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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韩衮走后没几天, 徐少君来了癸水,想怀上孩子的期望落了空。
这个要写吗?
这两天,韩敏会爬了, 才两三日,已爬得十分利索。
这个……韩衮应当想知道吧。
笔尖点下,左右上下游走,写了半页,忽然又没了兴致。
密密麻麻的小字,让韩衮自己看, 定是十分艰难,若他叫别人念,都是些闺房私话,反倒不美。
徐少君将纸揉了。
不如给他画一幅画?
徐少君擅画山水, 于人物上研究得少,好在画会爬的韩敏, 不需要那么工整,抓住神韵动态即可。
奶娘将韩敏抱过来,罗汉床太小, 不够韩敏爬的, 好几次,她试图从床上下来。
小孩儿动作快,眨眼的功夫都不给。
幸好两个奶娘, 眼珠子不错地看着, 最惊险的一次, 在掉下来的半空将她提住。
咯咯咯咯,韩敏觉得好玩,笑个不停。
徐少君记录下来, 也觉得十分有趣。
这一幕画了好几稿,直到用完晚饭,点灯收拾,才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幅。
落云将所有废稿收起来销毁,她看了又看,觉得哪一稿都很好,不知道为啥夫人不满意,不停重画。
徐少君看着最终满意的一张,又有点不满意了。
光写不画不美,光画不写字,也不美。
还是写几句。
不能写长,他看着发晕,最终决定只写四行。
不知怎地想到从前纪云从写过的两联藏头,包含了“少君”二字,叫他一眼看出来,徐少君心下有了想法。
她只写了四句日常,长短不一,挑出四个字藏在头上,这四个字是:我,很,想,你。
这样他便能一眼看到,简单直白有冲击。
自己看一遍,禁不住面红耳热。
小心折好封好后,让门上明日送去付府那边。
征南大军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朝中的气氛倒是没有前几个月那么紧张凝重,听说放回来好些先前抓入牢中,疑与前朝奸细有染的人家。
七月,建元帝下诏,令所有皇子即刻就封藩国,不得延误。
奉天殿内,皇子们聆听圣训,接受赐予的冕服、玉圭、宝册,以及一本《祖训录》。
一月之内,京都繁忙不已,皇子离京的队伍绵延数十里。
塞王守边,有说是建元帝巩固政权、震慑地方的手段,也有流言,说是先太子薨逝后,皇子们盯上了储君之位,动作频频,惹恼了建元帝。
帝后不仅喜爱先太子,也喜爱先太子这脉的皇孙,储君之位,怕是不容其他皇子肖想。
韩衮不在,这些朝堂私事除了偶尔探望她的娘家人,她都是从递上府的帖子上了解。
离京的各位亲王,先前有来往的,徐少君因家中有事不能一一送行,都挑了礼物送上。
田珍生产就在这几日,府中如临大敌。
得用的婆子都准备好了,接生的,奶孩子的,伺候月子的,每样都备了两个。
药材补品什么的也都存在库房里存好了。
小孩的衣衫鞋袜,这些不必说,徐少君自她有身孕起就买了好几回上好的布料,田珍这几个月来自己做了一些,多的不肯做,一是说自己孩儿享不得这些富贵,简单就好,二是因去年她才给韩敏做了一堆,让肚子里这个就捡姐姐的旧衣。
半夜,徐少君被小丫鬟叫醒。
“夫人,东跨院那边来人,说二太太发动了。”
正房亮起几盏灯,徐少君换好衣裳,问人都叫醒了没。
韩府一阵兵荒马乱,寂静的夜色中,院子里的灯也渐次燃起。
路过东厨,厨上生火正烧着热水,东跨院的产房内,稳婆已经准备好剪刀棉布什么的。
田珍这会儿还好,见到徐少君,十分歉意,“我说不让人吵醒你,这才刚开始,不得疼几个时辰。”
稳婆说:“二太太不是头胎,产程很快的。”
稳婆们对二太太的生产一直持比较乐观的态度,徐少君只有自己生产的经验,那可是足足生了一整天。
徐少君对生多长时间没有多大的关心,她主要觉得田珍的肚腹偏大,有她怀着的时候两个大,挺可怕。
有次大夫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徐少君关心地问过,肚子这样大,会不会是双胎。
大夫说不是双胎,这样大的原因有很多,可能因为她是第二次怀胎,肚腹本就松厚,可能因为怀得靠前,也可能因为胎儿过大或是羊水过多。
后头徐少君给田珍定量,不让她吃多了,可肚子见风就长,后期越来越大,瞧着怪吓人。
总怕有什么意外。
“不必在意我。”左右不过熬一夜,徐少君亲自坐镇看着。
韩林打开祠堂,给祖宗上香,望祖宗保佑妻子生产顺利。
一个时辰后,田珍的阵痛一阵赛过一阵。
她忍不住发出声音,倒叫接生的婆子打趣,“二老爷在外头干着急。”
田珍找了块布塞在口中,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太大声的惨叫,扰乱外头人的心神。
她忍得满头大汗,端进来的热水,不少用在给田珍擦汗上。
稳婆让她放开了叫,“女人过这关不容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心疼二老爷呢,您要不叫,男人还以为生孩子有多容易,不懂得心疼女人。”
生康儿的时候,她有没有叫?徐少君有点想不起来了。
母亲说,生孩子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痛的时候不想再生,好了后早将当初的痛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徐少君记得生的时候看到闯进来的韩衮,委屈得不得了。
韩衮心疼她。
他真
的,很懂得心疼她。
“夫人,二太太状态好,你别太担心。”杨妈妈给她递帕子。
徐少君不再想韩衮,红了的眼圈很快恢复正常。
“二太太,歇歇气力,别胡乱用力。”
“已经看到头了,先含片参,等着肚子紧缩一鼓作气。”
窗子发白,屋子里已经亮堂起来。
徐少君问杨妈妈,“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夫人要不要用点吃的。”守了一夜。
“不用。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快了。”
田珍闭着眼睛,剧烈地喘息,连着使过几次劲儿后,稳婆脸色一喜。
“出来了!出来了!”
她手上托着个红彤彤的人,肚脐上一根脐带。
另一个稳婆压住田珍的肚子,“二太太别停,再来一把劲儿。”
徐少君不忍看,别过目光。
很快婴儿响亮的哭声响起,稳婆喜气洋洋,“恭喜二太太,恭喜夫人,是个公子!”
大家都十分欢喜。
田珍已脱力,脸上浮着一个苍白的笑。
徐少君说:“去给二老爷报喜吧。”
接着,安排丫鬟打赏。
稳婆把孩子收拾好,送过来给当家夫人抱。
康儿这么小的时候,徐少君都没抱过,此时抱着小小的襁褓,心情复杂。
“这孩子,是不是像三叔啊。”杨妈妈凑在一旁,难掩惊讶。
孩子个头不小,骨骼看着就比别的婴儿结实,稳婆称过,说足有八斤。
八斤的大胖小子。
难怪田珍肚子那么大。控制饮食后还那么大。
韩衮的体格,与他兄弟韩林比起来,又高又壮,根本不像是一母同胞。
这孩子长大后,与安儿,估计也不像一个肚子出来的兄弟。
徐少君盯着小婴儿的眉眼,韩衮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田珍喝了碗参汤水,比一般产妇都精神,“弟妹,你学问好,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哪里轮得到徐少君来取名,她推辞道:“乳名儿你们自己起一个,大名还是让二伯取吧。”
田珍,“大名不着急,乳名顺着安儿康儿的来,我们大字不识,不知道顺着叫什么,弟妹给定一个,这孩子,都是借三叔三婶的福气,弟妹给个字,也是他的福气。”
按乡村的叫法,可能就往福寿禄叫了,但他们的孩子,依附着他三叔生存的一家,怎么好占这些字。
徐少君问:“怀着的时候,你们都怎么叫他?”
“就叫:肚子里这个。”田珍都忍不住笑。
安,康,意思相通,一脉承接下去,无非就是,平,顺,这些。
徐少君说:“安康,平顺,叫他平儿可好?”
只要她肯取,田珍无有不应,“平儿,好的,平儿。”
接下来产妇清洗吃饭歇息屋子除晦等等,徐少君细细交代了一番,紧绷的神松散了之后,自己也觉察到饿了困了。
吃过早饭,简单梳洗,徐少君上床补觉。
一睡着,便进入了梦境。
而且是不常见的缱绻春梦。
仿佛回到了离别那日的清晨,她翻身坐下。
直面生死分离,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依赖他,更主动,更大胆。
心砰砰要跳出来,在他热切明亮的眸中,又窘又羞。
更窘的是,她气力不够,不消一会儿就动作艰难。
“我来。”他扶住她。
好半天,她呼吸重了几分。
她哀求道:“不要了……”
“这样很美。我喜欢。看我。”
她缓缓睁眼,看到的是素白的帐顶。
身体慢慢苏醒,她想看他,却一下子跌回现实。
没看到,忽然间就非常非常想。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院内响起红雨和落云说话的声音,从支起来的窗子处飘进来。
“是将军的信?”
这一声惊得徐少君登时从床上坐起来。
韩衮回信了?
她掀开幔帐,听见落云从外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