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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到了地方, 棠惊雨便将布帕里包着的那只竹棍虫放到枝叶上。

  一想到前方的树林草叶间全是这种神奇的虫子,严飞凝只觉头皮发麻,可怜兮兮地凑到棠惊雨面前,央求道:“我能跟在你后面走吗?”

  棠惊雨知道严飞凝, 此时见她这般害怕, 大方点头, 眼神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

  严飞凝站在她身后走还不够,惊惶之余又上手去拉她的手,见她宽容, 接着双手抱住她的胳膊, 又见她不反对,随即整个人贴到她左肩一侧。

  直到体温通过轻薄的春衫彼此交换,严飞凝这才觉得安心。

  她们停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平地上,大理寺的人前往长满兰花草的地方搜寻线索。

  谢庭钰不知从哪里砍来一根枝叶繁茂的树枝, 走到棠惊雨身旁, 将树枝举到棠严二人的头顶上, 替她们遮住午后的艳阳。

  一旁的陆佑丰见了, “啧啧”两声, 说:“你至于吗?不就是晒个太阳?有这么娇弱吗?”

  谢庭钰扫了陆佑丰一眼, 无奈地摇了下头:“怪不得陆大人至今孤身一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佑丰:“嘁——是不像谢大人成日耽于风月,好好的一个人, 都变恶心了。”

  谢庭钰:“呵——我看你分明是嫉妒。”

  陆佑丰:“你可要点儿脸吧。”

  谢庭钰:“欸——不必遮掩自己的心思, 我都懂。”

  陆佑丰:“……”

  闲聊过后, 二人还是将话题拐回案件里,皆认为此番处理尸体的方式,这名凶手非同一般, 甚至背后有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组织也不一定。

  他们二人聊着,她们二人也聊着。

  严飞凝靠在棠惊雨的肩上,语气闷闷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丢脸啊?”

  棠惊雨看着前方,轻描淡写地说:“不会。人人都有惧怕的东西。”

  “我可以这样靠着你吗?这样靠着你我觉得很安全。”

  “嗯。”

  “谢谢你。”

  “嗯。”

  “对了,庭钰叫你‘蕤蕤’,是哪两个字呢?”

  “草木葳蕤的‘蕤’。”

  严飞凝不禁感叹真是十分合适她的两个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棠惊雨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我叫严飞凝。飞雪凝霜的‘飞凝’。”

  “我知道。我听说过你。西辽讲和使团的严飞凝,仰慕已久。”棠惊雨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好,初次见面。”

  严飞凝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笑容。

  是时,繁叶莹光漏,浅笑玉面容。

  严飞凝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双颊微烫地重新靠回她的肩背上,隐含笑意地说:“你好,初次见面。”

  很快,前方较远处搜寻的人发现了案发现场,扬声招呼四周的人都过来看。

  一行人走上前,正查看着,更远处的人高声道:“这里有一个人为开凿的洞穴——”

  于是留几个人在案发现场做记录,另外的人去洞穴勘探。

  通过一个甬道,可见山洞内部空旷高大,阳光从左右两方开凿的透光口洒下来,将整个山洞照亮。从仅存的痕迹来看,这里曾经是一个什么建造场地,如今已经搬空。

  众人四散开来寻找还能派上用场的线索。

  离开多虫之地,严飞凝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靠在棠惊雨身上。

  一看她已经是一额头的汗,严飞凝急忙掏出丝帕,说:“都怪我,害你出了一头的汗。”

  棠惊雨下意识躲开她要帮自己擦汗的手,略显僵硬地对她说:“不要紧的。你去忙自己的就好。”

  好不容易等到严飞凝从棠惊雨的身后离开,一旁的谢庭钰朝严飞凝说:“她不习惯与他人动作亲昵,方才对你已是例外。我来就好,你去忙吧。”

  然后他当着严飞凝的面,笑吟吟地搂住棠惊雨的肩膀。

  严飞凝:“……”

  陆佑丰早把刚才的事情看在眼里,走到已经开始搜索线索的严飞凝身边,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如今可是感受到了?”

  严飞凝轻叹一声:“真是亲耳所闻不如亲眼所见啊。”

  陆佑丰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共同受难的知己般,乐得抱住肚子闷笑不断。

  严飞凝怒瞪他一眼:“赶紧干活吧,陆大人!”

  而那边的谢庭钰拿出自己身上的丝帕给棠惊雨擦去脸上的汗,边问:“你今日在城里?”

  “嗯。在梅雪居喝茶。”

  “什么?!”他紧张地握住她的肩膀,“你说你去梅雪居做什么?”

  她蹙眉。“喝茶。”

  “只是喝茶?”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

  “不是。”她不满道,“还去偷汉子了。”

  他骤然一愣,伸手将要生气的人揽进怀里,用另一只手的手掌轻轻地拍拍她的脸颊下方,柔声哄道:“我不过就是着急多问了一句。这就生气了?”

  结合她的反应和莲生霜夜的不阻止来看,说明梅雪居对她而言就只是一个喝茶的地方,当初苏崇文的话,她怕是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她不清楚他此刻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恼怒地“哼”了一声。

  他轻抚她的腰背,又问:“喝的什么茶?府里不是有许多好茶,怎么还去外边喝呢?”

  “说是用去年冬的雪水冷泡出的明前龙井,听着新鲜,就去尝尝。”

  “味道如何?”

  “冷冽清香。还不错。”

  “不生气了?”

  “哼!”

  “淘气。”他笑着揉一揉她的脸。

  闲话说完,他要她跟在自己旁边,一道去搜山洞里遗留下来的线索。

  寻了一阵,都说没有寻到有用的线索。

  棠惊雨倒是发现了碎木块上的一点松脂。

  谢问:“能看出什么吗?”

  其余的人闻声围拢过来。

  棠惊雨仔细地嗅了嗅指尖的那点松脂,随后说:“这是油松的松脂,约是几日前从树上蹭下来的。油松在玉京各地都有分布,但若是曾经在这个山洞里的人需要搬迁,连翠谷或许有合适的位置。”

  谢庭钰接话:“听她的罢。此人爱松如命,府里的各种松木松果松脂都堆满一个仓库了。”

  棠惊雨着急道:“哪有!”

  谢庭钰笑,学她说话:“哪有。”

  正前面的陆佑丰敲了敲木板,说:“诶诶诶,再打情骂俏我报官了啊。”

  周围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连翠谷。

  果然在一片油松林里发现了新鲜的车辙印。

  一行人循着车辙印找过去,躲在草木茂盛的高处往下一看,不远处的正有一个隐蔽的建造场地,值守的人行为谨慎又鬼祟,一看就知那地方不似正常的场所。

  近来玉京私下有贩卖违禁品“五石散”,或许与该场所有关系。

  留了几个人在此盯守,剩下的人回大理寺继续查案。

  谢庭钰则吩咐莲生和霜夜将棠惊雨安全带回府。

  棠惊雨回府后,先去洗净带回来的一颗松果。

  这还是他们在看车辙印时,谢庭钰顺手给她捡回来的一颗松果,彼时他说:“这颗松果这么好看,你肯定喜欢。”

  她确实很喜欢。

  回府时正是日暮时分。

  临夏的阳光还算炽热,不多时就将松果里的水渍晒干。

  捧着松果去仓库存储时,打开木门定睛一看,各种松木松果松脂几乎堆满整个仓库。

  棠惊雨心虚地咳嗽一声,好不容易寻了一个位置放好手里的松果。

  她心虚地关好木门。

  李达正巧过来,笑着同她说:“夫人,这个仓库已经满了,旁边要不要再建一个?需要的话,我明日就开始安排。”

  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需要。”

  *

  屋内灯火澄黄莹亮。

  春夜里的淅淅雨声透过敞开的轩窗传进来。

  棠惊雨跟谢庭钰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下棋。

  炕几一侧的放着一只青瓷胆瓶,鲜妍娇艳的海棠花枝疏密错落地插放在瓶中。

  二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谢庭钰说起之前寻的那个地方果然有问题,正是制作“五石散”的地方,如今大理寺正在探查背后之人是谁。

  棠惊雨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一阵凉风过来,胭脂色的花瓣纷纷落了几片,其中有一片黏在壶外沁满水的紫砂壶上。

  她分心去看,捻掉花瓣抬起壶盖一看,里面的碎冰已然融合,明前龙井在冰水的浸泡中散发着清冽的幽香。

  她用木勺搅一搅冰茶水,布帕擦净壶外的水渍,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与谢庭钰。

  他接过来,端起,问:“这是你自己复刻的冷茶?”

  “嗯。”她双手撑在下巴上看他喝茶,“我试了几回,认为这个碎冰与茶叶的比例正合适。——怎么样?好喝吗?”

  他喝一口品味,随后将剩余的冷茶喝完,放下茶杯说:“玉人手捣冰浸茶,清冽甘醇齿留香。此物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说完,他不忘补充道:“单‘玉人’浸的冷茶有此评价,其他地儿,没有。”

  明晃晃的语言动作和眼神笑意,就差直说“‘玉人’就是你”这句话了。

  棠惊雨被他逗笑,故意不应他,自顾自地举杯品茶。

  棋继续下着,冷茶继续喝着。

  一片海棠花瓣飘下来,正正好落在棋盘上的一个方格里。

  谢庭钰本来要将手上的黑子下在另一处,突然手腕一转,黑子压着海棠花瓣稳稳落在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一个方格上。

  棠惊雨见之,立刻捻起白子,说:“谢大人,落子无悔哦。”

  她话音未落,白子就稳稳落在对她最有利的位置上。棋盘上的白子对黑子瞬间有了压倒之势。

  他一声叹息。“落子无悔。”

  人世间的风月就似一场潮涨。站在岸上的人起初以为等水面涨起来还需要好长时间,结果一眨眼一低头,水就漫到了脚边,再一眨眼,水就到了膝盖,顷刻间将人吞没。

  世俗中的凡人也奇怪,明明水漫到脚边时还有机会逃走,却无一人逃走。

  似乎来到岸边,就是为了等这一场潮涨将自己吞没。

  静寂中,他忽然出声:“棠。”

  “嗯?”

  久久没有下文。

  她抬头看他,问:“叫我做什么?”

  “没什么。”他笑,伸手握住她搭在棋盘旁边的一只手,“就是想叫一下你。”

  她低头继续下棋,反应滞后般轻笑出声:“无聊。”

  是时,屋外风雨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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