭了。”
韩衮有老父亲的欣慰,又有点多愁善感,“等我回来,康儿会走了。”
他不能亲眼见证。
不过此刻,抱着女儿,将妻子揽在怀中,有种强烈的幸福感在心中涌动。
用过早饭,曹征已经牵着韩衮的青骢马在府门前等着了。后头停了两辆马车。
徐少君和韩林一起送韩衮出征。
韩衮骑着大马走在前头,他穿着玄色的战甲,英俊神武,威风凛凛,徐少君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撩开车帘看一眼。
想起大婚后三朝回门那日,她就是坐在马车上这样看他。
那时是好奇打量,此时是不舍揪心。
恍恍惚惚两年时光。
她本不打算哭,才行了一段路,前头的人马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儿。
快到城门时,除了主将付将军的一行人,出征的吕英和送行的平婉儿也到了。
马车停下,送行的人就不出城门了。
各自家人再一次叮咛嘱托。
韩衮从马上下来,有力的臂膀将徐少君按进怀中,惹得周遭投过来不少目光。
在家里亲热也就罢了,此地这么多双眼!
徐少君面红耳赤,满腔的离愁别绪瞬间变成爱恨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哭,照顾好自己,我会平安归来。”
韩衮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好吧,原谅他了。
徐少君不再挣扎,任他抱了几息。
一边,付玉将军的老母亲泪流满面,另一边,吕英将自己四岁的小儿子高高举起,平婉儿扶着大儿子的肩膀,笑容明媚。
她不是第一次送吕英出征,孩子们都觉得父亲领兵作战十分威武,向往得很。
离别叙完,一行人马出城去。
徐少君目送韩衮翻身上马,执缰挥手,马儿奋蹄,他的身形随之起伏,很快消失在目光尽头。
马蹄声得得得得,如浪如潮,如一阵风卷起,在远处慢慢消散……
“徐夫人。”平婉儿牵着孩子走过来。
邀她一齐去拜见情绪还未平复的付家老太太。
“让你们小辈子见笑了。从前他跟着圣上打天下来来去去,我何曾哭成这样,现在老了,不知道等不等得起——嗨,不说那晦气的话,等你们到了我这岁数,便知道了。”
付老太太很快调整好,执手打量徐少君:“这就是韩将军那天仙一般的夫人吧?常不出门走动,我都不认得。哎呀呀,长得这样俊,怪不得韩将军失了自持。”
几个媳妇子偷着笑,徐少君在心里又将韩衮恨了一回。
这几家因家里男人一同出征南之事,接下来倒是走动了起来。
送完韩衮,徐少君与韩林别过,往娘家去了一趟。
徐府外头的官兵撤走了,徐仲元和徐鸣也已归家,他们看上去——都还好。
“谢天谢地,这次多亏了韩女婿!”薛氏双手作揖。
她对徐少君说:“什么时候有时间,让他来家里一趟,我们徐家好好谢谢他。”
徐家人还不知道韩衮代罪立功之事,还不知道他今早已经出征去了。
没说两句,徐文君和齐映也过来了,薛氏说:“正好,都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为了庆祝徐仲元和徐鸣脱厄,薛氏打算过两日办顿热闹的宴席。
徐文君坐在徐少君旁边,“本打算叫上香君一起,王家说她病了。”
徐少君问:“什么病,严重吗?”
“谁知道真病假病,一会儿咱们去探探。”徐文君不相信。
她顿了顿,感叹道:“香君的福气就是不如你。当初我还说她嫁得良人,是不是良人,得经历事情才看得出。”
徐少君问:“出什么事了吗?”
“二叔的事不是事?我说的就是这个。”
男人们推杯换盏,几个弟弟闷头吃饭,薛氏又说起要单独请韩女婿吃顿饭。
徐文君扫了眼徐少君,“二叔他们还不知道韩将军出征的事?”
“韩女婿出征?怎么回事?”薛氏追问。
于是徐少君将韩衮出征的缘由说了,之前没说,是时机不对,不想破坏欢乐的气氛,也不想父兄心情沉重。
徐仲元叹道:“我说这事怎么轻易,原来还有这内情。此番,连累了韩将军。”
徐文君说:“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韩将军是帝后亲自带出来的,咱家与他是皇后亲自系的姻缘。”
薛氏:“皇后这是给了一道护身符给咱们徐家。”
一直听说朝堂上,圣上在前头发火治人,皇后在后头哄他捞人。多少人家都得益于皇后娘娘的恩泽。
薛氏拉住徐少君的手,“你放心,韩女婿一定会平安归来。改日娘上寺庙里为他烧香祈福。”
韩衮说他不会有事,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徐少君:“娘什么时候去,我陪您。”
宴席正酣之时,徐香君回来了。
大姐将她前前后后打量,“说你病了?”
徐香君:“真是身体不舒服,吃了凉风,胃里头不适,早上吐了一遭。今早听说二叔他们要被放回来,本打算来看的,耽误到现在。”
徐文君:“王书勋呢?”
徐香君:“上值去了。”
“你家夫君倒是忙得很,这些日子都没抽空过问一下二叔的事?”
徐文君率先责备徐香君,薛氏连忙打圆场,“他就在刑部,若是没过问,你二叔他们不会什么苦都没吃,你别冤枉了他。”
徐文君抿嘴,不好说齐映为二叔的事去找过王书勋,想找他一起出主意,王书勋说兹事体大,一动不如一静,明摆着怕殃及自身。
不然她为啥一直见不到徐香君会这么紧张她,还打算过午后去探病,虽然没有这个时间段去探望病人的规矩。
真怕王书勋是个薄情寡义的。
离开娘家时,薛氏拉着徐少君依依不舍,“韩女婿不在,你带康儿回来住一段时间?”薛氏心有歉疚,想好好照顾自己女儿。
两个姐姐也都说:“是啊,若无聊,也上
我们府上住两日,我们姐妹在一块儿解闷。”
徐少君婉拒了,“家中二嫂怀着身孕,月份大了,不便常出门。”
她问薛氏要上次给她接生的两个稳婆。
薛氏:“行,过两日把人给你送上门去。”
徐少君确实不怎么愿意出门,但没两日付老太太下帖子相邀,叫她去付府打牌说话。
付老太太特意安排了赏荷宴,邀请徐少君和平婉儿。
“虽说叫你们年轻小夫妻别离,有些于心不忍,咱们武将家庭,谁都是这样过来的,也就几个月,你们的夫君一定能带着战功回京。”
主要是给她们宽心,平婉儿一切如常,她们担心徐少君头一次心里没着没落。
平婉儿:“此去云贵,路途迢迢,虽远,却也是可以鸿雁传书的,徐夫人要不要给韩将军去一封信,等驿使上路的时候一并带上?”
还可以写信?徐少君心下一喜,转而又想起韩衮不耐看文字,“不方便就算了,左右也就等几个月人回来了。”
付老太太道:“写,你们都写,保管给你们送到。”
平婉儿也说:“那咱们一人写一封?”
付府有一片繁盛的荷塘,初夏时节,小荷已露尖尖角。
付老太太让人采了不少新荷回来,走的时候让她们一人带了一大捧回家,说等莲蓬成熟时,再邀她们来划船采莲。
霞蔚搬了个粉白的花瓶儿,把新荷一支支放进去,高低错落,摆弄好后放在书案一角。
落云裁纸磨墨,压好水晶兽头镇纸,转身去将窗子支开。
徐少君坐在书案前,提笔凝思。
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