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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吾非君子


第93章 吾非君子

  武陵侯府自有侍卫带着消息, 一刻不敢耽搁送到太子位于雍州城郊的宅子。

  伯仁接了消息,略微一犹豫还是咬牙去了内院。

  屋里灯未熄,有影子透过一扇镂空的乌梨木雕花屏风, 落在明净的琉璃玻璃窗上,映出朦胧清浅的淡痕。

  “主子。”

  “华安郡主派人送来消息。”

  伯仁单膝跪地,半个身体都隐匿在侧旁廊柱高大的暗影下, 如同一缕幽魂。

  深冬, 夜里的风刮在人脸上, 如同刀子,‘吱呀’一声, 薄而莹澈的琉璃窗被一只修长骨节优美的手给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说。”

  他声音刻意压低了, 融在即将破晓的天光里, 清冷端方,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伯仁不敢抬头,把声音压得更低。

  “贺兰太子夜探武陵侯府被华安郡主刺伤出逃,属下已经派人进城围堵。”

  “请主子吩咐。”

  谢珩抬起头,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淡漠,玉色后颈落在碎金般的灯影下,白月色直裰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满身清冽。

  “无需请示。”他声音一顿,眼底似有病态的冷色闪过。

  “直接杀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只是还有一事。”伯仁暗吸一口气,面露犹豫之色。

  谢珩长指落在怀中少女白腻的脸颊上,从纤长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 最后顿在那如花瓣一样的红唇上。

  “若与寿安有关,但说无妨。”

  能让伯仁难以开口的事,他八成猜到与寿安有关。

  果不其然, 屋外的说话声听着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干巴巴的说:“今日夜里施小侯爷带人前往古北口营救寿安公主。”

  “公主、公主虽然被救下,可已经在半道上被瓦剌部骑兵折辱身子,失了......失了清白,公主后来以死相逼,一定要见武陵侯一面,施小侯爷无法只能带寿安公主去武陵侯府。”

  伯仁抖着声音把话说完,他根本无法想象金尊玉贵前往西靖和亲的公主,因‘情’一字,宁愿以自己的清白和性命作为赌注,也要毁了武陵侯与华安郡主的婚事。

  公主被人折辱,这事要是传出去。

  不光是西靖贺兰氏,恐怕连南燕都容不下她。

  人在年少无知的时候犯错,也许还能有长辈护着,可公主已经出嫁,成了贺兰皇室的小王妃,这样的错事,损人不利己。

  “应淮序有见她?”谢珩轻声问。

  伯仁神色微凛:“回主子,武陵侯听闻公主受辱第一时间吩咐施小侯爷想办法把消息压下去 ,但并没有与公主见面。”

  “公主由施小侯爷强行送回西靖。”

  “武陵侯今夜得主子的命令,已经带兵前往雍州南营截杀漠北骑兵。”

  谢珩静静听着,然后伸手扯了暖榻上放着的羊绒薄毯,往琉璃窗的缝隙里挡了挡:“寿安的事就按照应淮序的意思办,再派人警告她,下回再使手段把心思打到孤的善善身上,日后就算西靖容得她,孤也容不得她放肆。”

  “是。”

  “属下明白。”

  伯仁头抬起来又垂下去,朝琉璃窗下行了礼赶忙躬身退下去。

  姜令檀缩在谢珩怀里安静睡着,耳边模模糊糊有很轻的说话声,只见她纤长浓黑的羽睫一颤,已经有要醒来的迹象。

  “天色还早。”

  “再睡会儿。”谢珩把人圈在怀里,掌心轻轻盖在她眼睛上,挡去鎏银明灯透过藕荷色暗织榴花带子落下的微光,声音温柔哄道。

  “呜。”她可能是觉得不太舒服,身子轻轻扭动,喉咙里发出猫儿似的呓语声。

  冬日,地龙烧得暖。

  姜令檀缩在谢珩怀里,眼睫湿漉漉的看似要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结果又被男人低沉的声音哄着,一点点软了身体,再次陷入梦乡。

  他只穿了薄薄的单衣,可身上温度滚烫,她睡着后反而没了防心,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胸腹,衾被下炙热更盛,形同无法发泄的火炉。

  直到天色大亮前,谢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她的睡相与她平日表现出的乖顺性子实在不同。

  许是夜里冷,又是睡在外间的暖榻上不如里间的被褥柔软,她睡沉后就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那双手也不老实,总能寻了他身上最暖和的地方摸去。

  柔软的掌心隔着亵裤贴在他那样敏感的地方,她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把他那里当做汤婆子心安理得暖着。

  被她这样缠着,对他依赖,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是喜欢她这样的。

  她应该慢慢适应着接受他,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往后身体上,她实在太小了,无论是哪里他都怕她会受不住。

  姜令檀这一觉睡到近巳一刻时才醒,睡眼迷蒙,思绪还有些混乱。

  眼睛还没睁开,就软着嗓音朝外边喊:“吉喜。”

  “姑娘醒了。”端着热水从外头进来的人是常妈妈和冬夏。

  冬夏在拧帕子,常妈妈拿过蜜水小心喂她喝几口。

  姜令檀手撑着身后的大迎枕子上坐起来,等冬夏把温热帕子盖在她脸上,她才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昨日夜里她醒过一次,后来太子回来身上带了伤。

  而且太子是因为去杀贺兰歧才落下的伤,她当时心下难安,只能在一旁守着他。

  再后来……

  姜令檀脑中轰的一下,从脖颈一路红到足尖,脸颊滚烫,铺天盖地的羞恼。

  太子竟然仗着受伤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明知她不敢挣扎,还要她给他身上的伤口吹吹。

  如此羞人的事,她竟然也听了,她觉得自己当时可能也是疯了,受他蛊惑。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走的?”姜令檀扯着衾被往里头缩了缩,有些心虚问。

  昨夜常妈妈一晚上没敢睡,今天眼下一大片的青影,她更为心虚往侧旁避开视线,不敢如实说。

  “昨夜伯仁大人守在廊庑下,老奴没注意记着时辰。”

  姜令檀点头也没说什么,她想到吉喜,还是非常担心:“你们可有打听出吉喜姑娘去替太子殿下办什么事?”

  常妈妈替她掖紧被角:“老奴听守在宅子前的侍卫说,吉喜那日随姑娘一起回来的。”

  “这几日冬夏也去问外院的婆子,吉喜没有出去,可宅子里的仆妇都没见过她,伯仁大人那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只是他不愿说,奴婢们也打听不出来。”

  姜令檀听常妈妈这样说,心里就更加不安,等梳洗换好衣裳坐在临窗的紫檀桌前就算是抄佛经都静不下心。

  好不容易捱到午膳过后,正当她想找个借口让常妈妈去请伯仁,宅子里负责灶台的婆子倒是先寻了过来。

  她跪在廊庑外行礼,然后托着一张单子走上前。

  “明日岁末,这是厨房拟定的年节单子。”

  “这东西奴婢本该是让吉喜呈给家中的主子过目的,奈何寻不到人,只能亲自寻到主子您这儿来了。”

  姜令檀接过快速扫一眼,大多数是雍州这边的菜色,也有几道玉京那边传过来的点心,每道菜名后面还用蝇头小字仔仔细细写了寓意,显然是费了心思。

  她把年宴单子捏在手里,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若是有要改的地方,晚间派人告诉你。”

  等负责灶台的婆子退出去,姜令檀伸手捏了捏发紧的眉心。

  “冬夏,你把架子上的披风取给我。”

  冬夏吓了一跳。

  “主子要出门?”

  “可太子殿下吩咐过、”

  姜令檀摇头止住冬夏接下来的话:“你让人问问,太子是否在书房,我有事寻他。”

  紧紧捏着手里的年宴单子。

  她不能再等下去,必须寻一个借口,问清吉喜的下落。

  冬夏很快回来,拿了披风帮她仔细系上:“殿下刚回不久,正在书房和严大人还有施小侯爷说话。”

  “姑娘这时候去,不算晚。”

  “好。”

  今日雪大,常妈妈到了冬日腿脚不便,冬夏一人忙不过来,就叫了廊下的两个婆子帮忙撑伞。

  姜令檀戴好兜帽从屋里出来,正要穿过廊庑朝太子书房的方向走。

  前头打伞的婆子谨慎往旁侧了侧身:“姑娘不如换条道。”

  “今儿这廊道扫撒的婆子偷懒,积雪堆在地上忘扫了,这个时辰太阳出来,化开一些,踩在脚下尤其湿滑。”

  婆子笑呵呵指了旁边的小道:“姑娘不如从这儿绕过去,等到尽头转角,再直走一段就是主子的书房。”

  姜令檀顺着婆子所指的地方看过去。

  两边隔得不远,不算偏僻。

  只是那里有一个独栋的小楼,平时宅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像是有意避开,之前她也没放在心上。

  “那走吧。”姜令檀朝婆子点头。

  廊庑旁的小道不算长,婆子小心翼翼打着伞在前面引路。

  只走了近一刻钟,转了个弯,眼前一大片的杜仲树。

  杜仲高大,只剩枯黄的枝叶,乌压压的枯枝白雪堆积尤为明显。

  姜令檀经过时,鬼使神差朝杜仲林后边低矮的小楼看了一眼。

  一片冷漆漆的幽暗中是一排空置的屋子,看着有点像关人的牢房,其中离她最近的一间,里面隐约有灯影,看得并不清晰。

  可姜令檀却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掐着掌心,指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她不会看错,地上跪着的那个模糊的人影,分明就是一直不见踪影的吉喜。

  几乎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逼自己冷静下来。

  姜令檀捂着心口喘了好一阵子,冷冷瞥向在前面引路的婆子,指着小楼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婆子嘴唇一抖,不敢说实话:“奴婢不知。”

  “好一个不知。”姜令檀冷哼。

  她也不管地上跪着想拦又不敢拦的婆子,面无表情绕过杜仲林走了进去。

  “姑娘万安,奴婢吹笙。”

  小楼石阶前站着一个玄衣丫鬟,看着有些面熟,但她确信从未见过这个人 。

  “让开。”姜令檀的语气很淡,神情却是严厉。

  吹笙摇头:“姑娘要见人,得有主子允许,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姜令檀拧眉看她,显然是被气到:“那你现在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必须见人。”

  “主子,姑娘去了小楼。”伯仁站在书房前小声禀告。

  白日未点灯,书房内地龙也没烧,空气凝着阴沉沉的冷意。

  太子坐在书案后方,身形高大,白月色圆领宽袍更把他衬得如同高贵的神祇,与这样森冷的书房格格不入。

  等伯仁说完,太子只是把目光移开了一些:“让她进去。”

  伯仁神色顿变:“主子!不可。”

  谢珩没说话,一双极深瞳眸下,暗流涌动。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带她回玉京。

  那就必须让她知道,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好。

  非但不是君子,还可能是深渊里吃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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