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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边娇色》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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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船行一日,运河风光看尽。
令颐这一天可没闲着,白天看渔人捕鱼,傍晚时分听歌女弹奏。
船中歌女嗓音清越,一曲《采莲》唱得婉转动人。
瞧见官船上的令颐,歌女还大胆相邀。
“哥哥?”令颐询问的目光看向颜彻。
颜彻负手而立,柔和看着她:“去吧。”
“嗯嗯!”
令颐蹦蹦跶跶登上了花船小舞台,笨拙又可爱地跟着学了两个动作,引得官船与花船上笑声一片。
用过晚膳后,令颐回到房间。
此刻,舱房内盈满了茉莉的清甜香气。
她将白日得来的茉莉花一簇簇插入案头,还有窗边的瓷瓶中。
赵福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可要沐浴?热水已备好了。”
“要!”
令颐立刻应声,放下最后一枝花。
玩了一天,身上的衣服都黏腻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
赵福忠在门外应了声“是”。
片刻后,两个小厮抬着硕大的浴桶进来,稳稳放在屏风之后。
接着,又有仆役提着热水桶鱼贯而入,注满浴汤,洒入香露花瓣。
一切准备停当,他们无声退下,舱门被赵福忠从外面轻轻带上。
舱内只剩下令颐一人,空气中氤氲着水汽与花香。
令颐转到屏风后,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
船上,没有侍女。
在家时,沐浴更衣自有芳菲晴雪和一众丫鬟伺候得妥帖周全。
可今日……
好吧,只能她自己来了。
小姑娘先把头上的发饰取下,发髻拆开。
轮到衣服时有些难了。
她试着解开腰间繁复的系带,那琉璃粉的流苏却缠在了一起。
她有些笨拙地跟那结扣较了一会儿劲,额角微微冒汗才解开。
外衫、襦裙、披帛……
一层层脱下后,只剩下贴身小衣。
令颐小心翼翼踏入浴桶,沿着桶壁坐下。
热水漫过她的身体,茉莉花瓣轻轻浮动。
小姑娘舒适地喟叹一声,只露出肩膀和小脑袋,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
她试着自己舀水冲洗,拿澡布擦拭。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碰不到自己的后背。
手臂反折过去,怎么也够不到脊背中央,更别提用力。
屏风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恰当的距离。
“妹妹,水温如何?需要添水么?”
令颐正跟自己的后背较劲,闻言立刻像找到了救星。
声音委屈道:“哥哥,水还好,就是后背擦不到!好难受。”
屏风外静默了一瞬。
颜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且坐进水中,莫要着凉。”
令颐依言滑入温热的水中。
她能感觉到屏风那边高大的身影在移动,绕过遮挡,一步步走近。
他步履极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几近无声。
“哥哥?”
令颐轻唤了一声。
不一会,颜彻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
条黑色的宽幅丝带。
他抬手,丝带覆上双眼,在脑后利落系紧。
令颐忽然想起,那日哥哥说要检查自己的功课,也是如此准备。
她的心忽然紧张了起来。
“哥哥,那个……你能看到吗?”
她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是不相信他,赶紧解释:“不我是说,你这样没问题吗?”
“无妨。双眼进入黑暗,其他感官会变得灵敏。”
他顿了顿:“况且,服侍妻子沐浴净身,亦是夫妻间必须研习的课程。妹妹不妨提前体会一下。”
“夫妻间的课程?”令颐喃喃重复。
心头的疑虑和羞涩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哥哥的话总是对的,就当做是必要的学习。
她这么想着,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颜彻颔首,精准拿起浮在花瓣边的澡布。
澡布浸透热水,带着沉甸甸的暖意和重量,落上少女的脊背。
舒服的热气让令颐紧绷的肩背瞬间放松下来。
男子的隔着湿透的布料,指腹按压,沿着脊椎线条稳稳下移。
力道精准,不轻不重,是绝对的掌控。
像在处理一件珍贵的瓷器,确保其洁净无瑕。
少女看不见的地方,男子的皮肤在布下微微发烫,水珠顺着他冷白的手腕滴落。
嗒。
船舱极静,只有水波轻晃的微响,和布料摩擦肌肤的细微沙沙声。
“这里?”
他问,声音毫无起伏。
“嗯,对,就是这里!”
令颐立刻回答。
澡布在那处停留,恼人的不舒服感终于被清除,令颐发出满足的轻哼。
舒适感让她咬住下唇,肩胛骨微微耸起,在朦胧水汽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男子始终不动声色,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好了。”
他撤手将澡布放回。
“余下的,自己可以?”
“可以了!谢谢哥哥!”
令颐浑然不觉,只觉得身上清爽无比。
她舀水冲洗后背,水声哗啦作响。
甚至开心地哼起了白日听来的不成调的小曲。
屏风外,颜彻的身影并未离去。
蒸腾的热气与无处不在的甜香,弥漫在狭小的舱室里。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屏风之上。
那薄薄的屏障后,模糊的光影勾勒出少女浸在水中的轮廓。
圆润的肩头,贴在颈侧的湿发,水光潋滟的曲线。
他垂眸,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令颐擦干后,换上柔软的素绸寝衣。
衣料轻若无物贴合着刚刚沐浴后分外敏感的肌肤。
她坐到妆台前,拿起干燥的布巾,慢吞吞地绞着湿漉漉的长发。
镜中映出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带着一丝困惑的眼眸。
方才那夫妻课程的后劲,在她迟钝的感知里正一点点弥漫开。
她和哥哥,简直像是成亲多年的夫妻。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令颐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天呐,想什么呢!”
正自言自语间,颜彻走了过来,自然拿起巾帕给她擦干头发。
令颐忍不住问他:“哥哥,我们要一起睡吗?”
颜彻道:“我睡地上即可。”
他唤了声赵福忠,门外人应声而入。
没过多久,仆役抱来厚厚的被褥,在屏风外侧的空地上迅速铺好一个地铺,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颜彻将令颐的头发仔仔细细擦干后,道:“好了,去睡吧。”
说罢,他走向屏风外。
令颐想起哥哥的风寒才刚好些,不该受凉。
她忍不住出声唤道:“哥哥。”
颜彻回头:“嗯?”
“地上凉气重,你风寒才刚好,这样睡不行。”
她鼓起勇气,声音提高了一点:“哥哥,你跟我一起睡吧,床很大的!”
屋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哥哥不是说我们现在是夫妻吗,我想着,应该也不妨事的……”
令颐小声解释着。
屏风外还是沉默。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想缩回自己的提议时,颜彻的声音终于传来。
“好。”
简单的应允让令颐的心跳骤然失序。
哥哥他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妹妹先歇息,我去稍作梳洗。”
颜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身影走向浴桶方向。
屋内响起水声哗啦的声音。
令颐懵懵懂懂钻进锦被里,将自己裹严实。
夫妻课程……之前哥哥已经教过她亲吻了。
那接下来会不会是……
令颐心里一咯噔。
她该怎么做?要像小册子里说的那样主动吗?
小姑娘越想越慌,把头死死蒙进被子里。
过了不知多久,水声渐停。
脚步声响起,沉稳地绕过屏风,一步步靠近床榻。
令颐瞬间屏住呼吸,猛地翻身背对着外侧,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床榻因重量而微微下陷。
他身上的水汽和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极淡的药味,无声地笼罩过来。
他没有立刻躺下,似乎是将一床锦被放在了她的外侧。
然后,一只带着微凉水汽的手,伸向她的被子边缘。
“啊——!”
令颐猛地坐起,双手紧紧揪住被沿护在胸前。
那只手停在半空。
颜彻笑道:“妹妹以为我要做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问,那只手并未收回,动作自然地替她掖紧被角。
令颐羞得无地自容。
“谢谢哥哥……”
“睡吧。”
颜彻将蜡烛熄灭,舱内顿时陷入黑暗。
耳畔只听得到潺潺流水声。
身边骤然多了个人,令颐直挺挺躺着,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她神经稍微松懈下来的时候,身侧的锦被被轻轻掀开一角。
属于男子的清冽气息朝她靠近。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
“晚安,好梦。”
颜彻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
然后,他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中间依旧隔着宽大的空隙。
黑暗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令颐睁大眼睛,额角被吻过的地方像被烙印般灼热。
过了许久,她听着身侧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心跳渐渐平复。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手从锦被边缘探出,慢慢地、悄悄地钻进了他的锦被里。
指尖怯生生触碰到他的手背。
那只大手在她触碰的瞬间,骤然翻转,将她的整个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令颐轻轻回握了一下,声音低如蚊蚋:“哥哥,我想拉着……”
“好。”
颜彻将她的手无声握紧。
屋内越发静谧,两人呼吸声渐渐平稳。
此时,距离官船不远处的芦苇深处,倏然闪过几道黑影。
一黑衣人压低声音:“头儿,船上戒备比我们想象的严,船顶有暗哨,水下有水鬼,舱室周围更是很多高手环伺。”
另一个声音接口:“是啊,不如等他们靠岸下船?那时人多眼杂,防备总有松懈。”
短暂的沉默后,领头人终于开了口。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好,务必盯紧了,等他们下船后再找机会。”
“是!”几个黑衣人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