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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色厉内荏


第54章 色厉内荏

  “他凭什么这样冷落你?”

  梁似玉一拍桌案, 愤愤地替沈韫珠抱不平道:

  “他当女子怀胎生产是件很容易的事吗?敢情受苦的不是他,一旦你不愿生,他就可以肆意指摘你了?”

  沈韫珠心头一紧, 连忙握住梁昭仪的手,低声劝道:

  “姐姐慎言, 这话可不敢教外人听了去。”

  眼下这都快四月了,沈韫珠指尖还是冰凉一片, 梁似玉察觉后更是怒火中烧。

  “我偏要说!”

  “他若真喜欢你, 便该好好待你。又怎能因你服了避子药, 便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怪罪?”

  当日在翠微宫中, 梁似玉因悲痛过度染了风寒,直到今日才终于有力气来探望沈韫珠。哪知刚一进门, 便瞧见沈韫珠斜倚在窗边,纤弱的身子仿佛风一吹便快散了。

  梁似玉见了都觉心疼得要命,竟不知皇上是如何能心狠到不来探望的。

  沈韫珠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轻声解释道:

  “避子药不过是个由头罢了。皇上最恨的, 是我欺瞒他。”

  梁似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画柳从殿外引着一名宫女进来。

  那宫女梳着简单的双丫髻,梁似玉定睛一瞧,认出她正是令昭仪身边的大宫女。

  “奴婢见过二位娘娘。”

  “何事?”沈韫珠抬眼一扫, 淡淡问道。

  宫女向沈韫珠和梁昭仪福了福身, 脆生生地说道:

  “回娴昭仪, 我们娘娘寻思着您这里太冷清了些, 正巧今岁的芍药花儿开了, 您若瞧不见岂不可惜?娘娘惦记您,特意让奴婢送几盆过来供您赏玩。”

  说罢, 那宫女便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将几盆开得正艳的芍药花搬进了殿中。

  目光落在娇艳欲滴的芍药花上,沈韫珠眸光微暗,垂睫忍气道:

  “放下罢。”

  待宫女退下后,梁似玉立马起身,凑近去看那些芍药花,怎么瞧怎么觉着怪。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令昭仪素来见不得沈韫珠好,如今忽然派人送东西来,想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韫珠乏力地靠在炕桌边,喉中艰涩,缓缓道:

  “芍药花,又名将离。”

  “她……她才将离呢!”梁似玉怔了一下,旋即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梁似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遽然扯过沈韫珠的手腕。

  “走,我带你找皇上理论去!他怎么能任由旁人这般欺负你。”

  沈韫珠连忙拉住梁昭仪的衣袖,勉强挤出笑容道:

  “多谢姐姐好意,这点儿挑衅,我还不曾放在心上。何况皇上正在气头上,咱们别去火上浇油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就他气性儿这般大?”

  见沈韫珠不愿去,梁似玉也不逼她,扭身便要自己闯去御前。

  沈韫珠头晕得厉害,只得向青婵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追出去拦住梁昭仪。

  姜德兴从门口进来,差点儿撞上满脸怒容的梁似玉。

  “哎哟,梁昭仪。”

  姜德兴忙躬身行礼,讪笑着问道:

  “不知是谁人惹娘娘动气了?”

  梁昭仪正要开口,却被沈韫珠抢先一步说道:

  “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有劳公公挂念。”

  听见沈韫珠发话儿,姜德兴立马进来请安道:

  “奴才见过娴昭仪。”

  梁似玉被拦了回来,心里正恼皇帝,连带着对御前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姜总管来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奴才来取娴昭仪这几日罚抄的宫规。”姜德兴恭敬地答道。

  梁似玉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刚要张口刺回去,却见沈韫珠当真递过去一沓宣纸。

  梁似玉顿时瞪大了眼睛,十分地怒其不争。

  “娘娘受累了。”

  姜德兴堆着笑,亲自躬身接过,上手一摸又忍不住劝道:

  “奴才万没有督促您的意思。您紧着身子,每日少抄些也无妨。”

  姜德兴只是打个幌子来替皇上瞧瞧娴昭仪,可这娴昭仪心眼儿也忒实了些。照她这么抄下去,怕是没几日便要抄完了。

  到时若这俩人还没和好,姜德兴怕是要再另寻个由头过来。

  “娘娘,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好生去跟皇上服个软儿,皇上也不舍得总这样罚您不是?”姜德兴小心翼翼地劝道。

  梁似玉在旁听得火大,不由瞪了姜德兴一眼。

  沈韫珠怕梁似玉在姜德兴面前发作,忙接过话茬儿道:

  “多谢公公提点。”

  梁似玉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但看向姜德兴的目光中,依旧透着浓烈的不满。

  眼见得沈韫珠垂眸应了一声,却又没下文了,姜德兴只得在心中默默叹息。

  皇上明摆着是生闷气等娴主子去哄,偏娴主子还躲着不敢往前凑,看来这俩人且还有的磨呢。

  -

  姜德兴轻手蹑足地回到御前,刚站稳脚跟,立马被裴淮瞥了一眼。

  姜德兴知道皇上是想听娴昭仪的事儿,连忙放下茶盏,自顾自地提起道:

  “皇上,奴才瞧着娴昭仪受了大半个月的冷落,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裴淮没发话,只是默默停下了朱笔。

  “您是没瞧见,娴昭仪今儿个那小脸儿白的哟。”

  姜德兴打量着裴淮的脸色,见他没有动怒,便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奴才多嘴问了画柳姑娘两句,画柳说娴昭仪整日里茶饭不思,总也没什么精神,人都清减了不少。”

  裴淮下意识地眉头紧锁,很快又掩饰过去,仿佛不以为意地嗤道:

  “你对重华宫的差事倒是上心。”

  姜德兴低着脑袋,只听裴淮的语气,顿时吓得跪地磕头。

  “皇上恕罪,实在是重华宫这几日送进去的饭菜,大多原模原样地送出来,奴才是怕里面出了什么事,这才斗胆……”

  “朕都对她如此宽容了,她还敢使性子?”

  裴淮“啪”地一撂笔,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姜德兴跪在地上冷汗直掉,硬着头皮替沈韫珠开脱道:

  “回皇上,画柳说娘娘实在是心绪不佳,这才连累得吃不下东西。奴才也觉着,娘娘应当不是故意要闹绝食的。”

  裴淮心烦意乱地合起折子,冷哼道:

  “骄纵。”

  那还不是您自个儿宠出来的?

  这话只敢搁在心里想想,姜德兴面上仍小心恭谨地请示道:

  “重华宫那边儿还使了银子,听说是娘娘想吃雪蛤,您看……”

  裴淮余怒未消,冷声斥道:

  “朕罚她是叫她享受的吗?”

  姜德兴连忙垂头,心道这便是不准了。哪知没过多久,身后忽然挨了皇上一脚。

  “愣着做什么?还不命膳房去炖。”

  “是。”姜德兴连忙应声,心里禁不住直犯嘀咕,皇上心气儿不顺,这御前差事也真是愈发难办了。

  姜德兴刚要躬身退下,就见徒弟丁盛慌慌张张地奔进来,手里捧着的像是张宣纸,里头却又透着些不寻常的红。

  丁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皇上,重华宫差人送来血书——”

  姜德兴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余光瞥见皇上神色大变,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眼前黑影一闪,姜德兴忙后退半步,却见皇上已将丁盛手中的宣纸一把夺了过去。

  薄薄的宣纸上染着触目惊心的血红,甚至上头的血腥味都尚未散尽。

  裴淮手指颤抖着展开宣纸,满篇血字猛然撞入眼帘。裴淮不禁方寸大乱,视线一字一句地从纸上扫过,却不知为何仿佛读不进去似的。

  ——妾前曾荷沐圣顾,千万眷注。然妾德行有亏,行悖逆之事,诚万死莫赎也。

  ——妾深悔当日之过,终日参省,羞愧愈甚。每念陛下,五内如煎。

  ——伏乞陛下恕妾昏蒙,复赐妾恩盼。妾愿自此为婢侍奉,以谢陛下天恩。

  裴淮胸口起伏不定,攥着血书反复念了几遍,才终于敢确认这女子不是要寻死,只是想请罪求和。

  裴淮顿觉浑身气血翻涌,心中又急又气,将那血书狠狠地砸在桌案上,抬腿便往重华宫赶去。

  裴淮步履匆匆,一路上撞倒了好几个宫女太监,却也顾不上理会。

  来到重华宫外,裴淮一言不发地挥开青婵,径直迈步闯入主殿。

  突然见裴淮出现在眼前,沈韫珠一时有些怔愣住,反应过来后怯怯地跪下,抬手摸上发顶,抽出束发的玉簪捧在手心里。

  “罪妾叩见陛下。”

  沈韫珠衣裳素净,墨发散开后铺了满背,模样儿看上去着实教人生怜。

  裴淮却顾不上多瞧,只心急如焚地大步上前。

  裴淮捉住女子纤细的皓腕,只见她右手指尖上赫然是被银针反复刺出的血洞。

  “对自个儿这么狠的毛病,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裴淮咬牙训斥,凤眸中怒气翻腾,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却又在见女子蹙眉时,不自觉地放轻了手底下的力道。

  见女子眼圈泛红,裴淮竭力想柔缓神色。最终却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劈头盖脸地同沈韫珠翻起旧账来:

  “上回掉湖里的事儿,朕见你可怜,没狠下心规训你。你就真当朕是个好拿捏的了?”

  “妾身没有。”

  沈韫珠悄悄将手腕藏回袖子里,被斥得满心委屈,小声道:

  “妾身只是想见皇上。”

  裴淮下颌紧绷,闻言忽地气笑出声,质问道:

  “朕是罚了你禁足还是怎地?想见朕不去紫宸宫,闷在寝殿里头写血书?亏你想得出!”

  “妾身去了,您难道就会见吗?到时再被您赶回去,妾身还要不要见人了。”

  见沈韫珠还敢振振有辞地顶嘴,裴淮也不再给她留面子,直起身俯视着沈韫珠,冷笑道:

  “好,就算朕不见你——”

  “你那些个通天本事呢?”

  裴淮方才还怒不可遏,此时声音却忽然沉下来,听得沈韫珠胆战心寒。

  沈韫珠被裴淮用君威压着,腰背不由轻轻发抖。

  “从前不是很会打探朕的行踪吗?如今怎地一并浑忘了。”

  瞧见沈韫珠的眸中渐渐染上惶恐,裴淮仿佛饶有兴味地扬眉,语气却冷得快掉冰碴儿。

  “以为朕不知道?”

  裴淮从沈韫珠手中抽出玉簪,慢条斯理地替她重新挽起青丝。

  收回手时,双指并起,轻拍了两下女子血色褪尽的小脸儿。

  “昭仪娘娘,别拿朕当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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