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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夜雨骤停,天地间一片静,唯余窗外虫鸣窸窣。

  长长的裙摆拖拽至地面,杏色的软|滑料子,颜色纹样极漂亮,月光倾|泻|在上面,顺着布料纹理往|下,与地面的茶水汇到一处,茶水里也添了一汪碎月的影。

  卫臻以为山里的雨会落很久,就像她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

  但好像,她想岔了。

  在灯下拢了拢头发,用指尖重新理顺,原来几月前她无不|适,其中另有缘由。先前他讲未曾久处,大抵也是能力使然。

  燕策并不是能游刃有余地应对所有事情,当然会遇到令他措手不及的情况,严格意义上今日与先前都不一样,意外来临时他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

  他十五时就能拉开四钧的弓弩,且最善久|战,十七岁对阵敌营三拨精锐,刀刃卷|了也无疲|态,燕策不信自己会栽跟头。

  如此,两人各怀心思安静了几瞬,夜幕被撕开个口子,外边又一道闪,打破了寂静。

  燕策下意识抬手捂住卫臻的耳朵,把她往怀里抱。

  被削弱的闷雷声响起时,卫臻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眼尾泛着红,细密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但平日里一直张扬的眉眼此刻正往下耷|拉着。

  接触到她的视线,燕策也未曾讲话,只有凸|起的喉结在夜里缓慢|滑|动|几下。

  莫名显出几分微妙的,脆弱感。

  卫臻想到他半夜被叫醒了也没生气,还带她去小厨房。

  凭心而论,如果她被半夜吵醒,是绝对会生气的。

  于是卫臻破天荒地主动亲了亲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柔声安慰:“我没有不高兴。”

  除了刚成婚时被他哄骗着亲,这是卫臻头|一回主动亲他。

  甚至,她还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用很温柔的力|道,带着阵属于她的甜香,像摸狗一样,

  一边摸一边夸他,“这样已经很好啦。”

  燕策:“......”

  更不对了。

  一切都乱糟糟的,小榻上的竹席散落着碎瓷片,怕被瓷片伤到,卫臻也不敢轻举妄动,想拿帕子擦一下。

  燕策直接抱着她去了另一扇窗前,那边没有能坐下的椅子或者小榻,只能站着。又折腾什么,再好的夜景也用不着大半夜赏,卫臻下意识想阻止,但一想到压根呆不了多久,又应了。

  方才短暂的夜雨也着实来势汹汹,落了不少雨水。俩人一直挨着,卫臻趴在他肩头朝后望了眼,月光洒落在裙角,柔软布料披上层清辉,冷白的月光也随裙角蜿蜒往|下,三三两两顺着两人走过的方向淌了一路,微风自窗外拂过,凉津津的,送来阵泥土腥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慢慢走过去,窗外竟再次开始落雨,动静不小,裙角被踩了下,卫臻一个趔趄,这个时候摸黑摔了是极狼狈的,她回头想扇他脸。

  燕策喘|着气,贴|了贴她柔|软的脸颊,“别打。”

  碎发被|蹭|得翘起,卫臻脸颊痒|痒的,平日里经常打他,她自认下手一点都不重,很多时候甚至都算不上打。

  可他现在却在阻止她,卫臻有些不解:

  “是我方才把你打疼了吗?”

  “不是。”

  他否认得|快,但没同她讲缘由。

  山中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水|声渐|密,虫鸣鸟啼,花叶窸窣,还伴着铃铛的响,一切都被掩在雨里。

  卫臻望着窗外小石潭里里的一圈圈涟漪,起初很是掉以轻心,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这阵子的雨好像和方才不一样,下个没完。明日山路定然泥|泞难行。

  山顶夜色原比山下更为浓|重,风一阵阵吹,卫臻前额几次碰到窗棂,总觉得离山顶的月亮越来越近,若不是有窗沿拦着,手几乎可摘揽星辰。

  月亮也比平日里大,雨雾都遮|挡|不住,大片皎洁的月光穿过雨幕,尽数落在窗外小石潭里,夜风疏狂,水面亦不宁,月光碎碎的影子被池水|推|挤|着,要满|溢|出来,卫臻探|手伸向窗外,想捞一把月亮,却也只接了一捧雨水。

  乱风飘絮,水打浮萍,小石潭数遇新雨。这般被雨声吵嚷着,一直到天亮了卫臻才堪堪睡下。

  燕策没让侍女进来,晨起时独自给她收拾完,也没|睡觉,就那么出门上值了。他前脚刚出门,后脚燕敏和卫舒云就过来了,俩人叽叽喳喳着来喊卫臻去林里捡菌子。

  祝余正在院子里给吠星洗|澡,拿竹瓢舀了好几瓢水,却也只打湿|了它表面一层。

  吠星并不是很喜欢洗|澡,它有一身厚厚的毛,无助且防水。

  知道两人来意后,祝余把人拦了,讲卫臻还在休息呢。

  燕敏来之前还想吧吠星带上,一道去采菌子,她觉得狗的鼻子肯定好使,但是看见吠星在洗|澡就作罢了。

  在这件事情上所有人都有默契:狗刚洗完澡的当日不可以把它带出去踩泥巴。

  卫臻这一睡就是几个时辰,睡得很沉。

  昨夜这边的床帐不知怎的坏了,兰怀进里间轻手轻脚挂了个新的,期间卫臻也没被吵醒。

  兰怀数了数时辰,怕她饿坏了,把人喊醒吃了点东西。

  燕策中午回来时卫臻正睡着,问过侍女知道她用过膳便没叫醒她。

  她蜷着身|子睡在最里边,整张脸埋进毯子里,怕她闷坏,燕策给她把毯子往外扯了扯,露出张睡得酡|红的脸。

  一直到过了晌午卫臻才转醒,躺在那醒了会子神。

  也不知道怎么能好几个时辰,明明一开始很是匆匆,她想不通。

  卫臻一边思索着,一边手|探|到颈后想给系带打个结,好起来洗漱。

  睡前不舒|坦,她自个把系带解开了,这样能觉得松快些。

  但现下摸索过去,却已然是系着的。

  不需要细想卫臻也知道是谁,兰怀不可能多此一举突然做这个。

  烦人。

  穿外裙时又发现手上的镯子换了,不是她睡前戴的。

  现下腕上是一对没有任何雕花的粉玉镯子,圈口正合适,细腻通透,触感温润,卫臻忍不住多摩挲了几下。

  极好的料子,任何雕饰反而都是多余的,这漂亮的浅粉色就足以让人爱不释手。

  先前被兰怀叫醒吃饭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镯子,该是燕策在她第二次睡着后给她戴上的。

  他虽然没有把她叫醒,但是仍给她留下这种小痕迹,让她一醒来就知道他回来过。

  白日里天阴沉沉的,但没再下雨,山风拂面很是凉爽,沈明秀过来找卫臻喝茶。别院里每家每户都是挨着住的,医官程家的住处就在隔壁,卫臻又让人把程娘子也请来,程若蘅曾给卫臻把过几次脉,二人也算熟识了。这般连带着燕姝,四人一齐在院子里打牌。

  刚打了两三把,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吵嚷,是卫舒云和燕敏带着人回来了,俩人叽叽喳喳吵闹出十个人的动静,还一人背着一个竹编小背篓,颇有几分野趣,有别于她们平日在京城里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们就这么两个人带着侍女上的山啊?”卫臻问道。

  “没呢,六哥哥留了护卫,我喊了几个人跟着的。”燕敏把自己背篓里的菌子一股脑儿倒在院里,上面还沾着泥,“你们瞧,我捡的菌子是不是比舒云的多!”

  “分明是我的多,你还趁我不注意从我背篓里偷了几朵大的。”

  还不等俩人争辩出个高下,一旁的程若蘅就变了脸色:“神天菩萨,你们俩这手,真是不能要了。”

  “怎么了?”

  “这里边半数以上都是有毒的,快去备水和皂块来,让两位女郎仔细净手。”程若蘅虽专医妇人之症,但常见草木菌子的药性她都是很熟识的,一眼就能瞧出来哪些有毒。

  卫舒云二人一时间紧张得说不出话,听见程娘子又问她们采菌子时有没有吃东西了,俩人连连摇头,幸亏手上全是泥巴,脏兮兮的,顾不上吃。

  等水送来了,俩人凑一块反复洗手,一直搓洗到指腹发白才作罢,“我明明特意只采那些长得丑的,怎么还是会有毒!”

  程娘子又开了个解毒的方子并嘱咐二人,三日之内切记不要用手接触食物。

  “那我们怎么用膳啊!”

  “可用筷子,但最好是让侍从帮你们,防止一个不防备用手碰了吃食。”

  卫臻不放心,干脆让侍女拿棉布把俩人的手松松裹了起来。

  燕策回来时,就见卫臻正坐在玫瑰椅上看话本子,卫舒云和燕敏一左一右靠着她肩,卫臻吃了一口樱桃煎,顺带着给左右俩人嘴里各塞一块。

  ......他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用晚膳时,卫臻看着卫舒云和燕敏被侍女一勺一勺喂着药,苦哈哈的。她突然想到,连解菌子之毒都有专门的药方,那是不是也有能助人|强|身的药。

  燕策是不是瞒着她吃药了啊?

  卫臻曾在话本子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先前看的时候还不懂,眼下一联想到他,忽然间就想明白了。

  等到晚上屋里只剩下两人,卫臻忍不住问他:“你昨日是吃药了吗?”

  燕策点点头,自然吃了。

  这种事没个定数,因此他每日都会吃避|子|药,有备无患。

  卫臻心下了然,果然。她体贴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望向燕策的眼神颇为复杂。

  燕策低头对上她视线,有些不明就里。

  不懂她视线里的——

  怜悯?

  怎么会是怜悯。

  他确实喜欢对着卫臻装可怜,但她此刻的眼神分明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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