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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当初小元刚生下来六个月,燕姝看见薛衡在小元睡|觉时盯着她,眼神阴沉沉的。

  他喝醉了酒,步子不稳,摇摇晃晃,眼看着要撞上摇篮,燕姝本能地抄起手边的花瓶冲他头砸过去,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人。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薛衡的耳际到侧脸,当场被划了一道口子,醉意霎时间退去。

  他捂着满脸的|血,被剧痛支配着,回头的动作很迟钝,望向燕姝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孩子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薛衡疼得发抖,还在对她说:“我不是要害她,我只是想,看看她。

  “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不知道是疼得无法大声讲话,还是旁的原因,总之他的语气过分平静了。

  兴许其中有几分真意,但燕姝半分都不能赌。

  不能拿她的女儿赌。

  于是她毅然和离归家。

  薛衡此刻又说出了和当时一样的话:“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待元姐儿的。”

  脸上的疤使得原本面相斯文的一个人,变得有些狰|狞,“他月底就要选妃了,你跟着他不清不楚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燕姝半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讲,扭头想离开却被他更快一步追上来。

  卫臻跟燕策分开后,带着兰怀七绕八绕地在帐子周边走,刚拐过来就看见燕姝被一个男子堵在小道上。

  “我们重来好不好,”

  薛衡攥着燕姝的手腕不让她走,声音压得很低,

  “若是早知道与你和离后会这般痛苦,当初我就该装作全然不知。”

  正说着,倏然间后膝弯结结实实遭了一记狠踹。

  尖锐的痛传来,像被铁锤生生砸进骨缝里,他闷哼一声,左腿似被抽了筋,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前摔在地上,只微微一动便扯出腿上更难忍的痛来,激得他颈后沁出一层冷汗。

  见那人被踢得爬不起来了,卫臻拉着燕姝就往前跑。

  跑的间隙她还在想:祝余果然没讲大话,这靴子前面的尖刺踢人确实很厉害。

  经了这么一遭,燕姝心里也惴惴,没再去太子的营帐。直到晚上,她翻来覆去躺在别院里榻上睡不着时,窗边倏然传来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窗扇被人打开,有人自窗外跃入屋内,紧接着是火折子擦亮的声音,清隽矜贵的面容在微弱光源下浮现。

  果然如她所感,是他。

  吹着夜风一路过来,他朗星般的眸中无半点暖意,似含着霜雪。

  还不等燕姝说话,段修先一步开口质问:“为什么我受伤了你都没有来看我?”

  “既是受伤了,那就该好生歇着,大半夜翻墙过来做什么?”

  灯下,她的眉眼极温柔,乌发散在肩头,浸着暖黄|的光,连影子都柔|软。

  “上上个月你一面都没见我,上个月只见了两回还都是我去找的你。”

  她从不对他说重话,也从不罚他,只要冷落他一阵子,他就无可奈何。

  燕姝耐心解释道:“上上个月元姐儿害了场风寒,你是知道的。”

  那阵子她不见他,他就让太医每隔两日去一回。府上人见太医来得来殷勤,问起来,燕姝也只敢说是用祖母的名义请的太医。老太太和韦夫人都是一品诰命,除了国公,府上唯有她们二人有资格主动请太医。她扯了这么个谎,也不知祖母是否察觉到她的事情。

  “上个月六郎成婚,更是一堆事。”

  他们二人,单看面容,段修像是那个冷冰冰不可攀的,燕姝生得温吞,整个人似没脾气。

  但其实,她才是那个永远理智冷静的。而他看似强硬,实则没招,甚至连强硬,都装不了半刻钟。

  “都比我重要。”冰雪消融,他语气里有几分颓然。

  她永远这样,温柔,也冷漠。任何事都能语气平静地讲道理,听不出来他只是想让她哄他。

  颇有几分幽怨地抱着她胡搅蛮缠一阵子,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燕姝开始催他快些离开,免得被人发现。

  “伤口疼,别赶我走了。”他径自去了榻上,躺在她躺|过的位置,好像确实受伤了,动|作较平日里迟缓一些,“这床榻好|硬,不如你私宅里的舒坦,也不如你在燕府的房间,明晚你去我那边吧。”

  他比她小两岁,在她跟前就像变了个人,全然不见平日里在外面的理智与骄恣,对着她彻底袒露出幼稚、不讲理的一面,想一出是一出:“我去向父皇求旨,请封你为太子妃,好不好。”

  他再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语气像问她晚膳吃了什么一样自然。

  燕姝也再一次略过,权当没听见:“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

  “好不好。”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二人在灯下无声对峙了一会子,燕姝叹了口气,他这样跟她犟,有什么意义呢。

  梁王与太子势同水火,她不能这个时候拉着整个燕家去站队。

  况且,她与他之间并不是寻常人家说亲,嘴皮子一碰的事。

  燕姝幼失怙恃,早慧过人,也比寻常人更早见识到天家无情,当年燕明远被贬时,燕姝已经开始明事理了。

  段修如今才二十,她信他此刻对她有情,可帝王家的真情又能保持多久。

  与薛家和离已是不易,若她真的成了太子妃,日后吃了亏都只能自己默默咽下去。

  燕姝轻轻贴上他,段修再次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香。他与她用着一样的香,他却总觉得这味道在她身上要更好闻。

  她用很温柔的力气揉着他手背上磕出来的淤青,也用很温柔地语气拒绝他:“别欺|负我了,我父母都不在,没人能给我撑腰了。”

  **

  别院不比府上,就算铺了两层柔|软的绵褥子,床板也还是睡着不舒坦,卫臻半夜醒了好久都没睡着。

  觉得木板硌得慌,浑身刺挠,又觉得肚子瘪瘪的,怎么都不得劲儿。

  再次尝试着阖上眼酝酿了一刻钟,还是寻不到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卫臻忍不住开始往床榻外侧挪。

  她刚睁开眼,视线还不甚明晰,往外挪的时候用脑袋撞了燕策一下,好像撞到他鼻梁了。

  燕策醒得很快,下意识抬手把她往身上抱:“睡不着吗。”他声线里睡意很|浓,眼睛也还没睁开。

  卫臻用很轻的气音朝他喊,语调却急促:“我好饿!”

  燕策拖长调子应了声,过了几瞬才继续开口讲话:“晚上是不是又吃太少了。”

  他没来得及回来用晚膳,不知道卫臻吃了什么,眼下他隔着衣裳按了按她的肚子,确实有些过于平坦了。

  “别按了,都饿扁了!”依旧是凶巴巴的气音。

  燕策轻轻笑了声,揉了揉眉心醒过神来,拥着她从榻上坐起来,“穿|衣裳。”

  二人简单穿了外袍就往小厨房走,山里月亮大,但今晚有大片大片的云彩,吠星在前面探路,燕策怕她晚上磕着,步子放慢了些。

  卫臻踩着绣鞋,提着个小灯笼走在他旁边,吸了吸鼻子:“好像要落雨了,走快点呀。”

  今日才刚住进来,小厨房收拾得干净,但并没有人轮流值夜,若现下要吃东西只能找人来现做,折腾底下人,也不撵趟,卫臻已经饿得等不及了。

  燕策提着灯在架子上翻了翻,找到些时令青蔬和鸡蛋。他行军在外时会引火,但并不会炒菜,就问卫臻煮鸡蛋能不能吃,这个眼下最为便捷。

  卫臻在一边点着头“嗯嗯”两下,她饿得没力气,坐在小杌子上的样子堪称乖顺。

  燕策往锅里搁了几枚鸡蛋,生火的架势很利落,灶台里的火苗燃得旺,卫臻的影子被烘得很|大,纸老虎一样罩在燕策身上。

  豆萁燃烧出“噼啪”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明显,两人一狗齐齐盯着雀跃的火苗,颇有几分温情,风沿着大开的窗子钻|进|来,又悄悄退|出去。

  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响起来,统共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几枚鸡蛋就熟了。

  燕策把鸡蛋捞出来过凉水、剥壳的功夫,卫臻倒了小碟子米醋,撒了一撮咸盐进去,用鸡蛋蘸着吃,“这还是兰怀教我的法子呢,不费事又好吃。”

  平日里不觉得煮鸡蛋有多可口,这会子半夜,吃着不腻口,又热乎乎的,下肚后肠胃一片熨帖。一共五个鸡蛋,卫臻吃了两个,剩下三个她剥了壳,把蛋清给燕策吃了,蛋黄进了吠星肚子里。

  回到卧房,卫臻揉着肚子消食,就见吠星“吧嗒吧嗒”从门外跑进来,嘴里叼着一小团黑色的东西,一甩一甩的。

  “你又找到什么了呀。”卫臻举着蜡烛弯腰去瞧,原来是只老鼠。

  ......?!

  怎么是老鼠!

  卫臻惊呼着跳起来,像被鬼撵了,她往后倒退着撞到燕策,整个人直接跳到他身上挂着,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吠星把老鼠扔到地上,它蹲坐在老鼠旁边,尾巴拍打着地面,豆子般的眼睛黑亮亮,满脸期待。

  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卫臻一手揽着燕策的肩又往上靠了靠,另一手捞着裙角,生怕掉到地上,

  “你快弄走!不准用手拿那个东西,也不要再让吠星碰到了。”

  燕策就这么抱着她去院里折了根很长的树枝,挑着老鼠远远扔到墙外后山上,

  “不可以再给她送死老鼠。”扔完老鼠,燕策低头对吠星道。

  “活的更不行!”卫臻坐在他手臂上凶巴巴补充。

  惊魂未定地回到屋里,卫臻又催燕策去洗漱,“明日得让人仔仔细细给吠星洗个澡。”

  燕策洗漱完出来时,卫臻正趴|在窗台前赏雨,

  “你看,我就说会下雨。”她神情有些得意,因为前些日子卫臻意识到好像只有她能闻到要下雨的味道,卫舒云和燕敏都闻不见。

  燕策朝她走近,带来一阵子沐浴后的清冽香,皂块的味道混着山间夜雨的气息,让人闻着心里舒坦。

  但他整个人依旧热烘烘的,燕策靠过来时卫臻往小榻里边躲了,又像是顺|势给他腾出一半位置。

  等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坦的位|处靠着,卫臻又忍不住揪着他头发瓮声抱怨,“吠星干嘛要吓唬我。”

  “不是吓你,大概是为了感谢你给它吃蛋黄。”他低下头来顺着她的脸颊轻轻啄|吻。

  “对狗好还不如对我好,我从没给你送过老鼠。”

  卫臻嘟哝了声“讨厌”,也不知道是在说狗还是说他,因为他和窗外的雨一样并不|消|停。

  唇|瓣被他亲得麻|酥|酥的,卫臻趴在他肩上哼|唧着,“做什么呀,把你叫醒不是让你欺|负人的。”

  夜雨很快把整座别院都濡|出潮|意,远远瞧着,对面屋子上排列整齐的青砖瓦片上映着不成型的月亮,卫臻轻|咬|唇瓣,撑在窗沿上望向外边的雨幕,听风带走枝叶的碎影,又把檐下水|柱吹得歪斜,打|在墙壁上,雨雾漫开,窗棂挨上去有些冰,裙摆堆叠也挡不住夜间的凉意,燕策给她递了个软枕。

  起初风并不大,窗扇大开着,也无需担心潲雨。卫臻以为是和前几日一样的,下一场毛毛雨,并不会带来太|大的烦难。不|急不|躁的雨丝迎面拂在脸上,凉津津的。直到夜风骤起,雨势前所未有的汹|涌,整串树枝被风刮着尽|数从雕花窗棂缝|隙入|了屋内,完完全全。花瓣扑簌着落入卫臻视线里,影影绰绰。

  梦|呓似的音被卫臻用指尖碾|碎,这不对。软枕的绒布面在她手底下被被攥褶,乌黑柔|顺的长发被风卷着往眼前飘,遮了视线,卫臻也顾不上梳理。今时不同往日,雨横风狂,桌案上青瓷窄瓶里的花枝横斜打|晃,屋内浮动着闷|钝的响和香。

  他没同她打商量,窗外的闪电和她的质问一同来到。却又算不得质问,因为卫臻被闷雷吓到了,整个人一|缩,回首时腕子上戴的羊脂玉叮当镯打在燕策喉结上。

  脖颈处霎时红了,燕策有些|疼,闷|哼一声,下颌抵|在她肩窝。

  卫臻瞳仁颤了颤,不知是谁碰倒了一旁桌案上的茶盏,清脆的瓷裂声在屋内响起,天青色杯盏四分五裂。

  闪电与惊雷在天幕褪去,滂沱的山间夜雨就这么停了,只落了半刻钟。他方才给她倒的酽茶从碎瓷片|缝|隙间流|淌|出,尽|数倾|泻|到地面上。

  卫臻不明所以,迷迷瞪瞪去看竹席上散落的碎瓷片,又看他泛红的下颌,心头怨怼尽消。

  怎......怎么就,

  把他打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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