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鸾镜与花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东窗事发


第52章 东窗事发

  正因知道避子药还没处理, 沈韫珠才如此抗拒搜宫。可表现得太过明显,又怕令裴淮立刻起疑,无奈只得听天由命。

  如今木已成舟, 沈韫珠只能祈祷妆奁里的东西不被发现。可这又谈何容易?

  沈韫珠只庆幸之前将那瓶“蚀骨”给了出去,否则今日若被搜查出来, 她是无论如何也辩白不得了。

  但话又说回来,难道避子药就有的辩驳不成?

  长乐宫内点起了安神香, 似是想要冲淡大火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却终究无济于事, 殿内空气压抑得几乎凝滞。

  沈韫珠端坐在裴淮身侧,竭力维持着素日仪态, 然而紧握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羽睫,却彻底败露她此刻的不安。

  裴淮从不顾及旁人的目光, 见状径直覆上了沈韫珠冰凉的手背,语气关怀地询问道:

  “珠珠可是觉着冷了?朕命人取手炉过来。”

  裴淮察觉沈韫珠神色异于往常,却只当她是心中悲痛, 又添乏累。不曾往旁处多想, 又或者说,裴淮打心眼里不愿深究。

  “妾身无事。”

  沈韫珠丹唇微抿,好似羞怯地推了推裴淮,轻声道:

  “宫中姐妹们都在呢, 您还是别拉着妾身了。”

  哪知裴淮非但不收敛, 还变本加厉地抚上沈韫珠背脊, 低笑道:

  “这有什么?珠珠同朕可是过了明路的。”

  裴淮动作柔缓, 仿佛是想教沈韫珠放松些。继而又凑到沈韫珠耳边, 劝她夜里还是莫要太过伤神才好。

  沈韫珠被抚得腰间一颤,此刻裴淮愈是温柔, 她便愈发心凉,却不知这样的温情脉脉还能持续多久。

  只见皇上与娴昭仪旁若无人地挨在一处,甚至皇上还主动凑近去同娴昭仪私语,这一幕不知羡煞了多少宫妃。

  杨嘉因气定神闲地抿着参茶,偏头瞧见令昭仪眼眶通红的模样,不禁心底暗嗤了一句窝囊。

  一个男人罢了,也不知她们争个什么趣儿。

  良久,殿外终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随后殿门被推开,姜德兴带着宫正司的女官鱼贯而入。

  姜德兴在经过沈韫珠身边时,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十足的意味深长。

  沈韫珠心底猛地一沉,知晓上苍并未眷顾于她,避子药还是被发现了。

  姜德兴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道:

  “启禀皇上,奴才已带人仔细搜查过各宫,并未发现有纵火之物。”

  “只是……”

  姜德兴话锋一转,犹豫着将目光投向了沈韫珠。似是不忍开口,却又不得不言。

  当时好几双眼睛可都瞧见了,更何况这样的事,姜德兴也没胆子替沈韫珠遮掩。

  “只是在重华宫里,查到了些别的东西。”姜德兴含混道。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韫珠身上。

  沈韫珠看似平静无波地坐着,袖下染了蔻丹的指尖却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裴淮迟疑片刻,眼皮轻掀,沉声重复了一遍:

  “重华宫?”

  姜德兴冷汗涔涔地掐着药瓶,不断地瞥向沈韫珠,仿佛在催促她主动开口认错,兴许还能在皇上跟前博几分情面。

  沈韫珠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便扶着画柳的手站起身,几近恳求的望着裴淮道:

  “妾身有些话想单独禀告,还请皇上恩准,屏退左右。”

  裴淮深深看了沈韫珠一眼,只见她面上血色褪尽,心中不由疑虑更甚。

  莫非真的查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及沈韫珠的颜面,裴淮终是应允这女子所求,抬手命众人跪安。

  令昭仪却不肯错过这大好时机,急声发问:

  “娴昭仪有何事不能当众说清,偏要如此遮遮掩掩?”

  裴淮早已被惹得满心躁意,碍着眼前人是沈韫珠才一直忍着。令昭仪此时撞上来,无疑要被裴淮发作一番。

  只见裴淮眼中含着愠色,劈头盖脸地训问道:

  “怎么,你是觉得朕会偏袒娴昭仪?”

  令昭仪打了个哆嗦,连忙跪下道:

  “妾身不敢。”

  “不敢便下去。”

  裴淮的斥责声几乎片刻不停地响起,听得沈韫珠心惊肉跳,暗道这回是真完了。

  待众人散尽,姜德兴这才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恭恭敬敬地呈到裴淮面前。随后也默默退到殿外,躬身将殿门掩上。

  裴淮信手拨开瓶塞,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裴淮抬眸,目光沉沉地望向沈韫珠,心知这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

  “自己说罢,这是什么?”

  沈韫珠自知已然无路可退,双膝一软,便直直跪了下去。

  见沈韫珠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将那抹嫣红咬出血来,裴淮皱起眉头,冷声逼她开口回话:

  “你是想让御医来告诉朕吗?”

  沈韫珠跪倒在裴淮面前,身子还在轻轻颤抖,闻言连忙摇头。

  裴淮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喝令道:

  “说。”

  裴淮攥着拳暗自克制,心里止不住地劝自己,这女子年纪还轻,做些糊涂事也属寻常。

  大不了日后严些管教,犯不上朝她动怒,在气头上伤了夫妻情分——

  “是避子药……”

  沈韫珠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避子药”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教裴淮再也无暇顾及其它。

  见沈韫珠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他,裴淮想为沈韫珠找借口的心思,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都无法再骗自己,沈韫珠其实毫不知情,并非有意为之。

  裴淮握着瓷瓶的手指骤然收紧,连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忽然,瓷瓶重重地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骇人,如同鼓槌般重敲在沈韫珠心尖上。

  “这就是你说的,爱朕?”

  裴淮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

  沈韫珠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心知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见沈韫珠似是要张口,裴淮仿佛逃避般地厉声打断: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裴淮胸膛剧烈起伏着,只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原以为,自己与沈韫珠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

  却不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沈韫珠从始至终都是在骗他,甚至根本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罢了,罢了。

  裴淮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着心头的失望和痛楚。

  生怕从沈韫珠嘴里听到什么更令他气愤的话来,裴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韫珠,恨恨地质问道:

  “将朕骗得团团转,你可曾觉着满意了?”

  “妾身不敢。”

  眼见得裴淮动怒,沈韫珠惊惧得泣不成声。方才编好的理由竟半个字儿也说不出,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敢?”裴淮怒极反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朕的孩子,不配来到这世上?”

  裴淮咄咄相逼,殊不知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还是觉得朕宠你,就可以容忍你罪犯欺君!”

  “不是的,皇上……”

  沈韫珠拼命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裴淮,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他决绝的眼神逼退。

  “够了!”

  裴淮怒喝一声,不愿再看沈韫珠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皇上,妾身不敢欺瞒您。”

  沈韫珠弓下腰背,垂泣着叩首道:

  “此物虽是妾身的不假,但妾身此前便已知错,许久都不曾服用了。”

  “你以为朕还会信你吗?”

  裴淮眸中情意尽数褪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韫珠,冷声掷下一句:

  “从今日起,你就待在重华宫里好生反省,不必再过来见朕。”

  沈韫珠怔怔地跪在地上,似是好半晌才消化了裴淮话里的意思,几番颤抖之下,哽咽着问道:

  “您这是要将妾身废黜幽禁的意思吗?”

  裴淮盯着沈韫珠的眼睛,冷笑道:

  “怎么?嫌罚得太轻?”

  只见那双美眸中霎时盈满泪光,沈韫珠提起裙摆,不管不顾地朝裴淮膝行了两步。

  沈韫珠双手紧紧抓着裴淮的衣摆,仿佛一只湿透羽毛的雏鸟。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无端地让人觉得悲凄到了骨子里。

  换作旁人犯这种错还敢过来拉扯,裴淮一定不吝赏他一记窝心脚,可偏偏是这小祖宗。

  裴淮烦躁地皱起眉心,明知眼前这人惯会演戏骗他心疼,可当真要狠厉无情地对沈韫珠,他却还是不落忍。

  一时间二人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

  裴淮虽恼恨沈韫珠,却也不曾动过废弃的念头。不过是舍不得重罚,索性吓唬吓唬罢了。见沈韫珠这副可怜样儿,终于还是冷冰冰地道:

  “朕不会将你废为庶人,趁着朕还没有改变心意前,朕劝你赶紧回你自个儿宫里去。”

  沈韫珠依偎着裴淮,忍不住泄出了几声低泣。自从上元那日得知真相起,短短数月内发生的事情都让她感到彷徨和无所适从。

  “皇上,”沈韫珠颤声开口,“妾身日后还能再见您吗?”

  裴淮恼这女子没良心,更恼自己狠不下心。

  被一再追问得没了耐性,裴淮不禁面色阴沉地反问道:

  “背叛了朕,还妄想要朕的恩宠?”

  “朕没将你打入冷宫,已是顾念昔日旧情,你休要再得寸进尺!”

  “妾没有——”

  沈韫珠苍白无力地辩解,很想说自己没有背叛,却怎么也张不开这个口。

  其实岂止是背叛,真相是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效忠于裴淮。

  裴淮捏住沈韫珠的下巴,强令她抬起头来,训斥道:

  “在朕这里,你的所作所为与背叛无异。”

  说罢,裴淮也没压住火气,登时便狠狠一甩手。

  沈韫珠不防裴淮会跟她动手,顺着力道险些扑倒在地。眼泪砸在砖石地面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皇上,妾身愿意受罚,但求您别对妾身不管不问。”

  沈韫珠哑声开口,身形单薄,透着几分羸弱。

  裴淮冷眼看着沈韫珠狼狈地跪伏在地上,轻嗤了一声,心里却不知在期盼什么,沉声问道:

  “理由?”

  只要她说爱他,说舍不得他——

  “妾身想活命。”

  沈韫珠绝望地闭了闭眼,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你可真是,”裴淮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道,“好得很。”

  “姜德兴!”

  裴淮扬声叫人进来,瞧上去气势汹汹,处置这女子的话却在嘴边不停打转,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德兴埋着头不敢催促,余光瞥见跪地垂泪的娴昭仪,还是不禁暗自叹息,这又是何必呢?

  裴淮刻意阖目不去看沈韫珠,却还是被她哭乱了心神。

  须臾,裴淮猛地砸了拳桌案,恨声道:

  “送娴昭仪回宫,听候发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