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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心事被一语戳破, 林安顿觉窘迫,挺直腰杆道:“明明是你偷听,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叶饮辰却不再答话, 转身出了房门。
林安启唇想要唤他, 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得愣在原地,一时茫然。
少顷,屋门再次被打开,叶饮辰又折了回来,手中还抱着一床被子,往窗边的小榻上一扔,径自躺了上去。
林安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饮辰双手枕在脑后,眼都没睁:“外面还有个好色的醉汉,你确定要独自过夜?”
林安想起方才那一幕, 也有些恶寒, 明白了叶饮辰的好意, 道:“那你去里面睡床吧,这竹榻还是小了些,我的身量睡起来正好。”
叶饮辰这才睁开眼,眸光在昏暗中隐隐闪动, 开口却道:“既然要见识天地之大, 那你可曾想过,去夜国走走?”
“夜国?”
“在那里,我们可以去看虹雨海, 登沧流山,见识许多你从未见过的风景。”
叶饮辰的声音低沉而轻缓,仿佛隔着夜色渗进耳畔, 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温柔,分不清是诱哄,还是承诺。
林安双唇微动,她忽然想起在神影门中,一切最焦灼的时候,听到弟子禀报——“有人要闯山门,来找一位骑白马的姑娘。”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叶饮辰。
他才刚赶回夜国,仅仅因为一个模糊不定的消息,便又撂下手边的一切,孑然一身出来找她。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吧。
林安心中一软,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待此事了结,去走一遭也无妨。”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前一晚和衣而眠,此时倒也方便,林安随手理了理衣襟,穿上鞋便出了门。路过窗边时,却见小榻空空,叶饮辰早已不在,连那床被子也没了影,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睡过一般。
林安揉了揉眼,随即向叶饮辰原本所住的对面屋子走去。门并未关,她抬步走入,果然见到叶饮辰正百无聊赖坐在桌旁,被子随意扔在床上。
“你怎么在这?”林安纳闷。
“天没亮我就搬回来了。”
叶饮辰给林安倒了杯茶,见她仍一脸不解,不由轻叹口气,解释道:“你总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早晨是从你房里出来的吧。”
林安这才恍然,又有两分意外,没想到这个家伙向来肆意妄为,竟会在这种细节上如此体察,忙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对了,那个醉汉走了吗?”
“没有,他自称是逢漆的朋友,也是专程来这里找拘魂鬼报仇的。”
“逢漆又是谁?”
“第三名死者。”叶饮辰顿了顿,“还有,今早又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不清楚,只知道那人名叫柴玉虎。”叶饮辰似笑非笑。
听这名字大概又是个壮汉,林安微微蹙眉,来此地的人越来越多,若有心怀不轨之辈混入,更是防不胜防了。
正思量间,门外忽传来洪亮高亢的男声:“在下谢阳,御水天居特派前来拜庄,请见沈大侠一面。”
“御水天居?”林安立即瞪大了眼。
昨日祝子彦说过,司徒舜扬死前去过御水天居,当时自己并不知那是什么,此时听来,似乎是个帮派?
林安与叶饮辰对视一眼,走到门边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站在院中,正对着屋门紧闭的主屋抱拳而立。
此人书生气十足,头戴一束方方正正的黑冠,活似书生帽,更平添几分斯文。
主屋中没有一丝响动,甚至不知沈玉天是否还在里面。
反而是荀谦若从另一边走了过来,道:“这位小哥,若是来等拘魂鬼,尽管留下便是,不必特意询问。”
自称谢阳的男子仍然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身形笔直,未有丝毫懈怠,只将头稍稍转向荀谦若,道:“在下前来拜庄,自当先见庄主,否则便失了礼数。还请先生等一等,稍后再请教先生大名。”
荀谦若一愣,失笑摇了摇头,抄起手在廊边坐下,换上一幅看热闹的神情。
林安也忍俊不禁,小声道:“荀先生倒是好意,这人也忒刻板。”
谢阳再度郑声开口,一板一眼地重复道:“在下谢阳,御水天居特派前来拜庄,请见沈大侠一面。”
……
“在下谢阳,御水天居特派前来拜庄,请见沈大侠一面。”
林安不禁开始好奇,如果沈玉天一直不搭理,他能坚持喊多少遍。
可沈玉天显然没有这样的实验精神和耐心。又几遍过后,门“哐”地一声弹开,门板摇摇欲坠,昭示着开门之人高深的内力和怒气。
沈玉天沉着脸走了出来,面容依然如精雕的玉石一般俊朗,只发丝稍有凌乱。
林安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起得最晚的一个。可沈玉天毕竟刚向拘魂帮发出挑战,又是这庄子的主人,居然酣然睡到此时,难道这就叫艺高人胆大?
谢阳神色振奋,小跑着上前几步,继续抱拳道:“在下谢阳,御水天居特派前来拜庄,见过沈大侠。”
沈玉天只看了他一眼,便扫见荀谦若,冷冷道:“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代表归去堂的立场,不插手别帮别派之事么?”
荀谦若笑道:“我只是看看。”
沈玉天不再理会,独自扬长而去。
“沈大侠……”谢阳喃喃唤了一声。
荀谦若解释道:“他是去寻个无人之处了。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他怕拘魂帮不敢动手。”
谢阳这才一溜小跑到荀谦若面前,惊异道:“难道阁下是归去堂的荀谦若先生?”
荀谦若点了点头。
谢阳顿时一脸景仰,口中念念有词:“荀谦若,江湖影响力榜排名二十三,武艺高强,智谋出众,善察人心,是廖堂主最为倚重的亲信之一,可堪军师之位。”
林安本就看出荀谦若不是普通人物,却没想到他在归去堂地位如此之高。
如此说来,廖堂主派他出山探查归心令的踪迹,显然已是超高级别的重视,又怎会草草收场?难道说,荀谦若先前都是在试探自己?
林安再次看向荀谦若,只觉那笑意盈盈的神情中,莫名就带上了狐狸般的狡猾。
叶饮辰却道:“江湖影响力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阳的目光蓦地转了过来,严肃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对榜单有何意见?”
叶饮辰已经见识过此人固执刻板的奇葩功力,懒得与他费唇舌,只作不闻。
谢阳却径直走近,坚持道:“阁下还没有说,对榜单有何意见?”
叶饮辰一副淡定无视的姿态,林安只好在一旁道:“他不过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而已,谢兄弟何必如此在意?”
谢阳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姑娘方才没听到吗,在下是御水天居特派而来的。”
“呃,所以呢?”林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对面的荀谦若此时笑道:“林姑娘或许不知,这些榜单都是御水天居发布的。”
林安还未及回应,谢阳已先抢着道:“难道姑娘连鼎鼎大名的江湖八卦十大秘闻都没听过吗?”
“听过啊。”林安道。
谢阳一脸自豪:“那也是我们御水天居发布的!”
“发布?”林安狐疑,“那不是江湖人公认的秘闻吗?”
谢阳蓄力般地深深吸了口气,连珠炮似地开口道:“这十大传闻本身,的确都是流传已久的秘事,可正是我们御水天居将零散之说悉数搜罗,在六年前权威排定先后,才有了口耳相传的统一版本。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布了江湖影响力榜、门派势力榜等权威排名,以及新兴名人榜、新近轶事榜等不断更替的江湖新鲜热点。
众所周知,我们御水天居对江湖事只关注,不参与,不树敌,不招揽高手,也无意于帮派势力角逐,只为丰富江湖,娱乐大众,因而名声日涨,渐渐就成了公认的中立组织。”
谢阳振振有词地说完这一长串,只见林安愣愣出神,觉得对方终于被自己口中的宏伟事业深深震慑,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安却在想,原来御水天居其实就是一个江湖新闻组织。如此说来,司徒舜扬会去那里倒也不奇怪了。他为盛薛亦之死调查拘魂帮,可毕竟人单力孤,也许是想向御水天居求取情报。
念及此,林安开口问道:“司徒舜扬是不是去你们那里打探过消息?”
谢阳像是被针扎到一样跳了起来,叫道:“我们从不泄露与顾客的往来,姑娘这样问太失礼了!”
林安嘴角抽了抽,道:“你这么说,就说明他去过咯。”
谢阳又跳了一下,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不住地摇头。
叶饮辰看够了热闹,收回关爱智障的眼神,转向林安道:“走吧,去城里吃顿饭,这里白日大约也不会出什么事。”
荀谦若此时道:“荀某清早已经去城里酒楼订好了饭菜,中午便会送来,若二位不嫌弃,何不留下一同用饭。”
林安没想到荀谦若会如此周全,忙应声道:“当然不嫌弃,那便多谢荀先生请客了。”
“打扰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语气不失礼貌,却带着从容自若,“庄门大开着,我们便冒昧进来了。”
几人纷纷回头看去,而林安却在回头的一瞬,有如触电般怔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前之人,她是认得的。虽只见过匆匆两面,却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苏锦阳。
相府大少夫人,昔年花世的红颜知己,经过首阳灯会的种种波折后,终究放下前缘,与萧大公子双宿双飞。
这一对三角爱恋,当时给林安带来了很大的震动,至今不过半年光景,仍旧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而苏锦阳身边,还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男人,不是萧沐晖又是谁?
林安张口结舌。她还记得,萧沐晖因设计舍利子被盗一事,被判夺职罚俸,五年不得入仕。他本想外出散心,云游四海,结果苏锦阳去而复返,两人便一同云游去了。
难道两人恰巧云游到这座孤山上来了?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谢阳率先兴奋道:“两位真是郎才女貌,一定是哪对成名已久的江湖侠侣吧?”
萧沐晖抱了抱拳:“在下萧沐晖,这是内子苏锦阳,我夫妻二人闯荡江湖不久,无名小卒而已。昨日听说有人在此捉鬼,专程前来看热闹,不知是否叨扰?”
“无妨,无妨。”谢阳连连摆手,“其实我们也都是来看热闹的,沈庄主很好客。”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林安,终于和苏锦阳对上了视线,苏锦阳眼底显然也闪过一抹讶然,却迅速递出一个噤声的眼神,同时不着痕迹地轻轻摇了下头。
林安虽不明缘由,还是咽回了已到嘴边的话,假装不认识两人,转头却见叶饮辰似乎也在盯着萧沐晖,眸色微沉,双眼微微眯起。
正此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可惜啊,可惜。”
只见又一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摇头咂嘴道:“难道江湖上有姿色的美人,身边都已有主了不成?”
他说着,目光惋惜地扫过林安和苏锦阳。
林安不禁皱眉,此人正是昨夜言语冒犯的醉汉,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叶饮辰伸手拉住林安手腕,道:“我们走。”
这人见自己一来,叶饮辰便拉着林安离开,知是对自己仍有介怀,遂在两人身后扬声喊道:“昨夜都是误会而已,在下施元赫,从不欺人之妻。”
叶饮辰脚步未停,林安便也静静跟着。她心知,叶饮辰虽然厌恶此人,但沉默离开却不像他的作风,一定是有别的事情。
一路走出庄子,沿山路走到僻静处,林安才道:“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叶饮辰神情有些严肃:“方才刚来的那对夫妻——”
“你认识?”林安诧异挑眉。
“那个自称萧沐晖的男人,就是昨天傍晚,在林间与我交手的拘魂鬼。”叶饮辰一字一句道。
“什么!”林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里见到萧沐晖夫妇已经足够意外了,现在又告诉她,他们二人是拘魂鬼?
叶饮辰点头:“交手时我留意了他的眼睛,方才仔细看过,我想我不会认错。”
“等、等一下……”林安怔怔道,“那两个人我是认得的。”
“什么?”这回换做叶饮辰讶异了。
“萧沐晖……正是萧丞相长子,萧濯云的兄长啊。”
“……”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叶饮辰,也被惊得一时失语。
片刻后,他才低沉道:“萧砚那个心机冷血的老狐狸,怎会让他的长子流落江湖,装神弄鬼?难道还有更大的阴谋?”
“不是这样的!”林安连忙解释,将首阳灯会的故事长话短说,告诉了叶饮辰。
“竟有此事。”叶饮辰啧啧称奇,似笑非笑,“没想到萧家长子竟还是个情种,为了吃醋,连监守自盗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什么吃醋啊……”林安对他的理解感到无语,“不管怎么说,萧大公子绝不是坏人,而且他那般深爱苏姑娘,更不可能带着她一起作恶。”
“可昨日那个紫衣人……”
“对了!”林安忽而想起一事,“当时,那个紫衣人看到你之后便不太对劲,很快就撤走了。”
“那又如何?”
“你不知道,萧沐晖曾任龙骧卫副统领,负责景都守卫,自然有机会见过你,能认出你并不稀奇。
堂堂夜国国君,竟出现在这么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荒郊,还亲自动手打架,这中间的逻辑不是正常人能想通的,他当然会惊讶迟疑了。”
叶饮辰蹙眉回忆着:“可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他……”
林安没好气道:“你身份高贵,常居上位,自然不会留意每一个人了。”
叶饮辰耸耸肩,接受了这个解释。
林安接着道:“方才苏姑娘也认出了我,却向我使眼色不要声张,我想他们一定另有苦衷。”
“可不管怎么说,昨日是他们袭击祝子彦在先。”
“难道祝子彦有什么问题?”林安忍不住猜测起来。
话音刚落,便见祝子彦从山下沿着山路一路走来,背上仍背着他那把剑,肩上却多了一把斧头。
“正说他,他就来了。”叶饮辰嘀咕一句,若无其事地扬声道,“祝兄弟,怎么一个人下山了?”
祝子彦抬头看到两人,先热情招呼一声:“是恩公啊!”
又挠了挠头,赧然道:“从城外到山下,要穿过一大片林子,我总是天一黑就不认路,昨晚来时就绕了许久,所以一早便去做标记了。”
“标记?”
祝子彦挥了挥肩上扛着的斧头:“我在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砍一棵树,这样一来,即使晚上出门,也不怕再迷路误事了。”
林安嘴角微微抽搐,赞叹道:“呃,真是绝妙的主意……”
祝子彦抱了抱拳,又将斧头扛在肩上,大踏步朝庄子而去了。
叶饮辰朝他的背影努了努嘴,对林安道:“你觉得,他能胜任一个反派吗?”
林安:……
午饭时分,庄子里所有人终于第一次全部聚在了一起。
两个小二打扮的年轻男子手提大大小小的食盒,井井有条地往桌上布菜,不知来自哪家酒楼。
两人一路辛苦赶来,仍是欢欣鼓舞的神情,从这一点就不难猜出,荀谦若一定破费了。
庄主沈玉天自然坐在主位,却是一言不发,目不斜视,仿佛眼中丝毫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荀谦若坐在沈玉天右侧的次席,对小二和善笑道:“辛苦两位跑这么远。”
“不辛苦,不辛苦!”小二憨笑道,“原还担心这地方难找,没想到林子里一路都有砍倒的树指明方向,想来一定是庄主的巧思吧。”
小二说着,讨好地看向主座上冷若冰霜的沈玉天。
祝子彦挠了挠头,犹豫一番,终是没说什么。
荀谦若又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小二,道:“这两日都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晚饭我们准时再来!”小二接过钱袋,很有眼力见地一溜烟跑了。
林安环顾一圈,这一桌整十人,只有沈玉天左手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是她尚未见过的。
林安不由生出几分好奇,小声对叶饮辰道:“你猜那人是沈玉天带来的吗?总觉得不太像他的风格……”
叶饮辰也凑到林安耳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早上来了一个叫柴玉虎的人么?”
“对哦。”林安想了起来,“那人怎么没来吃饭?”
“这个女人,就是柴玉虎了。”
“呃……”林安愕然,再次看向沈玉天旁边的女子。
此女身穿一身檀色绸衫,外罩一层海棠红纱衣,不似寻常江湖人的装扮,只从双手虎口的厚茧,才能看出久经历练的痕迹。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薄粉敷面,芳菲妩媚,又不失大气自如,举手投足间流露着成熟女子才有的风流韵致,时不时媚眼如丝地挑沈玉天一眼。
她眉眼艳丽得近乎张扬,与沈玉天的冷肃格格不入,笑意却始终挂在唇角,看不出半分拘谨。
周身的丰盈媚态,让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柴玉虎”这样一个粗砺的名字联系起来。
林安正出神,便见柴玉虎素手一转,为身边的沈玉天斟满酒,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娇笑道:“尚未谢过沈庄主收留,小女子先敬一杯。”
言罢,便仰头一饮而尽。
沈玉天眼皮未抬,举杯饮尽,依旧冷若冰霜,不发一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昨夜的醉鬼施元赫正坐在柴玉虎另一边,此时接过酒壶,讨好笑道:“沈兄向来惜字如金,姑娘又何必自讨没趣,还是施某陪姑娘饮吧。”
林安默默夹着菜,却见施元赫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柴玉虎,顿时心生恶寒,正想提出让他换个座位,便见柴玉虎一拍桌子,横眉道:“老娘只与英俊郎君饮酒,你算哪颗葱?”
林安手一抖,险些没忍住笑,筷里的菜掉在桌上。
这个柴玉虎,对沈玉天自称“小女子”,到施元赫这就成了“老娘”,真真是个妙人。
叶饮辰更是已经“呵呵”笑出了声。
施元赫的殷勤碰了一鼻子灰,还当着一大桌不相熟的人,饶是再厚颜无耻,此刻也有些挂不住,站起身恶狠狠道:“你个半老徐娘,真是不识抬举!”
谁知柴玉虎起身比施元赫还要猛,随即更是一脚踢翻他身后的板凳,叱道:“敢跟老娘叫嚣的男人,都不是男人了。你也想试试?”
施元赫受此言语羞辱,脸色青白交错,眸中露出凶光,拳头也渐渐攥起。
空气中顷刻间弥漫着火药味。
荀谦若便在此时道:“施兄,柴姑娘,今日大家有缘聚在此处,都是为了见证沈庄主捉鬼的大计,还请各退一步,莫让庄主为难。”
“我不为难。”沈玉天自斟自饮一杯,淡淡道。
御水天居的谢阳却忽然跳了起来,一惊一乍道:“柴姑娘……姓柴的女子,外表妩媚,又如此彪悍,难道说……你就是玉虎镖局创始人的大千金,现任总镖头——柴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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