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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竹林深处风声骤紧,树叶簌簌作响,纷纷扬扬零落下来。

  秋还未过,隆冬仿佛就要提前而至。

  而一墙之隔,没有风雨,也感受不到秋夜萧瑟。

  两个人依偎在一处,昏黄的烛光跳跃,照得屋子里很暖和。

  “你到底想不想嘛?”薛兰漪挽着魏宣的胳膊,轻轻摇晃。

  此时的魏宣腰背挺直,双目望着对面墙上两人相依偎的身影,活脱脱一个不近女色的圣僧。

  这还是第一次,他与她在一间屋子,一张榻上过夜。

  已经觉得如梦似幻了。

  其他的事……

  魏宣清了清嗓子,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说不想,太假了。

  说想吧,她当真会觉得他从小就是个小色胚,只图她漂亮吗?

  犹豫着。

  薛兰漪甩开了他的手臂,“你不愿意就算了!谁要一直求着你了?”

  “不是不愿意!”

  魏宣拉住了她的手腕。

  其实薛兰漪的手也没有真正丢开,看着他紧张握住自己的大掌,瓮声道:“你该不会是……”

  “没有的事!”

  魏宣知道她要说什么,耳根一烫,沉了口气,“我、我可以。”

  薛兰漪眼睫轻掀,正对上他极真挚的眼神。

  他深深看着她,“我……会让漪漪开心。”

  薛兰漪睫羽轻颤,“哦”了一声。

  这个“开心”是指什么,不言而喻。

  明明是她自己挑起的话头,自己倒不好意思了,睫羽又低垂下去。

  魏宣护住她的后脑勺。

  她抿着唇,他俯身过来。

  武人的手掌扣住她的细颈绰绰有余,温厚得让人安心。

  而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此时此刻生出了些许攻击性。

  素日里,魏宣的确怕刺激到她,再度伤害到她,所以难免畏手畏脚。

  但今晚,她与他敞开心扉,甚至主动谈起如此私密之事。

  他知道她心头的伤应该好了。

  如果魏宣还停滞不前,又何尝不是对她的另一种伤害呢?

  他当然想要她。

  想要她的一切,这是最本能最原始的欲望。

  他微侧过头,轻启唇瓣,去衔她的唇。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薛兰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余光惶惶然瞥着他。

  其实,魏大将军长了一副不好应付的身材,薛兰漪隐约预料到了后果。

  刹那间,她后悔了。

  但他的唇贴上她唇瓣的一瞬,更多的,是期待。

  薛兰漪胸口酥酥麻麻的,也闭上眼,脑袋微微侧向另一边,迎上他。

  粉色帐幔被清风拂动,轻柔垂落下来。

  光影浮动的轻纱薄幔上,两个身影越靠越近,倒向柔软的床褥。

  “姐,姐夫,着火了!”

  此时,窗户猛地被人推开。

  穆清泓顶着满面灰烬,扯着嗓子道:“姐,喜堂里的糖葫芦灯……”

  话到一半,正见对面五步之遥,一双贴近的身影。

  推开窗户时带起的风太大,帐幔再度被吹开,月光正照在一上一下的男女身上。

  穆清泓神色一滞,话凝固在嘴边。

  许久,舌头讷讷打了个滚,“姐的糖葫芦灯好得很!非常好!”

  “你们继续!再见!”说罢,提着衣摆一溜烟跑了。

  “你站住!”

  薛兰漪又不瞎。

  屋外都火光冲天了,哪儿有什么好?

  薛兰漪和魏宣对视一眼,红着脸各自起了身,背对着彼此系好衣领上的扣子。

  明日就要成亲了,此时喜堂着火可如何是好?

  那点子兴致瞬间没了,两人往屋外去。

  喜堂里烈火熊熊,已烧去了大半。

  那屋子里一草一木,一张窗花一根蜡烛都是薛兰漪和魏宣商量着办的。

  如今,所有心血付之一炬了。

  薛兰漪暗自惋惜,轻叹了口气。

  魏宣握了握薛兰漪的手,将衣摆往腰间一掖,提步就往火场里跑。

  “别去!”

  薛兰漪赶紧拉住了魏宣。

  魏宣跑得太急,薛兰漪险些被拽倒。

  他忙回转身,薛兰漪正跌进他胸口。

  “笨呐你!”

  此时火势吞天,他还不管不顾往里冲。

  薛兰漪吓坏了,在他胸口捶了下。

  魏宣也是从前带兵打仗时,身先士卒往前冲习惯了,此时才意识到如今他不是孑然一身。

  身边多了位受不得惊吓的夫人。

  他心头是暖的,抚了抚姑娘消瘦的脊背,“我只想把你的糖葫芦灯笼取过来,其实,没问题的……”

  魏宣指了指喜堂门前挂的两串红灯笼。

  这灯笼是薛兰漪前个儿熬夜做的,造型很别致。

  这是她的得意之作,这两日抱着灯笼四处炫耀,还说等明天要给周钰和苏茵瞧呢。

  而此时糖葫芦灯的流苏已经攀上了火苗,快要烧着了。

  薛兰漪握着魏宣的衣襟不肯放,嗔了他一眼,“灯重要还是你重要啊?”

  薛兰漪可不想成婚之日,没了夫君。

  她暗自隔衣拧了他一下。

  魏宣傻劲又犯了,“那不管不顾的话,明日没地方成亲呐……”

  “成亲在哪不行啊?在院子里,在桃花林里,哪怕在房顶上又怎样?”

  “房顶不太好吧?”

  “……”

  “容易摔倒。”

  “……”薛兰漪噎住了。

  穆清泓噗呲笑出了声,听着薛兰漪的话,索性也丢下了盛满水的木桶,不管大火了。

  “我姐的意思是,只要是和宣哥成亲,狗圈鸡窝也无妨。”

  “什么狗圈鸡窝?”薛兰漪双目一剜。

  半大少年挑了下眉,“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不就是狗圈鸡窝?”

  “穆清泓!你找死啊?”

  薛兰漪这就抡起袖子去揍人。

  喜堂中,火苗蹿天,烈烈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吞天灭地的火势之畔,两个人绕着魏宣打闹。

  魏宣如顶天立地的大树,薛兰漪和穆清泓在树影下,又仿佛回到了少年少女的时期。

  那时的他们,在盛京城万千宠爱于一身,光芒万丈……

  远处,黛色山峦延绵,水墨画般,看不到光亮。

  山坡之上,独立着一棵老树。

  魏璋立在树下,目色沉沉望着院中。

  他的视线很远,目光却很窄,只聚焦在那抹明媚的鹅黄色上。

  少女裙裾飞扬,如斯灵动。

  可她的身影从未有离开魏宣方寸之间。

  她只绕着他跑,绕着他笑。

  最后,薛兰漪跑累了,一只手掌便极熟练地贴在了她的腰肢,将人重新揽在了怀里。

  姑娘气喘吁吁贴在男人胸口,闷闷地瞥他,“阿泓欠揍!你不帮我?”

  “想不想看踏火花?”

  魏宣歪着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薛兰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穆清泓随时都可以揍,但眼下有柴有火,有什么事比看一场火花重要呢?

  “想!”姑娘话音清脆。

  随即,战马烈风从黑夜中奔驰而来。

  那些被烧了一半的灯笼、囍字、蜡烛全被踏在马蹄下,地面上火光四溅,流光溢彩。

  骇人的山火,成了一场人间烟花。

  山峦之上,也能听到马背上姑娘止不住的咯咯笑。

  青阳站在魏璋身后,看着四方院落中手舞足蹈的姑娘。

  心想:这就是大公子的绝技——马踏流星?

  夫人好像真的很喜欢呢。

  青阳面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放一场山火,本是想打断薛兰漪和魏宣,让他们莫走到最后一步,到了一切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他没想到,烧了喜堂对于薛兰漪和魏宣而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哭啼,没有担忧,有的只是对即将成婚的满怀喜悦。

  青阳余光瞥向魏璋。

  魏璋迎风而立。

  太过漆黑的夜,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身后的天雷惊起,滚滚乌云正悄无声息往四合院上方聚拢。

  山雨欲来,蓝白色的光电忽闪了下。

  院子里的笑声才戛然而止。

  薛兰漪顺着乌云聚集的方向看去,笑意凝固了一瞬。

  “怎么?”

  马背后的魏宣也寻着她的目光看。

  薛兰漪神情凝滞片刻,弯唇笑得更深,指着远处的树林,“要是明日下雨的话,我们就去那里拜t堂可好?”

  她指的正是魏璋脚下的桃花林。

  此处世外桃源,气候四季如春,桃花到此季节还未凋零。

  就算是遇到下雨天,桃花林会落英缤纷。

  在一场花瓣雨里,举办婚礼应也别有意趣吧?

  所以,不管明天下不下雨,下多大的雨,她必要成为魏宣的妻!

  此志不渝。

  这夜,外面雷声滚滚。

  薛兰漪睡不着,一想到明日的婚礼,就更静不下来。

  明知熬夜,明个儿会不漂亮,可也控制不住大婚的画面不断往脑海里涌。

  辗转反侧,一直到了天亮。

  翌日,薛兰漪睁开眼时,透过窗户缝隙,正见魏宣拍着手上的灰烬,从喜堂中出来。

  虽然薛兰漪不让他救火,但喜堂烧得一片狼藉,与大婚现场格格不入,总归不好。

  他和穆清泓收拾了一夜。

  此时,喜堂门口挂了红绸,贴了喜字,一切又恢复作喜庆模样。

  而且,天公作美,没有如薛兰漪担心的那般下雨。

  四合院中,晨曦微光,红绸交错,廊下红灯笼随风而动。

  而魏宣已换了新郎的喜服,发髻高束,站在院子中央。

  碎金般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更衬得那身红衣热烈如火。

  他今日的精气神,好像是六年前的少年又回来了。

  薛兰漪心中欢喜,推开窗户,想要唤他。

  一青衣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薛兰漪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一张亲切的脸。

  不是穆清泓这个捣蛋鬼。

  是……

  “青云!”薛兰漪顿时转怒为笑,眉眼绽开。

  虽然阿宣和她说过朋友们要来,可真见着了,还是激动地舌头打结,竟不知先说哪句话。

  谢青云今日与上次牢狱匆匆一面很不一样。

  许是为了参加薛兰漪和魏宣的婚礼,特意换上了从前青色竹纹氅衣,戴了抹额。

  虽因病着面色苍白了很多,但配上这番装扮,反倒书生气扑面而来。

  故人之姿依旧。

  薛兰漪为他高兴,“你的书简都补救回来了吗?家里人都还好吧?”

  “漪漪今日出嫁,莫操心旁的,我们是来给漪漪送嫁的。”

  说罢,身后又走出个青年,手里比划比划。

  谢青云翻译道:“陆麟说:新郎官还未奉金雁礼呢,咱不能给他看到新娘子的模样,让他白占了便宜!”

  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薛兰漪面前,严严实实给她挡住了。

  “你们呀,又折腾阿宣?”薛兰漪朝他们皱了皱鼻子,嘴上虽是嗔怪,心里是暖的。

  薛兰漪的娘家人所剩无几,幸而还有朋友们以娘家人的身份为她撑腰。

  今日大婚,也算全然无憾了。

  爱人和朋友都在身边,真好!

  薛兰漪想着想着,眼眶微润,忙吸了吸鼻子,免得晕花妆容。

  “对了,周钰和苏茵呢?”

  “周钰那小子……”谢青云摆了摆手,“六日前,我们收到宣哥的信来此地喝喜酒,本是一同出发的,半路上那小子突然说要去接苏姑娘。

  按道理他骑快马,比我们一残一病要走得快很多,理应昨夜就赶到了,他没来吗?”

  谢青云和陆麟对视一眼,面生疑惑。

  这个周钰,不来的话,怎么也不跟他们说一声。

  谢青云摇了摇头,“罢了,不管他们,指不定周钰和苏姑娘在路上拌嘴了呢。”

  薛兰漪也知道周钰和苏茵那种爱恨纠缠,咬牙切齿的关系。

  他们赶不到,也无可厚非。

  但,薛兰漪原本计划让苏茵和月娘一同送她出嫁,这倒少了一人。

  “月娘呢?阿泓呢?”薛兰漪又问。

  “太子?”

  谢青云和陆麟也摇了摇头,他们也想看看太子如今好不好。

  奈何,今早特意快马加鞭,也没瞧见穆清泓的人。

  这一个个怎么就都不来呢?

  三个人往院外看去。

  天边,乌云并未散去,雷鸣声声。

  这暴雨不是不下了,而是在蓄积力量呐。

  彼时,天边的峡谷口,潮气氤氲。

  月娘系好了驴,顶着一根枝叶繁茂的树杈,左右防备,确认无人跟踪,悄声往密林里钻。

  走过这片密林,就可以抵达他们的小院了。

  “月娘!”

  此时,月娘一头撞在人身上。

  “阿、阿泓?”

  月娘揉了揉脑袋,吓得长舒了口气,“你怎么没去帮着宣哥招待客人?”

  “昨晚不是说好我来接你么?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穆清泓从身后变戏法似地,捧出一捧菌子。

  “后山冒出好些野菌子,趁着早晨没被鸟啊兽啊吃掉,咱们快去多摘些。”

  说着,便去拉月娘的手。

  月娘彻夜赶路,手指很凉,手心却因拉缰绳被摩挲得热辣辣的。

  穆清泓瞧她红肿的手上仿是又生了些茧子,双目紧蹙,将她的手捂在手心吹了口气,“冷不冷,我们去林子里生火烤烤,然后我给你抓鱼烤鱼吃?”

  “阿泓……”

  月娘觉得他今早话有些过密了。

  她抽开手,摇了摇头:“别弄这些了,我还要给姐姐送嫁呢,咱们快回去吧。”

  “家里来了很多姐的朋友,他们会为她送嫁的,你歇息歇息嘛。”

  “那你呢?”月娘不可思议,声音略大了些。

  姐姐再多朋友,真正和她有血脉关系的不也只有穆清泓吗?

  他到底在作甚?

  月娘不解,此时天色不早,月娘没功夫耽搁,不能让姐姐出嫁留遗憾,她紧抱着布包袱里的银头面往四合院方向去。

  “月娘!”

  穆清泓神色一僵。

  可月娘是个倔性子,不理他了,头也不回离开了。

  穆清泓到底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院子外时,门口已经响起了唢呐声。

  “新娘举步,长长久久!”

  在门前扬声的司仪是谢青云。

  他不是个话多之人。

  而今周钰不在,陆麟断了舌,只能他来主持了。

  谢青云特意放大了嗓子,让氛围更热络些。

  寝房门口,陆麟在竭力吹着唢呐,舌头没了,所以声音漏风。

  满目喜庆的院子里,只有两位宾客在卖力吆喝。

  而薛兰漪盖了盖头,独自从屋子里跨门出来,没有人送嫁。

  她视线不清,磕磕绊绊的。

  月娘一看此情此景,断然甩开了穆清泓拉她臂弯的手,朝院子里飞奔去。

  薛兰漪也同时摸索着往院外去。

  孤身一人,穿着嫁衣。

  踏出四合院门时,脚下不知被什么藤蔓绊住了,往前一栽。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稳稳站定,透过红色纱幔,恰看到了男人高大的身影。

  “我,提前来接你了。”魏宣充满磁性的声音落在薛兰漪的头上。

  原本,按规矩,他应该在桃花林等着娘家人送嫁的。

  不过,他不忍看她再磕磕绊绊下去。

  他来接她了。

  以后,都不想她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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