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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许说笑我,不然我以后不说了……


第88章 不许说笑我,不然我以后不说了……

  孙知州进了城。

  他本就在路上生了病, 如今来到境州又水土不服,病体难支,只得卧床调养, 已经一连休息了两个月。

  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孙知州半倚在床头,气息不稳道:“府衙的官账本官已过目, 河渠开通之事已经完成, 本官也没什么异议, 裴大人……咳咳咳, 有什么事吩咐徐通判,放手去做就行……”

  他之前虽是在户部,但也尽职尽责。

  来到境州, 自然看得出来, 他们年轻人做的都是实事,那便由着他们去折腾就好了。

  如今河渠已经通水,百姓可引水灌田,春苗长势喜人, 夏粮丰收在望。

  因为这件事,裴大人、姜夫人与徐通判在境州百姓心目中声望颇高, 这些孙知州虽然尚在病中, 但也了解一二。

  裴铎拱了拱手, 恭声道:“知州大人安心养病, 如果遇事不决, 本官会再来请示。”

  说完, 便打算带着徐通判离开。

  孙知州猛然想起来一事, 挣扎着坐起身来, 连声道:“裴大人留步, 本官还有要事叮嘱。”

  “本官离京之前听说朝廷增收粮税,消息确凿,不日就会下发公文,境州自然也不例外,”孙知州道,“粮税增加至每亩六斗,百姓定会有怨言,这件事,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徐通判忍不住嚷嚷道:“哪个龟儿子做的决定,粮税变成六斗,怎么不去抢啊?”

  风调雨顺的年份,每亩良田所收粮食不过十六斗,而薄田勉强也就能收得十斗粮食而已。

  境州本就土地贫瘠,以前缺乏水源,每亩地所收不过六七斗粮食,除去要交的三斗粮食,剩余的三四斗粮食勉强够一家糊口。

  如果按照新实行的粮税缴纳粮食,就算收成提高至十斗,所剩也不过六斗粮。

  对于产量丰富的州县来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而本就产量稀少的地方,压力可谓极大。

  裴铎思忖了一会儿,道:“知州大人,徐通判,大周这么多州县,各地有穷有富,所交粮税都是一样的吗?”

  徐通判唉声叹气:“以往都是一样的噻。京都周边的州县产粮是多,但除了交粮税,还要再纳一份漕粮,而我们这些州县只交粮税,所以算起来,大家还都是公平的。”

  但境州不一样,自从疏通了河道,百姓好不容易有点希冀盼头的日子,眼看就要被增加的粮税砸了个没影。

  孙知州捋了捋胡须,苦笑一声,默然不语。

  北境六州由北境布政司统管民粮征收一事,境州的钱粮税银等也是报给布政司。

  征粮一般运送到大周指定的官仓存放,而税银上交给布政司之后,除留下一部分划拨给各州府衙每,用于公务经办与发放官员的俸银外,其余都要运送到京都,充入国库。

  裴铎双手抱臂,用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新政初行,未必会覆盖到全境,去找布政使,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转眼一看,孙知州那一副细瘦伶仃的模样,实在是再经不起折腾了。

  裴铎看向徐通判:“徐大人,北境布政司你熟吗?”

  徐通判忙摆了摆手:“裴大人,我一个六品官员,哪能和布政司扯上什么关系,我到现在连布政使的面也没见过呦……”

  停了一瞬,徐通判忽然反应过来,“裴大人,你不会是要去疏通关系,找些门路吧……”

  孙知州闻言也抬起眼来。

  他咳了几声,虚弱道:“裴大人,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本官没有意见,只是能不能办得成,还得另说。”

  说到底,这件事还得孙知州拍板,他没有意见,裴铎的目的便达成了。

  出了孙知州的官宅,徐通判忍不住打听:“裴大人,你真的认识布政使?”

  裴铎大步往前走,随口道:“要是认识,我还问你作甚?”

  也是。

  不对,这么说,裴大人不认识?

  那不是更糟糕了?!

  徐通判苦着脸,八字眉拧成一团,“都没得办法,那我们只能按照这个要求征粮了……”

  “谁说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徐通判眼前一亮,提着袍摆小跑着追上裴铎。

  “裴大人,你快些说说,还有什么办法噻?”

  “哭穷,耍赖,法子多得是,”裴铎随手摘了枚柳叶放在手心把玩,闲闲笑道,“不过躲得了今年,未必躲得过明年……”

  徐通判:“能躲一年是一年,好歹给境州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再说,明年的征粮方式不晓得会不会变化……”

  “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尽快去布政司走一趟,”裴铎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徐通判有没有兴致相随?”

  徐通判用拳头击了一下掌心,欢快地拍马屁:“那是自然,能跟着裴大人见识一二,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样说完,徐通判便一路紧紧跟着裴铎走了老远。

  眼看到了拴马的地方,徐通判还跟条尾巴似地跟在后面。

  裴铎顿住脚步,一挑眉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徐通判愣了下,下意识道:“下官一时被裴大人的风姿折服……这不是紧随大人身后,想要多学点东西吗?”

  裴铎:“……”

  他翻身上马,吩咐道:“去布政司的事儿,等我的信儿。”

  徐通判开心地应了,“裴大人,您去哪儿?”

  “茶馆,”裴铎脸色微沉,“不干你的事,别乱打听!”

  说完,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徐通判:“……”

  ~~~~

  茶馆。

  茶香袅袅,轻雾升腾。

  姜念汐与元青青相对而坐,两人正在轻声相谈。

  分开已久,两人都没想到还能在境州再次相见。

  当初裴铎平匪,若不是元青青与凌公子相助,未必会如此顺利。

  所以,她来这里,一来是为了感谢元姑娘,再者还有一件早就有的疑惑请她解答。

  堪堪聊了几句,突然传来叩门的声音。

  元青青神色微变,匆忙站起身来,道:“少夫人,您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姜念汐颔首:“元姑娘,你自去忙你的。”

  她轻轻啜了口茶,下意识抬头向外望去。

  隔着半月形的窗格,视线有些受阻。

  虽然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看得出与元青青说话的来人个头高大挺拔,穿着束袖的武服,不像是普通人。

  姜念汐微垂下长睫,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其实看起来有些奇怪的。

  穿这种武服的人既不是境州守备军,也不像寻常人家的侍卫,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元青青和来人说了几句话,便砰地一下关上了大门,随后又快步走到茶馆里来。

  坐下后,她犹豫了一瞬,道:“少夫人,方才来找我们的人来自京都。他们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我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绝对不寻常。”

  姜念汐怔了一瞬。

  她猛地想起,当初在京都,她似乎在宫中见过这种装束的侍卫。

  元青青以前是因为情势所迫,做过萧暮言监视裴府的暗线,但她早已经从京都逃脱,时隔这么久,难道萧暮言的人还没有放过她?

  似乎看出来姜念汐心中所想,元青青拧起眉头,坚定地摇摇头:“不是萧暮言的人。”

  如果是他的人,根本不会对他们以礼相待。

  元青青想了会儿,道:“少夫人,其实那日在河堤上,我和阿尘本就要去拜访你,但茶馆里突然有这些人拜访,只好匆忙返回。”

  姜念汐听她提起这点,想到当初误会了裴铎,不由得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她拿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口茶,道:“这么说,几位京都来的人,从那日开始,每日都会到茶馆来拜访?”

  元青青点点头。

  “他们来到底为了什么?”

  元青青:“他们要带陈嬷嬷去京都,但我与阿尘都不放心,所以……”

  姜念汐惊疑了片刻。

  她几乎瞬间便想起了之前元青青的那封信,信里提到淇妃娘娘是被虞贵妃所害,她当时拿着那封信去诈虞贵妃,证实内容确实不虚。

  而阿兄沈瑾离开大周之前,与萧暮言合作,正是为了给他的亲姐姐—淇妃娘娘报仇。

  她今日来,也想问清楚元青青,口述这封信的陈嬷嬷,为什么会知道这其中如此隐秘的内情?

  姜念汐立刻道:“元姑娘,陈嬷嬷到底是什么身份?”

  元青青还未张口,一位两鬓已添斑白的女子从后院走了进来。

  她挽着一只包袱,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尽力站得挺拔,素色衣衫清洗得干净得体,连挽起的发髻也一丝不苟。

  元青青站起身来,走到女子身前,焦急道:“陈嬷嬷,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女子温和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却转首向姜念汐的方向看来。

  “姜夫人,元青青之前对我说过你对凌家的大恩大德,”她走过来,福身施了一礼,温声道,“老身还要谢过姜夫人才是。”

  姜念汐站起身来,虚虚抬手制止了她。

  “陈嬷嬷,不必多礼……”

  陈嬷嬷笑了笑,道“我方才听到夫人问我的身份,老身……”

  她停顿了一瞬,斟酌道:“老身自从京都返回,居于凌家数年,如果不是凌府有事,迫不得已之下,为保凌府写下那封信,想着兴许会派上用场。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反而是姜夫人救了凌家。”

  其实那封信还是派上了用场,姜念汐温柔地笑了笑,没多解释。

  陈嬷嬷道:“京都的贵人想要知道尘封已久的真相,特意派人来到这里。这些时日来,他们虽然不曾表明身份,但老身也猜到了贵人没什么恶意。”

  姜念汐心中猜疑不定。

  到底是哪位贵人?皇上?虞贵妃?还是敬妃娘娘?

  仔细想想,好像又都不太对。

  姜念汐一时思绪纷乱,忍不住道:“陈嬷嬷,您知道贵人是哪位?”

  “姜夫人,我也不清楚,只能肯定对方没有恶意,”陈嬷嬷温和地笑了笑,继而轻叹一声,“我以前曾是淇妃娘娘身边服侍的大宫女,淇妃娘娘被虞贵妃的人逼死是我亲眼所见,贵人想知道的应该也是这个真相吧。”

  姜念汐一时也有些捉摸不透。

  这位贵人既然能寻找到陈嬷嬷的踪迹,想必早已经对真相有所耳闻。

  他现在这样做,是也要为淇妃娘娘报仇吗?

  可是,如今恒王殿下已经痴傻,虞贵妃也已经一蹶不振,手中没有了任何筹码和翻盘的机会,这位贵人为何还要执着于查清这个真相?

  难道是趁机踩上一脚,让虞贵妃永远再没有翻身的机会?这么说,难道是敬妃娘娘或是萧暮言?

  可是,从来人的举止来看,又显然不像……

  到底还有谁呢?还有,单凭一位退役大宫女的话,具有足够的可信度吗?

  姜念汐脑子转得飞快。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陈嬷嬷,除了淇妃娘娘的死因,您……还是不是知道些其他的什么?”

  听到这话,陈嬷嬷怔了怔,眼神忽地移向一旁。

  她犹豫了会儿,道:“老身只知道这么多。我猜,贵人想让老身去京都,可能只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否则也不会这样以礼相待,耐心等候老身了。”

  姜念汐迟疑片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

  送别陈嬷嬷登上了离开的马车,姜念汐也与元青青道了别。

  对于陈嬷嬷离开境州这件事她其实一直好奇不已,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但一时也想不明白。

  石虎赶着马车在不远处等候。

  他看到少夫人与秋月在街道上随意漫步,便乖乖等在一旁。

  只是再一抬眼时,看到周边竟然呼啦啦围过来不少百姓。

  石虎霎时握紧拳头,一个箭步跃下马车,纵身向姜念汐的方向追来。

  “是姜夫人!真的是姜夫人!”

  “姜夫人好美啊!像仙女下凡!”

  “姜夫人貌美心善,为境州百姓开河修渠,百姓们都对您感激不已!”

  看到眼前突地围过来这么多人,姜念汐顿时觉得不妙。

  其实自从境州河渠开通之后,已经有了这种征兆。

  虽然她不常露面,但府衙的后院门口,时不时有热心百姓借口送来鸡蛋、青菜之类的东西想要见她。

  大家的感激她可以理解,但这种热情未免过了头,让她难以招架。

  循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书生提着纸笔赶过来,气喘吁吁道:“姜夫人,我可以为您写书作画吗?把您与裴大人为境州百姓开通河渠的事写进话本,辅以插图……”

  姜念汐:“???”

  另一个声音很快打断了她。

  “姜夫人,我们把您与裴大人扫平匪乱,携手为民的故事编成了戏本,明日就要排戏,请姜夫人过目一下戏本……”

  姜念汐:“……”

  这未免有点太夸大了。

  秋月奋力拦在众人面前,大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少夫人一会儿给大家挨个解答……”

  姜念汐:“???”

  她忍不住低声道:“秋月,解答什么?”

  秋月阻挡着人群,眼睛亮晶晶地兴奋道:“小姐,你看你现在多受百姓喜欢啊!待会儿你跟他们聊一聊,写话本还有戏本的,都帮他们把把关……”

  姜念汐:“……”

  还好石虎麻利地从人群中钻了进来,抡起胳膊在众人面前挥了挥,喝道:“都往后站一站,别挡路!”

  兴致高涨的百姓先是被他唬了一跳,继而讨论地更热烈起来。

  “这是姜夫人的侍卫吗?看上去呆呆的好可爱啊……”

  “他会功夫吗?很有力气的样子……”

  石虎:“???”

  眼看情势越发混乱,姜念汐不得不出声阻止:“大家的厚爱和心意我领教了,但今日我还有要事,改日再同大家一叙……”

  “姜夫人,松雾山的路修好了,我们药堂收购了不少药草,要走水路运到别处去售卖,多亏了您……”

  “姜夫人,我家男人找了份渡口的活计,现在家里天天都能吃上白面,还得好好感谢您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话又一次把她打断。

  姜念汐默默深吸了口气。

  现在这个阵仗,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脱身。

  不远处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裴铎勒停跑马,看到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心有些慌乱的姜念汐,轻啧了一声。

  这些人热情得未免太过头了。

  他足尖一点,自马背上跃起,攀住上方的一根粗壮的树枝,敏捷地落在姜念汐身旁。

  然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之势揽住人的腰身,借力跃出人群,一点不错地落在马背上。

  缰绳一抖,骏马带着背上的两人如箭般离去。

  围观的百姓:“???”

  有人反应过来,大呼一声:“那是裴大人!”

  百姓们立时高呼着尾随而去,人群一下子哗啦啦退了个干干净净。

  一脸茫然的秋月:“???”

  有点震惊的石虎:“!!!”

  骏马一路越过境州坚硬的城墙,波光粼粼的护城河,直向新建的河堤处奔去。

  风声呼呼从耳旁刮过,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姜念汐有些紧张,紧闭着眼眸,心砰砰跳得厉害。

  背后坚硬的胸膛给了她不少勇气。

  裴铎揽紧了她的腰,语气听上去轻松随意:“怕什么,你又不是不会骑马。”

  姜念汐稍稍睁大眸子,道:“染霜又不像青骓跑得这样快!”

  “那是染霜没发挥出实力来,”裴铎挥起马鞭抽了一下,笑道,“它的速度与青骓不相上下!”

  逐渐适应了疾驰的速度,姜念汐不由大声道:“裴铎,我们去哪里?”

  “今日有空闲,带你去城外看看。”

  郊外是一望无际的金黄农田。

  灌溉后的夏苗结出沉甸甸的麦穗,再过半个月,里头饱满的麦粒便会被农人碾出,放进自家的粮缸。

  这是境州数年来难得的丰收之年。

  裴铎用马鞭随意指了指农田的方向,轻笑起来:“姜大小姐,这些即将丰收的粮食,是百姓发自肺腑的感谢你的原因。”

  阳光下,金黄色的田地熠熠生辉,映在清澈如水的眸底,闪烁着奇异的亮光。

  直面这些如画卷一般美丽的粮田,姜念汐是有些感动惊讶的,修河开渠的事所做便做了,但真正看到丰硕的成果,还是让她震惊。

  不过,她不怎么客气地点点头,尽量淡定道:“我知道。”

  裴铎笑了一声,继而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大周之内,只有普通百姓外的田地需要纳粮税,但凡有功名或有爵位的人,名下的田地一概不需要纳粮,而这些人名下的土地,所占十之有五。”

  姜念汐啊了一声,震惊地睁大眸子。

  她是知道有功名爵位的人不需要纳粮,但真正听到这些田地数量如此之多,还是意外极了。

  裴铎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以前朝廷征收粮食,每亩三斗,如今又下发了新的规定,每亩地要增至六斗。”

  姜念汐:“!!!”

  她动了动唇,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大周的国库已经空虚至此了吗?”

  裴铎双手抱臂,嘲讽地勾起唇角:“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情况还要坏。”

  姜念汐仰首看着他,喃喃道:“裴大人,境州也不会例外……”

  裴铎沉声道:“自然。但我不想让境州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按朝廷的章程班是,即便境州修通了河渠,三年,五年,总有一天,百姓会不堪重负。一旦百姓吃不饱肚子,流民四起,就是动乱的时候……”

  陵州境州是北境最穷苦的州县,土匪流民当属最多,这其中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百姓没有田粮,没有饭吃。

  无钱无粮,最后剩的只有铤而走险一条路。就算马六作为最大的土匪头子,最初的想法也是获得朝廷招安,得到一个被认可的身份。

  境州才刚看到的曙光来之不易。

  姜念汐思忖道:“所以,我们能做的是尽量保持现状……孙知州怎么说?”

  裴铎笑了笑,温声道:“他没意见。我已经告知过徐通判,会带他去余州的布政司一趟……”

  姜念汐顿住脚步,仰头看着他。

  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眸底,像碎金在流动。

  “我陪你去。”她轻声道。

  裴铎挑起眉头,“姜大小姐,你陪我去做什么?奔波劳苦,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姜念汐静静地看着他:“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说通布政使给境州开通特例?”

  “方法多得是,”他勾起唇角,闲闲道,“实在不行制造个‘英雄救美’也不是不可以。”

  姜念汐:“???”

  她想到布政使大人那副古板严肃,一丝不苟的模样,裴铎称之为‘美’,画风简直离奇。

  她忍不住笑起来。

  “让布政使对你心怀感激,然后向朝廷求取特例,”她眉眼弯起,堪堪忍住笑意,“裴大人,你身为一州守备,还得做这种劳心费力的活,真是太难为你了。”

  “那有什么办法?”裴铎随手扯下一根枝条,在手心里转了转,挑起剑眉,闲闲道,“谁我是胸怀百姓,心中有爱的好人呢?”

  他自夸起来怡然自得,半点都不害臊。

  姜念汐唇角微微翘起。

  她拉了拉裴铎的衣襟,道:“裴大人,我累了。”

  裴铎轻啧了一声。

  “姜大小姐,才走了多远,”他目视了一下两人步行的距离,叹气道,“你还是那般娇气……”

  姜念汐:“???”

  都走了这么久了,她能像他一样健壮有力不知疲倦吗?

  话刚说完,裴铎便娴熟地蹲下身来,命令道:“上来。”

  姜念汐乖乖趴到了他背上。

  他轻松地起身,又叹一口气:“境州的饭菜不好吃吗?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养胖……”

  姜念汐没说话,扯了扯他的耳朵。

  裴铎双手托着她的腰臀,像没察觉似的,继续大步向前走。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姜念汐脑袋微微下垂,下意识在他耳旁轻呼了一口气。

  馨香的气息覆在耳侧,酥酥麻麻的。

  裴铎身子一僵,耳根倏然发烫,忍不住道:“姜大小姐,别不分场合地点故意调戏我……”

  姜念汐:“……”

  “裴少爷,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她正色道,“我在想,粮税的事,直接开口请布政使上奏减免,他一定不会轻易答应。毕竟如果境州开了先河,其他地方也可能会效仿。其实我有办法,我堂伯父在余州任按察使,可以先私下引荐一下,关系熟络些,再同布政使大人谈这件事……”

  裴铎脚步蓦然一停。

  他低笑了声,语气似充满了感叹。

  “媳妇儿,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姜念汐揪了揪他的耳朵,“裴少爷,你以前也没问过我啊,我说过我们姜家是清贵官宦世家,又不是哄你。”

  裴铎低低笑了一声。

  有按察使伯父的引见,只需要差徐通判携带一封孙知州与裴守备的书信去见布政使,请布政使向朝廷多上几封奏折,署上孙知州与裴守备的姓名就可以。

  姜念汐抿着唇,有些忧心道:“连上几封奏折,皇上也未必会同意。”

  “现在的折子都是送给萧暮言过目,这多征粮税的主意一定也是他拍板定下的。多上几封折子是为了上皇上看到,只要能引起皇上的注意,这件事一定能成。”

  裴铎看起来蛮有信心的样子。

  是觉得皇上还没有不负责任到底吗?

  姜念汐默默看着他。

  “裴少爷,我们会一直在境州呆下去吗?”

  “我爹做了一辈子燕州守备,武官不会轻易调职,也许我们会一直呆在这里……”

  裴铎沉默了一下,又问:“你喜欢这里吗?”

  境州这地方,既无车水马龙,与京都有天壤之别,又无大好景色,与燕州也有不少差距。

  甚至那道长街上绸缎、首饰铺子也还是新才开设的,里头的样式都不是新兴的。

  姜念汐又轻又软地笑了笑,“你在哪里,我就喜欢那里。”

  裴铎忍不住笑了一声,“姜大小姐,听起来很肉麻,你现在真是越来越……”

  姜念汐又揪了下他的耳朵。

  “不许说笑我,不然我以后不说了……”

  裴铎打算闭嘴:“好,我不说。你以后爱怎么说肉麻的话就怎么说,说的越多越好……”

  他说起来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姜念汐忍不住咬了一下他的后颈。

  像小猫挠了一下似的,让人心头微微荡漾。

  裴铎慢条斯理道:“晚上回去给你咬喉结。”

  姜念汐:“……”

  她脸红了起来,没应声,假装没听见他说这话。

  想起茶馆中陈嬷嬷被人接去京都的事,姜念汐一五一十告诉裴铎。

  “京都的那位贵人到底是谁呢?”

  裴铎随口道:“这个简单,他们现在应该还没走远。我派人去拦住他们,把人带回来,严刑拷打审问一番,他们一定能说出实情来……”

  姜念汐:“???”

  她只是好奇而已,用得着这样动用武力吗?再说,这是别人想要知道的事,与他们又没什么干系,何必去得罪那位贵人呢?

  她用力扯了下裴铎的耳朵:“你少胡说八道。”

  裴铎委屈:“这不是你好奇吗?”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又不是非要知道真相。”

  裴铎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慢悠悠道:“我以为你还是担心大舅子,事关淇妃,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行。”

  姜念汐:“???”

  她倒是没想到兄长那一层。

  不过,阿兄已经为淇妃娘娘报过仇,也已经回到大周,这件事更不必再节外生枝了。

  她在他耳旁轻呼了一口气,道:“裴少爷,你想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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