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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自那晚驿馆之后,颜彻意外感染上了风寒。

  这点小病,于常人或许只是微恙,落在令颐眼中却成了天大的事。

  小姑娘着急得不行,恨不得将哥哥摁在床上,裹上三层棉被才安心。

  然而颜彻却浑不在意,只是淡淡说:“无妨,一点小风寒,不要耽误行程。”

  他拒绝了任何延宕,钦差一行按原定计划向扬州行驶。

  达扬州时,知府邓钟岳早已率众恭候在城门之外。

  颜彻巡视江南时曾在此停驻,邓钟岳深知这位阁老的份量与手腕。

  更重要的,是他心尖儿上那位掌上明珠的分量。

  邓知府心里门儿清,伺候好了这位小祖宗,可比直接讨好颜彻本人还管用。

  于是乎,对令颐的招待,扬州知府那是铆足了劲。

  每日除了正餐三顿,点心鲜果更是流水般呈上,一天下来毫无重样的。

  特意安排的临水别院里,更是一水儿伶俐的侍女,个个笑容甜得能掐出蜜来。

  只要令颐眼神在某处多停留一瞬,她们立刻就能接上话茬。

  “姑娘,太平湖的画舫可风雅啦,真真是人在画中游!”

  “是呀是呀,还有甫园的四季假山,不去瞧瞧太可惜啦!”

  “姑娘若喜欢热闹,东关街上那家三和四美的酱菜顶顶有名,还有富春茶社的魁龙珠茶配翡翠烧麦,哎呀那滋味儿……”

  好吃的太多了,她们的热情也让令颐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确喜欢扬州。

  这里水网纵横,河湖如镜,与她熟悉的中原风光截然不同。

  她也想听侍女的去泛舟游湖,游览江南园林。

  可每当看到哥哥略显疲惫的脸色,那点雀跃便黯淡了下去。

  “哥哥,你今日感觉好些了么?”

  她小心翼翼围着哥哥转,摸摸他的额头。

  “令颐乖,哥哥已经没事了,大夫不是都说了,可以停药了。”

  颜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扬州景致难得,妹妹多出去走走,赵福忠说你来了扬州还没出去玩过。”

  “可是哥哥病着,令颐玩得也不开心。”

  令颐绞着披帛。

  比起美景,她更在乎哥哥。

  *

  这日午后,扬州府衙的同知大人前来拜会颜彻。

  同知位同副知府,此番是专程来禀报扬州盐粮要务。

  书房内,他将各项事务一一陈禀。

  说起宝应县,他语气渐渐弱了下去。

  “大人容禀,宝应一地,私盐之患最为猖獗。那帮盐枭盘踞水道多年,根深蒂固,手下多的是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更有传言,其中不乏身怀绝技的江湖草莽,凶悍异常,实乃心腹大患。”

  颜彻端坐于上首,眉目沉静,指尖偶尔轻叩桌面。

  窗纸外的光线似乎被什么遮挡了一下,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的阴影。

  颜彻抬眸,眼底一片凌寒笑意。

  自踏入扬州城的第一日起,这种如影随形的窥伺感便从未远离。

  真是,令人讨厌。

  同知大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大人,关于巡视宝应县盐仓一事,陆路虽通,可绕行需要多费两日脚程。若取水道,沿漕河南下,不到一日即可抵达,最为便捷。”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颜彻道:“行程不可废,取水道。”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待人走后,书房内重归寂静,那无形的压迫感却似乎更浓了。

  颜彻唤来赵福忠。

  “去问问姑娘,此次巡视宝应,水路半日可至,沿途景致尚可,她可愿同往?”

  他笑道:“她一直没出去玩,想必憋坏了。”

  “是,大公子。”

  赵福忠躬身应诺,悄无声息退出书房。

  听到这件事,令颐几乎是立刻就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我去!我去!当然要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小旋风似的冲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开始收拾她的小包袱。

  哥哥给她的绢伞她也装了进去,这可是游湖神器!

  赵福忠看着她这副兴高采烈、只当是去郊游踏青的天真模样,嘴角动了动。

  他想提醒她,官船可不是邓知府精心安排的那种画舫。

  上面别说伶俐贴心的侍女了,连寻常女子都难得一见,全是些糙汉子和冷冰冰的公文气。

  可瞧着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出发那日,天光晴好,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碎金万点。

  令颐扶着侍女的手,兴冲冲登上官船。

  这船远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船体厚重,装饰也透着官家的威严。

  扬州府衙的属官们垂手侍立,对此情此景早已是见怪不怪。

  谁人不知颜阁老待这位妹妹,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几个侍女小心翼翼地将令颐护送上船,安置妥当,便齐齐福身告退。

  令颐正新奇地东张西望,见状一愣。

  “诶?你们不随我一起去吗?”

  领头的侍女掩口轻笑:“姑娘说笑了,官船重地,莫说我们这些微末下人,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若无公务在身,那也是万万不能登临的。”

  “不过邓大人特意交代了,船上虽无侍女伺候,但一应茶水点心、时令鲜果,都给您备得足足的,就放在舱里小几上,您尽管享用。”

  令颐一向被哥哥宠得不知规矩为何物,对自己这份特权也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她“哦”了一声,注意力马上就被河上的热闹景象吸引了。

  与此同时,在官船核心的议

  事厅舱内。

  舱内光线略暗,颜彻抬眸,看向面前躬身肃立着数名亲卫首领。

  “明哨按既定位置,甲板、舱门、舵室,不得松懈。”

  他指着船板示意图,声如冰凌。

  “暗卫,三人一组,轮值潜伏于船顶、水下、以及二姑娘舱室相邻的夹层。”

  “盐枭耳目遍布,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皆有可能。尔等首要之责……”

  他目光扫视众人。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护住姑娘,她的安全高于一切,更高于本官。”

  “尔等可听明白了?”

  “是!属下等誓死护卫大人和姑娘周全!”

  他们深知此话的分量。

  说罢,几个身影悄无声息融入船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

  船缓缓驶离码头。

  令颐撑着伞,好奇趴在船舷边张望。

  河面上舟楫如梭,果然热闹非凡。

  商船渔舟来来往往,小舢板如水上浮萍,灵活穿梭其间。

  摇着小橹的船娘叫卖着菱角、莲藕、新鲜鱼虾,还有挎着竹篮、鬓边簪着鲜花的卖花女。

  脆生生的吆喝声混着水汽飘过来。

  “哟!好个水灵灵、俏生生的小仙女儿!”

  一个眼尖的卖花女瞧见了趴在官船舷边的令颐,眼睛一亮,摇着小船凑近。

  声音又甜又亮地招呼:“小仙女,买支花儿戴吧?清晨刚摘的茉莉,香着哩!衬您这模样儿,再合适不过啦!”

  令颐今日一身浅樱色衣裙,披帛是染月白色与粉橘的渐变鲛绡,裙面缀满珠光缎面莲花暗纹,腰间系带垂落琉璃粉流苏,随步轻晃似风拂莲茎。

  她接过卖花女递来的一枝话,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香!”

  这时,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颜彻道:“喜欢么?”

  小姑娘小鸡啄米点头。

  颜彻示意赵福忠,赵福忠上前对那卖花女道:“这花我们姑娘都要了。”

  言罢,他将一锭银子抛给她。

  卖花女捧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这足够她全家吃用半年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哎哟喂!谢谢大老爷!谢谢仙女姑娘!谢谢谢谢……”

  “花!花都给您!”

  她将整个竹篮一股脑儿递给了令颐。

  小姑娘欣喜接过花,转头甜甜道:“谢谢哥哥!”

  一名属官模样的男子面带难色地快步走来,对赵福忠禀告。

  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歉意:“赵总管,下官惶恐,方才清点安置,发现、发现舱房出了些岔子。”

  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原以为备下的房间足够,未曾想几位随行大人携带的文书卷宗甚多,占去了预备的几间侧舱。如今,那个……实在是腾挪不出一个整间给二姑娘了。”

  “下官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他深深躬下身。

  赵福忠低声斥道:“糊涂!姑娘的舱房岂能没有?速去想办法!”

  属官腰弯得更低:“是是是!下官这就去请某位大人委屈一下,与同僚暂时挤一挤?只是……”

  他偷眼觑了下颜彻那毫无波澜的侧脸,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令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赶紧反对:“这怎么行呢!”

  “哥哥常说为官不易,诸位大人白日里为公务操劳,晚间岂能再因我不得安寝?”

  她脸上满是真诚的体谅,全无半分勉强。

  “这……”

  属官和赵福忠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不,下官再想想其他方法?”

  令颐展颜一笑:“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呀?我跟哥哥住一间不就好了嘛!”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毕竟哥哥每晚都去她的房间,她下意识觉得和哥哥同住一室没什么问题。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属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头垂得更低,恨不能缩进甲板里。

  赵福忠的眼皮也剧烈地跳了一下。

  周遭侍立的几个亲卫,身形也绷得更直,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投向了那个玄色身影的主人。

  妹妹与兄长同住一室,这在外人听来,实在是一件带着禁忌意味的事情。

  更何况,是颜彻这样的人物。

  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出言置喙。

  颜彻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在令颐身上。

  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妹妹毫无阴霾的笑靥。

  他微微一笑:“妹妹不嫌跟哥哥挤么?”

  “这有什么的,哪里就挤了?”

  她将怀中花篮献宝似地举高。

  “正好!我有这么多香香的花儿,可以给哥哥的房间也装点得漂漂亮亮的。哥哥夜里批阅公文累了,闻着花香也能解解乏呢!”

  颜彻静静看着她摆弄花朵的身影,眉眼含笑。

  下一课的学习场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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