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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看着眼前少女闪亮的双眸, 林安不得不心软。

  既然音儿无意去做门主,那么只要将此话当众说清,除了真凶之外, 其他几位坛主便没必要再与她为敌。也许此事并非不可为。

  眼前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灵动少女, 却背负杀父之仇和杀身之祸, 林安思虑再三,终于咬牙点了头,却还是板起脸,严肃道:“我们须仔细商量对策,决不可任意行事。”

  音儿立刻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安姐!我最会骗人了,一定会帮你演好的!”

  ……

  两人商议至半夜,次日一早便启程出发。从碧莱城到神影门,路上还需花些时日,所以第一件事, 就是给音儿也买一匹马。

  好在两人已有上百两银票的身家, 一匹马已是小菜一碟。

  离开客栈行出不久, 便见街上人头攒动,围成一圈,不知在围观什么。

  音儿撇撇嘴,不屑道:“人挤人最无趣了。”

  林安本也不想凑热闹, 却听人群外围有人高声询问发生何事, 有人热心回答,依稀是说“死人了”、“死得真惨啊”之类。

  林安一惊,仿佛是出于在府衙半年多的惯性, 将白马缰绳往音儿手里一塞,便向人群中挤去。

  “安姐,安姐……”音儿还在身后叫着。

  尚未挤到正中间, 林安已经透过人缝看见里面的一幕,顿时浑身巨震。

  死者竟有两人,而且竟是她认识的两人——甘世流和甘世行!

  的确如围观群众所说,两人死状凄惨,浑身上下无数个血窟窿,肉身都已模糊不清,好似两片被虫噬咬千疮百孔的破碎树叶,偏偏那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仍大大睁着,凝固着生前最后的惊惧。

  林安胃中一阵翻涌,不再细看,心中却仍惊骇无比——昨日还拦路抢劫的兄弟二人,今早便横尸街头,而且死状如此可怖……

  这短短一夜工夫,他们又得罪了什么人?

  总不会是自己的归心令成了精,将二人吓跑不算,还在夜里将二人杀掉了吧……

  林安重新挤出人群,脸色仍有些难看。

  “怎么了?”音儿凑上来问。

  “那甘氏两兄弟……死了。”林安喃喃道。

  “啊?”音儿诧异,随即拍手笑道,“我就说那混蛋臭脸兄弟不会有好下场吧!居然敢叫我们臭丫头,哈哈,真是上天有眼,不知是哪里来的英雄好汉,出手惩治了这两个混蛋!”

  “他们死状真的很惨……”

  “安姐,你不会还同情他们吧?”

  林安摇了摇头:“昨日我牵马出谷,他们拦路抢钱,还对我意图不轨。”

  “啊,还有这种事!”音儿睁大眼睛,愤愤不平,“那就更是活该了!肯定是他们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遭报应了!”

  林安默然点头。

  “别管他们了,咱们快上路吧。”音儿拉起林安。

  这一段插曲没有耽搁两人的行程,两人按计划买马启程,向神影门而去。

  数日后,终于来到一座山中。山门处并未像缎仙谷那般立着石碑,却站着几个装束一致的男子,皆是黑衣劲装,神情戒备地看着停在此处的两人。

  音儿下马上前几步,朗声道:“去告诉裘凤南,我曲凌音回来了!”

  林安早已听音儿介绍过,裘凤南是曲门主座下大弟子,在曲门主死后,他便以主事人自居,至于其他几人服不服,就是另一回事了。

  守门弟子闻言,面面相觑,神情各异。片刻后,其中一人转身疾奔而去。足足一炷香功夫,才重新回来,却是对着林安抱拳道:“请两位入内。”

  曲凌音自小在这里长大,带着林安轻车熟路进入山中,又经过几道门,走过长长石阶,直至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巍然建筑耸立山间,飞檐凌空,气势森严。

  殿前终于悬有一块牌匾,上书三字——“神机厅”。

  音儿小声对林安道:“这就是神影门的议事大厅,神机厅了。”

  两人并未停歇,径直抬步入内。

  厅内主位高高在上地空悬着,下方几个座椅之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人。其中一个自然是裘凤南,而另一个,竟是先前在碧莱客栈见过的二弟子闻人啸——原来他也已经回来了。

  闻人啸已经站起身来,笑着开口:“我就说嘛,和曲丫头一起来的年轻女子,一定便是这位归心使者。”

  林安了然,那夜他们看到音儿进了自己房间,虽因归心令的震慑而暂时离开,却不会怀疑亲眼所见。

  或许他们猜测曲凌音已与归心使者有所联系,所以先回门派,告知这一变故,再作计议。

  林安点点头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二坛主。”

  “使者客气了。”闻人啸抱拳道,“还记得使者另有要事,没想到这么快便得空亲临本门。”

  林安淡淡道:“是这小姑娘向我伸冤求助,我怜她遭遇父亲惨死,便来一看究竟。”

  裘凤南此时起身道:“使者果然古道热肠,心怀仁义,可曲门主之事,毕竟是我神影门内务,恐怕有些不便。”

  林安未及答话,闻人啸已抢先道:“江湖皆知,归去堂从不干涉别派内务,更无称霸之意,使者此来,自然只是要查出包藏祸心之人,难道裘师兄觉得不妥?”

  此话直指裘凤南做贼心虚,裘凤南面色不快,便欲反驳。

  音儿却在此时上前一步,大声道:“我回来只为查出杀害我爹的凶手,只要报了杀父之仇,我便会将令牌交出来,绝不参与门主之争。”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厅外忽而传来一阵狂笑,人未到,声已至。

  林安回头看去,一个肥头大耳的白胖男子正慢吞吞走入厅中,满身肥肉晃晃悠悠。

  林安心念一动,便已认出此人定是三坛主符荣,因为音儿先前介绍时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胖。

  符荣一眼瞥见林安,双目顿时一亮,贪婪笑道:“哪里来个这么鲜美的小娘子,就先让我享用享用吧。”

  林安微微蹙眉,闻人啸已叫道:“放肆!这位是归心使者,你真是昏了头了!”

  符荣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立即憨笑道:“都怪我从未见过如此年轻貌美的使者。对不住,对不住啊。”

  林安面色冷淡,丝毫不做理会,只暗暗恶心神影门中竟有如此猥琐下流之人,竟还是五大弟子之一。

  符荣转移话题道:“方才远远听人大放厥词,说什么不参与门主之争,是谁啊?”

  “是我!”音儿昂首道。

  “哈哈哈哈……”符荣又是一阵大笑,神色轻蔑,“你倒是想,师父怎会将门主之位传给你这个死丫头,小杂种!”

  “你才是死胖子,大杂种!”音儿大声回骂。

  符荣面色一沉,似要发作。便在此时,一名普通黑衣弟子快步跑入厅中,俯身道:“沁远峰掌教派人送来书信。”

  裘凤南微微皱眉,沉声道:“呈上来。”

  闻人啸面色稍有不悦,与符荣对视一眼,却也未出言阻拦。

  裘凤南一眼扫过来信,眉头皱得更深。

  音儿欢快笑道:“哈,隔壁山上那个老头子,是不是又要来打架了?我爹不在,你们连这个也应付不了吧!哈哈哈!”

  林安狠瞪了音儿一眼,音儿才停下笑声。

  无人理会音儿的嘲讽,裘凤南沉声吩咐:“去请冷坛主和令狐坛主前来议事。”

  几名普通弟子立刻应声而去。

  林安知晓,这便是排行四五的两大弟子了。冷元策是四坛主,而排名第五的令狐棠若则是五位坛主中唯一一个女子,到现在也只剩她还未见过。

  林安略一沉吟,开口道:“既然贵派另有要事,我便不打扰了。”

  闻人啸抱拳一笑:“使者体察周到,令人钦佩,我这便派弟子带使者先去歇息。”

  音儿立即叫道:“我要和使者姐姐睡一间房!”

  林安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淡淡点头:“也好。”

  ……

  两人在神影门弟子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

  音儿将包袱随手扔到榻上,道:“要不是和你这归心使者睡一间房,我还真不敢入睡。安姐,我睡这榻就行了,你去睡床吧。”

  林安没有同她客气,毕竟她可是堂堂“归心使者”,睡床才合理。

  她一面安置包袱,一面问道:“他们方才说的沁远峰是什么?”

  “哦,那是隔壁山上一个门派,掌教那老头子总想灭了我们神影门,在这里独霸一方。从前他还顾忌我爹武功高,可现在……唉,不是我说他们,那几个坛主,即便是武功最高的冷元策,也还比我爹差出不少。”

  林安又道:“你爹武功那么高,怎会被他们所害?”

  “所以我才说,一定是他们之一干的!”音儿愤慨道,“我爹只有对他最信任的五大亲传弟子,才会毫无防备,已至被人暗下杀手。”

  林安若有所思,音儿先前已经介绍过,五大坛主的争斗,其实就是裘凤南和闻人啸之间的明争暗斗。裘凤南排行第一,年纪和资历最长,而闻人啸人缘最好,昔日功绩也多。两人谁都不服谁。

  从方才来看,裘凤南对她这位归心使者的到来似有抗拒,而闻人啸却是一力支持,一副坦荡荡的模样。不过,先前在客栈那短短一面,闻人啸便是先后两幅面孔,显然虚伪至极,难以由此判断。

  至于符荣那个猥琐的胖子,音儿也说过,是站在闻人啸一边的。

  林安思忖片刻,道:“这里你更熟悉,你觉得,我们该从何开始查起?”

  音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看他们每个人都不像好人……不如明天先带你四处转转,兴许就能发现什么端倪。”

  这几日奔波赶路,难免疲惫。尽管心中有事,林安这一夜仍旧睡得很熟。一觉睡到大天亮,音儿还在榻上呼呼大睡。

  林安起身将她摇醒,两人便如昨日所说,在门中四处闲逛起来。

  行至一处练剑坪时,正有一群弟子围在一起,“大”“大”“小”“小”地叫喊着,热闹非凡。

  林安侧目:“这是在赌钱?”

  音儿无奈道:“准是令狐棠若在这里。”

  两人走近,果然看见人群簇拥的最中央,一个年轻女子叫喊的最是起劲,在一众弟子间张牙舞爪,毫无坛主威仪。

  再细看下,只见她穿着束身黑衣,腰间挂着一壶酒,长发高高束起,发绳末端坠着个精致的小红木剑吊饰,随着她豪放的动作而不时晃悠着,在乌黑的发丝间分外亮眼。

  “令狐师姐。”音儿唤了一声。

  令狐棠若这才终于注意到身后多出的两人,草草扫了一眼,便又转回头去,道:“你这死丫头还敢回来——大!”

  林安被她最后那声大吼震得抽了抽嘴角,音儿道:“我都和他们说了,查出凶手我就交出令牌。”

  “这事儿本就轮不到你掺和。”令狐棠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跟我叨叨这些。”

  “令狐师姐,只有你也是女孩子,到时我把令牌给你吧。”音儿道。

  林安眸光一动,留意着令狐棠若的神情。

  令狐棠若却并没什么神情,仿佛还全心沉浸在手中这场赌局,随口道:“你可别害我,快走快走,我还忙着。”

  音儿吐了吐舌头,便与林安离开此处,走出很远才小声道:“安姐,你别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这个人,一定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的。”

  “为何?”

  “她小时候差点饿死在山门口,是被我爹救回来的。原本将她救活后便要送她离开,她竟自己跑去入门试炼,还通过了!

  那时我才七八岁吧,她也和我差不多大,饿得又瘦又小,居然通过了以体力、耐力和力量为主的入门试炼。”

  许是当时太过惊讶,音儿如今讲起来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所以你爹看她天赋异禀,就收她做了亲传弟子?”

  音儿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山路也越爬越高,越走越险,直到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一处断崖之前。

  林安瞠目:“你怎么带的路……”

  音儿也是一愣,极为少见地怅然道:“以前常来这里,不小心就走到这来了。”

  “这里有什么,你为何常来?”

  音儿沉默片刻,伸手一指断崖下方一处凸起的石壁,拉起林安的手,道:“安姐,和我一起往那儿跳。”

  “啊?”林安后退一步,曾经坠崖给她留下的阴影仍历历在目,她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

  “哎呀,别怕,那石壁距离这么近,我这点三脚猫轻功也足够带你跳下去了。”音儿顽皮地眨了眨眼,“你要是乱动,反而会危险哦!”

  话音未落,已经一拉林安,跳了出去。

  林安猝不及防,只觉脚下失空,还未及叫出声来,下一瞬便已稳稳落地。

  她在音儿肩上狠狠捶了一下,气道:“你这个家伙,也太过分了吧!”

  音儿不闪也不躲,神情很是轻松,就地在石壁上坐了下来,道:“你看……”

  林安下意识侧头望去,瞬间便是一怔。

  眼前是雾气和着清风,脚下是苍林伴着飞鸟。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没有片云遮眼,远处的群山影影绰绰,披着蝉翼轻纱。

  阳光从身后洒向身前,给整个视野笼上一层高贵而圣洁的金光。

  身边的少女就坐在这片金光之中,双脚垂在石壁外轻轻晃动,手腕上的铃铛间或清脆作响,一身红衣在风中轻扬飞舞,绚烂如火,她的神态却是安然祥和,沉静如霜。

  林安从未见过这样的曲凌音,不觉便消了方才的怒气,在她身旁坐下,道:“你常来这里?”

  “是啊。”音儿点了点头,“在这里,没有人找得到我。”

  “你怕谁找你?”

  音儿低头自嘲一笑,才道:“就是因为从来没人找我,我才喜欢呆在这里。就好像是没人能找到我,而不是根本就没人管我。”

  “怎么会没人管你?你爹娘呢?”

  音儿看着眼前的雾气,眼神仿佛也因这缥缈缭绕的雾气而失了焦:“我爹要管的事很多,我总是排不上号。我娘在生我时因早产亏了身子,一直半死不活地将养着,压根顾不上我,后来在我十二岁时,她就死了。”

  林安静静看着她,暗暗叹息。音儿自幼没有父母关怀,又是在这样一个亦正亦邪的门派中长大,难怪会养成如今的性子。

  “其实在缎仙谷的时候,我总是嘲笑那两箱丝绸的习俗,心里却是很羡慕的。”音儿淡淡笑着,“有爹娘疼的女儿就是不一样,从小便有人操心嫁妆了。而我只想有个人拍拍我的头,唤一声‘我的好女儿’。”

  林安沉默片刻,伸出手去,拍了拍音儿蓬松的头顶,道:“好音儿。”

  音儿诧异回头。

  “虽然差了一个字。”林安轻轻一笑,“你既然叫我一声姐,也算是半个亲人了。”

  音儿眸光一动,好似自幽深处燃起一簇光亮。她伸手挽住林安,整个人紧紧依靠过来,低声喃喃:“安姐,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们虽然只认识了短短数日,可你却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她声音柔软,却带着浓烈的向往与满足,像个渴望依赖的孩子。

  少女细瘦的身子紧贴在林安身上。林安没有再说什么,只同样挽住她,回以同样坚定的力道。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断崖外的雾气中,融化成一片暖色。

  ……

  林安本以为来到神影门后,会是在一片暗流涌动中夹缝生存的艰难时光,结果第一日,就这样像度假一般地度过了。

  音儿带着她将神影门四处都转了个遍,只除了一个被数十弟子严密把守的山头。

  据音儿所说,那里是神影门数代流传下来的禁地,连门主也不能进去。

  林安虽满腹好奇,却也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

  夜半,林安睡得正沉,忽被一双手猛地摇醒,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便见音儿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又大又亮。

  林安稍稍清醒了些,茫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安姐,我方才出去如厕,看到符荣一个人鬼鬼祟祟往山上走!”音儿兴奋道。

  “符荣?”林安坐起身来,仍感到一阵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才道,“他半夜去山上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叫你起来就是想一起去看看的!”

  林安点点头,不忘叮嘱一句:“不论看到什么,都不可贸然现身,回来后再从长计议!”

  ……

  音儿带着路,两人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狭窄的小径。

  一轮满月之下,远远便已看见一个大胖子独自站在高坡上。

  两人蹑手蹑脚地躲在岔路口旁另一条小径,虽然只能瞧见符荣站在高处的半个背影,却也绝对安全,不至于被人察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符荣已从最初的昂首而立,到后来索性一屁股坐下,仍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两人心中也愈发狐疑——难道这个猥琐好色的大胖子,半夜三更跑来这偏僻之处,竟是为了赏月么?

  音儿缩在一旁,也由瞪大眼睛盯着变为上下眼皮打架,林安时不时看她一眼,已经开始担心,她会不会突然睡着,一头撞到山壁上,弄出动静打草惊蛇……

  正当此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边飞过,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稳稳落在符荣身前不远处。

  偷窥中的两人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竖起耳朵倾听。

  符荣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笑呵呵道:“冷师弟,你要是再不来,我真要睡着了。”

  林安与音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诧。她们所在位置看不清人的面容,听符荣这一声称呼,才知,来人竟是四坛主冷元策。

  符荣本是站在老二闻人啸那边,此时深更半夜,他竟又与老四在此密会,难道老四也是他们这一派的?

  “三师兄深夜约我至此,所为何事?”冷元策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符荣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冷师弟能来赴约,恐怕不是冲我的面子,而是冲着我信中所写的心法秘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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