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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登基


第97章 登基

  容宓日子提起发动, 恰好选在了中秋当日,幸好宴夫人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慌乱了一会但很快就进入正轨。

  宴清一直守在门口不愿离开, 容祈也是脸色紧绷坐在外屋。

  宁汝姗的声音时不时在内屋响起, 夹杂着容宓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丫鬟们一盆接着一盆地端出血水, 看得人心惊胆战,两个大男人上战场还不曾白了脸,再此刻不约同时地失了血色。

  “夫人没力气了,再泡碗参茶来。”产婆是早就备好的人, 格外有经验。

  “阿姐歇一歇, 没事的, 时间还早。”宁汝姗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冷静。

  “怎么这么慢?”宴清忍不住扭头去问大夫。

  大夫是个妇科圣手,宴夫人的脉一向都是自己亲自诊的,对脉象胎位都了如指掌。

  按理他对今日此番情况早已做好准备, 可偏偏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位位高权重的同知,一个赛一个耐不住紧张, 时不时发出的动静把原本心如止水的大夫也吓得一惊一乍。

  “是了, 都进去三个时辰了。”容祈也紧跟着皱眉, 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大夫生生逼出一身冷汗:“夫人是双胎,又早了半月,是会慢一些。”

  “怎么会提前,不是之前说还要半月吗?”宴清捧着暖炉,接着问道。

  “是了,提前半个月会不会有危险。”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的容祈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夫擦了擦额头停不下来的汗, 一时也觉得口苦,诺诺解释着:“这,双胎本就不稳, 还会有人妇人提早一月,一个月会危险一点,但夫人只提早了十来日,也是正常情况……”

  “会危险!”不知听哪里去了的宴清难得失态,矢口打断他的话,一张脸都没了血色。

  “阿姐叫你们出去。”

  就在大夫慌神间,就看到屏风细木门后探出宁汝姗的脑袋,她的衣袖上不知不觉中染上一点血迹,在嫩绿色衣裙上格外刺眼。

  容祈立马把视线放在她带血的手指上,眉心一簇。

  “姐姐说,吵吵闹闹,打扰到她养神了,都先出去吧。”

  她特意伸手点了点其中两个最是大惊小鬼的男人,神情古里古怪说道。

  “那我不说话了,我陪着……”

  宴清立马正襟危坐,人却是动也不动。

  宁汝姗拿不定主意,扭头去看正在养力气的容宓。

  “滚!都给我滚!”

  脸色还算正常的容宓突然大喝一声,态度坚决,声音洪亮。

  宁汝姗立马抿唇笑了笑,梨涡闪闪,却又忍着没笑出来,只是对着那两个脸色僵硬的人说道:“没事的,阿姐情况很好的,你们在这里……真的太吵了。”

  毕竟那种低声的,紧促的,断断续续的碎碎念,才是最为磨人的,就像是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薄纱,落入耳朵就觉得奇痒难忍。

  别说容祈这样火爆的脾气,就是宁汝姗这样温柔的性子,听久了也觉得磨耳。

  “出去出去!少打扰儿媳。”屏风后传来宴夫人不耐烦的声音,“赶出去,赶出去。”

  宴清和容祈被丫鬟们无情地赶出去后,只好站在院门口等着。

  两人对看一眼,各自一左一右守在门边,屋内的动静已经听得不太真切了。

  “阿宓生长生是早产的,我当时正在边境巡逻,她一向自有主张,于我也是冷冷淡淡,瞒着不让我知道就算了。”宴清突然开口说道,“等我回来的时候,长生都能睁眼了。”

  容祈沉默地听着,没一会儿,同样声音低沉地说着:“我甚至不知道阿姗离开临安时已经怀孕了,第一次见到岁岁时,她追着糖葫芦跑,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我还把她吓哭了。”

  夜色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早已备好的晚宴只能在厨房里的蒸笼里开始漫长的等待。

  秋夜瑟瑟,月光如练,院中的菩提数在夜风中摇曳抖动,发出沙沙之声。

  挂灯的小厮见着两尊大山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脸色各有各的凝重,吓得颤颤巍巍,挂好灯笼照亮一院明亮后就撒腿跑了。

  屋内的动静倏地开始加剧,稳婆的声音有大声又沉稳,隔着老远也能听到一个大概。

  “夫人吸口气……”

  “……快了快了。”

  “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头……用力,用力……”

  宴清顿时激动起来,朝着明亮的屋内看去。

  但那稳婆当真闹人,喊了最重要的话之后声音就猛地低了下去,只能听到急促紧张的短促声。

  容祈沉默地盯着那轮圆月。

  金乌西坠,又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指尖流过。

  宴清再也不复沉稳的样子,在院门口来来回回地坐着,屋内的痛呼声再也遮挡不住,隔着寂静的月色不断传入耳内,听的人心惊肉跳。

  “生了生了!”

  稳婆的声音宛若仙乐入耳,宴清克制不住直接冲到门口等着。

  容祈跟在身后走了进来。

  没多久,只看到大门打开,媒婆抱着一个,宁汝姗手中也抱着一个。

  “生了生了,一男一女,双喜临门,恭喜郎君弄璋之喜,明珠入怀。”稳婆道喜时格外喜庆讨巧。

  宴清慌乱点头,目光落在昏黄明亮的屋内:“夫人如何了?”

  稳婆没想到他有这一问,愣了一会儿,还是身后的宁汝姗柔声说道:“阿姐太累了,睡过去了。”

  “我去看看。”宴清直接绕开她们,进了屋内。

  “哎哎,屋内还没打扫呢……”稳婆大喊着。

  屋内很快也传来宴夫人的呵斥声。

  “没,我就看看,看看……”宴清慌慌乱乱的声音。

  “奶娘呢,夜风大,把娘子郎君都抱下去吧。”

  原本按理应该主事的宴清在眼下毫无作用,宁汝姗不得不有条不紊地吩咐着着:“让厨房那边热着粥,等阿姐醒来,专门照顾阿姐的嬷嬷和丫鬟呢,把阿姐坐月子的院子再仔细检查一下,已经起秋风了,早点起火龙,热一下。”

  容祈一直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稳重主持大局的模样。

  青丝被简单的玉簪挽起,散落的发丝温柔地落在鬓间,脸颊被头顶摇曳的烛光笼罩着,温柔地好似秋日里拂面而来的风。

  “怎么了?”宁汝姗已经事无巨细地都交代好了,见容祈还盯着自己看,捋了捋鬓间被风吹乱的头发,失笑问道。

  容祈缓缓走上台阶,直到和她面对面站着,两人近在咫尺。

  “身上有血,别动,我去换一下衣服。”宁汝姗见他伸手,连忙侧身避开,却被容祈直接拉住。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带血的衣袖,在亮堂的烛火中格外刺眼。

  “你这是怎么了?”宁汝姗被人拽着袖子,见人沉默着不说话,眼睛黑沉沉地盯着自己,不由失笑着。

  烛光夜风半空浮,花影月光想动艳,连带着灯下的人都被朦胧出一点温柔的色泽,灯下美人,树影疏疏。

  “吓到了吗……容祈……”

  宁汝姗扭头去人,只能看到一点流畅的下颚县被紧紧绷着。

  “你那个时候,也这么疼吗?”

  容祈双臂把人紧紧抱在怀中,沉声说道。

  宁汝姗愣楞地看着他,心中莫名一软,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还好,岁岁很乖。”

  容祈依旧沉默着不松手。

  “看来也是被吓到了,走吧,你叫冬青把岁岁牢牢看着,眼下只怕要生气了。”宁汝姗缓缓伸手,回抱着他,拍了拍他紧绷的脊背安慰着。

  “那也一定很疼,我当时若是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容祈也被今日吓了一跳,心中越发害怕,只觉得空荡荡的。

  自来女子生产都是一道鬼门关,多少人没有走出来,若是新生的生命建立在母亲身上,本身就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宁汝姗耳朵一红,伸手拧了拧他:“松手,都是人呢,也不怕人笑话。”

  容祈见人恼了,松手把人放开,只是依旧牵着她的手。

  “也不知道岁岁吃饭了吗?”容祈岔开话题问着。

  “肯定没有。”宁汝姗刚刚一动手,就被人紧紧抓着,“疼,刚才被热水烫了一下。”

  容祈皱眉,捧着她的手看了看,果然看到虎口处,有一大片刺眼的痕迹。

  “回去涂一下烫伤药就好了。”

  容祈放在她的手,嘴边吹了吹,轻轻的,痒痒的,意外减轻了手背麻麻的疼痛

  宁汝姗痒得眼睛眯了眯,打趣着:“看来我们的世子爷也被吓到了,一晚上都奇奇怪怪的。”

  “我们有岁岁就可以了,我不是怕血,我是怕你……”

  容祈捧着她的手,认真说道,可话到嘴边又生出一点害怕,便又停了下来。

  宁汝姗一愣,扭头去看容祈。

  容祈沉郁的眉眼在沿路摇曳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如水墨画般流畅的线条也微微蹙起,嘴角抿起。

  ——他是认真的。

  中秋盛宴就在容宓产下双胎的时光中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宁岁岁和长生被冬青死死看着,到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手牵着手睡了过去。

  宴家在应天府发了三日喜糖,最后随着临安的一份信,容祈和宴清回临安的日子也被急促地提上了日程。

  临安的民间舆论早已沸沸扬扬,甚至旨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应天府都能隐约窥探一二。

  ——女人到底能不能称帝。

  第三次北伐军的失败随着曹忠的骤然死亡被赤/裸裸搬到台面上,所有矛头都隐晦地指向当今圣上避战懦弱。自私狠毒。

  五年前的襄阳之变都被翻了出来,明明半月前都得到消息,可上位的人却迟迟没有下召支援,只因为当年守城的宁翌海收养了韩相遗孤。

  民间舆论沸反盈天,尤其是边境城池,人人都怕成为下一个襄阳,所有守城军都怕成为第二个北伐军。

  人人自危。

  就在此时,应天之祸突然传到临安。

  应天府的突然被围困又被容祈擅自带兵英勇解围,所有从应天来的人都在夸大长公主神勇无双,一直站在墙头,至死不曾放弃应天,甚至连着容祈当日天降神勇的姿态都描绘地绘声绘色。

  御史台分成两派,一派只是装死沉默,一言不发,另一派却是大胆上谏,以谏议大夫李朝谊为首,希望大燕另则明君,告慰亡魂。

  ——百万亡魂含恨去,千秋万代卑奴躬,年年尸骨埋荒外,宫阙万里笑昏君。

  这一首不知何人写的诗句在整个大燕广为流传,连着三岁稚子都朗朗上口。

  自知罪念深重的官家为此两次下召退位,禅位给大长公主燕无双。

  大长公主辞退不受。

  八皇子为父赎罪,自请入皇陵守灵,为数不多的皇室宗亲个个闭门不出,连着一向话多高调的安王爷也龟缩应天,大门紧闭,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燕无双的威望,日渐攀升。

  谁都看得出来,就差一把火,星火燎原,万事可成。

  现在这把火就落在尚在应天的容祈宴清手中。

  “上车上车。”宁岁岁抱臂站在门口,对着两个大人大声说着,“娘说太累了,不来了,姑姑也说太烦了,不送了。”

  容祈低头,想要捏捏她的小脸,却被岁岁一把避过。

  “还在生气呢,不要动来动去。”

  宁岁岁小脸一扳,认认真真地教训着。

  “不准你乱跑你还生气。”容祈无奈说着。

  “哼,岁岁和长生等你们……好久好久,天都黑了。”宁岁岁不悦说着,“岁岁一晚上没见到你们,也很想你们的。”

  这话听的人心都软了。

  只这一刻,容祈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

  “都是爹不好。 ”容祈口气温柔地道着歉。

  宁岁岁很有骨气地说着:“要十罐糖才能哄好。”

  “等到了临安……”

  “还想吃糖,昨天小程大夫可是说了,不能吃了。”门口传来宁汝姗不悦的声音。

  宁岁岁立马可怜兮兮地看着容祈,小手捏着容祈的袖子,软软地喊了一声:“糖。”

  “长生,带岁岁去吃早膳。”宁汝姗冷漠无情地把岁岁提溜起来,脸朝内地放好。

  一群嬷嬷和丫鬟簇立刻拥着两个小主子走了。

  “阿姐怕你们连日赶路,风餐露宿,饭也吃不好,所以我就你们做的肉饼和糕点,现在天气冷,可以放很久,宿在外面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宁汝姗并着扶玉手中的四盒食物,各自交给一旁的侍卫。

  容祈站在她边上,看着那四盒整整齐齐,分量不轻的食盒,皱了皱眉。

  “你昨天晚上这么晚睡就是做什么。”容祈不悦说着,“早上寅时一到就起来了。”

  宁汝姗惊讶问着:“你怎么知道。”

  容祈哼哼几声,不说话。

  宴清嫌弃地呲笑一声,看了一眼府内,见再也没有人出来了,抿了抿唇,直接掀帘进了马车。

  “多谢弟妹。”他的声音在马车内可客客气气地响起。

  宁汝姗弯眉笑了笑。

  “怎么他也有?”

  宁汝姗不解,随口说道:“自然都是有的。”

  容祈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原来不是我独有一份。”

  宁汝姗扭头去看她,突然伸手刮了刮自己的脸:“丢不丢脸,岁岁都没这么护食的。”

  容祈反手抓着他的手,捏着她的手指,笑说着:“你把岁岁的糖分了,你看她哭不哭。”

  宁汝姗失笑。

  “我给你写信,一定要回我。”容祈触不及防地轻了轻她的指尖,但很快又恢复正襟危坐的模样,“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宁汝姗站在原处,脸颊泛红。

  容祈却已经正经接过冬青递来的缰绳,利索翻身上马。

  “启程。”

  宁汝姗目送马车离开,正准备转身回府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人群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绿色的眼睛在明亮的日光下如珠似玉,明亮骄傲。

  她快步下了台阶,朝着那个不知站了多久的人走去,却见那人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角,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保重。

  —— ——

  短暂的秋日一闪而过,连着下了两日秋雨,寒气在一夜之间席卷应天。

  宁汝姗准备起身时,突然跳了跳眼皮。

  “夫人,要起了吗?”门口,传来扶玉的声音。

  “嗯。”宁汝姗给宁岁岁盖好被子,这才起身,一掀开被子便觉得有些冷。

  “一夜就降温了。”扶玉轻手轻脚推门入内,“冬衣也临时拿了出来。”

  “岁岁的衣服有吗?”宁汝姗皱眉。

  一开始没想到呆这么久,只给她备了秋天的衣服。

  “宴夫人一大早就让人送了两箱的衣物来。”扶玉笑说着,“都毛绒绒的,好生可爱。”

  宴夫人很是喜欢岁岁,一见面就要搂在怀里,更夸张得是每次裁衣服,连着长生也只有一匹布,岁岁一个人就有三匹布。

  宁汝姗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床上还睡得四仰八叉的岁岁,带着衣服和扶玉一起去了隔间。

  “今日的小报买来了吗?”她穿好衣服,第一句问道。

  “买来了,就是买小报才迟了,今日小报好慢。”扶玉抱怨着。

  宁汝姗拿起一侧还带着温度的小报,细细看去,突然眼睛一凝,盯着一处,喃喃自语。

  “成了。”

  “什么。”正在给她梳头的扶玉探头去看。

  ——码头出祥瑞,女帝受天命,圣母临水出,永昌照帝业。

  “什么意思?”扶玉不解,“不是整日有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吗?”

  宁汝姗把整张报纸看完了,突然说道:“我们大概快回去了。”

  “真的啊!”

  扶玉大喜。

  “娘!”屋内传来宁岁岁睡醒的嘟囔声。

  “岁岁!”紧接着,门口传来长生的声音。

  “我来吧,等会我去接长生,你给岁岁穿衣服。”宁汝姗接过头发,自己动手梳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出门去接长生,笑问道。

  “好像是临安来人了,娘叫我来教舅母,然后让我今天和岁岁玩。”长生眼睛亮晶晶的,“是我们要回去了吗?”

  “回去,回哪啊!”岁岁的声音从屏风后绕出来。

  岁岁穿着雪白色的茸茸长衣,头扎着两个绒绒雪球,脚上的绣鞋也是兔子模样,见了人就在笑,可爱活力,就像一只蓬松的兔子。

  “也太毛茸茸了吧,不要乱跑,弄脏了可不好洗。”宁汝姗失笑。

  “嗯。”宁岁岁上前拉着长生的手,“我们要去哪吗?”

  “长生吃早饭了吗?”

  长生摇摇头。

  “那你们先去吃,吃了就去找先生读书,我现在去找阿姐,乖乖吃饭,不要闹哦。”宁汝姗对着扶玉打了个眼色。

  扶玉严肃地点点头。

  容宓的月子早就做好了,但宴夫人养得精,身边的嬷嬷丫鬟一个也没少,连着吃食衣物都是亲自过问。

  可今日她一踏入院子,就看到那些嬷嬷和丫鬟都站在门口。

  “容夫人来了,夫人早就再等了。”春桃迎了上去,又亲自掀开布毡,邀人入内。

  “怎么一大早让长生来寻我。”

  宁汝姗解下披风,自己挂在架上,笑问着。

  “宴清叫我们这几日就可以启程回去了,”容宓笑说着,“两个小子太小,母亲打算留在这里照顾他们,等再大一些再上路。”

  “真的成了?”宁汝姗坐在一处,怔怔问道。

  “成了。”容宓笑容微敛,“大魏动兵了,官家第三次下旨禅位,户部尚书李弥、侍御史郑中、给事中勾龙渊、谏议大夫李朝谊跪请大长公主主持大局。”

  宁汝姗冷冷地听着容宓平静的话,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不能掩盖其后的波涛汹涌。

  “半月前,大燕剩下的三位旁系亲王,也自述能力有限,不敢担此重任,望大长公主拯救大燕于水火。”

  “十日前,容祈连同大散关王家兄弟,还有数十个边境将军,都亲自上表陈情,拥大长公主登基。”

  宁汝姗侧首去看她,眉目平静,原本设想中的紧张甚至是惊喜全然没有,只有尘埃落地的叹息。

  “临安之前一直暴雨,昨日皇城司带人修固河坝,亲见一只巨龟拖着一块石头,上写:圣母临水出,永昌照帝业,神照降临,祥瑞出世,官民间的反对之声已经微不可闻了。”

  一环扣着一环,谁不说这是天命所归。

  容宓盯着她,明艳动人的脸颊带着一丝迷茫,但唇角已经带上笑意。

  “回家吧。”宁汝姗缓缓说着。

  —— ——

  ——女帝十一月初十登基。

  ——大魏白起陈兵襄阳。

  回临安路上,宁汝姗听着这两个消息,倏地响起那日见到的白起,原本雀跃的心莫名有些沉重。

  她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不安。

  原来那日,他是在告别。

  “怎么了?”容宓敏锐地察觉出不对,仔细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好突然。”宁汝姗摸着空荡荡的手腕,笑说着。

  “又是打战了。”

  她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

  “是啊。”容宓声音沉重。

  她们到临安的那一日,天色阴沉得要下雨一般,临安城被黑云压抑着,两侧不甚繁茂的树在风中簌簌作响。

  还有十日就是大燕第一位女帝登基,是以城门口查得格外严格。

  守门的老卒看着绣着宴家花纹的马车,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是,是,两位贵人啊。”

  大长公主登基,连带着当年下降的宴家也瞬间不一样了。

  可皇位未坐,圣旨未下,大燕还未有女帝登基的先例,前朝那位女帝一直不曾成家,是以便是再人精的人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宴家,只能称呼一声贵人。

  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悠悠地进了城门,所过之处,众人侧目,连着最爱看热闹的宁岁岁也不敢探出脑袋,躲在宁汝姗怀中。

  “阿姗。”

  宁汝姗刚准备下马车,就被人抱了下来。

  “大庭广众的。”宁汝姗脸颊泛红,挣脱开他的手,整理好衣物,这才把蹲在马车上看热闹的岁岁和长生抱了下来。

  “羞羞。”岁岁被转移到容祈怀中,笑嘻嘻地说着。

  “不好这么说的。”长生一本正经地劝着。

  “小孩子才要抱抱的,爹把娘这样抱……呜呜……”

  容祈捂着她的嘴,小声警告着:“看看你娘的脸。”

  宁岁岁悄咪咪看了一眼,立马把脸埋进他的脖颈中,装死。

  “你们早些回去吧。”容宓牵着长生,低头问道,“要和岁岁去玩吗?”

  岁岁摇头:“想见爹了。”

  “宴清最近忙着撰写即位诏书,已经半月不曾离开皇宫了,不过我已经给他传消息了,估计等会会让小黄门带你们入宫。”

  容祈扶着宁汝姗重新上了马车。

  “国公不受太子之位,你若是见了两人,能劝也跟着劝一下。”他上马车前,突然小声说着。

  “知道了。”容宓微微叹了一口气。

  “国公为何不……”马车内,宁汝姗低声问道。

  “不碍事,殿下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打算直接封宴清为皇太孙。”容祈把人抱在腿上,“别动,好久没见了。”

  他有些委屈地说着:“我们刚和好就离开了,我写信给你,你每次都这么敷衍。”

  宁汝姗的手搭在禁锢着自己腰的手臂上,脸颊微红:“在岁岁面前说什么呢,规矩一些。”

  宁岁岁坐在一处,捧着脸看着两个黏糊糊的两个大人,大人模样地叹了一口气:“岁岁知道的,长生说这叫小别胜新婚。”

  宁汝姗脸色爆红。

  容祈厚着脸皮,完全不觉得害羞,只是笑眯眯地点点头:“看来让你跟着长生启蒙还是不错的嘛。”

  宁岁岁读书差就算了,脾气还差,半个月打跑两个大夫,宁汝姗没办法只好把她拴在长生身边。

  别看长生不爱说话,性格沉默,可偏偏把岁岁治得死死的,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宁岁岁仰着头:“长生最好了!”

  “你看,岁岁和你不一样了。”容祈小声说着,“她只是一个小孩。”

  宁汝姗盯着得意的宁岁岁,心底突然涌上阵阵热流。

  所有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殿下登基后,我就要去襄阳了。”

  下马车前,容祈低声说着。

  宁汝姗扭头去看他。

  “想来你也听说了,是白起。”

  容祈把玩着她的手指:“自我成名后,所有人都在把我们两个拿起来比较,都是少年将军,都是武将世家出声,我便知道我们迟早就有一战。”

  宁汝姗垂眸。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斜了他一眼,脸色平静。

  “你和他一旦上了战场,就不再是单独的个人,是代表大魏和大燕,我自然是希望大燕赢的,就像……就像韩相布了这么久的局一般,所有大燕人都希望可以收复失地,南北统一。”

  韩铮将近三十年的布局,上位换天,下位埋棋,甚至连着最后大魏会趁乱进攻都设想好了,留下大量粮草和兵器,只为了这一刻。

  这是一个高悬的明灯,从不以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现在是最后一步。

  容祈捏着她的手指,沉默不语。

  “可对面那个人是白起……”

  他抿了抿唇,小声说着,目光落在宁汝姗身上,宛若墨玉的眼睛带着一点委屈。

  白起陪了她三年,那是他缺失的三年。

  宁汝姗看着他犹豫不安的视线,突然伸手捂着一侧宁岁岁的眼睛,同时俯身下去,青丝滑落,瞬间挡住两人视线中为数不多的日光。

  “娘……”宁岁岁呆呆地被人捂着眼睛,小声喊了一声。

  缓慢前进的马车压倒了石头,整辆马车颠簸了一下,容祈的手下意识紧扣着她腰间,加深这个突然起来的吻。

  唇齿相依,连着呼吸都在相互缠绵,宁汝姗头顶的珠玉在颠簸的路上晃动着,落入容祈的眼中,晃得他近乎失神。

  “可我眼前的是你。”

  宁汝姗喘着气,额头相互依偎,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眉眼弯弯,低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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