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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心潮


第94章 心潮

  天边冬阳淡得如炭盆里将熄未熄的火, 雪却一直下,姜令檀在小楼前站了一会儿,手脚就已经僵得快没了知觉。

  等的时辰不算久, 可她却渐渐没了耐心,愈发忐忑。

  “属下见过姑娘。”

  一阵夹杂阴冷雪碎的风吹来,伯仁明显是从太子书房那边过来, 他朝她行礼, 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侧身递给守在小楼前的吹笙。

  姜令檀无心理会, 只是淡淡颔首,神色比往日冷漠许多。

  吹笙双手接过令牌, 从袖中掏出钥匙打开小楼侧旁一道不起眼的暗门。

  这瞬间, 刺鼻的血腥气涌出。

  姜令檀往里面看了一眼, 人却是差点站不稳,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她浑身都在抖,唇上血色尽褪,又被牙齿生生咬出血来, 下唇留下一道深得叫人心惊的齿痕。

  吉喜还是穿着那日的衣裳,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膝盖跪在地上,整个后背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吉喜。”姜令檀眼睛是红的,声音发抖,颤着手扯下肩上的披风就要走进去给她披上。

  “姑娘不可。”吹笙眼疾手快把她拦在外边,朝伯仁使了个眼色。

  吉喜听见声音, 艰难侧过身,人却愣住。

  “姑娘怎么来了。”

  “您不该来这样的地方。”

  “奴婢护主不力,应得的惩罚。”

  姜令檀呼吸一滞, 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吹笙冷冷道:“让开。”

  吹笙不敢拦,也不敢让她进去,只能朝她跪下:“您不能进去,里头的血腥重,难免冲撞到您。”

  姜令檀一言不发盯着吹笙,她觉得愤怒。好在伯仁抢先一步跨进去,脱了外袍披在吉喜身上:“姑娘先回去,属下带吉喜出去。”

  “我不信你。”姜令檀嘴角浮起一丝冷意,面无表情看向伯仁,语气沉冷,“我必须看着你把吉喜送到我的院子。”

  她侧头朝冬夏吩咐:“去让人请芜菁娘子来,再准备好干净的洗衣裳和沐浴用的热水。”

  吉喜在地上不知跪了多久,她双膝僵得连站起来都困难,伯仁敛去情绪,伸手把她抱起。

  天寒地冻的,撑伞的婆子小跑着才跟上姜令檀的步子。

  半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太子,太子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施故渊。

  伯仁一行人赶紧停下来朝太子行礼,吉喜闭着眼睛瑟瑟发抖,挣扎着要下地行礼却被伯仁不动声色紧紧箍在怀里。

  只有姜令檀把太子当成了空气,神情漠然走过去。

  没人敢说话,空气冷得如同凝住。

  好在太子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吉喜被姜令檀安排在院子东侧的厢房暂时住下,芜菁娘子来得很快,更像是早有准备。

  屋子里,常妈妈小心提着食盒进来:“姑娘,您好歹吃一点点,饿坏了身体可不行。”

  姜令檀坐在屏风外侧的圈椅上,脸色苍白,感觉气得头昏脑涨,就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心口依旧突突地猛跳。

  这种情绪压制太久,堵在胸腹,哪里吃得下半点东西。

  她朝常妈妈摇头:“我没胃口,让小厨房炖煮些滋补好克化的燕窝在灶上热着,等吉喜醒来,就让小丫鬟端进来。”

  “是。”常妈妈悄悄抹着眼泪,嘴角紧抿着不太敢把情绪表现出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肉模糊的伤,之前在长宁侯府,大夫人周氏的手段再狠,也少有用这样刑罚的手段。

  姜令檀闭着眼睛,想到刚才的画面,她心口依旧痛到没法呼吸。

  方才吉喜脱掉衣裳,露出背上一道道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伤口,膝盖也跪烂了,冬夏和常妈妈帮她擦身,帕子拧水出来的颜色跟血没什么区别。

  缓了好一阵,她才把怒气压下去,朝常妈妈挥手:“你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芜菁娘子给吉喜上好药,从屏风另一头走出来,她手上有血,把一块沾着药粉的巾帕丢进架子上的铜盆里。

  姜令檀站起来,一双眼睛依旧通红。

  芜菁娘子对她笑了笑:“姑娘不用担心。”

  “这丫头身上的伤瞧着可怖,不过都是有轻重的,并没有真正伤及内脏。”

  “只是吉喜这孩子性子倔,又是从那样的地方出来的,太子罚她,也无可厚非。”

  姜令檀一愣,重重掐了一下指尖:“吉喜是什么地方出来?”

  芜菁娘子弯下腰,她在洗手。

  细白的十指浸在清水里,丝丝缕缕的红色散开,声音也是轻的:“南燕皇族,每一位皇子身边都会跟着数名负责饮食试药的药童或是死士。”

  “一旦立誓,就是一生跟随。”

  “除非主死,奴亡。”

  “吉喜就是太子殿下的死士,只是太子从未叫她立誓,直到后来她跟了你。”

  闷胀堵在胸口,犹如一块巨石。

  姜令檀竭力镇定下来,她眼尾发红,甚至有些喘息:“所以吉喜受了惩罚,是因为那日我在将军府被人挟持受伤?”

  芜菁娘子没有否认,沾了水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眉心上,声音依旧不见波澜:“善善,太子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上次的事,足够叫吉喜死一百次。”

  “而如今,她依旧活着。”

  姜令檀目光一颤,眉间上那抹湿凉透过皮肤迅速钻进她身体里,似三九天被人兜头泼了带冰碴的水。

  所以她在将军府受伤那回,太子是生了杀念的,才会向她提出要把吉喜换掉。

  当时若不是她一直坚持要吉喜回来,是不是吉喜无声无息已经死掉了。

  姜令檀想到这里,只觉毛骨悚然,背脊窜起一阵阵的冷意,手心里全是冷汗。

  “姑娘不该这样自责。”

  “死士是吉喜从出生起注定的身份,我养了她许久,如今能跟着你,也算是她的福气。”芜菁娘子擦净手,也不知从药箱哪个瓷瓶内,倒出一颗有清凉薄荷油香味的糖豆,塞给她。

  姜令檀舌尖抵着糖豆,脑子里紊乱的思绪渐渐平静,默默看向芜菁娘子:“那您呢?”

  “您也是死士吗?”

  芜菁娘子笑了:“我不是。”

  “我只是替殿下磨刀的恶人,是罪该万死的那种。”

  “我知道了。”姜令檀点头,“今日劳烦你跑一趟。”

  吉喜没多久就醒了,她面色苍白:“姑娘。”

  姜令檀亲手端了水喂给她:“为什么这样傻,明知道自己可能没命了,也不跟我说。”

  吉喜咬牙坐起来。

  她是丫鬟哪能心安理得享受主子的伺候,身为死士,没能尽好责任,她一直觉得自己该死。

  “姑娘。”

  “奴婢是死士。”

  “您受了那样的伤,一切归结于奴婢不够警醒。”

  吉喜声音沙哑,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更何况太子能看在姑娘的面子上饶奴婢一命,已是万幸,奴婢从来不敢想,还能有机会回到姑娘身边伺候。”

  长久的沉默后,姜令檀忽然问:“你身上的伤是谁罚出来的。”

  吉喜一颤,目光躲闪没敢说话。

  “芜菁娘子。”

  “对吗?”姜令檀问。

  吉喜眼睫猛地一颤,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情绪。

  不敢否认,极轻嗯了一声。

  她是芜菁姑姑手把手教出来的人,本该是太子手中最危险,隐藏最深的刀,后来太子把她赐给了姑娘。

  她的誓言,是对姑娘立下的。

  极静的屋中,一阵轻浅脚步声顿在外边。

  吉喜不禁浑身一抖,下意识往衾被下缩了缩。

  “善善。”

  “夜深,该回去了。”

  太子颀长的身影有些朦胧落在屏风上,白衣玉带纤尘不染,身上连大氅都没有披,清朗又高大。

  姜令檀朝那个方向瞪一眼,只当作没听见。

  “善善。”谢珩又重复了一声。

  吉喜如何能不怕,根本不顾姜令檀的阻止,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姜令檀气得咬牙,猛地站起来朝屏风外走去:“谢珩。”

  她恼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就这样放肆又大胆地喊他的名字,哪怕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储君。

  谢珩看着她,深邃的眼瞳下,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神情:“喊得不错,为了一个丫鬟。”

  “她犯错孤能容她。”

  “却容不得你因为一个丫鬟,同孤这样置气。”

  姜令檀什么都来不及说,突然被太子单手扯进怀中,他漆黑眸底翻滚着叫她害怕的戾色。

  在她还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被他抱起来扛在肩上,她用力挣扎,他却用一只手轻轻松松控制她,还能腾出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雪白脖颈上的青紫伤痕。

  “你再这样。”

  “孤现在就让伯仁杀了她。”

  “绝对说到做到。”

  姜令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喉咙里拒绝的话全都变成了委屈的呜咽声。

  外边风大,好在吉喜暂住的东厢房离她的屋子也就几步的距离,他面色沉冷抱着她走进去。

  “姑娘!”常妈妈看到太子怀里的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可一句话未说完,就听到太子冰冷的声音:“滚出去。”

  姜令檀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人已经被摁在柔软的床榻上,他俯下身,长指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与他对视。

  谢珩压下心底那股几欲弄疼她的情绪,目光垂下来,落在她红唇那道极深的齿痕上,语调是冷的。

  “善善。”

  “不要挑战孤的底线。”

  “孤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她身上一些痕迹,只有他能留下,就算是她自己无意中咬的也不行。

  若不是克制着不想真的吓到她,他只想狠狠堵住这张嘴,深深探进去,汲取她的温暖。

  谢珩指腹以近乎凌厉的姿势,用力从她唇角擦过,把那点血痂擦掉,心底情绪极端地起伏。

  这世间,谁也不能同他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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