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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都打扮成这模样了,难不成还对你一见倾心?


第82章 都打扮成这模样了,难不成还对你一见倾心?

  按照姜念汐的设想, 裴铎带兵前去境州平匪,会先在渠县附近落脚,做为营地。

  渠县与境州相去不远, 他们之前又在渠县呆过,那里太平无事。

  她可以留在渠县,与留守的士兵一起, 为裴铎和其他人做些备好饭食, 浆洗衣物之类的活计。

  再者, 平匪番这事有诸多风险, 她想尽可能距离他近一些,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也许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次去境州,我打算采用速战速决的方式。一旦我在那里集齐人手, 摸清那些土匪和番子的底细, 就要尽快出手整治,”裴铎温声道,“境州如今混乱,那里人多眼杂。匪徒们之所以称为匪徒, 本就没什么德行,还一惯会用绑架勒索威胁的手段。你跟着我, 不但不安全, 反而有可能……”

  成为他受制于人的软肋。

  他勾起唇角, 温和地笑了笑:“所以, 在燕州好好等我。这里有爹娘照护你, 少筠在这里, 秋月也可以天天陪着你, 你只有在这里呆着, 我才放心。”

  姜念汐明白他的意思。

  几乎在他开始解释的时候, 她就明白了。

  是她低估了这件事的凶险程度。

  兴许是裴铎给了她总是无所不能的错觉,让她下意识觉得,跟随在他身旁永远是安全的。

  她点点头,轻声道:“好,我听你的。”

  眼神带着不舍,眷恋不已满含柔情看着他。

  裴铎心头微微一动。

  手指拂过她的如瀑的乌发,他随口道:“姜大小姐难得这么粘人,是不是我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我了?”

  姜念汐:“……”

  她即便打算要跟他去平匪,也是打算出一份力,并不是单纯要粘着他好吗?

  “我只是不放心你而已……”

  “不放心什么?”裴铎随意地勾起唇角,低声道,“我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有什么能让你担心的?”

  姜念汐:“???”

  她怎么感觉话题开始朝着不对劲的方向跑去?

  “你要是担心什么……”温热的气息在她颈侧反复流连,裴铎压低了气息,嗓音慵懒而魅惑,“今晚就把我榨干用尽……”

  姜念汐:“……”

  每次都要她把他榨干,第二天他照样精力充沛,她才不会再信他的鬼话。

  姜念汐决定把话题转移回来。

  “你领兵在外,要多注意安全,”她把他乱拱的脑袋扳正,轻声叮嘱,“按时吃饭,不要贪吃冷食,睡前记得放下床帐,盖好被子,免得受凉……”

  悉心叮嘱的话要提前说,不然明日他调兵离开,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

  不过,在外平匪,每日行程匆忙,累极得时候便会和衣而卧,哪会注意到这些?

  裴铎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若有所思道:“我离开这些日子,如果你嫌无聊,可以养只小猫小狗之类的……”

  他记得她以前是挺喜欢那种毛茸茸圆滚滚浑身雪白的猫儿的,还有那种可爱的兔子。

  姜念汐被他的思路一打岔,也跟着去认真思考这种可行性。

  她是挺喜欢小动物的,不过,只怕自己没有时间照顾。

  不过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

  “我可以养一只小猫,那我得给它想个与众不同的名字,晚间还要让它睡在我旁边,”姜念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叫它‘安安’怎么样?”

  裴铎:“……”

  睡他的床榻,独得他媳妇儿的宠爱,还要占用他小时候的乳名?

  裴铎瞬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提议。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猫狗都不必养了。”他长眉挑起,冷酷无情道,“在府里如果无事,日日都可以给我写信。”

  姜念汐:“……”

  这人变脸可真快。

  她那天听婆母说起过,裴铎的小名叫安安。

  安安这个名字多可爱啊。

  她用手指挑起裴铎的下巴,轻笑了笑,故意道:“安安。”

  裴铎:“……”

  嗓音甜丝丝的,其实挺好听的。

  裴铎轻啧了一声,故作嫌弃:“媳妇儿,我这么大人了,你叫我安安不觉得难以张口吗?”

  她不觉得。

  以前她听余雪菡叫袁大人砚砚只觉得肉麻。

  她每次唤裴铎,各种称呼都有,裴铎,裴大人,裴境安,裴少爷,哪个都不如这个安安听起来好玩。

  她弯起唇角,笑着道:“裴少爷,你以后就习惯了。”

  说完,她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郑重道:“你说过了,等境州安稳了,就要第一时间回来接我。”

  裴铎把她的手指攥在掌心里,箍住人的纤腰往劲瘦有力的腰腹处贴了贴,道:“你不必担心,我当然说到做到……对了,再唤一声方才的名字。”

  听起来甜蜜蜜的,搅得他心头一阵荡漾。

  姜念汐:“???”

  方才不是还不愿意她喊的吗?

  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她怀疑其中有诈。

  裴铎下巴点了点,随意勾起唇角,又道:“姜大小姐,再唤一声。”

  姜念汐迟疑了一会儿,才不会上他的当:“裴境安?”

  裴铎的唇忽地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触感贴近耳畔,她的身子一颤。

  “不管你唤我什么,”他嗓音沙哑慵懒地低哼一声,“既然舍不得我离开,怎么都要拿出点诚意来……”

  ~~~~

  第二日,裴铎点了两百燕州守备军,卫柘冷枫以及雷四都随行,还带上了刀疤脸那三名土匪,集齐人手后五更时分便悄悄出发了。

  一行人踏着月色骑马离开燕州,为得是防止有人泄密,暴露行踪。

  他离府之后,姜念汐便开始牵肠挂肚,坐立不安。

  以前他任指挥使的时候,也曾公务远行,她虽然担心,却还没有这样焦急难安。

  现在却是越发思念担心他的安危了。

  但如此下去显然只会让自己更加忧心,姜念汐只得找了个法子疏解焦虑。

  她在书坊买到了一张北境六州的舆图。

  但这舆图不甚详细,仅有几条各州通行的官道,是为方便旅人所用。

  她记得她爹但凡过目属下呈上的某地疏通水利或新建河渠绘图,必要精确到周边每块地方的用途,即便一人宽的小路也要明确绘制出来,以便寻找更合适的地方。

  所以她一眼便看出了这舆图的不足之处。

  但更为详尽的舆图乃是保密之物,不可能轻易得到,连裴岳作为一州之守备,也只有附近州县的舆图而已。

  姜念汐托人在燕州寻了个对六州官道小路都极为熟悉的人,按他所说,默默记下各条道路、山脉以及河流的走向及距离,再在舆图之上详细绘出。

  如此几次后,即便不看舆图,北境六州的各条道路,甚至通往北齐和有落部的道路,依然如同刻在脑海中一般,印象极其深刻。

  做这些是为了屈指掐算裴铎的行程。

  他出发了半个月,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姜念汐只能通过这个笨拙的方法,来大致推断他如今到了哪里,正打算做些什么。

  秋月担心她家姑娘日夜拿着本舆图左看右看,再伤到了脑子,于是在一个风清日丽的春日午后,体贴建议道:“小姐,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吃的东西,叫糖汁玉薯球,又甜又糯,要不咱们去尝尝?”

  这是昨晚她和石虎偷溜出府去散心的时候发现的,两人只买了一串,她根本没吃够,现在刚提起玉薯球来,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姜念汐回过神来,重复道:“糖汁玉薯球?”

  这名字听上去极为熟悉。

  她忽然想起来,她与裴铎之前曾去吃过这样小食,摊主正是位定居于燕州的西番人。

  她当即把手中的舆图往桌子上一拍,道:“走,现在就去。”

  说完,轻提起裙摆,便转身向房外走去。

  脚步又快又急。

  秋月:“???”

  她家小姐怎么说走就走,难道听说这玉薯球好吃,比她还要馋嘴?

  石虎备好马车,坐在车辕上,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笑道:“少夫人,我们现在就去长街?”

  姜念汐正要放下车帘,手中的动作一顿,秀眉微微挑起,温声反问:“小虎,你最近有没有记起点什么东西来?”

  石虎知道自己脑袋失去了一些记忆,以前的事情总是想不起来,但他心大,也不介意这些。

  听姜念汐这样一问,他握起拳头捶了捶脑壳,拧着两条粗粗的眉毛,道:“啥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见过少夫人的画像……”

  虽然他跟着沈瑾的时候,名字叫阿鹘,但姜念汐其实以前从未见过他。

  大夫说过,他有这种想法,是脑袋的记忆发生了错乱,兴许是和自己以前见过的某个女子记混了。

  姜念汐点点头:“那就不要去想了,免得伤神,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马车在摊位不远处停下。

  三人下了车,步行一段距离,在摊位旁停下。

  这个时辰逛街的人少,摊位上也无人光顾。

  刚做好的白生生的玉薯球晾在一旁,还没入锅炸开。

  摊主并未在这里。

  秋月踮起脚来,朝不远处的门房看去,凭着自己的经验判断,笃定道:“那家门房是摊主家的,他指定是在里面休息。”

  石虎手拱成喇叭状,大声喊了一句:“老板,来三份糖汁玉薯球!”

  这嗓门极具穿透力。

  几乎声音落下的同时,门房紧闭的木门便打开,摊主大步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个抱着小娃儿的女子,柔柔弱弱的,长得一副温婉模样,眉眼含着笑,一看便是个性格极好相处的人。

  来了生意,摊主自然十分高兴。

  他招呼三人一声,道:“一会儿就好,你们先坐下等会儿。”

  说完,便擦干净手,把炉火扇旺,等油热了下锅炸玉薯球。

  姜念汐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女子怀中的小娃儿身上。

  看着只有几个月的大小,粉雕玉琢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可爱。

  她不禁弯起嘴角,冲小娃儿挥了挥手。

  女子微微笑了笑,温温柔柔地在旁边坐下,挥挥娃儿的小手,轻声道:“姨姨喜欢你,给你打招呼呢。”

  小娃儿奶声奶气哼了几声。

  秋月看到,也忍不住过来逗小孩子。

  不一会儿,玉薯球炸好,摊主端了过来,笑道:“几位慢用。”

  小娃儿挥着手,想要她爹抱,但摊主一时没有顾上,小娃儿撇撇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摊主慌忙擦过手,从娘子怀里接过孩子,一时着急连西番话都讲了出来:“奥牟贝儿,乌拉思库一似,阿洛吴右哈斯玛娜……”

  石虎一愣,挠了挠脑袋,也重复了一遍:“奥牟贝儿,乌拉思库一似,阿洛吴右哈斯玛娜……”

  秋月根本没听清摊主说了什么,狐疑地盯着石虎,问:“这是什么意思?”

  “奥牟贝儿,乌拉思库一似,阿洛吴右哈斯玛娜……”石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宝贝儿,别哭了,我好心疼……”

  姜念汐:“!!!”

  她脸色微变,眉头凝起,低声道:“小虎,你听得懂西番话?”

  石虎怔了会儿,呆呆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听到这句话便想起来了……”

  秋月赶忙问:“那你还能听懂其他西番话吗?”

  说着,她转首问摊主,“老板,你再讲几句,看看他能不能听得懂?”

  摊主也对石虎的反应很好奇,当即又叽里哇啦讲了一堆。

  石虎摇了摇头:“听不懂。”

  摊主轻柔地拍了拍怀里的孩子,笑道:“只要是西番人,就算脑袋失去记忆,也会记得这句话。这位小兄弟,模样倒是和西番人有些像呢,看上去很结实!”

  姜念汐:“!!!”

  石虎力大无比,确实和大周与北齐的普通少年不一样,而且仔细看去,眉眼也更深邃些。

  她原来以为石虎是阿兄手下暗影中的一员,但后来又觉得石虎不太机灵的模样,应当不是暗影中的刺客,只是阿兄收留在身旁的人。

  难道他的身世还有其他未知的地方?

  秋月扯了扯她的衣襟,催促道:“小姐,快些吃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念汐心事重重地咬了一口玉薯球。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蓦然想起,这滋味其实是有几分熟悉的。

  那是她娘在世时,曾经给她做过的一种甜食。

  “奥牟贝儿,乌拉思库一似,阿洛吴右哈斯玛娜……”

  她几不可闻地在唇齿间重复了一句。

  这句话她也听过。

  是她年幼时,幼嫩的胳膊擦破了皮,疼得哇哇大哭之时,她娘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说出的话。

  也是她娘唯一说过的西番话。

  “小姐,”秋月递过一只玉薯球来,欢快道,“这串好吃,特别甜,别愣神了,快些尝尝。”

  姜念汐回过神,点头笑了笑。

  方才她走神的功夫,摊主和他娘子已经抱着孩子回门房里去了。

  姜念汐静静坐了一会儿等待。

  不多时,摊主又走了出来,看到姜念汐正瞧他的方向望来,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姑娘,你们还要吃吗?”

  姜念汐站起身来,从荷包中取出一锭银子放下,温声道:“老板,今天这摊位我们包了。我有事要问你,还请借一步说话。”

  “大约二十年前,西番有乌黎部、撒卢部和有落部。乌黎部、撒卢部在水草肥美的南部,不过,后来撒卢部的首领被属下出卖,乌黎部彻底征服了撒卢部。而有落部一直在北地,南北之间有河流的阻隔,所以,有落部与乌黎部一直相安无事,我就是有落部的人。”摊主解释道,“但近几年来,草场变小,部落的人放羊牧马难以维持生活,乌黎王与有落部的首领都没有办法,我们头脑灵活的有落部开始寻找出路,与大周的边境城镇互市,还可以携带有落的特产到大周做生意,我也是其中之一。”

  姜念汐点点头。

  这是她刚问过的话,摊主根据自己所知,都一五一十回答了。

  有落部与大周北境几州开通互市,这是她以前也听说过的事。

  所不知情的,乃是乌黎部骁勇好战,还曾征服过撒卢部,确切地说,现在西番已经没有了撒卢部。

  “去年护送商队的西番护卫,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

  “那些护卫不是有落部的人,而是乌黎部的守护兵,他们比我还要高半个头,又壮又结实,能单手提起上百斤的铁锤,”摊主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们都配带鹰头刀,一刀下去能劈碎马的头骨,而且他们非常聪明,由他们护卫,商队很安全。”

  姜念汐打量了一下本就十分壮硕的摊主,又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西番护卫兵的身高体重,手心不禁出了一把冷汗。

  但从这个体量上来说,他们已经具有碾压大周人的天然优势,如果再勇猛一些,足可以以一当十。

  “既然是守护兵,为什么又要去做商队的护卫?”

  她对这个很疑惑。

  “因为商队给的银子多,比做乌黎守护的粮饷要多得多,”摊主道,“他们不做守护兵了,只做护卫。”

  姜念汐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这么说,这些往返于大周与有落部之间的乌黎护卫,已经对着一道路线非常熟悉,在某个时候,他们与那群境州的土匪一拍即合。

  那些土匪尚不是最难对付的人。

  境州其实是在那些西番护卫的控制之下。

  “这些乌黎护卫有多少人?”

  她沉声问。

  “大约三百余人。”

  ~~~~

  境州城内。

  夜色沉沉,星子寥落。

  戴着斗笠,一身粗布衣裳的三人跃身翻过城墙的一处拐角。

  本就破旧的城墙溅起一片灰尘,摇摇欲坠的砖石颤颤巍巍晃了晃,啪地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裴铎:“……”

  三人在境州城外暗伏了几日,现下才寻到避开巡防,翻墙入城的机会。

  “这城墙真该修了,”他无语地轻啧一声,按了按头上的斗笠,低声道,“按照之前的计划来。”

  冷枫脚步突然一顿。

  他耳力敏锐,鹰眼微微眯起,往后方扫了一眼,沉声道:“少爷,有巡防。”

  十步一人的巡防听到异常响动,当即绕过转角,举着火把,朝这个方向奔来。

  刚一露面,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刀柄敲晕,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卫柘收起短刀,揪住巡防的衣领,大步迈出,把人拖到角落处放好,摆出一副他正在呼呼大睡的模样。

  “境州守备的戎服,”卫柘起身前,用刀把在巡防脸上重重拍了几下,低声道,“真把自己当境州守备军了?也不瞧瞧你这一脸尖嘴猴腮的土匪样,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别废话了,”裴铎打断了他,吩咐道,“动作快点。”

  离开城边,绕过几道长巷,才算暂时躲过了城内巡防的眼睛。

  “想起来就觉得真晦气,”卫柘低啐了一下,双手抱臂,一脸愤懑,“要不是那个刘千总狂妄自大,擅自行动,被番子发现端倪,把整个境州城戒严,不许人进出,我们哪用得着这么费劲?兴许早就把这些番子土匪擒住了!”

  于总兵拨付了一千最精锐的士兵相援,由麾下刘遇刘千总领兵而来。

  他本应该按照裴铎的吩咐,在渠县与燕州守备军汇合后,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但刘千总对区区匪徒的战斗力毫不在意。

  不过是一群没有受过什么训练的乌合之众,哪里能抵挡得住在身着甲胄全副武装的边疆锐兵?

  他手下的兵,个个都出类拔萃,在西北三万驻守士兵中,当属精锐之最。

  不过是一个刚过弱冠之年的守备,遇到些匪乱就当做天大的事。

  他当初在镇南王手下时,曾与骚扰边境的西番人交过手。

  一些大周的匪徒,再厉害,能与骁勇的西番士兵相提并论吗?

  刘千总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未到渠县之前,他先率兵在境州城外摆阵。

  “直接拿下境州,擒住这帮匪徒,就当送给裴守备的见面大礼了,”肆意的阳光下,甲胄反射出鱼鳞般的细光,刘千总笑了笑,高举起手中的钢刀,“攻破城门,擒住匪徒,敢有阻挡者,格杀勿论!”

  还未入城,为首的先锋便被番子的鹰头刀逼得节节后退。

  一千士兵足被番匪追出几十里之遥,未战而败,足足损失上百人。

  境州的百姓惧惮怕匪徒的威势,为免招惹事端,居于宅中,鲜少外出。

  因此长街之上也只有寥寥数个行人,就着暗沉的夜色,低着头,行色匆匆得从旁边走过。

  街道旁的酒楼饭馆也大都紧闭铺门。

  三人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夜深时分,夜探被匪番占据的府衙。

  长街一旁的巷子相对安全许多,里头有几间还在开门的茶馆。

  三人沿着长了青苔的石板路向前走。

  裴铎压了压斗笠的下沿,锋利的眉头突地一挑。

  有个女子从他们身旁缓缓经过。

  女子包着头巾,脸颊蒙在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打着灯笼,手中还提了一串药包。

  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她迟疑了一下,稍稍侧首望了过来。

  卫柘压低声音提醒:“少爷,有人看你!真是奇怪,都打扮成这模样了,难不成还对你一见倾心?”

  裴铎:“……”

  “少啰嗦,”他无语道,“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女子在原地站了片刻。

  她秀眉拧起,又盯着三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犹豫一番,才迟疑地转身离开。

  冷枫道:“少爷,要不要跟上去?”

  裴铎觉得女子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正事要紧,卫柘去跟踪她,只要她没发现我们的行踪就放过……”

  话音未落,卫柘已经抽出匕首纵身跃至一旁的墙头。

  他循着墙檐,无声攀附到屋顶之上,居高临下地向前方张望。

  “少爷,她可能认识你,还在回头看……”

  卫柘低声说完,突然站起身来,闪电般跃过前方的屋檐,悄无声息地落在女子的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奥牟贝儿,乌拉思库一似,阿洛吴右哈斯玛娜……

  脸滚键盘瞎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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